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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亮却仿佛听到她的心音似的,自马上回首微笑,“这几日你在府里可觉憋闷?出了皇城就是水木门了,去走走么?”旁的竟无一句询问。
她便收起了忧心冲冲,“那敢情好,我也想他们的很呢。”
“水木门”今日闭门谢客,等得原就是这样一位重要的客人。
得奚斤率先来报,白牡丹早就亲自下厨,整治出这一桌精致的小菜,那香气绕梁而上,却缠绵地久久不散,当可堪比“天地日月星”五位主厨的大师风范。
大个儿奚斤只管跟着白牡丹,碍手碍脚却又轰之不走。看他嘴巴几乎咧开到后脑勺去的样子,就仿佛白牡丹已经成了他家娘子,故而对着这一桌美味佳肴与有荣焉的自豪!
听见木兰与李亮的脚步声,白牡丹赶着由花厅迎出来,人未至,笑先至,“木兰,你可让我好等!”照了面,才对李亮敛衽为礼,“多谢将军!”
李亮只是微笑,发现自己被晾在一边的奚斤则大大不满,“牡丹,你多谢李亮做什么?”说完便期待着佳人瞪过来,好享受那片刻的销魂,未料到白牡丹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迎木兰入座,“看看你,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来,坐下先喝碗枣茶!”
李亮咳嗽一声,从满脸郁闷的奚斤身边擦过,用手带他一把,“我们也坐吧。”
才总算给了这位大将军一个台阶下。
众人言笑晏晏,酒至半酣,才听见外间有脚步声轻轻响起,白牡丹就起身去迎,“定是咱们的傅尚书来了!”
进来的正是傅承恩,他不但来得晚,似乎还心神不属。大家静下来,不再叫闹着罚酒,傅承恩觉察到所有人都紧盯着他,不由苦笑道,“刚得着的消息,南边有变!”
文帝自那日气急呕血,便一直缠绵于病榻达数月之久。他不得已又复用自己的胞弟彭城王刘义康,而后者为求帝位,对军功赫赫的檀道济多有忌惮,向文帝屡进谗言而未被纳。
逢文帝病情略有好转,他为安军心,特地召檀道济进京朝见,淳淳叮嘱这员大将要用心边务,提防胡虏南下。孰料那刘义康已对檀道济起了杀心,竟在其就要启程离京之际,假托王命以图谋不就之名将檀道济捕杀,同时遇害的还有其麾下的多员猛将。待文帝得到消息,为时已晚,他虽后来下令诛杀刘义康及其党羽,可究竟已无法挽回那一代名将。
消息很快传到北魏, 诸将自是抚掌大快,盖因檀道济一除,刘宋军队中再无此中流砥柱般的领军人物,无可畏也!
而木兰等因与檀道济皆有过正面交手,对其武功谋略心下赞服,不禁慨叹这刘宋的“传奇”戎马一生,反倒落得个如此下场。
傅承恩落了座,连饮三盏,才对着她道, “木兰,我从来就服你,可你怎么就能预料到那檀道济不出三年定遭不测?”
木兰微叹口气,道:“我一介凡人,自然不能未卜先知,只是根据文帝的性格和刘宋朝堂的形势推断罢了。”略顿了顿,才接着说,“宋文帝深谙君王之道,无论是彭城王还是檀道济,皆是用其能,同时也抑其能。他就借着这微妙的平衡凌于众臣至上,维持君权的强大。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万料不到随着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那刘义康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传王命铲除异己。”她说到这里停下来,那段在宋宫的时间虽短,但与文帝的亲密……却仅次于佛狸,她并不喜欢他,却不代表着愿意看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她究竟在宋宫经历了什么,还有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都是大家心中极想知道却又极其推拒的。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半晌,还是李亮开口道,“上次大战后,我军虽死伤惨重,但真正大伤元气的是刘宋。皇帝的脾气,从来是不予罢休,如今正值刘宋人心低迷,更无强将,怕陛下他要再度南攻呢。”
傅承恩面有忧色,“你说得不错。依我看,很可能就在这几日。”
木兰沉吟,“虽无十分的把握,但如果打定主意要开战,自然越快越好。战机稍纵即逝,文帝亦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迟了便只有望江兴叹!”这自然是佛狸的想法,她的手放在桌下,逐渐冰冷得像要快冻起来。
长江自古为天堑,浩瀚的战场便在江岸延展。两国实力相当,即便在目前形势下北魏略有胜算,仍可预想到战事的悲壮惨烈,多少人将为此送掉性命,多少人将为此失去亲人,多少人将会被迫离开家园,流离失所……如果是为了天下一统,她可以助他,可是她却明明白白知道他不能!
佛狸具备了创造历史的能力,可历史并没有给他这个机遇,他注定只会是徒劳而返。
木兰心里沸沸扬扬,充满了矛盾,可有苦难言。
李亮看她脸色阴晴不定,便伸出手去拍拍她肩膀,柔声道,“木兰,你还有我们。”
他举起了杯,众人跟着举杯同饮,继而将酒杯掷于地上,清脆的声响果毅刚决,便如战场上击鼓同饮的豪壮,就连弱质纤纤的白牡丹也一派勇往直前。
木兰说不出话来,自己何德何能,竟得到了他们全部的关爱。并不需要明言,她知道,无论她打算做什么,怎么做,这些人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和最坚定的支持者。
乾象殿中一片狼藉,呼声连连。
皇帝头疼欲裂,直想往地上滚去,强凭一股意志力控制住,只扯下了高悬在殿柱一侧的厚重宫帷,用手撕得七零八落。又顺势一脚踢倒了铜鼎,推翻了御案,登时香灰四溢,泼墨倾卷,混合成一派怵目惊心。他还不作休,抽出那寒光长剑,便如疯虎般朝着那些惊叫游走的宫人们身上刺去。
窦保太后看到这样一副场面,又惊又骇,只强定心神,提高嗓子喊他乳名,“佛狸,住手!快给哀家住手!”那明晃晃的剑锋竟当胸穿来,对上的是一双充血的兽般的灰眸,太后吓得忘了闪躲,就看着那冷芒寸寸逼近,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噗”的一声,温热的血溅满了脸颊,太后的腿已然麻木,就僵硬地戳在当场,她闭上眼睛,那致命的疼痛却仿佛不见踪影。一切静下来,忽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太后睁开眼睛,却发现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宫人倒在脚下,而一步之遥便是皇帝,手里攥着滴血的长剑,那眼中兽般的光却敛去了,只余一片空茫。
她心里松下来,双腿发软,倒在了地上,“佛狸……”
“当啷”一声,皇帝手中的剑落了地。他向着她缓缓跪下来,中间是那老宫人已然断气的尸首,他的声音压抑而痛苦,“母后,这就是我拓跋家的宿命么?看看我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些什么……”
太后的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用沾满了老宫人鲜血的手不顾一切地搂住他, “不会的,佛狸,不会的!”她像抱小孩子一样抱住他,喃喃地重复了很多很多遍,那道武帝早年英明神武,一手开创了北魏王朝,可而立之年过后却性情大变,暴虐嗜杀,先帝……先帝他脾气甚好,可也是年轻轻便辞世,她虽不是宫妃,可从来都得先帝信任,他……发作的时候,总是遣散宫人,只留她在身侧。
太后轻轻的颤抖,她早年作为罪妇籍没入宫,却被先帝看中教导皇子,可谓否极泰来。她并不是他的妃子,可谁能知道她付出了那样多?
慈元殿的宫人们都知道,太后穿衣洗浴从不要人服侍,都还赞她谦和慈恩,可谁知道,谁知道那精美的凤袍下掩盖的是什么?
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痕,就像她作为太后的尊荣一样,将会陪伴后生。
而那些不为人道的秘密……
窦保太后霍然睁开眼,看着皇帝,就像他小时候那样,无比怜惜和爱宠。她用手指着那些远远的跪在殿门口,发抖又不敢离去的宫人们,对他说:“就给他们留个全尸吧!”
他已回复了冷静淡定的表情,只有唇角的一丝颤抖表明了内心的挣扎和矛盾,那厢油滑的宗爰已经从相对安全的外围欺进来,就是这个识时务却绝不是俊杰的宗爰,悄悄拾起了皇帝丢在地上的长剑,绕到那些将头紧紧扎在地上求饶、抖若筛糠的宫人们身后,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那些人甚至不晓得要逃,就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血光里歪向一边,接着是自己。浓重的血腥弥漫在整个寝殿,皇帝从没有像今日般厌恶过自己,他竟没有阻止……这接近于默许的凶残,深深地将他击倒。从来自视甚高的皇帝,从来注重仪表的他,竟弯起身子,向一边干呕了起来。
他真恨不得去死,他恨自己不能。那样向无边的黑暗堕下去的时候,他只是悲哀,拓跋焘,你从来不是英雄!你自以为是,却什么都不是!
这样的你,如何去要她留下来?如何去让她幸福?
当认知到这一点,那悲哀便已上升为绝望,他闭上眼,希望自己不再醒来。
窦保太后当机立断,向外封锁消息,称皇帝辍朝几日,为卜战争庙算往采凉山斋戒沐浴祈求神明指引。
整个太医院便在乾象殿侯命,她镇日便守在皇帝身边,衣不解带,目不稍寐。
他一直没有醒来,药石不进,汤水未沾,就这样一步步接近油尽灯枯。
太后一颗做母亲的心有如炭火熏炙,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死,恨不得他替自己而生。这样煎熬到第五日,眼看着他就要不行,她绝望中忽然记起他倒下去前那喃喃的两个字,燃起一丝希望,附在他耳边轻道,“木兰……佛狸,如果你就这样去了,我发誓,我会让她来给你陪葬!”
皇帝看起来没有丝毫反应,太后眼中的神采渐渐涣散,她哀哀的看着他,就想,佛狸,难道你就这么去了?抛下我们孤儿寡母,抛下这蒸蒸日上的北魏皇朝,抛下这唾手可得的天下,就这样去了么?
泪水已经干涸,当她木然站起身,要去将刚才的威胁付诸实践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的小手指略微动了下。
“佛狸!”她惊喜地扑过去,凝神仔细端详,他的呼吸逐渐急促,几乎是被一股力量逼着,睁开了眼睛,“不……”
他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可那双眼睛还是执拗的看向太后。
窦保太后泪眼婆娑地点头,“我知道,佛狸……只要你肯醒来,我便不动她。”她停下来,深吸口气,才毅然决然道,“不但如此,如果你肯好起来,那母后拼却性命不要,也一定让她在你身边陪你!”
她这话不是权宜,她是为了拳拳爱子心,她以为他会高兴,孰料皇帝却深深皱起眉,他脸上的表情那样痛苦,吃力地挤出一个字,“不!”
声音很微弱,却掷地有声。他的心不是痛苦,已然完全一个空洞,剩下的,只是外面一个皇帝的躯壳。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不能要木兰陪自己承受这种痛苦,他要她走,远远的,永远也见不到才好。
那样她便不会伤心。
这天下近在咫尺,而他却伸出手,将她推至咫尺天下。
(五十七)
听到皇帝自采凉山起驾回宫的消息,木兰揪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申屠嘉温和的叹口气,“那天我潜进行宫为他诊过脉……”她屏住呼息,只听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半年之内,应无大碍。”
她身子一颤,只还是冷静的声线,“半年以后呢?”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慈悲,申屠嘉凝视着她,极缓慢地道,“如果你真要……也不是不可以。”他说着猝然别过头,微微的咳嗽起来。
她自他的侧脸看到那隐忍的痉挛,大惊地扳过他,只见白衣上血迹斑斑,不由失声叫道,“嘉!”
他若无其事的微笑,唇角一丝血迹,衬着白衣上的点点落英,竟如那息国的桃花缤纷,美到了极处,又隐隐透着不祥。他说,“木兰,如果你真的想……”
她泪凝于睫,伸手掩住了他的口,“别说了,嘉。天机不可泄露……”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垂首凝思了半晌,才毅然抬头 ,“何况我相信,人定胜天。”
她的事情,就让她自己来完成吧。
木兰倔强的目光对上申屠嘉,后者只是深深的看着她,旋即轻叹一声,“木兰……”
过了半晌,他才又道,“即是如此,就让我陪着你。”
她终于绽开笑容,“那是当然……师父。”
皇帝自灭北凉,军事上一直没有停止过行动。向西派兵平灭卢水胡人盖吴,进而攻伐西域焉耆等不臣服于魏的小国,甚至就在与南朝刘宋对战的同时,还派军北上柔然,挫败了吴提可汗趁乱打劫的企图。
如今刘宋积弱,皇帝重又集结军队,向着兖、青、冀三州进军。沿途所到处,如摧枯拉朽,使得人们刚刚恢复点生气的家园,再度荡然无存。攻城陷敌中,无数平民百姓死于非命。而皇帝一统天下的意志是那么坚决,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他不想失去了她之后,还要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天下,仍然半分在那刘义隆的手中。
他为了不去想她,宁愿陷在这碌碌的攻伐征讨中,成瘾成疯魔。他不去想百年后世人对他的评判,文治武功,得失成败,他只想在有生之年,抓住某样东西,某样多多少少能填充胸中那片虚无的东西……
他要这天下!
他要这天下,可她却只想要他,想要他平平安安,想要他长寿百岁……
木兰对着窗外发怔,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在成长,而她心中那微弱的希望也不断在发酵。过去她只想到他是皇帝,想到他和她肩上的责任,她忽略了自己也是人,那个在千百年后仍然脍炙人口的女“英雄”,她首先是个“人”!
英雄应该无时无地都罩着五彩光环,做什么事情都要高人一筹,在任何阶段都光彩夺目吧。而她却知道,英雄不是天生的,不是一日长成的,甚至英雄也不该是一生一世的头衔,而顶多是某时某刻人们所给予的尊敬。她不要当英雄,并不妨碍她在需要她时挺身而出,与她已经做过的,和以后将要做的一些事情,也并不冲突。
她要先当一个“人”!
木兰这么想着,只觉拨云见日,眼前的一团迷雾终于消遁,登时气爽神清,就连身体也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她要去找他!
“木兰!”白牡丹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扭过头,看到白牡丹就站在门前冲她微笑,手中一个朴素的青布包裹,“喏,给你!”
木兰有些困难的,隔着隆起的肚腹给她个拥抱,“谢谢你,牡丹!”
白牡丹眼中含泪,可颊上的微笑依旧绝美,“你说过,不要轻言‘谢’字……”泪水终于不可抑制地滑落,“木兰,我会一直想你的!”
她也有些想哭,可是竭力忍住,“真不甘心,还没看着你嫁出去……”
泪光中,白牡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绽开国色天香的潋滟芳华,“谁说的,你看!”她自怀中掏出把胡刀来,递给木兰。
木兰接过来一瞧,惊喜交加,“大个儿?”这把胡刀是她从西域给奚斤寻来,自然认不错。“你……终究允了他?”
白牡丹微微娇羞地半垂下脸蛋,她低声说,“不瞒你说,我原先对李将军……虽是一厢情愿,却也无怨无悔。所以别人对我再好,也如春风絮怀,从不留挂。可是,可是直到那天——”她突然停住,眼神悠悠地看着前方某一点,似在回忆着什么,那满脸的轻怜蜜爱,显已情到深处,“直到那天他为了我去和李将军打斗,我……我才赫然发觉,那个让我的心提着揪着的,竟然不是李将军!”她再度停下来,深吸口气,才一股脑吐出自己的真心话,“我真恨自己,以前为什么一叶障目,看不清这身边的世界,看不到身边的人!奚斤,他虽然只是个粗豪汉子,比不上李将军英朗潇洒,可他的心里只有我白牡丹,他去找李将军打斗竟然只是因为他觉得我受到了轻曼……这样的人错过了,我要上哪里去找?”
她抬起头来,热切地看着木兰,“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心就都在他身上啦。中军和北地军团私斗,他二人金殿负荆请罪,我那样担心,别人都当……却大半为着奚斤。”
木兰始终微笑着听她倾诉衷肠,到这里才说道,“牡丹你真是瞒得紧,我们竟一点也没看出来,可是后来在水木门,你对奚斤……”
白牡丹有些羞赧地道,“那个木疙瘩!后来,后来我故意冷着他,淡着他,就因为他实在木头的可以!”她没有明说,木兰却了然。那奚斤实在爱惨了她,又以为白牡丹心系李亮,故而一面痴迷如昔,一面不断地为心上人制造机会。甚至有一回,他喝醉了来找木兰,喃喃道:“兄弟我对不住自己,也对不住你,木兰!可是,牡丹不容易,李亮也不容易,咱们就成全他们吧!”
木兰微微叹口气,奚斤和牡丹如今也找到了幸福,可是李亮……李亮呢?
他为她做了太多太多,她可以就这样,挥一挥手,潇洒地走吗?
“木兰!”熟悉的声音唤回她的心神,一条灰影跟着扑入她怀里,哈雷!
李亮奉诏赶赴前线,哈雷一直随军而行。她下意识回首,看到了李亮,刹那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两人初次见面,宽广的校场上,逆着耀目的阳光,那个身披银甲的年轻将军,头顶铁盔蓝羽,胸前的明光铠反射出耀眼的明光,直像天上的神祗般,俯瞰众生。
她听到自己问,“你怎么来啦?”主帅擅离战场,可是死罪。
他看着她,只是微笑,“你要走,我怎么可能不送?”
江北地势辽阔,一马平川。远远却看黑白两骑徐徐而来,旁边一条威风凛凛的银狼,轻快从容的步伐宛若在视察自己治下的狼域。
离别的话就在唇畔,她却怎么也不忍开口,还是他最终停下来,指了指前方,“皇帝的大营就驻扎在三里开外,你自己小心!”
她点点头,一勒疾风,马儿轻轻侧过头,低鸣起来。哈雷走近它,半跃起来搭住木兰,磨蹭依恋。她亦恻然,不由下了马,紧紧将那毛茸茸的狼首揽在怀里,“小雷,你就和将军他一起去吧!记得,不许调皮,不许去撩那个瘟神李翔,还有,惹祸前先看看将军他在不在营里……”她声音哽咽,渐渐说不小去,哈雷也从喉咙中发出阵阵呜咽,狼眸中水汪汪透着无限不舍,叫她放不开手离去。
最后一双温暖的大掌搭在她肩上,李亮镇定而温和的声音,“木兰,我会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