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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天外香-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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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躺在冰冷的溧水里,心里甚至是有些庆幸的,这一次,先走的是自己,是自己先离开的,自己并不是被涵儿丢弃!
  潜意识里,自己其实,早已做好了再一次被人丢掉的准备了吧?即使那个人是涵儿,可自己还是无法相信,这世上,又有谁愿意无怨无悔心甘情愿的陪着自己?纵使贪恋那温暖,纵使愿意为涵儿去死,却从不敢奢望会有人真的,把自己看的重于性命!
  可是,涵儿,竟然就那样跳了下来!
  自己不过是一条贱命罢了,不值得,不值得啊!
  颤颤的伸出手,想要碰触那右臂,却被心底呼啸而来的尖锐的痛给淹没。
  “猫儿哥哥,只要你活着,就值得,涵儿怎样都值得……”
  好像知道猫儿在想着什么,紫涵轻轻的把左手放在那哆嗦个不停的冰凉的手心,“所以,猫儿哥哥要活着,要,好好活着,活着,做涵儿的右臂,活着,做涵儿的支撑,只有你们,涵儿爱的人,都,活着,涵儿才能也在,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有了你们,这个世界,便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一个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涵儿,该怎样,该怎样,留在这里?!”
  若干年后,所有人,都无比庆幸,紫涵当日曾说了这样一番话。
  涵儿,猫儿今日知道,原来忍着不死,是为了,能够遇见你!
  虔诚地低下头,朝圣般吻着那因失去了右臂而光秃秃的肩膊,“涵儿,怎样,怎样才能换回你的右臂!告诉哥哥,怎样才能换回你的右臂……”
  用左胳膊环着那已经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紫涵把头贴在猫儿的胸膛之上,心里无限感激上天的厚爱,“如果仅是一只右臂,却能换回哥哥的性命,涵儿已经很知足,也很感激上天的恩赐!”
  安慰的拍拍那个仍然颤抖着的怀抱,“涵儿的家乡,人们会制造出和真的胳膊一样的假肢,得闲了,涵儿想一想,说不定也可以请人做一个来装上,可以和真的一样用呢。”
  一阵急风吹来,明亮的烛火闪了几闪,灭了。幽幽的星光下,那两个紧紧拥抱的身影凝固成了黑暗中一道永恒的剪影……
  整了整了身上破烂的衣衫,却仍不能抵挡暮春深夜的寒气。
  蔚毓凝脱下身上的铠甲,小心的把蔚云缝制的新衣穿在里面,穿了这件衣服,到了地下,也好让楚儿知道,咱们的孩儿并未死去,不但人长的美丽,更难得的是心地善良,像楚儿一样,有一颗宽仁的心……
  “娘亲,您找我?”远远的,蔚凌朝着这里疲惫的走来。
  凌儿本就不喜朝堂,为了自己这个不合格的娘,却一再委屈自己!
  蔚毓凝一生行事,上不愧对君上,下不愧对黎民,可蔚毓凝却对不起那爱自己至深的郎君,对不起那敬自己爱自己的两个孩儿,自己,枉为人母!
  “凌儿,”蔚毓凝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爱女,内心里不由一阵骄傲。连日的苦战,凌儿的鬓角也刻上了风霜,可纵使如此,自己的凌儿却仍是英气逼人!每一次打退攻城的叛军,杀敌最多的总是自己的女儿,每一次拼杀,挡在自己面前的总是凌儿的身影,楚儿,咱们的凌儿真的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奇女子了,楚儿,你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对吗?
  “娘。”蔚凌体贴的上前扶蔚毓凝坐下。
  “凌儿,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娘?”蔚毓凝看了眼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将士,压低了自己的嗓音。
  “娘,都过去的事了,您还想那些做什么?”蔚凌有些意外,却不想多说。
  “没什么,娘只是觉得,时间过的真快啊,好像一晃眼的功夫,你和云儿就长的这么大了!”
  “娘早些歇息吧。”蔚凌微微侧了侧身,觉得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真的,想睡呀!
  “凌儿累了吗?”蔚毓凝温和的笑着,眼睛却怎么也不舍得从女儿的脸上移开。
  “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觉得有些不对劲,蔚凌坐直了身子,狐疑的看着蔚毓凝。
  “啊?啊,”蔚毓凝回过了神,“是有件事要凌儿去做。”
  蔚毓凝理了理思路,慢慢的说:“出南云北门往西北方向,有一座山,名唤栖凤山,那里占山为王的头领,是你封阿姨的至交,据你封阿姨说,这几年,她那好友也算是混出了些名堂,手下也聚了有万余人,你封阿姨在官府准备围剿的时候,曾经帮着说了些好话,那位至交对她甚为感激,曾说,有朝一日,若南云有难,只需带了信物,她必率人前来。日前王都已有消息传来,不日,大军即到,可你也知道,如今城中兵士伤亡惨重,能不能坚持到王军赶来之日,实在让人忧心。所以,我和你封阿姨商量了下,不如你陪着太女去那里走一趟,她若愿意接受招安,从此便算了朝廷的人马;若拒绝,那你就取出信物,若那人肯来,那么我们必可坚持到王军到来。”
  “为什么不是娘或者封阿姨去?”蔚凌眉头微皱。
  “你封阿姨一届文官,再看你娘亲我,如今这身子骨,怕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了!”蔚毓凝苦笑。
  “这——”蔚凌犹豫了下,终于点了点头,“我听娘的就是。”
  “对了,去的时候也带上云儿和你封阿姨的孩子。”
  “我是去搬救兵,带上这么多人恐怕不妥。”
  “以太女的身子骨,一路上也是需要人照顾的,你把国师也给带上。至于说云儿,你以为,你带走了太女,云儿会不跟着?至于你封阿姨的孩子,他们就是,信物。”

  绝地反攻(一)

  “怎么样了?”紫涵紧张的盯着给猫儿检查伤势的鲜于子枫。
  看着紫涵瞪圆的眼睛,鲜于子枫目光一凝,神情间忽然有些怔忡和哀伤。
  “姐姐?”紫涵稍微提高了些声音。
  “啊?”鲜于子枫低下头,集中精神,催动内力,在猫儿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神情不由一震。
  “哪里,不对?”紫涵左手微颤,捏紧了衣角。
  那人的一丸药配上月亮宝石竟然有如斯威力!鲜于子枫内心犹如掀起惊涛骇浪,面上表情却仍是淡淡的,“很好。虽然现在还很虚弱,但将养几天,武功应该可以恢复。”
  岂止是恢复啊, 恐怕没有人可以预料,猫儿的功力将会怎样,威力无匹!
  紫涵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霎时落了下来,现在才发现,两腿竟有些站立不稳,身子一歪,便伏在猫儿的肩头。
  猫儿微晃了晃,微微抬起头,感受着背后那温暖的体温。
  “猫儿,哥哥,真好。”半晌,紫涵稍稍有了些力气,把猫儿的头揽在胸前。
  猫儿抖了下,第一次,主动双手圈住紫涵的腰肢,像只流浪了太久的猫咪,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家,久久的把头埋入那温暖的怀抱中——
  涵儿,从今以后,再不会放开你的手,我是你的,而,你,也是我的……
  蔚凌回到府衙,不敢耽搁,简单的收拾了行装,便急匆匆来寻紫涵。
  到了紫涵的屋里却被告知,太女正在隔壁那位公子的房里,早饭也是在那里用的,现在应该还在那儿。
  蔚凌心里一阵窝火,娘亲为了西陵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可堂堂太女却在做些什么?竟是只围着一个男子风花雪月!
  心中有气,便也顾不得许多,竟是没有让人通禀,便径直推门而入。
  却谁知正对上一双冰冷而妖异的绿眸,那双眼睛仿若结了冰,却又在低头小心查看怀中人儿时,眼底燃烧出两团烈焰,那冰与火的交错,让那个瘦弱的男子竟有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慑人气势。
  蔚凌虽心中不满,却还是不自然的放轻了脚步。
  看了一眼男子,虽有些不情愿,蔚凌还是不得不承认,男子虽病骨支离,却还是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仿若经过千锤百炼的名剑,那凌厉的锋芒,让人不自主的惊艳后,又会生出一种奇怪的为之折服的心理。
  只是太女有些奇怪,自己发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让她醒来!看那人的样子,应该坐的久了,连转个身都有些艰难,是怕自己稍一动身会吵醒了她吗?
  看太女这个样子,不要说动一下,恐怕就是让人把她掳走都不会有什么反应!真怀疑那个男子的智力,还是堂堂魔宫宫主,谁知,竟是如此的蠢笨不知变通。
  想想对太女一往情深的弟弟,又不觉有些气恼,这样一个孱弱的女子,却不知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自己的宝贝弟弟镇日里魂不守舍!
  蔚凌憋着气轻轻的哼了一声,“收拾一下,等会跟我一块出城!”
  猫儿轻轻拉了拉紫涵身上的毯子,眼皮都没抬,仿佛屋里除了紫涵,再没有别人。
  “你——”蔚凌恼了,可看看床上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两只,又忍了忍,“叛军围困南云,即日就会破城,你和太女跟我马上离开。”
  猫儿神情巨震,不敢置信的抬头,待看到眼前之人褴褛的衣衫及满身的疲惫,才确信,蔚凌所言,句句是实。
  西陵的江山已经已经岌岌可危了吗?涵儿恐怕还一无所知!
  蔚凌看猫儿已然信了,也不再逗留,又匆匆出去招呼云儿及国师等人。
  猫儿心疼的看了一眼怀中仍沉沉睡着的紫涵,听蔚凌的口气,形势恐怕比她说的还要严峻。自己醒来后,只觉筋脉好似江海大河,瞬间竟通畅无比,可要想完全恢复以前的功夫,恐怕还需时日,以自己目前情况,不过勉强自保罢了!
  连日激战,南云府衙内物什也已所剩无几。蔚凌勉强找了两辆马车,竟要紫涵,国师及蔚云猫儿四个人挤在一起,纪灿阳则虽是男子,也只得骑了匹马跟在后面。
  国师知道南云目前的情形,数日来,也经常在城楼之上瞭望敌情,数次下来,也不禁暗暗叹息,以南云目前兵力,想要阻挡叛军,无疑是异想天开,若无援军,南云必破!
  自紫涵醒来,国师心稍稍安定了些,便把主要精力放在守城上,今日突见紫涵竟是被猫儿抱至车上,不由大是讶异,以太女的身体,怎么可能虚弱到这种地步?
  “太女近来一直这样吗?”国师双眉紧锁。
  “姐姐不知为何,近来很是嗜睡。可能太乏了。”蔚云忙解释。
  “什么事至于这么劳累?”国师伸出两指放在紫涵的脉搏之上,脸色突然大变,伸手便要掀开紫涵的衣领。却觉眼前一闪,被一只手隔开。
  “国师。”看国师的动作,蔚凌也红了脸,不赞成的瞟了一眼国师大人。
  “放手!”国师冷叱一声,“她这样嗜睡,必有古怪!”
  看国师神情严肃,猫儿将信将疑的松了手。
  国师上前,慢慢的扒开紫涵的衣领,扑通一声便跌坐在车厢里。
  “怎么了?”蔚凌听车厢里声音不对,忙探头进来,正好看见面如死灰跌坐在地的国师,赶紧勒住马车。
  不同于两人的慌张,猫儿却很是冷静,只是更紧的把紫涵搂在怀里,内心里却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若涵儿去了,自己,绝不独活!
  “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蔚凌急急的追问。
  “太女,醒来,太女,醒来。”国师急急的唤道,云儿的眼中已是蓄满了泪。
  半晌,紫涵有些迷糊的睁开双眼,却诧异的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被人搬进了辆马车里,再一转头,便对上了牢牢盯着自己的八只眼睛。
  “你们这是干嘛?人吓人可会吓死人的!”紫涵咧咧嘴。
  “太女颈上的月亮宝石怎么不见了?”国师嗓音沙哑,神态间更是万分焦急,“太女可是忘在府衙中了?”
  “什么?”紫涵还没有完全睡醒过来,“国师问的晚了,已经用来给猫儿哥哥治病了,国师想要的话——”
  “你母皇不是嘱咐过你宝石绝不可离身吗?”国师的神情有些狰狞,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猫儿,“快拿出来!”
  紫涵突然觉得浑身冷飕飕的,瞌睡虫也终于被国师的冷面霜刀给冻走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紫涵忙打哈哈,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在哪儿?”却并没有人给面子,国师好像完全没听到般仍是继续逼问猫儿,让紫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国师的家传宝贝给抢了?看国师的样子,这么优雅的人,实在难以想象,竟会有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
  “太女!”从来都是气定神闲的师傅竟这样失态,蔚凌心疼之余也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涵儿,你的宝石,在,我身上?”猫儿抓住紫涵的手,“快告诉我,在哪里?”
  紫涵缩了缩脖子,这事儿也就自己和灿阳杨融、鲜于子枫几个人知道,鲜于子枫更是怕国师怪罪,一再拒绝,是灿阳和自己死乞白赖的缠着鲜于子枫,才治好的,看鲜于子枫的脸都吓得白了,看来只能自己顶着了。
  “已经没有了。”紫涵低下头,做悔罪状,“对不起!”
  “什么叫‘没有了‘?”国师不觉拔高了声音,“怎么会没有?”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您让我说什么呢?”紫涵小声嘟哝着,抬头看看国师几乎想要杀人的脸色,不由瑟缩了下,却还是闭紧嘴巴,什么都没说。
  国师看着紫涵躲躲闪闪偷瞄身后的猫儿,电光石火间,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
  忙伸出一指,闪电般的点住了猫儿的穴道,半晌,国师的手无力的从猫儿身上滑了下来,脸色已是绝望的灰败,发出的声音几乎像在呓语,“太女竟然让你服食了月亮宝石,竟然让你服食了月亮宝石!”
  却又突然伸出两手,扣住猫儿的颈项,“你怎么敢,怎么能,你想要再也见不到她吗?”
  “国师冷静,冷静!”紫涵吓了一跳,忙要拉开国师的手,“怎么会见不到我呢,我会一直在这里,我那儿也不会去的!”
  “你以为,你做得了主吗?你不想来时,还是来了,你不想走时,就可以,不走了吗?”国师眉宇间满是萧索,手慢慢的从猫儿的颈上滑下,“难道,一切都是天意吗?无论怎么做,天意,都难违吗?”
  紫涵一惊,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涵儿,别怕,涵儿去哪里,猫儿便去哪里!即使,是死!”猫儿的声音斩钉截铁,最后几个字,更是如同誓言。
  “呸呸呸!”紫涵忙吐了几口唾沫,“猫儿哥哥说什么呢!净说些不吉利的,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呀活呀的!而且猫儿哥哥要记着,即使一时看不到我,也要有信心相信我一定会回来,我可舍不得太长时间不见你们大家!”又想起猫儿第一次误以为自己已死时痛苦的样子,紫涵不由心有余悸。
  “哈哈哈——”国师突然仰天大笑,声音里充满着凄凉,颤颤的指着猫儿,“你已服食了那块月亮宝石,还妄想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没有了月亮宝石,也就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你还想再找到她!”
  国师疯了吗?紫涵摇摇头,正对上蔚凌不满的眼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蔚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不见蔚将军?”
  “我娘还在城头和叛军厮杀,怎么可能会到这里?”蔚凌白了一眼紫涵,还是一国太女呢,这么长时间了,还对南云形势一无所知!
  “云清虹,反了吗?”
  “是。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半个月前。”
  “什么?”紫涵大惊,“我们快去城头看看!”
  “不用看了,形势已经万分危险。”蔚凌继续催马急行,“我们现在是去搬救兵,要快!若有什么不适,还请太女忍着点!”
  “停下!”紫涵很是恼怒,“我有法子解南云之围!”

  绝地反攻(二)

  南云城墙已是陷入了激烈的白刃战。第一批叛军已经爬上城墙。
  “将军!”一个满脸血污的将领跑来,“南边城楼发现叛军!”
  “将军,叛军正在试图撞开西边城门!”
  蔚毓凝满身是血,已经分不清那是敌军的,那是自己的;封兰清站在随风飘扬的大旗之下,牢牢的抓着那杆大旗,眼神竟是平静无比。
  蔚毓凝举目向大旗下巍然不动的封兰清看去,两人相视遥遥一笑。
  “传我的命令,全体将士誓与南云共存亡!”
  斥候已传来消息,王军被灵柯象军拦截,援兵,怕是没指望了!没想到灵柯女皇一死,那灵柯太女灵晔甫一登基,便和叛军结成联盟,更在王军南下时,拦截了大军!
  好在,太女已离开,有凌儿她们看护,应可无恙,既没有了后顾之忧,剩下的便只剩拼死一战了!人生在世,能这样而死,也不失为一大乐事!
  “嗖”一枝羽箭电射而来,那来禀报军情的将领却丝毫未觉。
  蔚毓凝抽出宝剑,羽箭转了个弯,擦着那人的鬓角疾飞而过,斜插在地上,晃晃悠悠颤动不已。
  “啊!”那将领一惊,不由出了一身冷汗,短短瞬间,自己竟在鬼门关转了个圈!忙跪下道谢!
  蔚毓凝挽住女子的手,“我们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哪还有将军兵士之说!你们都是我的姐妹!能有你们这些姐妹相陪,九泉之下,还有何憾!”
  “将军!”周围将士各个红了眼,顿时跪了一地。
  蔚毓凝一一搀起,口中高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第一个拄着枪的人加入了这歌声中,接着是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兵,然后人数越来越多,人们流着泪,拼力的挥舞着手中的刀枪,那歌声好像变成了作战的号角,渐渐响彻云霄。
  南云城外——
  “蔚凌,停车!”紫涵已是气急,蔚凌却阴沉着脸,继续催马急行。
  “蔚凌,你连本太女的命令也不听了吗?”不得已,紫涵只得抬出太女的身份。
  蔚凌冷冷的看了一眼紫涵,犹如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已是不耐到了极点。
  “你!”紫涵猛地抓住车厢,掀开车帘,探出头来,“蔚凌,我再说一遍,停下,我们必须回去!”
  蔚云看紫涵和蔚凌起了冲突,早急的不知怎么办好,忙扯了扯国师,谁知国师却仿如老僧入定,丝毫不理;又祈求的看看猫儿,猫儿却只看着紫涵一人,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给蔚云一个。
  前面的杨融稍稍迟疑了下,问询的看了一眼蔚凌。
  “走!”蔚凌怨怒的盯了一眼紫涵,照着马屁股上就是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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