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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自己变得不再奢望什么。
那一天,夜黑得吓人,傲雪和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习回到家里,打开门,屋里仍旧是一片黑暗,中午吃的碗筷还没有收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白酒味道,那时应该是晚上10点左右,等到自己把东西收拾好,整个人累得半死,拿起电话,想要问爸爸还有多久才能回家,打过去,听见的事嘈杂的音乐声,模模糊糊的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对方已经醉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没说几句,就挂上了电话。
后来,再打过去时,已经是关机,趴在窗子旁边,看着楼下出租车一辆辆开过,每次听到有车在楼下停住,便会欣喜的伸出头去看,还记得,窗沿的不锈钢刺得肋骨生疼,那天,自己整整等了一夜,这样的事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明明是最亲的人,一个月见面的次数却少得可怜。
是从那天开始的吧,自己再也没有期待过回家能看见丰富的晚饭,
是从那天开始的吧,自己学会了不去奢望任何人的关注,
是从那天开始的吧,自己学会了自甘堕落,
也是从那天开始的吧,对于亲情这个字眼,只有不屑一顾。
……
傲雪回过神,猛地将杯子里的水喝得精光,引来秋实莫名的注视,看着电视里演着‘还珠格格’,脑子里充斥着的仍然是那记忆里早就该忘记的感觉,整个人仿佛被抛弃般,心空荡荡的,关掉的窗子变成了透明的,风呼呼的吹着,傲雪只觉得四肢冰冷,放任似的闭上眼,不去看电视里那让人烦心的故事。
第 23 章
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对吧?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找寻些什么,那个过程,会有失去,会有得到,伤痕累累,固执的不肯撒手,黎明前最美丽的一抹曙光。
——题记
“啊哈……! 傲雪,秋实,你们起来得好早。”未央穿着粉色的兔子拖鞋,右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迷糊的对着沙发上的两人说道。
“你以为都是你吗?睡了那么久。”
“哼,秋实就只会欺负我。”未央被秋实的话堵住了嘴,一脸怨念的跑到傲雪身边坐下,“傲雪,我们等会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逛街,我说哈,干脆我们三个去买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好不好?”未央眨巴着眼睛看着傲雪说道。
“你最近是韩版小说看多了,对吧?那种东西,买来做什么。”
“才不是呢,买一模一样的项链多好啊,傲雪明天就要走了,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了,她想我们的时候看一下项链,不是会很温暖吗?”
喂,张未央,和你在一起待久了,真的会被感染呢,那些几乎快要被自己遗忘的感觉,源源不断的从心底的角落里涌出来,满满的。
——by 傲雪
“算了,懒得跟你讲,随便你了。”
“耶……!”看着傲雪和秋实两人都点头同意,未央兴奋的冲着她俩的右脸颊啄了一下,蹦蹦跳跳的跑到卫生间洗漱。
那天下午,她们三个,不,准确的说应该只有未央一个人处于兴奋期,一家店一家店的寻找着好看的项链,傲雪的右手一直被未央拽在掌心里,隐约开始冒起了热汗,秋实跟在后面时不时泼未央几瓢冷水。
最后,在时尚屋的一个角落,未央找到了满意的项链,银色的细小铁拳扣成圆,吊坠是红色的仿水晶制品,吊坠周围,嵌着三颗水钻,未央那家伙,居然还拿着那三条项链跑到收银员那里问能不能在吊坠后面刻上子,知道可以刻字的时候,立刻笑得像捡了几百万一样,吊坠背后刻了‘YQA’三个小小的英文字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为此,秋实还暗讽了未央几句,手却也乖乖接过项链带了起来。
“真的很漂亮耶,这样一来,不管隔得再远,我们也能够在一起了。”完成了一天的任务,走在广场的街道上,未央轻声说着。
“太文艺了,白痴,这种东西,只有你这个一天抱着青春爱情小说啃的人才会相信。”
“什么嘛,秋实你刚刚还不是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那是不想打击你的信心。”
……
看着在大街上又斗起来的两人,傲雪愉快的笑了出声,左手不经意的握了握项链上红色的吊坠。
“傲雪?”
于是,转身,
甚至连嘴角的笑容都来不及卸下,
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
“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人如果得意忘形,太过沉侵于某种东西的时候,往往就会被人一巴掌弄醒,所以说,小说终究是小说,哪里敌得过现实呢?温暖什么的,不过是在痛苦前,给的一颗糖罢了。
——by傲雪
第 24 章
就算时光回到最初你我相遇的那一刻,
我想,我仍然什么也抓不住。
——题记
“傲雪?”
“……大妈!”傲雪收起了嘴角的笑容,淡淡的喊道,其实早在自己决定回重庆的时候就有想过,说不定会遇见他们,只是,心里仍然抱着一丝侥幸,秋实和未央停止了无聊的‘争吵’站在傲雪身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昨天到的。”傲雪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子,脑袋里一片空白,茫然的回答着大妈的话。
“你爸爸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
“哼,”显然,大妈对于傲雪这种做法极度不赞同,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傲雪父亲的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里?”
“……”
“有什么事?我给你讲,你女儿回来了。”
“……”
“不知道,她说她昨天就到了,嗯,刚刚在广场遇到的……你自己给她说。”大妈将电话递给一旁不出声的傲雪。
“喂?”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麻将声音,喉咙竟有些干涩,看着身边比自己还要紧张的秋实和未央,傲雪伸出手将未央的手死死握住。
“爸,不用了,我明天就要回上海了,下次回来再说吧。”
“老子喊你马上死回来!”真的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呢,即使知道自己有错,却仍然偏执的不想去承认,那样的人,那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自己的爸爸?未央皱着眉头,她感觉得到傲雪身体的颤抖,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够做什么,毕竟她不了解,什么都不了解,这样想着,眼泪悄悄从眼眶里滑出。
“我不想回来,你自己打你的麻将吧。”傲雪猛地挂掉了电话,递还给等在一旁的大妈。
“叮叮……”大妈看着再次跳动起的手机,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抓住傲雪,生怕她逃走一般。
“喂,行了行了,你女儿是什么德行你这个当爸爸的还不知道?恩,我们现在在重百对面,好,你要来就快点。”
“放手。”傲雪厌恶的看着大妈那双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大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为了你好,别在那里发小孩子脾气,我可不是你爸,可不吃你那套。”
“我不会跑的,把你的手放了。”大概看出傲雪并没有说谎,大妈骂了几句粗话松开了手。
“傲雪……”未央拽了拽傲雪的衣角,“你没事吧?”
“没什么,你和秋实先回去吧,我等会就过来。”傲雪安抚性的说着。
“可是……”未央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一直没出声的秋实拦住。
“那我和未央先走了,你快点回来。”
“恩。”看着未央不甘愿的被秋实半拖着走远,傲雪才送了口气,她不想要她们看见那足够称之为冰冷的家,亦不想让她们对自己产生类似于同情的心态,她还不至于脆弱到需要朋友的同情。
“秋实,秋实,你太没义气了,干嘛走了?把傲雪一个人留在那里,万一像上次那样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未央狠狠的说道,任由秋实怎么拖也不动一下。
“你是傻子吗?刚才的情况我们能够帮傲雪什么?她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忙,她那个人就是死要面子,我们在那里只会让她更分心。”
“谁说的,虽然我不能为她做什么,起码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走!”对于固执的未央,秋实已经失去了耐心,根本不想再给她讲什么道理,直接拉着她的手朝天桥走去。
“你给我放手,我绝对不要现在走,我要回去找傲雪,我叫你放手,你听见没有?”
“张未央!”秋实大声朝未央吼道,“你不要一直这么任性好不好,你以为她需要你的帮忙吗?那些事她不想我们知道,你又何必这样?再说,你现在回去找她,又能做些什么?只能给她帮倒忙,你到底知不知道,啊?”那是未央第一次见到秋实那么生气,有些沙哑的声音,脖子上暴起的血管,竟让人有些害怕,未央不再说什么要回去呆在傲雪身边的话,乖乖的跟在秋实身后,一个劲的掉眼泪。
傲雪坐在广场的椅子上,身边大妈仍然在数落着自己的脾气,对于这种话,她听惯了,也不奢望从他们这些人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只是,当眼睛看到从广场楼梯上缓缓走上来的人影时,傲雪竟有了离开的冲动,眼眶迅速红肿,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他竟然,他竟然敢这样来见自己?
‘这是我们一起上班的同事,傲雪,来,叫阿姨。’
‘……阿姨,爸,我和同学约好了出去玩,拿钱给我’
‘拿去吧,自己在外面小心点。’
‘知道了,那,我走了。’
那个时候的傲雪并没有和什么同学约好,将爸爸给自己的钱装进口袋,蹲在门外,听着防盗门里面嘻嘻哈哈的声音,听着那女人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听着爸爸温柔的说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里蹲了多久,直到什么也听不见才起身离开。
那个时候的事一股脑的全部回放在脑海里,似乎从那之后,只要爸爸回家家里一定就会有那个女人。
看不下去了,不想再见到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被自己称作爸爸?傲雪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开,大妈在身后使劲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冲上来拦住自己,还有那个人,那个人悠闲的步子……
早就已经知道的,这些事早就已经经历过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要哭?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傲雪埋着头发了疯似的在大街上跑了起来,不少被她撞倒的人纷纷破口大骂。
不是说过不再期望什么吗?为什么现在还是会难受?那个人,上辈子见过无数次,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到如今,突然发现什么都没有变,特别是,如今这个懦弱得只会躲在公共厕所捂着嘴痛苦的自己。
——by傲雪。
第 25 章
存在的理由?那种东西根本不值得去想,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活着的,这便是我的存在。
——题记
傲雪摸了摸脸上残留的干涸水渍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洗了把脸除了眼眶有些红肿外基本上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掏出手机拨通了秋实的电话。
“喂,”嗓子涩涩的疼,话里带着重重的鼻音。
“傲雪?你还好吧?”秋实坐在沙发上担心的问道,一旁的未央连忙抢过电话,“傲雪傲雪,你还有多久才回来?”
回来啊,真的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对自己说了,傲雪抿了抿唇,微笑悄悄爬上脸颊。
“马上就去坐车了,你们吃过饭了没?”从卫生间出去,顺带买了包纸巾擦拭着脸上的冷水。
“还没吃,你快点回来哈,我和秋实等你回来吃饭。”
“嗯,好的。”挂掉电话,挥手招了辆出租车,车尾咆哮而出的青色烟气顺着马路一路延续。
很多事,不是我忘记了,只是刻意的不去提起,就像在心底埋下的种子,正等着某个契机的出现,然后呼啸的席卷而出。
坐在车里傲雪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的临阵脱逃,其实真的是什么都没变,所有的事、人,只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已经发生的自己无力去改变,那么,以后呢?那个女人的存在是注定的,自己抓着不放的只不过是对过去的偏执,真的该变了,那个只会躲在卫生间哭泣的自己,那个什么都不去做,只会埋怨的自己。
车窗上映着傲雪淡淡的影像,那双偏黑的双瞳里似乎有什么正在绽放,美得惊人。
另一边,王家正开着所谓的‘批斗’大会,而主角,除了傲雪还能有谁。所谓的批斗,说穿了,不过是把家里重量级的亲戚全部聚集起来大家一窝蜂的数落傲雪的不是。
“越来越不像话了,元旦都不回家,王勇,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爷爷沉着一张脸,严厉的说着,其实,从小到大,他也从未正眼看过傲雪一眼,嘴里的言辞却总是犀利得可怕。
“我有什么办法?她毕竟是个女娃,打又打不得,万一打伤了怎么办?再说,毕竟这么多年她妈妈也没在身边,我又是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了解她在想什么。”
“哼,不孝女,简直是六亲不认了,好得很,我给你讲,你明天必须把她给我带回来,我倒要看看,她的翅膀到底有多硬。”奶奶一掌拍在茶几上,几杯还未冷却的茶水向外撒漏了几滴。
“你要我去哪里找她?打她手机她一直不接,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再说了,明天她就要回学校了,怎么找?管她做什么,那么大个人了还会出什么事不成。”
“你是不想去找吧,我给你讲,你外面的那些女人我跟你爸懒得管,也不想管,只是,傲雪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王家也就她一个孙女,这件事传出去,你说这亲戚朋友要怎么想,左邻右舍又要怎么想,我和你爸可是有头有脸的人,丢不起这个面子。”
“知道了,知道了。”傲雪的爸爸烦躁的应答了几声,不过,很显然的,他刚踏出自己父母的房门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马不停蹄的奔到麻将馆打起麻将来。
傲雪回到秋实家时,看到的就是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一瓶自己喜欢绿茶放在旁边,未央原本还想问些什么,被秋实制止住了,三人赶忙坐到饭桌边,吃起了晚饭来。
“傲雪,尝尝这个。”未央夹起一根炒得干瘪的青菜放到傲雪碗里,一脸期待的盯着傲雪。
“……一般”傲雪淡淡的说着,她没有告诉未央自己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给自己夹菜,也没有说,自己很少,基本上可以说是从来不吃青菜。
“怎么可能,这是我炒得最好的一次了。”
“可不是,浪费了很多油,我看以后谁敢娶你。”秋实舀了碗汤,开玩笑的说道。
“我告诉你哈,未央可是有很多人抢着要的,谁说没人娶我。”
“是吗?那是那些人没看清你的真面目,连菜都弄不好的人,还敢说自己嫁得出去。”
“喂喂,我只是不擅长这方面的,你别看不起人了。”未央挥舞着肉肉的拳头威胁着说道。
“你确定?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你身上有哪点是擅长的。”
……
看着吵得不亦乐乎的两人,傲雪笑了出声,好像下午的烦恼在这一刻已经消失不见了,在心底对两人说了声谢谢,埋头开始‘苦干’起来。
等到饭饱后,三人无一不是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倒在沙发上,桌子上的脏盘子还没有收拾,实在是吃得太饱了,完全走不动,傲雪靠在沙发的后背上,未央枕着她的大腿,秋实学着坐在另一边。
“傲雪,明天你就要回学校了,对吧?”秋实的出声打破了刚才那稍显温馨的气氛,傲雪伸出食指放在双唇中间,轻轻嘘了一声,低下头看着已经睡着的未央,苦笑着。
两人艰难的将未央抬回了卧室,期间,秋实还嘀嘀咕咕的说着未央睡得死,这样都不醒,只有傲雪知道,刚才在秋实说那句话的时候,未央动了一下,轻手轻脚的将被子给未央盖好,两人这才走出卧室。
“后天要上课,明天肯定得回去的。”
“哦,也对。”秋实点头表示了解,“什么时候的车?”
“上午九点四十发车。”
“你已经买好票了?”看着傲雪从行李袋里拿出的车票,秋实惊讶着问道,毕竟,除了下午那会儿,她基本上都和傲雪待在一起,没见她有去过车站。
“嗯,下午在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的,最近回重庆的人不多,从重庆出发去其他地方的人特别多,大概是元旦过了都赶着上班吧,我去的时候还算晚了,买的座位已经是最后几个了。”傲雪将车票从秋实手里拿过重新装进行李袋,淡淡的解释着。
“哦,你自己路上小心吧,我明天和未央送你去车站。”
“再说吧,我还怕未央明天又闹性子,那样,我就真舍不得走了。”傲雪双手枕在后脑勺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半开玩笑的说着。
“呵,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傲雪,”秋实难得正儿八经的叫了傲雪一声。
“恩?”
“你变了。”不是疑问,秋实很肯定的说着。
“怎么可能,我有什么地方变了的?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以前和你讲话你只会淡淡的回答,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而且,你今天笑了很多次。”秋实努力形容着自己的想法,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很多年以后,秋实每每想到这件事都会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傻得可爱,那哪里是什么变了,只是单纯的成长而已,这是后话。
听了秋实的话,傲雪难得的想着刚刚重生的自己,似乎,那个时候真的如秋实所说的一样吧,而现在呢?傲雪不想去考虑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好是坏,顺其自然吧。
“人嘛,总会变的,而且,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性格吗?”
“也不是这样,怎么说呢,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应该是这么说吧。”
“你想太多了,秋实大婶。”
“你……”秋实被傲雪突如其来的一句笑骂给惊住了,食指颤抖着指着傲雪,半天没回过神。
“怎么,被我说中了?”
“我说王傲雪,你是不是被未央传染了?居然敢这样跟我讲话?”
“嗯哼,那是你自己话太多。”
“是吗?”秋实趁傲雪一不注意,双手齐下,哈起了她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