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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上车。几分钟后,他的声音从校车内传来,“你们几个还不上来吗?”
“一起上去吧,说不定我们顺路呢。”忍足侑士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已经遗忘了辣椒水给他带来的影响,“迹部说的是几个,而不是我一个。”
朝实扫了一下,冰帝的除了忍足以外的人都已经上车了。也就是说这“几个”中也包括她和亚美吧?
虽然有些别扭,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挺好的人呢。这点倒是和小说上一样。
朝实和亚美上车,然后照例颁发给每个人颁发一张好人卡。报了地址后,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约一刻钟后,就到家附近了。
在下车前,朝实从钱包中拿出几张纸币,恭敬地向迹部景吾奉上,“这是打车钱,不用找了。剩余的当小费好了。”
爸爸说不能随便占不熟的人便宜。爸爸还说,打车的时候要记得给小费。
“你们不觉得有点冷吗?”几分钟后,红发的向日岳人搓了搓手臂,打了个抖。
“嘛,大概车内空调开太低了吧。”忍足很神奇地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他视线在脸色发青的迹部身上转了几圈,然后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上扬。
问题是根本就没开空调啊,那冷空气明明就是从迹部身上散发出来的……向日岳人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吞下了这样的话。
忍足侑士盯着同一页好一会儿,然后抬头,微微一笑,“迹部,第一次收到小费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要记得保存下来啊。”
……于是车内的人觉得温度更低了。
“那个,侑士,你在看什么小说?”这是被冻得开始胡乱找话题的向日岳人。
“是一个关于川岛朝实的爱情故事。”
“川岛朝实?这名字真耳熟……啊,不就是刚刚下车的女生吗?”
传说中的女人备考中
两人一同爬上楼梯。还没掏出钥匙开门,就瞧见切原赤也探出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欲言又止。
他扒了扒自己原本就够翘的卷发,“川岛学姐,刚刚冰帝的人送你们回来吗?我在窗户边看到了。”
朝实“嗯”了一声,她没想到赤也居然会看到。
切原撇了撇嘴,“那个忍足侑士,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接近他的好。结城学姐说,和他说话的话可是会怀孕的。”
这下子就连原本沉着张脸明显心情不好的椎名亚美也忍不住笑出声,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睛,嘴角轻轻上扬,“切原,你真可爱。”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很高兴。”被一个女孩子夸奖,切原还是有些放不开,即使他心里挺高兴的嘴巴还是不会乖乖承认。他的手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
朝实心里也觉得这孩子真是可爱。琉璃这种明显忽悠人的话也就只有切原这个以前还在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人会相信吧。难怪琉璃和仁王都喜欢欺负他一下。朝实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也是偶尔欺负他的人。
她偏了偏头,抿出微笑的弧度,“赤也,那你和忍足说过话了吗?”
切原点点头,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这样问。
“那两星期后记得去买怀孕试纸,试看看你有了没?不过,你真的知道那种试纸怎么使用吗?”
“……”
切原的脸涨得通红,“川岛学姐,我是男生,不可能会……”
“有说过男生就一定不会吗?”朝实反问,“有哪一条科学条例规定了这点?”
“反正不会就是不会。我去写作业了。”切原砰地一声,关上门。只是那身影怎么看都有落荒而逃的意味在里面。
“朝实,你欺负他比别人要来的单纯。”亚美无奈地晃了晃头。
这倒霉的孩子被逼的都拿写作业都借口了。
“不,我是为了他好。”朝实摇摇头否认,“我只是在帮他锻炼一下,让他的心灵更加强大。”就连仁王也在很努力地帮忙锻炼这个小学弟的心理承受能力,朝实只是在向仁王看齐而已。
朝实边说话,边拿出钥匙开门。然后准备晚餐,吃饭,洗澡。弄完这一切,当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幸好今天作业不多,在学校就已经搞定了。
她让身子直接往后倒,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
“这个是什么?”椎名亚美拿起床边那个青蛙,问道,“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这个青蛙的广告。”
朝实睁开眼睛,“青蛙王子。”
“……”亚美问另一个问题,“你有给它取名字吗?”
朝实想了一下,现场取名,语气一点都不心虚,“有取啊,叫做小幸。唔,你也可以叫它幸子。”
亚美耸耸肩,“这个名字真是女气。”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用他发泄一下。这个很耐摔。”
亚美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笑容,继续问道:“不过,电视上这个可都是一对一对的,另一个呢?”
“……”朝实转移话题,“你肚子饿了吗?我煮面给你吃吧。”
“朝实,我们刚刚才吃过饭。”
“嗯,我忘记了。”某人直接趴着装死。她再缺根筋也知道如果说另一个娃娃在幸村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两个女孩聊着天,闭口不谈今天的事情。说着说着,椎名亚美脸色就慢慢地就黯淡了下来。
过了会儿,她也躺在朝实旁边。
她一直没开口,闭着眼,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在朝实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的声音响起,不带半点额外的情绪,就像在描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朝实,下午那个人是我叔叔,我爸爸的弟弟。很早的时候,我爷爷奶奶就去世了,一直都是爸爸在抚养他长大。”
朝实知道她此刻只是需要一个听众来发泄一下。她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在我国小三年级,发生了火灾。爸爸他,他本来不会有事的……为了救我和妈妈,他又冲到火里。”
“然后他们两个都死了。叔叔认为是我和妈妈害死他的,据说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当他喝醉酒的时候,就会失去理智。我想,在他眼里,我和妈妈就是害死爸爸的人。那个时候,他似乎忘记我也是爸爸的女儿。”
“当他清醒后,看到我身上的伤口,又会向我道歉说不会再有下一次。我感激他收留了我,但我也恨他……我常常在想,如果那个时候爸爸没有去救我和妈妈,会不会反而更好一些。”
“我想的很清楚了,我想搬出来,搬离那里。”
亚美的语速并不快,说到一半的时候常常会停下来。
朝实始终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从她在学校的表现,很难看出她在家里的情况。亚美一直将这些事情掩饰得很好,偶尔才会透露出一点端倪。
当她说完后,朝实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声。过了一段时间,那声音停歇了下来。旁边的人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在九点多的时候,朝实坐了起来。亚美已经睡着了。她的身子蜷缩着。
朝实将被子轻轻地覆盖在她身上,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有的时候,活着的人远远会比死去的人更加痛苦。
日子就在亚美准备相关的手续中进行着。亚美的父母在死前留下了一笔财产。那些东西足够让她生活到成年。
在那天发泄了以后,她脸上隐隐的郁色已经消失了,彷佛那些阴霾不曾存在。
朝实原本还在担心那位叔叔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但出乎意料,他没有进行太多的纠缠,还说会每个月给他一笔生活费。
或许,他自己也曾后悔吧。
亚美的新住处就在她家附近。一个有些老旧的二手公寓。价钱倒是挺便宜的。
朝实特地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帮她搬家。
然后亚美请她吃了一顿饭。她看起来很开心,胃口也比平时要好很多。
吃完饭,她拉下自己的领子,说道:“你看,那些淤青已经没有了。”
“嗯。”朝实很容易理解了她的话。
那些伤痕已经逐渐消失了。所以,总有一天,亚美也会好的。
当朝实意识到时间过得很快的时候,还有两个星期就要期末考了。而她最苦手的科目毫无疑问就是国语。
周末下午,她一个人坐在客厅中,复习要考试科目,顺便划出不懂的地方,打算等到圭人回来再问他。圭人的成绩是一等一的好,一般都是年段前50,即使这家伙平时鲜少将时间花在学习上面。而最近他则是为了棒球赛努力练习中……连空闲的周末都是在棒球场上度过。
看了一下午的书(其中有60%的时间还是在看小说),朝实打了个哈欠,伸了下懒腰。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她疑惑地跑了过去,从猫眼中看到了一个第一次出现在她家门口的人——丸井文太。
她打开门,一脸迷惑,“丸井,你怎么在这里?”
丸井文太看上去比她还要惊讶,“啊,川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啊。”
“哦,我明白了。”丸井文太脸上表情复杂,最终化作了然,“原来你和赤也同居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文太,你敲错门了,赤也家在对面。”仁王雅治戏谑的声音响起。
然后背后是一大串的人。朝实扫了一眼,基本上网球部的正选的都到齐了。
“你们今天网球部聚会了?”
仁王摇摇头,辫子一晃一晃的,“不,我们今天过来是帮赤也补课。不然,他期末英语不及格的话,暑假就要补课了。”
为什么她觉得仁王的语气反而好像挺希望赤也不及格的?
“川岛。”幸村微微颔首,打招呼。
这是朝实第二次看见幸村穿便服,感觉很不一样。她冲他点头示意。
“不过,朝实,你要一起补课吗?你的国语似乎也得加强啊。”结城琉璃走上前,手搭在她肩上。
朝实果断地拒绝,看了一个下午书的人绝对不想再继续复习下去。真要复习的话,她还有川岛圭人。
“啊,果然是仁王学长。我就说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切原赤也打开门。
朝实甚至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游戏机的声音。
“赤也,真是太松懈了!”刚刚上来的真田一声吼让赤也小朋友缩了缩脖子。
朝实发现他们人一来,空间就感觉拥挤了很多。
和大家打了下招呼,她就钻回自己的屋子里。
大约一个小时后,门铃再次响起。
朝实开门,疑惑的眼神递给站在门外的幸村精市,“幸村,你也走错门了吗?”
传说中的女人脑袋空白了
“不。”幸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自动选择性地忽略掉这个女生的一些话。按照他的经验,如果将川岛朝实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他一定会得内伤——憋出来的,“赤也半个小时前出去买饮料,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不在我家。我家没开杂货店。”朝实迅速撇开自己身上的嫌疑。
“我知道。”幸村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的诚恳,“川岛,你可以带我们到这附近的超市找找吗?毕竟我们对这一带不熟。”
“我明白了。”朝实点点头,“你是怕自己找着找着也迷路吧?”
川岛朝实这个人常常会说一些让人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的问题。毫无疑问,此刻幸村就处于这种状况之中。
幸好,没等他回答,面前的女孩已经自动转移了这个话题,“只有我们两个找吗?”
“不,我们也会帮忙。”仁王走了过来,他靠着雪白的墙壁,姿态闲适,“赤也这家伙居然连自己的家附近都会迷路。你们说,这家伙会不会是受不了真田的铁拳教育而趁机开溜去休息一下?”
“不可能。”紧跟过来的柳生比吕士扶了扶眼镜,语气十分的笃定,“就赤也的智商,他不可能想到这种方法。他只会使用装肚子痛一类的招数。”
“噗哩。说的也是。”仁王改变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我们还是分几路去找他吧。对了,川岛,给我一个你的手机号码吧。万一迷路了还可以打给你。”
“其实仁王你是在利用这机会要朝实的手机号码吧。”结城琉璃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没有这回事哦。我的心里只有搭档一个。搭档,你要明白我的心啊。”仁王一手搭在柳生肩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心,突然开始了苦情戏码。
柳生比吕士镜片一闪,毫不留情地拍掉他的手,“抱歉,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还有心这东西。”
朝实无理会那两人正在上演的狗血戏目,而是侧了侧头,问幸村:“你要我的号码吗?”
幸村点点头,两人很自然地交换了号码。
交换完毕,幸村瞥了一眼还在打闹的几人一眼,然后成功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群人分成三组行动。朝实、丸井文太和柳生比吕士一个小组。
他们三人先到附近的一家超市,经过询问后得知,那家店的某样赤也喜欢的饮料正好缺货。
“我想,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跑到别的超市去,结果反而迷路了。”柳生比吕士推断。其余两人都赞同地点头。丸井文太甚至和朝实说起了赤也光辉的迷路历史。
虽然说是在寻人,但朝实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带领这两人到她所知道的超市去逛逛。在外面晃悠了半个小时后,三人仍一点成果都没有。
就在这时,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朝实按下接通键,幸村精市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流进了耳朵里,“川岛,我们找到赤也了。”
“嗯,那你们找到路回来了吗?”朝实只是随口的一问,却发现手机另一头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幸村精市开口了,他的语速不变,仍是温温的感觉,“那就麻烦你了,川岛。我们周围有……”
对方报了地址后就挂掉了电话,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不过朝实本来就不会拒绝。毕竟,她对网球部这群人印象都挺好的。
他们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找到幸村他们。也难怪他们会迷路,这附近的路径确实挺偏僻和曲折的,常常出现好几个分岔口。
切原赤也耸拉着脑袋,怀里抱着一大袋的饮料。仁王正站在他旁边,和他说着什么。
结城琉璃倒是兴致勃勃的模样,她很自然地勾着她的手臂,“朝实,我们去那间店买些东西吧。你看,那里在打折,全场三折起,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朝实拍了拍他的手背,狠心地打击了她,“一个月前,那间店就在‘最后三天,清仓大甩卖,全场三折起了’。我进去过,质量很糟糕。”
结城琉璃顿时哀怨了,“真是的,不带这样欺骗人感情啊。”
朝实突然想起了附近某件店老板的特殊爱好,审视的目光在场上五个男生身上来回打转。
于是幸村他们几个突然觉得有点冷。
“朝实,你在看什么?”结城琉璃开口打断了她的“深情”凝视。
“我在看他们哪个比较好卖。”
结城琉璃正想问个明白,朝实却已经朝幸村的方向走去,然后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幸村,可以请你帮个小忙吗?”
鸢紫色的眸子飞快地掠过名叫诧异的神采,幸村精市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那就拜托了。”朝实松了口气,转过身,“其他人就不会来帮忙了。我只需要幸村一人。”
我只需要你什么的听起来十分暧昧。
但朝实这人就是有个特点——再暧昧的话从她口中出来都会变得坦然无比。让你看了都觉得自己纯粹是想太多才会想歪了。
幸村精市用眼神制止了正蠢蠢欲动的某些人,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跟在她身后。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间外表十分不起眼的杂货店前。
“你要买东西,然后让我当搬运工?”幸村疑惑地挑眉。这个工作并不是非他不可吧。
朝实摇摇头,掏出自己的钱包,放在幸村的手上,“等下你来结账。这间店的主人是外貌协会者,喜欢给长相好的打折扣。”
像圭人之前来到这间店也拿到了不错的折扣。朝实觉得那个老板开这间店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吃她喜欢的男生的豆腐。大概是因为这个关系,圭人只来过一次就不肯来了。
幸村皱了皱眉,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方法。但他最终没有拒绝。姑且算是还了下午川岛出来帮忙找赤也的忙吧。他这样想道。
杂货店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在她见到幸村的时候,眼睛绽放出让人心悸的光芒。口里不住念叨着“多好的货色啊”“这样的人就应该收藏起来”一类的话语。
在见到那老板后,幸村早已卸下了脸上一贯的笑容。
结账时,那老板突然凑了上来,说道:“笑一个,我就给你们打更低折。”
“……”
“抱歉,他卖色不卖笑。”朝实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也不卖身。”
幸村精市嘴角抽了抽。果断地结账。只留下老板对着他的背影叹息不已。
两人抱着一堆东西走出店铺。
“我来拿吧。”朝实说道,“这毕竟是我的东西。”
“没有哪个男生会坐视女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淡淡的嗓音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幸村,你生气了吗?因为我把你卖了?”
对上那直视的漆黑眸子,幸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率先移开目光,“我并不喜欢这样。”
“嗯,那对不起。”朝实很诚恳地表示歉意。
幸村没有搭话。
朝实从口袋中找出一只画笔,“这是谢礼。多亏你了,才能这么便宜地买到这些东西。这间店老板虽然有些奇怪。但里面的东西质量却挺好的。”
“如果仁王他们都过来说不定可以打更低折。”幸村绝不承认自己是希望有人和自己一起倒霉。
“不,那已经是最低折扣了。”朝实在这方面还是很精明的,“而且他们都来的话,我还得多送几份回礼,这样更不划算。”
大概是心情好,她的眉眼盈满了显而易见的愉悦。即使手上拿着再多的东西,脚步也显得轻盈起来。
幸村精市再一次觉得川岛朝实真的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她即使是要占便宜也总是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不像许多人一样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