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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视落叶,“朕说过,谁也不准为太子求情,你也一样。”
自打待在康熙身边,落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康熙的语气是那么冰冷,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落叶敏感地发现康熙口中叫得还是“太子”,而不是“二阿哥”或者“胤礽”,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肯定了这一点,她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话,“我是想过为太子求情,因为人不能忘恩,太子他救过我。不过这不是我今天想说的……皇上还记得前两天问我离开乾清宫去哪儿么?我没有说实话……”看着康熙凛冽的眼神,落叶撒谎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我其实去了内务府上驷院,不过没进去,因为我在墙外听到了很恐怖的声音,一会儿狂笑,一会儿又歇斯底里地哭,我很害怕就逃了回来。这两天总想起十三阿哥的话,‘太子疯了’,如果是真的,那太可怕了……”
直到康熙的手拂上她的脸,落叶才发现自己哭了,一想到太子真得疯了,就觉得揪心的难受,她突然意识到太子在她的心中很重要,无关于他是否救过她。她想不明白的是,才见过一次面的人怎么会那么重要。康熙叹息,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给了她一个承诺,“别担心,朕会派人太医去的。不论他做错什么,他都还是朕的儿子,赫舍里唯一的孩子……”落叶心想书上果然说得不错,康熙对太子的爱至少有一半来源于对皇后的愧疚。但康熙接着的一句话“就算看在你的面上,朕也不至于要他的命……”,让落叶把什么皇后、太子、史书的都被抛到了脑后,她满脸通红地推开康熙,顾不上行礼告退,飞也般地逃出了令她尴尬万分之地。
在之后的好一段时间,她都不敢看康熙一眼,觉得康熙对她不是一般的好,好地让她心惊。她越来越焦急地盼着禟哥哥能出现,带她离开这里。而她对康熙若有似无的躲避,也让康熙后悔对她的试探。
经派去的太医回禀,“二阿哥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离疯颠亦不远已”,康熙这才想起十三的话,他找来李德全仔细询问了“裂帐”当夜的全过程,得知太子那夜的行径是为了寻找月牙儿,他的气就消了一半,但对太子的失望却更深了,而心中的疑团也更多了。康熙把大阿哥找来,并不责怪他对太子病情的隐瞒,而是装作对太子失望透顶的样子,询问新太子的人选。大阿哥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康熙对他不再信任,却不想康熙竟然会就新太子人选询问于他,他欣喜若狂。但此次他不敢再贸然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是婉转道出道士张明德为八阿哥相面一事,并且表示自己愿意辅佐八阿哥。康熙听了,不动声色,只吩咐他不得将此事外泄,就让他回去了。
紫禁城2
第二天一清早,康熙将皇子们都召到了南书房,除了被囚禁的废太子胤礽,就连闭门思过的四阿哥和圈禁在家十三阿哥都来了。在这种敏感的时期,众人自然不会傻到以为康熙是要考察皇子们的学业,在意储位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异常的神色。大阿哥与同在军中的十四阿哥相谈甚欢,但眼神总不自然地瞥向忙着跟各位弟兄打招呼的八阿哥;三阿哥一身清风,静静地听着五阿哥、七阿哥关于诗词的探讨,时不时地凑上一句,但偶尔扫过大阿哥的眼神却十分的犀利;四阿哥一反常态地啰嗦,对象当然是憔悴了许多的十三阿哥,站在一旁的十二阿哥虽然嘴上嘲笑四阿哥闭门思过的不够,却也敬重他对十三那份浓浓的兄弟情谊;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自然是焦不离孟的,八阿哥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温和地夸赞十五、十六、十七三位小阿哥的功课进步了,十阿哥显然不感兴趣,和九阿哥高谈阔论着内务府的那个被查抄家产的倒霉蛋,原内务府总管凌普,也是废太子胤礽乳母的丈夫,九阿哥虚应着十阿哥,眼睛却四处溜达,显然是在寻找心上人的踪迹。
康熙的出现使得这些皇子们噤若寒蝉。谁都没想到康熙会拿八面玲珑、春风得意的八阿哥开刀,“当废允礽时,朕即谕诸皇子有钻营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所不容。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党羽相结,谋害允礽。今其事皆败露,即锁系,交议政处审理。”众人都大吃一惊,随即就明白是“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康熙是在杀鸡给猴看吧。
八阿哥被闷头一棍,当下失了颜色,“扑通”跪地,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替自己辩解的话。大阿哥心惊胆战的看着八阿哥,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表露心声,不然跪在这儿的恐怕就是自己了,灰了脸的他此刻再也不敢为这个弟弟出头了。此刻,就连十阿哥这种二百五都知道苗头不对,不敢鲁莽行事,只怕火上浇油,反帮了倒忙。令所有人吃惊的是,一个人影飞扑,跪在八阿哥的身边。
“胤禵,怎么?你要为胤禩求情不成?”康熙的怒火似要把十四阿哥吞了。
十四阿哥攥紧了拳头,愤怒又茫然地回望了一眼,心底怒吼: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他推出来的?这种时候谁帮八哥讲话,都肯定会被皇阿玛视为同党,要到大霉的。那个该死的小人!惨白了脸的他只冒急汗,求情也不成,不求情也不成,不说话就更不行了,“皇阿玛,儿臣……”
“十四弟,什么都别说了……”没了主意的十四突然被身边的八阿哥制止,八阿哥摇着头,心如死灰的脸却硬是扯出淡淡的笑容表示感激,谢绝了他的好意。
十四被八阿哥忧伤、淡然而认命的神情牵扯出内心的正义感和见死不救的愧疚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抬头直视康熙,“皇阿玛,儿臣正是要为八哥求情。八哥性子柔,待人宽善,温文儒雅,交友广阔,这是谁都知道的,明明是八哥的好处,皇阿玛怎么能将其扭曲成‘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党羽相结’?把二哥废掉的是皇阿玛,怎么又变成是八哥谋害的?难不成废太子的诏书是八哥写得不成?要八哥查抄凌普家产的是皇阿玛,说八哥‘妄博虚名、又一太子’的也是皇阿玛,无论八哥做什么,反正皇阿玛都能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在这儿的人心里都知道皇阿玛废了太子后,心里就不痛快,自然看着我们也是不顺眼的,不如就把我们都杀了,省得皇阿玛看着碍眼!”
康熙看着这个心直口快,僵着脖子硬出头的儿子,气得嘴唇发抖,“好,好……好一个兄弟情深,逆子……”扭头看见悬挂在墙上的佩刀,一怒之下,拔出佩刀,“朕今天就成全你!”说着就举刀向十四砍去。
虽说十四是被迫踢出来的,但就和八阿哥的交情而言,他迟早也会挺身而出的。十四挺直了腰板,将心中所想尽数吐出的他理直气壮,真可谓坦荡荡者不畏惧。八阿哥眼看着康熙得到要落下,本能的将十四这个傻弟弟护在了身后。
然而康熙得刀没有落在八阿哥的身上,五阿哥及时的跪抱住了康熙的一条腿,为十四求情,“皇阿玛,十四弟年少气盛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的,顶撞了皇阿玛,可是罪不致死阿。念他对八弟的一份兄弟真情,求皇阿玛饶了他吧。”
康熙举着刀的手放下了,硬生生的把脚从五阿哥手中抽出,口气仍然强硬,“朕今天到要看看还有谁敢为他们求情。不要以为看个面相,就能混淆视听,扰乱人心!朕还没老糊涂,你们暗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朕清楚得很!”康熙的一席话是对着八阿哥说得,八阿哥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其他在场的皇子们却都暗暗心惊,收敛起了全副表情。康熙拿刀指着十四阿哥,怒斥道,“胤禩是朕的儿子,也是朕的臣子,他犯了错,连朕也处置不得了?你这个做弟弟的倒是对他很忠心,同生共死是么?他对你承诺了什么,让你甘愿为他而死?不要忘了你首先是朕的儿子,其次才是他的兄弟!你还要对朕狡辩你们不是结党营私?”
“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讲。”四阿哥一脸的焦急和担忧,却没办法阻止突然跪在地上的十三阿哥。十三的话就好像在这个刚有些缓和的地方堆满了火药,随时会再爆炸一次,每个人的脸色都更紧张了。
康熙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冷笑道,“胤祥,朕才把你放出来,你就敢恃宠而骄强出头。求情的话就都给朕咽回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四阿哥听出了康熙的画外音,赶紧拉十三起身,哪知道十三的犟脾气跟十四有的一拼,愣是跪在那里,连四阿哥的劝也不听,硬生生地重复刚才的话,“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讲。”
康熙走到十三面前,满眼不屑地用佩刀指着他的鼻尖,冷冷地说,“既然你这么想讲,那就讲吧。不过,若然有一句求情的话,就跟他们同罪论处,滚回你府里一辈子都不要出来了。”
圈禁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其中的苦滋味也只有十三一人尝到,即使是关心如四阿哥,也不能感同身受。然而看见不顾生死的十四阿哥,他仿佛发现了知音,因为十四对老八,正如他对四哥,今天要是换了四哥,他也会不顾生死挺身而出。所以他没办法放着另一个自己不管。十三的声音不是很响,但那略带颤音的话语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心里,“儿臣认为像十四弟这样的蠢人,死了也是活该。”所有的人都被这句话说得呆掉了,十阿哥狠狠地蹬着落井下石的他,康熙则狐疑地等着他下面的话。“八哥犯错,被皇阿玛拿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聪明人就应当像儿臣这样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理当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就算是兄弟,也不该对罪人伸出援手。没有人顺着皇阿玛的怒气落井下石,八哥就该庆幸了。像十四弟这样不懂得明哲保身,竟然还要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替八哥说上一两句根本无法改变皇阿玛心意的话,更为了愚蠢的手足情,而失掉了皇阿玛的欢心,他要不是蠢人,那天底下就没有蠢人了。”
一番话似贬实褒,说得那些没吭一声地阿哥们都汗涔涔的,而康熙的怒气明显的消退了不少。十三继续说下去,“儿臣记得,小十八生病的时候,大家都去看望过他,可只有十四弟这样的蠢人才会带着自己扎得风筝去看小十八,谁都知道小十八那会儿根本下不了床,怎么可能出去放风筝?还记得皇阿玛罚我们在雨里跪了一夜,就是要我们记住‘友爱兄弟’,如今看来,连皇阿玛也忘了的事,十四弟还牢记着,他不是蠢人么?君子坦荡荡,儿臣打心底里佩服像他这样的人。”
十三反着说的话,没有一句在为十四阿哥求情,却说服了被怒气冲昏了头的康熙。康熙恢复了冷静,心中对十三和十四印象大为改观,面上却没有泄漏任何情绪。众人在十三的一番冷嘲热讽中,都跪下为他们求情。康熙也就顺着台阶下,“今日之事,皆因胤禩议罪而起,胤禩罪不容赦,鞭挞二十,引以为戒。再有为其宽罪者,同罪论处。胤禵,胤祥,今日之事,有众位阿哥为你们求情,朕就暂且饶过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此时总算告一段落,退出南书房的众人,都不知道出了几身冷汗,哪里还敢再多逗留片刻。十三跟着脸色不好的四阿哥,轻声地道歉,“四哥,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今天太鲁莽了……”谁知四阿哥皱眉说道,“你的意思,四哥怎么会不明白。你今天的话是为胤禵开罪,但其实更是对我说的。”十三位四阿哥的理解感动得差点流泪。四阿哥却无奈的摇头,“可是,你今天得罪的人更多了。”十三无语,因为四阿哥说的是实情。
那厢,十四见十三跟着四阿哥离去,赶紧上前道谢,却被十三一句“我只不过不想欠你的人情罢了”冷冷的拒绝了。十四莫名其妙的看着十三,根本不记得十三有欠他人情。跟在他身后的九阿哥提醒他,“想来是那次你出手帮他救过一个青楼女子吧。”十三这才想起,了悟过来,叹了口气,“我欠他的人情更大阿。”十阿哥走在他们前面,聒噪地乱嚷嚷,“没想到十三这小子还挺有本事的,以往小瞧了他。我们还是留下来等八哥吧,等会儿可要抬他回府了,哎,我们肯定会被晴霜嫂子骂惨了……”十四这才想到根本问题,碍着面子,却只敢小声嘀咕,“到底是哪个混蛋推我出来的?”十阿哥突然回头,“十四弟,你刚才说什么?”十四赶紧打马虎眼,“没什么……我是担心八哥他挨不住那二十鞭子。”九阿哥的眼神瞟向了另一边,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紫禁城3
随即,康熙又削了八阿哥的贝勒爵位,将其贬为闲散宗室。而那个给八阿哥看面相的道士张明德也被凌迟处死,敢为八阿哥站出来直言的臣子,基本都被牵连进去了,朝堂上原本支持八阿哥的人一时间都噤若寒蝉,无人再敢站出来吱声。一向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也变得冷冷清清,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撞到康熙的刀口上去。然而,偏有一个不怕死的人站出来为八阿哥叫屈。
那日,两位嬷嬷正指挥着二十几个宫女、太监捧着衣物用品在乾清宫鱼贯而行。四五个小太监正在把南书房的书分门别类的装箱、贴标签,准备运往畅春园。原来康熙的病情有了反复,经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劝说,正在为搬去畅春园调养的事做准备。正当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女子的闯入彻底打乱了的有条不紊的节奏。
“福晋,您就别为难奴才了,皇上正在休息,不见任何人……”东暖阁外面传来小太监焦急的声音,还有花盆底落下时那清脆而短促的声音。“是么?那我就在外面候着,皇阿玛什么时候醒,儿媳就跪到什么时候。”一道高扬的女声穿过东暖阁厚厚的棉布帘子,传到了正往镏金紫铜手炉里添炭的落叶耳朵里,落叶赶紧放下了火钳子,出来看个究竟。“怎么了,小苏子?皇上刚眯一会儿,嘘……”落叶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就看到门外穿着一袭耀眼的大红色宫装的女子挺直了腰杆,跪在地上,却仍旧骄傲地抬着头,“八福晋……您怎么跪在这儿?”八福晋看见落叶,也着实吃了一惊,“你不是表哥的……”“小妾”二字还没说出口,八福晋突然心中了悟,忿忿然的话语中满带着轻蔑与不屑的锐刺,“能踏着表哥的肩谋到皇上跟前,真真厉害,从古至今,除了杨贵妃,你倒是不二人选。不过,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就算攀上了高枝也成不了凤凰,只怕,最终也就落得个粉身碎骨、世人唾骂的下场。真替表哥不值。”落叶被她一阵抢白,羞愤与委屈一齐涌上心头,这才明白为什么这皇宫里的人对她笑、讨好她的时候,眼底总掩不住那抹鄙夷的色彩,原来,别人是这么看自己的。想到在热河禟哥哥离开时的受伤表情,落叶的心不停的颤抖,禟哥哥为什么再没有来看过她?难道禟哥哥也是这么想的?一刹那,恐惧使她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满肚子的委屈想要找她的禟哥哥解释清楚,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她被这种想法吓坏了。
“八弟妹!毫无根据的话不该乱讲。”快步走来的三阿哥,依旧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味道,只是面上没有收敛的怒气散去了他原本谪仙般气质,多了一份世俗的真实感。八福晋微微错愕地看着严肃的三阿哥,原想起身行礼,转念想到还趴在床上养伤的胤禩和表哥的谆谆嘱咐,又倔强的跪着,只低低地唤了声,“三哥。”“怎么在这儿跪着?是为了八弟的事吧。”原本应该是关心的话语,从三阿哥嘴里吐出来却是那般冰冷,看着这个从小就很骄傲、不肯服输的女子,心里还是很想劝她回去,这会儿来求情,只怕是火上浇油,但刚才她那翻夹枪带棒的嘲讽,让他选择了沉默,他无法容忍别人如此诋毁心中纯净的月妈妈。落叶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误认她,又托人递纸条给她的人是三阿哥胤祉,赶紧擦了眼泪,低头行礼。八福晋默然地看着三阿哥瞅着那女人的表情,是心疼么?那狐狸精就是用这种弱不禁风、我见尤怜的表情勾引表哥的吧,看来男人都是吃这一套的,就算被她骗也在所不惜,她忍不住冷哼一声,“连这么几句话都受不起,真不知道你在宫里能过几天。看来传言一点都没有错,还真是被皇上保护的滴水不透呢,离称呼你‘娘娘’的时候不远了吧。”“够了!八弟妹有闲情在这儿胡言乱语,倒不如想想待会儿见了皇阿玛该说什么!”三阿哥及时阻止了八福晋言语上的讥讽,但落叶还是被她震得说不出话来。皇上留她在身边,是因为这个念头吗?回想皇上对她的种种包容,她无法否认这种可能,可是,皇上是禟哥哥的父亲啊。虽然心里默念不可能,落叶的心还是被搅乱了。
正当三人陷入僵局的时候,李德全适时地出现,后面跟着诚惶诚恐的小苏子。他眼瞅着跪在地上的八福晋,心下诧异她竟敢在如此的风口浪尖的时候进宫面圣,莫不是要为八阿哥求情,心里着虽实佩服她的胆识,但又为她的鲁莽和不计后果叹息,面上却是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转头就教训小太监,“小苏子,你是怎么做事的?怎敢在这种天让八福晋跪在外面?宫里的规矩还要我教?”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对着八福晋和李德全不停地磕头求饶,“求主子起来吧,奴才知错了;求主子起来吧,奴才知错了……”八福晋却全然不顾,直直的盯着李德全,“烦劳李总管通传皇阿玛一声,就说‘晴霜格格求见’。”李德全苦笑,这八福晋是要把她外祖父安亲王岳乐抬出来了,只怕皇上这会儿念不得这旧情了,“八福晋,不是老奴不肯通传,皇上早有旨意,凡是为八阿哥求情者,盖不予见。八福晋还是请回吧。”八福晋盯着张煞白的脸,怒瞪着李德全,倔强地抬高头,“烦劳李总管通传。见不到皇上,我是不会起来的。”
“见到了又能如何……”三阿哥的叹息幽幽地传了过来,八福晋的身子猛地一颤抖,立刻又挺直了腰板。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逞强,但只要想到那日胤禩被抬回府中的模样,整个背都见不到一处好肉,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