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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路梨花(倚天同人)-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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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是清亮婴儿啼哭之声,那青年立时一跳三丈高,脸上喜色尽显,大声喜道:“这么响得哭声,一定是个男孩!是男孩!”果然过不得片刻,便见得房内一个药童抱了个裹得严严实实婴儿送了出来,药童将婴儿递给那人道:“恭喜了,是位小公子。”青年哆哆嗦嗦抱着孩子,高兴得不知所言,几乎便要喜极而泣。一旁一个药童出得房来想要跟他说什么,却根本拉不住他,只听他兴奋吩咐自家下人:“快去,快去回府禀报老爷老夫人,就说他们有孙儿了!”一时间院中又是乱了起来。

    殷梨亭顾不上这许多,见得孩子被送了出来,以为路遥和梅涣也会出来,在门口张望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人影。见得房内又出来一个药童,连忙拦住问道:“小哥,你们梅大夫和路大夫怎还不出来?”

    药童见是殷梨亭,连忙行了个礼道:“梅大夫和路大夫正在给病患施救。那病患产后出红,怕要不行了。”

    殷梨亭一怔,未想到孩子平安出世,那产妇却要不行。一时间,心绪更是大乱,不知所措站在门口。

    药童本是得了路遥吩咐来叫那青年进房去,做事到比前一个利落许多,直接挤进人群去拉那青年,嘈杂之中扯了嗓子大声道:“公子,患者产后出血,眼下病危,路大夫和梅大夫叫你赶紧进去。”

    青年这回终于从初为人父喜悦中略略清醒过来,将药童话听得清楚明白,嚅嚅嗫嗫唤着“阿妍”,脸上露出愧疚之意。然则就要跟那药童进房时候,院门口又是一阵嘈杂,一群丫鬟婆子扶着一个老妇人进了院子。青年看见,不由自主收了步子,转而向那老妇人走去,“娘!”

    老妇人住着拐杖,苍老面容上掩饰不住满面红光:“儿啊,我那孙子呢?我那孙子在哪?!”

    青年连忙抱了婴孩上前,“娘,孩子在这儿,您快看看像我不像?”

    院子里转眼又乱了起来。一家子连主人到下人,竟没有一个想到须得看一下产妇。被路遥和梅涣打发出来请人药童实在无法,叹了口气,径自回房去了。殷梨亭背后是乱哄哄人声,面前是紧闭房门,一时之间心绪竟是前所未有茫然混乱。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是吱呀一声被推开来。殷梨亭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得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路遥。她脸色尚好,只是神情颇是疲累,眉间倦意上涌。

    路遥和梅涣一个多时辰始终不得闲,加上如今体力却是不比平时,竟累得不行。深吸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就感到熟悉气息欺进,一只手臂环住她腰际将她托住。路遥舒了口气,偎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闭目养神。梅涣见了,无声抿嘴儿笑,轻手轻脚出了去,直接去找那三请不到病患家属了。

    医馆里各个大夫有自己休息房间,殷梨亭直接抱了路遥过去,把她放到床上,递了浸过热水白巾给她。

    路遥擦了擦脸,又一口气喝完温热甜汤,这才觉得好了不少。听得坐在床边殷梨亭问道:“方才那病人如何了?”

    路遥想起那三请不到病患家属,微微叹了口气道:“身体太弱,宫内出血不止。我和梅涣无法,为了保她一命只得切掉了子宫,她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不过……”说着摇了摇头,“在我看不能有孩子也是好。否则若是再度怀孕,十有**怕是要赔上性命。”

    殷梨亭听得明白,本来一直惶然心情更甚,张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欲言又止看着路遥,脸色到比她还要白一些。

    路遥见了,些许疑惑,随即明白了他在担忧什么,伸手覆住他手,笑叹道:“六哥你想得太多了。这个产妇情形是极少见。一百个当中也不一定能有一个。而且如不是开始那个产婆助产手段粗暴,产妇也不至于宫内出血,更闹不到此等地步。而且我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这些。咱这个神医,连自己生个孩子都料理不好,那这招牌可就真砸了。”

    殷梨亭见她言语神态轻松笃定不容置疑,惶然心情稍稍放下了些。百不足一病例,尚有梅涣和路遥可以治。他打定主意到时定然要让梅涣上武当山来,还应该请傅秋燃找些好大夫来才是。一口悬了足足有半天气终于稍稍松了下来,他脱去外衫上了床,揽过路遥轻轻亲了她额头一下,陪她休息。

    ——

    路遥本来以为她解释以后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却没承想殷梨亭这一口气松了还不到一天,随即又提了起来,而且比原来更加厉害。盖因为上一次不过是他心中猜测担忧,而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被路遥吓到了。盖因路遥终究只是神医不是神仙,在舒舒服服怀了两个月身孕以后,终于也和寻常孕妇们一样,开始孕吐了。

    最开始是在早上起床。那日殷梨亭刚端了热水近来,还没放下,就见得路遥趴在床边,一手按着颈项,一边呕着酸水,一边喘着粗气。

    殷梨亭大惊,手中铜盆哐啷一下砸在地上,水湿了衣摆,到比路遥更要狼狈三分。一步上去扶住路遥,又是顺气又是拍抚,折腾了半天才算过去。在路遥再三申明这是怀孕时候再正常不过现象之后,被吓得不轻殷梨亭才缓过神。

    可是孕吐这事不是吐一次就能解决问题。路遥开始两三天还只是每天早上一次,殷梨亭就已经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待到第四天开始,逐渐发展为只要一吃东西,哪怕就连是红豆甜汤一类食物,入口等不到一炷香时间,就会接二连三吐出来。连续半个月,除了喝水,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前些时间红润气色迅速削瘦下去,整个人更是蔫蔫提不起精神。一个人若是吃什么吐什么,自然很难有食欲可言,于是原本看见各类点心美食就两眼放光路遥很快就看什么都不想吃了。殷梨亭看着吃了不到两口就被原封不动推回来饭菜汤羹点心鲜果,愁得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再看看异常削瘦精神恹恹得路遥,几乎差点愁出白头发来。这些东西他还是特意去问了宋远桥和张翠山,范嫦和殷素素怀孕得时候能吃下什么。却没想到路遥委实是半口也咽不下。

    路遥也知道殷梨亭忧虑之甚,反复告诉他尽可放心,过了这两个月便好。然则殷梨亭若是能放下心也便不是殷梨亭了。于是这夜路遥深夜醒来,发现烛火仍旧未息,睡眼惺忪微微抬头,发现殷梨亭正斜倚着床头,一手揽着自己,双眉皱紧,见得她醒来,连忙问道:“小遥?不舒服了?”

    路遥摇了摇头,伸手去抹他眉间皱起“川”字。“六哥,怎么了?怎么不睡?”

    殷梨亭拉了她手放进被子里,看着她良久,轻声道:“小遥,那日我看那产妇生产那般艰难,又如此危险。若不是遇到你和梅涣,怕是命都要搭进去。而且想来就是她日后恢复,身体也必定大不如前。如今这才三个月不到,你便被折腾成这样子。若真是到了十个月,那还得受多少罪……而且若是到时万一……小遥,唉……你知道,我和那公子不同,我本来就是孤儿,什么传宗接代香火一事,于我来说无甚所谓……”

    路遥越听越瞪大了眼睛,“六哥……”

    殷梨亭抱了她,将下巴放在路遥额头上,轻声道:“小遥。看你这么难受,我实在不想如此。实在不行,这孩子……我们不要会不会好一些?”


第一一六章 冬去兀自春

    路遥虽专外科,但是对于妊娠焦虑症这么一个“病症”她还是清楚。一般来说到得妊娠**个月时候,症状才会最为明显。作为大夫,一早她就考虑到这件事情,平日里饮食睡眠之上已然有在调节。她本来性情豁朗,加上时间尚早,眼下到是半点没有反应。不过如今她眨着大大眼睛,看着担忧纠结殷梨亭欲言又止看着自己。他眼睛下面甚至有些青黑,可见苦思半夜纠结矛盾。这时路遥总算发现每日里自己开出来安神解郁方似乎用错了人。显然如今有了焦虑症绝对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自己不知所措丈夫。

    殷梨亭把接连几夜夜不安寝终于想明白话同路遥说出来,只觉得心里终于一轻。一口气舒下来,便觉得路遥坐了起来靠进自己怀里,随即柔软唇在自己两只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拉起自己手放在她小腹之上。那里尚未有明显隆起,但是触感温暖柔软而微厚,随着路遥呼吸起伏,他似乎可以感受那里生命力。一瞬间,殷梨亭心中柔软异常,看着路遥,却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路遥手按着他,额头靠在他胸口,轻声道:“六哥,生命产生本就是这世上最为美妙之事。我们做大夫,很多时候便是因为对生命敬畏和此种美妙动容。”

    殷梨亭常年用剑手忽地一抖。这一番话他说出来何尝不艰难?然则日前那产妇难产情景历历在目。这些日子每每想起,便后怕不已,接连两日竟都夜半噩梦惊醒。醒来看着路遥倚在自己怀中安然熟睡,低垂睫毛,红扑扑脸颊,均匀轻浅呼吸,他便立时觉得能得如此这般已是无限美好,万莫要太过贪心才是。若是路遥生产之时有个万一,届时便是追悔莫及了。

    路遥轻轻摩挲着他抚在自己小腹之上手,“人生一世,我们遇见一个自己深爱之人可能有几成?而深爱之人恰好也爱自己可能有几成?就算两人相知相爱,能够相守可能又有几成?世人都说百年才能休得共枕眠。即便如此,能得这样一个生命运气,又有几人能有?六哥,这样幸运之极事情,你怎可以说不要?”

    殷梨亭将脸贴在路遥头顶青丝之上,过许久,方才开口,声音微哑:“我便是怕这样幸运事情耗尽了福分。小遥,若是真得如此,我宁愿你能平安,其余事情都顾不得这许多了。”

    当初事情于他来讲仍旧铭心刻骨无法释怀,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再偿。

    路遥几乎能感觉到他心中担忧与恐惧。“六哥,我同你保证过,从今以后绝不留你一人。这件事情说话算话,不反悔。而且……”她忽地笑了,“六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别跟我说哪样都好,只能选一个。”说着直接看着他眼睛,不让他躲闪。

    殷梨亭在她目光下哪里说出谎话?支吾半天,这才小声道:“若是你能平安……我更想……更想要女儿……”

    路遥转了转眼睛,“哦?为什么?总该现有个男孩子才好。既能传承香火,将来还能保护弟弟妹妹们。”

    殷梨亭听闻连忙摇头,“小遥你莫要乱想。我方才说了,我本是孤儿,全拜师父收入门下才得今日。你看二哥三哥四哥他们,均未婚娶,我武当弟子亦不看重此事。香火之事你万万不要在意,我全然无甚所谓。而且什么弟弟妹妹,以后还是千万莫要再有了。这种罪莫说再有一回,便是这次,我只盼你还是不要受了。”

    “好好,我不同你说这个。六哥你到是告诉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女儿?”路遥看他紧张模样禁不住好笑。

    殷梨亭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我盼能有个女儿,模样性子都像小遥你才好。我从未见过你幼时模样,若是能有个像你女儿……”

    路遥听到此处却是脆声而笑:“六哥,你可知道我想要什么?”

    殷梨亭替她拉了拉被子盖好,这才道:“什么?”

    路遥一边伸手玩弄他发梢,一边笑到:“我便想要个儿子,同你一模一样儿子。我也想看看,那个打小躲在师父身后怯生生,最怕却也最敬二哥,又有点怕黑非要和五哥同睡小毛头到底是什么模样。”

    殷梨亭被路遥说得脸上微红,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路遥轻拢着殷梨亭手,“唉,总之六哥,你想想这里或许正有一个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小丫头,你怎么可以不要?也或许是一个同你一样小毛头,你怎么可以不让我要?”

    殷梨亭手一颤,却是再也说不出话。良久紧紧抱住路遥,柔声道:“小遥,我从来就说不过你。不过你须得记得,千万再莫留下我一个人了。”

    路遥安慰拍了拍他背道:“这次不仅不会留你一个人,很快就会多一个人陪你啦。”

    殷梨亭眼前一时浮现那难产产妇艰难辛苦,心中担忧焦灼;一时却又浮现出和路遥一模一样粉嫩小丫头模样,却又愉悦期待。这般矛盾心态实在难熬,半晌叹息:“唉……若是这事我能替你该有多好?……”

    ——

    路遥孕吐不适持续了将近三个月,到比其它人长上许多。显然她肚子里小家伙是个难缠异常主儿,还没出世,就将江湖上赫赫有名武当殷六和神医路遥折腾到人仰马翻。路遥除了呕吐之外,大抵还是相当淡定,到是殷梨亭愈发坐立不安。宋远桥和张翠山都经历过这种事情,见了愁眉不展殷梨亭,日日好言相慰,便连沉默寡言俞莲舟也是数次宽解于他。路遥盯着自己渐渐隆起小腹,摇头叹气,暗道这小家伙再折腾下去,怕是要搅得武当上下都不得安宁了。

    殷梨亭一口气悬着直到九月初,这才稍稍松了一下。盖因路遥孕吐症状渐渐停了,更因为傅秋燃来了。傅秋燃不是一个人来,被他一起带上武当山,不仅有欧阳谦谭秀宁夫妇,还有着和叶殊齐名楚中流。看着因为停止孕吐逐渐胃口好起来,而气色越发红润清亮路遥,和始终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放松殷梨亭,傅秋燃无奈好笑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正在和路遥闲聊欧阳夫妇,以及一上得山来就非常敬业去翻看查阅路遥自己给自己写医案楚中流,道:“可着整个中原,若是这几个人加在一起都保不了阿遥母子平安,那就只怕没哪个孕妇敢生孩子了!”

    楚中流,欧阳歉,谭秀宁,再加上路遥自己,四个当今医界赫赫有名大夫异口同声保证,总算让殷梨亭微微放了点心下来。

    不过对于路遥来说,傅秋燃这次来,最有价值尚不是带来了医界旧友和同行,而是他带了一样她现在想吃想到梦里都会流口水东西——辣椒。

    当其时者,辣椒在中原莫说种植,便是连见也见不到。傅秋燃带上来这几大包辣椒,却是和一个西域商人做生意时特意花高价买来。不过怎么来路遥全然无所谓,她现在只想吃而已。殷梨亭如今想方设法哄着路遥多吃些东西,只盼着能把前些日子里份数都补回来才好,听得傅秋燃向他保证路遥如今定然极想吃这个,立时二话不说拉了他去了厨房。于是路遥当日晌午就吃到了肖想许久水煮鱼片。细白鲜嫩鱼肉蘸满鲜红辣椒,汤汁辣极香极,路遥几乎觉得似乎多少年都没吃过这么痛快饭了。然而路遥吃爽快了,却有一个人颇是沮丧,便是莫声谷。

    原本路遥和殷梨亭平时都不清闲,饮食一事厨房都是厨房经管。然则自从路遥怀孕食欲不振,殷梨亭便想方设法从范嫦和殷素素那里打听孕妇爱吃饮食,找了伙房厨子精心烹制,饭菜汤羹样样均是极是鲜嫩美味。偏得路遥孕吐,几乎吃不下去几口。路遥咽不下去,殷梨亭心中着急自然也没有食欲,于是无数美食悉数原封不动进了特意来蹭饭莫声谷肚子。俞岱言还曾笑他,说是他六嫂怀了身孕,到是他日渐丰腴。不过莫声谷却是无所谓。本来他已经预料到路遥胃口好转,殷梨亭定然想方设法多弄些美食把她前些日子瘦下来份补回来,却没想到路遥这胃口转瞬之间大好,这口味竟然也转瞬之间大变。结果原本从未见过辣椒觉得新鲜莫声谷,趁着东西刚刚出锅,没等殷梨亭端着去送给路遥,就连汤带水放了一大块鱼片入口。还没等他嚼一下,立时脸色涨通红,一蹦三丈高从厨房冲了出去。

    傅秋燃彼时正和张松溪在中院回廊石桌上下棋,一旁张翠山夫妇观棋不语,一时间院中到是静叶子落下声音也听得到。四人却忽听得一阵呜呜嗷嗷呻吟叫痛,便见得莫声谷大张着嘴,脸色通红,眼睛眉毛都拧在一起,不停倒吸着凉气冲进院子。他一见得石桌上凉茶,当下再也顾不得其它,脚下一个梯云纵翻了过去,慌忙拿起张松溪那杯茶灌了下去。一杯下肚,却仍旧解不了口中喉头火烧火燎感觉,转眼只觉更加难忍,也顾不得是谁茶,接连喝了好几杯,急切情形让几人看得面面相觑,到唯有傅秋燃猜到因由,面上不动声色,一双凤目却是溢满坏笑。路遥本来就嗜辣,如今又有了身孕,可谓变本加利。莫声谷这着实一口红汤下去,几乎烧着了嗓子。

    “七弟,这是怎么了?”张松溪看着一口气喝光一整壶茶,仍旧不停喘气莫声谷,挑眉奇道。

    莫声谷脸皱像抹布一般,一边咳嗽一边抱怨:“六嫂……咳咳,六嫂吃……那都是,咳咳,那都是……什么呀?!六哥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

    张松溪于这些并不晓得,到是殷素素听得有些明白了,脆声笑道,“女人家有了身孕便是如此。”

    这事张翠山也有经验,点头附和道:“这话不错,”说着笑睨了殷素素一眼,道:“当初你五嫂就爱吃那酸倒牙果子,我可是硬顶着陪她吃了三个月。”

    莫声谷一手捂着嘴,两只眼睛瞪得圆了,一边替自家六哥哀悼,一边感谢上苍幸好没给自己找这么个麻烦。

    ……

    越入秋时,路遥腹部隆起越发明显,渐渐明显感觉得到胎动。和别人家孩子不同,这小家伙却是夜里格外能折腾,整晚整晚不睡。路遥有时睡得正熟,忽地便被小家伙一脚踢醒了,随即便是一阵拳拳脚脚闹腾。殷梨亭本来浅眠,怀中路遥稍稍一动便立刻醒了过来,便一手轻揉抚摸着路遥肚子,口中轻声哄弄。路遥好几次忍不住大笑:“六哥你到是哄我还是哄他?”

    殷梨亭想想也是乐了,如今他哪里分得清哄谁?于是轻轻亲了亲路遥额头,“腿可还痛么?”言罢也不等路遥回答,手上运上一分力替路遥按揉小腿。自从路遥身形愈发明显时候,小腿和脚却也肿厉害,夜里时常疼痛抽筋。殷梨亭跑去问楚中流,一来二去,到和楚中流学了些不少按摩好手法。加之他本是习武之人,力道掌握极是恰到好处,路遥每每异常舒适,不由自主复又渐渐睡了过去。

    ——

    自从三月三十日黄鹤楼一会,武当派殷梨亭娶了桃花岛传人说法就传了开去。不过对于江湖人来说,路遥作为桃花岛一脉传人价值,似乎不如身为一个神医价值。加上她医好了俞岱言,救过崆峒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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