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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是让张俪“肝肠寸断”的人，张俪在胃穿孔接受治疗之后，还是为了他不停地酗酒买醉，那时的她更不像学生时期的张俪，根本就是同一容貌的另一人。我无法将那时的张俪和现在的联系起来，但想起她含着眼泪不停地跟我说“我爱他”时，却是让人想着就能感受到那种深情和悲楚。
那个人的脸原本是对着正前方，却忽然偏过头来，可能是感受到有人在打量他，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发现我在打量他。只是自己有种直觉他盯着我和奈奈的这个方向。
这样不知是不是对视的对视了许久，奈奈想拉我走，而我还是决心再等会儿。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果然张俪又跑了回来。
这次她没有注意到我和奈奈，目标明确地跑到奥迪车那儿，上车，然后奥迪车留下一股烟尘给我们。
接下来的几天，张俪没有回寝室，也没有去上课，只来了通电话说帮她请假。
她回来的时候是一周后的晚上，十点半左右拖着疲惫的身躯，随意洗漱过后便沉沉睡去。
在第二天的课上，她又继续睡了一节半，最后20分钟才悠悠醒过来。
“张俪，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不要一个人独自承担。我们是朋友。”我压低声说。
她茫茫然地望着我，可能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我边听着地中海老师展现由他早年黑发传化成的知识，边注意着张俪，耳中听到她略显无奈的声音：“你们帮不了我。”
“或许是，但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分担些压力。”
张俪苦笑了一下，问我和奈奈：“上次的事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相信我吗？”
“你说的话，我们就信。”奈奈说。
我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你们相信就够了。”张俪说，“谢谢。”
我与奈奈对望了几眼，知道张俪没有说的打算。一种无力感又爬上我的心头，明明我知道一切，知道结局，心里想着要改变现在这种状况，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吐了口气，胸中依旧憋闷难受。
○十五 我不再喜欢你，不再虐待自己（1）
张俪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也越来越忧心，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着希望那些事情不要被人扒拉出来。
期末考试也在这种忧虑下度过，由于有顾重影的帮忙，倒也不用太担心会挂科。一到考试这种时候，我就发现顾重影这人还是有那么些用处的。
之后便是放寒假，这个春节过得异常提心吊胆，就怕胡叔叔和他那个拽上天的儿子来我家，不过也许是蝴蝶效应，胡叔叔他们并没有出现，教我一直吊着的心总算安了下去。
大学四年的日子都能在眨眼间消逝，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寒假，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回校后便迎来了第一个不能放假的节日，却让我有些期待。
这个节日便是三八妇女节……对天下妇女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但它对顾重影来说也同样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因为顾重影就是在这么个三八天里出生的。
每次柳晨他们给顾重影过生日时，我总在心里暗暗偷笑。
我认为顾重影前身该是个女人，只是在他投胎转世的时候，嘴太毒了，气得牛头马面一脚将他踹下了男井中。原本牛头马面应是要受罚的，不过阎王大老爷忽然间发现这个意外还不错，若真让那毒妇生在三八天又是个女人，那阳间的平民不知要受到多大的摧残。本着难得的仁义之心，阎王大老爷睁只眼闭只眼地成就了这个意外。
我在心里乐，因为实在想象不出还有比这还合理的解释了。
………
六点时分，初春的旁晚已经被夜幕临幸，万家灯火早已点亮，为正在归家途中的人们照亮路途。
昨晚收到顾重影的短信，说是今天六点在星星百味涮二楼包厢，他要过生日，还要我别忘了礼物。
摔！在我过生日的时候他都没有给我礼物，为什么他过生日我要给他准备礼物？
真够无耻的！
在我们几人之间都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阳历生日是朋友陪你过的，而农历生日则必须留给自个儿家人。
在我阳历生日的时候，由于没有柳晨的打理之后，我自己也懒得去过，只是被金姚敲诈要求去搓一顿。寝室里四人只差张俪，她现在在学校的日子越来越稀少。
相比阳历生日，我更在乎阴历生日。
作为中国人，咱必须要记住属于自己的节日。虽然现今社会同化现象严重，只要冠上国际词汇的东西那总是要强于本国的风俗，越来越多人对国际节日兴致勃勃而对本国节日却是抱持无关紧要的态度，这不得不让人唏嘘！
我阴历生日那天，除了爸妈给我打电话说生日快乐后，我也就没对谁抱希望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只是在晚饭前被顾重影叫了出去，去小炒店吃了几个大菜。
原先我还不知道为什么顾重影要我多带点钱，我以为他吃了霸王餐被压制住等人来赎身。直到付账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要我请客。
我不服地问他：“我为什么要请客，还要请你？”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抬眼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向后靠着椅子，闲闲地说：“要知道还不容易？”表情看上去像是我很蠢的样子。
“既然是我生日，那该是你请我。”我咬牙。
“我没带钱。”顾重影微微挑了下眉，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付，那我们两个今天那就是个霸王。对于霸王，菜馆老板不会用炸弹，而是会让我们洗盘子，洗个一天也不一定能赎身。
丫丫的，我边切齿边去付了钱。
………
顾重影无耻，但我不能做没有牙齿的人，便去了小百货那边的饰品区转了转，一时也想不出给他买什么，就买了一只水晶虎，生日送生肖动物绝对不会被质疑。只是在那家店的老板正在包装期间，我又找到另一件有趣的礼物。
买好礼物，途中堵了半会儿车，幸好我是提前一小时出门，时间刚刚好，踏着前台的报时钟走进星星百味涮。
拉开包厢的时候，我以为所有人都到齐就差我一个了，心里还有些窘迫，没想到里面竟空荡荡的仅有一个。若非里面坐着的是吕行路，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吕行路坐在最里边靠窗一处，眼睛原本盯着窗外若有所思，听到声音的时候才慢慢回过神来，冲我点点头，笑笑：“你来了？”
“嗯。”我回应，挑了他对面偏右的位置坐下，“怎么他们还没来？顾重影呢？”
“可能堵车了。重影说他是寿星，打算最后隆重出场。”
“哦。”
说完之后，我们之间陷入沉寂之中，吕行路好像有心事，他的人虽待在这里，然而他的思绪却飘荡在外面。
我低头玩了会儿手机，打了几盘俄罗斯方块，时间已经显示15分，竟没有一个人再次到来。我不禁怀疑起来，问吕行路：“我们是不是搞错地点了？”
吕行路怔愣着，半响才反应过来：“一个人可能搞错，两个人都搞错的几率不到5％。再等等吧，重影寝室那帮子人都有拖延症。”
正要应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少了一人。
“陆琳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看着吕行路的身形一僵，嘴角牵扯起一个苦涩的微笑：“她跟我吵架了。”
我说不出话来，他们吵架是常有的事，我这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本来沉寂又将在我们之间缠绕，只是吕行路略显无奈的声音打破了这样一种宁静。
他问我：“如果你的男朋友跟一个女生在一起，只是帮她抬些东西，你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我没有男朋友。”我直觉对这个进行否认，忽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对，继续说，“所以我不知道我会怎样。但是我想是我的话，应该不会误会吧！”
以前柳晨帮过很多女生，我都没有误会，我想我是不会误会的。
“哈……如果像你该多好，明明没有的事，她非要凭空捏造。以前也是，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可吵的性质，非要拗着不肯低头，她为什么就不能顺着我点？”吕行路抱怨。
他今天的怨气很大，距离他一米以上都能切实感受到那种积压已久的怨气。感情是经不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再浓厚的感情也会在不断争吵中转变成对对方不理解自己的厌恶，除了一些人是被虐体质不吵不过瘾。
前生的他们曾经有过一次异常严重的争吵，整整三个月的冷战，直到陆琳再也忍受不住首先低头。那次之后，他们就结婚了。婚后不再像之前那般时不时吵架，反而增加了数不尽的甜蜜。
吕行路这次能对着我这么抱怨陆琳的不是，看来那些争吵已经积少成多到他忍耐的极限了，若日后陆琳不肯首先低头，那他们的冷战期将会一直延续下去，可他们绝不会分手。
我不懂为什么他们能这么认定对方，即使外人插足他们也没有动摇。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分手？”我问。
他愣了愣，像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喃喃重复：“为什么不分手……”
这时，我的手机突地一下振动，拿起一看，是顾重影发的短信，上面只有三个字，却叫我蓦然发现这一切都是顾重影设计的，他在帮我。
胆小鬼。
由此可知，为什么六点过半了仍是没见半个人影，很可能是顾重影通知我和吕行路的信息是在六点，而其他则是七点或更后。
我不知道顾重影为什么要帮我，宁愿拆散吕行路和陆琳。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不过结果可能叫他失望，我会告白，但吕行路不会接受的。
鼓了鼓体内的空气，勇气不够，就要用其他气来替代。在吕行路仍纠缠在“为什么不分手”的当口，我将那股气吐了出来：“吕行路。”
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我又提了口气憋在胸口，压制住那处的心跳，我说：“我喜欢你。”
他貌似被我的话给吓住了，眼睛瞠得老大，不一会儿露出恍然的表情，眉头却皱着说：“潘燕，不要乱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大一入校见到你后，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很真挚地说，心中一直积压着的那块巨大石头仿佛在瞬间消失，憋在胸口的那口气也徐缓地吐出，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
吕行路抿了抿唇，两眉间的突起越发严重，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像怀疑又像探视。
暮地，包厢门被重重拉开，“吱呀”一声响彻整个房间，刺耳的紧，然而出现在门口的人才是更让人心惊肉跳。
我转过头一看，竟是陆琳！
○十六 我不再喜欢你，不再虐待自己（2）
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脸怒容的陆琳。
“琳琳。”吕行路的声音有些慌张，或许是因为没有立马拒绝我而怕陆琳再生误会。
我不知道陆琳听了多少，只是当场的气氛非常尴尬，像是时间被定格住似的，每个人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僵持着。在这样一种尴尬的状态下，无人打破寂静反而令人心生煎熬。
“陆……”
在我将要开口之际，原本满面怒容捉奸发妻样的陆琳已经转换了脸上的表情，冷然地走进房间内。
由于我坐的位置就是靠门边上的，陆琳几步就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倏地，在我措手不及之下，“啪”地一声甩上我的脸。
“琳琳。”吕行路豁地站起，椅子摩擦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发出一串刺耳的声音，让人胆颤。
“潘燕，算我眼瞎了。”陆琳的声音很冷，犹如今年年初下的那场大雪一样，接着她冷笑了一声，对吕行路说，“吕行路，我们分手吧，我成全你们。”
说完，陆琳踏步离开，走时将门又一记重重拉上，隔绝了我们。她的这记动作，根本看不出她有任何想要放手的迹象。
不过十秒，吕行路急忙追了出去，期间绊倒了几张椅子，“喀哒”“喀哒”是椅子倒地的声音，也是我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包厢门再次被关上时，我忽然觉得一片空茫，有什么东西在失去，却又有什么东西灌入了我的心中。
抚了抚被打的脸颊，我无奈笑出来，这种情况下被打的总是女方。
我低下眼来，桌上赫然出现几滴水渍，心里还是有着无限委屈的，毕竟从没被人打过，而且还是脸颊。
心中有着庆幸，幸好其他人都还没来。
………
趴在桌上，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臂之上，脑子里却是混乱一片。
为什么会喜欢上吕行路？事情又怎么会弄成这样？以后该怎么办？
回想起大一刚开学的时候，若没在那天遇到吕行路，或许便不会喜欢上他。
我深切记得那天美得异常醉人的夕阳，黄色的晕光打照了一对情侣身上，女生撅着嘴有些生气，男生抚了抚她的后脑勺，靠在她耳际说了些什么，然后传出女生银铃的笑声，不多久一串清朗的男声也随之传出。
那女生是陆琳，而那男生——自然就是吕行路。
那个时候只是注意到了他们，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可是如果没有那一次的相遇，接下来认识他们之后，便不会那么轻易地将视线凝聚在他们身上，每次每次都渴望注视着他，以致于自己越陷越深。
我喜欢吕行路，喜欢他的那股洒脱以及他对陆琳无微不至的关心。
可是，现在我不会再喜欢他，不会再泥足深陷，不会再以对他的暗恋来虐待自己。
在桌上趴了十余分钟，才有人陆续走进包厢，顾重影压轴现身，最后一个进门。
朋友间过生日不过是个噱头，摆个名义出来好玩好吃一顿，吃完闹完也就各自散了。因为吕行路和陆琳的缺席，现场也就我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女的，导致顾重影的几个朋友确信我跟顾重影关系匪浅，自以为很知趣地将夜晚的时间留给我们。
我们两个站在百味涮门前大眼瞪小眼，冷风呼呼地吹过，我不禁抖了三抖，拉拢衣服的前领后继续和顾重影瞪眼。
只是顾重影并不配合，抬脚走了：“走了，还傻站着干吗？喝西北风啊！”
我赶紧追上去，直到与他并行后才开口问他：“顾重影，你是不是在帮我？”
“你还想再欠我一次人情？”他回眼问，我连忙摇头表示不想，他才转回头直视前方道，“我没有帮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你……喜欢陆琳？”我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紧紧盯着他面部的表情。
顾重影又一次转过头来，双眼微微眯起：“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看他那表情，我猜想他的话其实是“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龌龊的事”，可是并不是我要想成那样，而是那就是事实吧！
“那为什么陆琳会突然出现？你通知我和吕行路聚会是在六点，而你应该是跟陆琳说是在六点半之后，对吧？”顾重影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他的步伐比我大，我追得有些急，气息稍微紊乱地开口，“你发短信给我的时间刚巧是30分，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将时间计算得分秒不差，但我的表白被陆琳听到肯定是你设计的吧！如果你不喜欢陆琳，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会致使他们分手的事呢？再想想他们今天的矛盾，不会都是你早先安排好……”
我未完的话被顾重影停下脚步的动作打断，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下很是惶恐。
只见他转过身，阴测测地看着我，冷声道：“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我被那种冷度怔住，一时半会儿竟发不出任何话，只得呆呆地盯着他，看着那样陌生的他。
倏地，他抬起手来，敲上我的额头，嘴角往边上一翘，露出一口白牙：“没想到以你的智商能猜到这种程度，有进步，不过错了一部分。我这么做并没有害他们。”
顾重影复又起步向前走，只是步履小了一些，我能轻易跟上。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才发现自己被他耍了，丫丫的，装得那么像，我还真以为说中了。
不过，突然发现他还是毒舌人的模样顺眼些，真变得那么冷漠，总觉得能冻人三尺。
我跟上他的脚步，还想继续问他，却被他招手拦的士的动作打断。
上车后，顾重影说：“明天跟我一块儿去见行路和陆琳，具体时间电话联系。”
“为什么……我……”我支支吾吾，就算我顺利表白后，我也不敢那么快地出现在吕行路面前，更何况事情变成那样。我怕我一出现，陆琳就会拿把刀宰了我。
“你还想跟他们能继续做朋友的话，就听我的。”他说，身子往我这边稍倾，靠近我耳边低声说，“胆小鬼。”
听到这三个字，我浑身一凛，直起身板：“我不是。”
“哦？那你在怕什么？”
“我哪儿怕了？”我大起声来，以兹证明自己绝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你说能跟他们继续做朋友是真的？”
“明天你自己看。”
看他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如果真能将那件事情发生的痕迹抹灭，信他一次又何妨！
“那好，我等着看你能变出什么戏法。”我对他说，忽地想到要给他的礼物，从手提包内取出，递给他，“你的生日礼物。”
顾重影无意识地挑了下眉，笑说：“这么听话，叫你送你还真送了？”
我不像你那么无耻，吃饭做霸王，过生日还问人要礼物。
我在心内腹诽，手上做出将礼物收回去的动作：“不要算了，反正以后还能送别人。”
“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嗯？”顾重影哼着声反问，伸手夺过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手心打量着，“这么小个儿，装的是便宜货吧！”
“礼轻情义重懂不！”我用鄙视的眼神看他。
“哦？”他的音调上斜，声音低低地说，“看这分量，你对我的情义应该相当重。”
“是啊是啊，我还有一个更重的给你。”说着，我拿出另一件礼物，这才是按照我心意买的。
“潘燕，我没想到你会为我花这么多心思，还以为你心眼跟针似的一个都不会送，没想到不送则已，一送即两。”顾重影调侃道。
我斜眼瞟他：“你心眼儿才只有一根针那么大。这个算你帮我的谢礼好了，以防你想以帮了我再敲我一次。”
这个礼物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