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七十章 两地异季
“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
随着长扬连绵的声音接连响起,巨大的城门发出低沉迟缓的移动声,约莫半刻,待声音停止后,一个士兵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城门口对那一群人行礼后,恭敬说道,“大人,城门已开启,请收好令牌!”
一个骑在马背上的男子接过令牌点了点头,一夹马腹便紧随着已经驶出城门的马车而去,接着陆续紧随的数十位同样装扮的卫士也从士兵面前离去。直到这一群人都走远了,士兵还楞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他皱眉嘀咕了声,“又是哪个贵人,搞得那么神神秘秘,还一大清早的折腾人,这群吃饱了撑的瘟神……”
在这士兵一旁,另一个似兵痞模样的年轻人吐了口痰,骂骂咧咧的道,“老赵,管他们呢!每次一开春这帮兔崽子就来北境溜达,他娘的,以前也就在北宁那破地方晃悠,这次居然还跑到燕地来,还说什么探春……真他妈的该诅咒他们被流兵发现,打得屁滚尿流的爬回去!还真当战场是他们的后花园啊,这都几个了,还有完没完!”
然而这样的抱怨声也只能是关起城门后,这些士兵泄愤似的发泄,而那些他们口中的“贵人”,早就出了关卡回国,享受他们的生活去了。
此时,刚才出了关卡的这支队伍正行进到一处湖泊边停下,那个之前接过令牌的男子控制着坐骑靠近马车,语声恭敬的对车内说道,“殿下,现在已经离开燕国,在这里休息两刻后,我们直接绕过边城走古山道回京,到时需要弃了马车,不知您身体状况是否需要更改路线?”
“不,按照原先计划进行,不必担心,李维,你先去准备吧!”马车里赵吉安的声音沉稳的传了出来,那声音比之前些日子已经有力了许多。李维也察觉到了这点,心中松了口气,道了声告退便催促坐骑离开。
而车内,赵吉安正柔声对旁边的人建议道,“我们先下去吧,李维他们需要处理这辆马车!”
那人默默的点了下头没有说话,推开车门跳下车,想了想还是回头伸出手示意。赵吉安见此,眼中染上了笑意,非常顺从的将手伸了过去接受沐远扬的帮助。
这一路上他们虽然同处在马车里,说话的机会却不多。赵吉安需要充足的休息保证自己的伤势尽可能快的愈合,而沐远扬似乎也一直有心事不怎么搭理人。赵吉安之前就有料到说出实情会是这样的状况,所以之前一直瞒着她,可是事情总是要说出来的,他也很清楚自己没有能力瞒她一辈子,那就只能等着她接受这个现实。有时候,赵吉安觉得自己重伤并不全是坏处,至少,她总还是心软了那么一点。
赵吉安腿上的伤不亚于胸前的伤口,甚至在行动力方面,腿上受伤更加麻烦。虽然最初几天都躺在床上静养,又有太医院御制的伤药,不过这十几日过去,也仅仅能少量的下地行走罢了。
下了马车,赵吉安却没有立刻放开沐远扬的手,这样凭着腿伤有借口的接近,他求之不得。而反观沐远扬的神色,也并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赵吉安心中大定,开始惬意的享受这短暂时光。
“入春了!”突然,沐远扬出声道。
赵吉安一愣,抬眼望去,数步之外的湖泊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绿色,绿藻水草之类的透过水面清晰可见,湖岸上被移植来的杨柳刚刚发了新芽,嫩黄青葱,煞是可爱。赵吉安笑了笑,叹道,“只是隔了些山峦,却是两地季节。燕国现在还整日雨雪掺杂,寒气逼人,这里却是一派冬末初春的味道,真是别致!”
“可惜这里只种了柳树,却少了桃花,单色偏冷调,如果在南岸再种上几棵艳红的桃树,想必风景更胜今朝!”沐远扬似有些遗憾的说道。凭小时候父亲对景致的喜爱和描述,她对布景赏景算是了解一二,当下谈起来亦是有理有据。
赵吉安一听,脑中随之设想了一番,顿觉的这想法极好,连忙附和道,“果然美景!等事情结束,我定让人在这里种遍桃树,到时候让这里也像江南别庄的十里桃林一样,放眼望去,漫天满地的艳红!”
沐远扬神色一黯,沉默了下去。
赵吉安似没有察觉沐远扬的沉默,环顾了下四周,确定了一个附近都没人在忙碌的地方,径自以搭着她手臂的方式拉着她道,“我们走那边去一点……”
沐远扬犹豫了下,还是顺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这几步路上,赵吉安一直在想些事情。
如他之前所料,他敢肯定沐远扬对他不是一点都没有感情的,只是这感情有多少,份量有多重,赵吉安却难以揣测。虽然她从来没有承认过,甚至连爱情是什么都懵懂无知,但是赵吉安觉得这都是借口,她动情了,他敢肯定!
只是,他们之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从来不是纯粹的感情问题,他和她,中间牵扯了太多的人和事,他们最初的目的,绝不是谈情说爱,也绝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发生。而现在,一切脱离预期的计划,是利用还是情爱,是提防还是信赖,于大业私情,难两全!
他很想娶她为妻,可是不单说利益上这样的做法最不利于初掌权人的人心收拢,就是她的能力,赵吉安虽然可以保证最初的几年能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可是作为一个上位者,他不可能永远容许一个这样独特力量的人并肩站在权力的高端,哪怕那是他的妻子。帝王家无私情,赵吉安从小就看惯了宫中权谋,心中早已明白,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从来都不能有弱点,更不能有潜在的威胁。更何况,他想了那么多也是徒劳,其实,这一切,单单就因为她是沐远扬,很多可能性就注定了不可能。
她那么的自信骄傲,那么的优雅淡然,哪怕她忍了诸多的事情留在自己身边,可是,那还是自己心中的她吗?那还是沐远扬吗?这样的她,自己还会继续爱吗?
赵吉安不敢想象,他心中已经纷乱纠结了一片,是那一箭搅浑了自己的心,还是看透了自己无耻的本质?他太卑鄙,既想留下她作为一生唯一的爱恋,又提防她,甚至是想要隔开她,不让她的存在干扰自己的思绪。他知道这样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可是,他却还是决定要留下她!
湖水已经能溅起脚下的石子,再过去半步,哪怕是靴子也定会湿了半脚。赵吉安终于止了脚步,侧过身子正视沐远扬道,“远扬,等回京后,我带你去宫里找那封你父亲留下的书信,不管那书信上的真相是如何,我都希望你能答应我,放弃那段过去,陪我度过未来的余生!”
“过去……”沐远扬怔忡道。
“那段过去不是你的,他属于你父亲,远扬,那些都已经随了黄土埋葬,你不该为了这些一辈子执泥不放!”赵吉安皱眉低喝道。
“……我知道……”沐远扬默默的开口,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赵吉安道,“虽然他们已经成为历史,但是那里有我的怀念的人,只要是父亲曾经做过的事,我都不会忘记!”
“我只是想让你淡去复仇之心,并不是要你忘记令尊……那么这个条件,你答应吗?”赵吉安紧张的追问道。
沐远扬沉默了会儿,摇头道,“我……不会答应……我有婚约在身……”
赵吉安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喜,至少她拒绝的理由不是那些自己曾经想到过的,千奇百怪的借口,她只是用了最直接简单的答案,却是没有明确否认自己的意愿。那么,她心中是不是也有一点肯留下来的意图呢,只要没有婚约……没有婚约……
赵吉安暗示着自己是这样的答案,他用最好的理由说服自己,是这样的意思,沐远扬一定是这样的意思。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坚持不懈的走下去,才能坚持不放开沐远扬的手臂,永远拉住她!
而沐远扬这时却担忧的眺望北方,刚才说到婚约,她记得沐齐已经失踪半年多了,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确定齐哥是不是还在燕国存活。一场战争都结束了,可是沐齐却始终找不到……哪怕是尸首,也没有寻到过……
——————
安城
自从停战后,逃亡的流民慢慢向城市聚拢起来。如同其他的城邦一样,每天安城也会涌进上千的流民。这些饥寒交迫的百姓乞求着军队的庇护,尽管,这不是他们自己的军队。
天都攻破,燕国已亡,对于这些百姓来说,苛政下的生存并不能让他们有多爱国,他们现在只想活下去,哪怕这是敌国占领的城镇,只要他们给予自己衣食,他们愿意在这里求活。
当一个一身残破狼狈的灰袍男子跛着脚慢慢走进城来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站在城门口,缓缓抬头,布满乱发的脸上是一双沉稳的眼睛,没有身边那些流民的惶恐、犹豫、期待,那双眼睛流露着执着和欣慰,仿佛终于找到了家一样。
突然,身后一个人推了他一把,嚷嚷道,“你走不走啊,挡着路干嘛!”
他才蓦然醒悟过来,连忙抬腿向前迈去,却听刚才那个声音嘲讽着大声说道,“原来是个瘸子,这种人活着干嘛,什么用都没有,只会跟我们抢食物……”
然而他却没有理会,在旁人侧目的视线中缓缓走远,一直一直向前方走去,向赵军将领暂置的办公府邸走去。
“站住!食物在城西领,这里是军事重地,马上离开!”站在门口守卫的士兵拿着长戈对着男子喝道。
“我……”男子似乎很久没有说话,声音沙哑干涩,他咳了两声,哑着声对士兵说道,“我要求见安王……安王是不是……在这里?”
“你?”那士兵鄙疑的看着男子,又上下打量了番他的装束,还是不过一个逃亡来的流民模样,怎么也看不出他哪里像有资格能求见亲王的客人,顿时一脸嫌恶的喝道,“走走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点滚——”
“不是,劳烦你通报一声,沐齐求见!”男子急急说道。
然而安王早就离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士兵已经认定了这人是胡扯,拿着手里的长戈指着他就道,“你走不走?不想活了?”
可是男子仍然执着地不肯离开,士兵见远处拐角有人过来,生怕事情闹腾开自己挨责,更急的瞪着他,拿长戈打了过去道,“你快点给我滚!”
男子一把抓住打来的长戈,神色也是不快。
那士兵见这流民居然敢接住他的长戈,也是一脸震惊,拼命用力要抽回长戈好拾回面子。那男子似乎也只是虚有其表,士兵一用力,他就不得不放开长戈。
士兵夺回主动权,更是觉得丢脸,刚欲抽回的长戈又滑下去向那男子的腿侧打去,那男子始料不及,竟一击之下跪倒在地,神色痛苦不堪。
士兵刚想再喝斥几句,却听一个声音打断道,“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抬眼一看,连忙恭敬的收起长戈行礼道,“穆大人,只是流民捣乱,不碍事,我马上让他离开!”
“不是,我是来求见安王的,我是沐齐……”那男子还低哑着声音解释道。
“沐齐?”刚才的声音有些惊讶的重复道,接着便听到脚步声走近,那人又唤道,“是沐齐吗?”
男子奇怪的抬头,却也一脸诧异的道,“是您……”
穆清看了下四周,幸好此时尚早,再无他人,便对士兵说道,“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人是燕国边境村子里的,曾经与安王殿下和本官有过一面之缘,不懂规矩,滋扰此地,本官代他赔罪!”
“不敢不敢,既然是穆大人认识的人,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那士兵一脸诚惶诚恐的低头道歉。
穆清笑了笑,道,“那就这样吧,这人我先带走了,不敢多扰李将军府邸,这就告辞!”
“您请慢走!”士兵弓着身说道。
穆清看了眼刚站起身来的沐齐,叹了声气,率先迈出脚步道,“跟我来!”
沐齐神色复杂的回头看了眼刚才的地方,跛着脚跟在穆清身后。
而刚才的府邸里,一个人隔着门问道,“小李,刚才出什么事了?”
士兵回头向门里面答道,“没事,流民不懂规矩,已经走了!”
那里面的声音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李将军刚休息,不要打搅了!”
士兵点头道,“我知道!”
——————
“你怎么这副样子,出什么事了?”穆清推开一个民宅的屋门,反手关上后就劈头责问道。
安城没有地方给这些官员住宿,平民逃亡,民宅都成了空宅,穆清随便找了间屋子就成为了自己暂住的地方,当下把沐齐最快的带到那间屋子便立刻将疑问提出。
沐齐苦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叹道,“说来话长……”
穆清摇头叹了声,拍拍沐齐的肩道,“来,先进去!你应该还没吃吧,屋子里有馒头,先垫下饥,衣服在里屋有,热水也是,你先好好打理下,我们再详谈!”
沐齐感激的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穆大人!”
看着他的背影,穆清亦是无限感慨。
当年的齐家独子,自己也算是疼爱有加,之后以为齐家灭门,对于这孩子的亡故最是心痛遗憾!后来见到沐潜,也在京城再次见到他,自己和着沐潜一起隐瞒了过去的事情,就当他是一个外人,只怕这齐家唯一的独苗再遭惨祸。当沐潜亡故,自己又想方设法的送他离开,帮他掩了一路的踪迹,可没想到三年不见,他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穆清一边思考一边坐在屋子里等他出来,待一壶酒喝尽,沐齐终于换好了衣服梳齐头发走出来。穆清指了下对面的凳子道,“坐下说话!”
沐齐腼腆的笑笑,跛着脚走到穆清对面坐下,开口道,“穆大人,这次真是多谢您,我……”
“你叫我声穆叔就行,我和令尊交情不浅,不必见外!”穆清摆摆手打断沐齐的感谢,直接问道,“你的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到燕国来的?”
沐齐以为穆清说的令尊是指沐潜,想想过去他们的几次密谈,到也觉得一定是这样,便苦笑着解释道,“穆叔,事情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呃。。。昨天偷懒。。。所以今天字数多了点
完结么,估计正文还有不超过10W字了吧,10W,有很多可以讲呢,嘿嘿【窃笑】(~ o ~)Y
明天开始日更,望天。。。不能偷懒了。。。
第七十一章 苦肉之计
小屋安静无声,刚才絮絮而谈的声音都消失殆尽,唯有屋外鸟雀鸣叫透过窗子隐约传来,却更显一室的寂静。
莫名的一声叹息幽幽回响在小屋里,穆清听完一切,忍不住还是溢出一声叹息,这孩子,怎能不让人心疼。
“沐齐,你晚来一步,安王和沐远扬在几日前已经回国了!”穆清无奈的说明事实。
“回国,为什么突然回去了?这里还没结束吧,是发生什么事了?”沐齐一脸紧张的追问道。
穆清皱眉道,“听说安王重伤,需要回国调理,早些日子便回去了,想来远扬也一同回去了吧!”
沐齐楞道,“回去了……那……”
穆清看得出这孩子对沐远扬的真情,痴痴追到京城,又赶到燕国,尽管一身狼狈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对那孩子用情太深,深到忘记自己的人生,只围绕着她转。
沐齐此时却下定决心,对穆清恳求道,“穆叔,我要回去找她,您能不能借我点盘缠……我……”
穆清慈爱的看着他,拍拍他的手道,“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会帮你准备好!”
沐齐感激的起身行礼,连连说道,“谢谢穆叔!谢谢穆叔!”
穆清却似想到了些隐忧,面上不语,心中担心了起来。赵吉安是有受伤,可这伤真重到如此地步?回去的速度并不快,是刻意放慢还是有什么原因?听说李光严也准备让一部分军队先撤回国,可是巧合……不过他不会把这些与他人说起,这些疑问,他只能藏在心里,而表面上,他只是因为粮草问题赶来安城处理罢了!
翌日清早,沐齐走出屋子时,穆清已经替他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身份凭证、马匹、干粮、银钱,当沐齐感动的接过这些东西时,穆清还关切的嘱咐道,“从这里走官道,不出十日就应该追得上他们的队伍,路上小心,如果遇到盘查,就用这文书凭证,放宽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沐齐重重的点头道,“谢谢穆叔,大恩无以言谢,请受沐齐一拜!”
穆清托住他的手笑了笑道,“好了,说了不必见外,你就别那么客套了,快点上路吧!”
沐齐侧过头拍了拍坐骑的鬓毛,赞道,“好马!”接着便将包袱系在马鞍上,牵了缰绳对穆清拱手道,“穆叔,我走了!”
穆清含笑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然而,沐齐背着身却没看到穆清脸上一闪而过的忧色,他已经跨上马一跃而出,急切的马鞭声也流露着他心中的不安和焦急。
阳光下,穆清遥望着那远去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一个长辈的慈爱和欣慰,然而他却没有料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孩子……
——————
“离,你站住!”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习惯似的命令口吻喝道。
“大哥,你别拦我,你明明知道……”那声音略显年轻,带着些焦急和愤慨的开口。
“离,听话,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如今我的亲人只剩下你一个了,我不能让你去送死!”那声音软了几分,也更担心关切了几分,透过帐幕被风带起的瞬间,能够看到那刀鞘般的脸庞,正无比认真的对另一个人劝阻着,那是北蒙军队的统领——封少曦。
而那年轻些的男子,与封少曦有着相仿的面庞,却又比封少曦更柔和亲切些。只是如今,那还有些稚气的脸上却流露着不满和愤懑,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不平,瞪着封少曦道,“可是那一万士兵难道就让他们去送死,大哥,他们可是你手下的士兵啊!你怎么忍心……”
“夜离,你虽然在军事上是个奇才,可是遇上政治,你还欠缺很多呢!他们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