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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绣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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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老爷原是京城养息尉左翼长,八品的官儿,在这住不过两年。若不是……太太去得早,老爷回乡再不打算回来了,这么好宅子哪会舍得卖。瞧瞧这屋子里的家具物什,一应全跟新的一样。姑娘若不嫌弃,大可以接着用。”守宅子的张婆子卖力的游说道。
  “多少钱?”江清月问。
  “不多,一共也就三百两银子。”张婆子伸出三个手指头,心虚的笑道。
  江清月才刚也是看过两个宅子的,对于市价略微了解了些。这座宅子比前两座环境好,又大,没道理要价反而便宜了。
  考虑张婆子才刚心虚的笑,江清月眯起眼睛,冷冷的打量她:“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小的万万不敢。”张婆子嘿嘿笑。
  江北看不下去,握拳唬她一下,张婆子吓得立马跪地,如实告知江清月这座宅子死过人的事实。
  “你家太太死于非命?”
  “你、你怎么知道?”张婆子惊讶的看向江清月,转即捂住嘴,懊恼自己口快鲁莽。
  “是你说的,你家太太去了。若是自然病死,你不会反应这么大。”
  “是是是。”
  “怎么死的?”江清月追问。
  张婆子抖了抖唇,终坦白道:“自尽而亡,就在那间房。”张婆子指向西厢房。张婆子叹息地认命了,还以为外地人好糊弄,没想到竟碰见个更精明的。
  江清月没深究,她拿了三张百两银票递给张婆子。“拿了钱过了手续,从此两不相干。”
  张婆子激动地点头,交接好地契等事儿,便匆匆告辞。
  张婆子瞅了瞅那间死过人的西厢房,突然觉得慎得慌。“二姑娘,咱为什么偏偏要买这座横死过人的宅子?”
  “死人罢了,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活人。”江清月嘱咐章婆子尽快安顿,又补充道,“若实在怕,西厢摆放杂物就是。”
  江北直接去东厢房安顿好,晚饭却不曾出来吃。
  章婆子忧心江北有心事,念叨了几句。
  江清月没多言,吩咐张婆子把饭端进屋里给江北。她吃过饭,便早早的睡下,这些日子赶路着实太疲乏了。
  次日清早儿,梳洗完毕。
  江清月便见江北像个木头似得杵在门口。他脸憋得通红,心虚的看着江清月,口里除了叫“二姐”清楚点,其它的话说的支支吾吾,根本叫人听不懂。
  江清月故意装作没听见,唤江北一起用早饭。江北扒了几口饭,就放了筷子,眼巴巴的看着他二姐,满眼祈求之色。
  “二姐,我说的话不知你听没听懂,我、我……”
  江清月看他一眼。江北反而更加紧张,不停的磕巴。
  “你既是下决心了,为何连说出口的胆量都没有?”江清月质问江北。
  江北脸涨得更红,委屈道:“我这不是怕二姐不同意么!”
  “那我若不同意,当兵的事儿你就不会做了?”江清月抬眼。
  江北犹疑了会儿,转即坚定地摇摇头。“二姐,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我一定要混出个名堂回来,给二姐长脸。”
  “我不用你长脸,但若是你自己真心喜欢,那便去吧。”江清月话说的干脆利落,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二姐,我对不起你。”江北噗通一声跪下,磕头致谢。
  江清月立马拽他起来,她快速拭干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瞪他,“别跟我玩这套,你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来就是。”
  江北干脆的答应,默了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是报名最后一日了。”
  江清月冲他点点头,要亲自送他。江清月命章嬷嬷收拾好江北的东西,便乘车带着江北终去城门那儿报名。
  因是最后一日,江北报了名儿,和二姐说了些离别话,便要匆匆入伍,随军去京郊的校场操练。江清月一直尾随新兵队伍,送到她不能送的地方为止。
  江清月缓过神而来的功夫,泪水早已打湿了整张脸。
  章嬷嬷和问秋早哭得泣不成声,埋怨三爷狠心。
  至黄昏,江清月方回到新宅子,提笔写了封信,雇人往沛县大姐那儿送去。随后,江清月便把自己关在了屋里。章嬷嬷和问秋日日去安慰,全然没有效果。
  今日,章嬷嬷得消息,听说江北他们三日后就起程去西北。只怕二姑娘得了这个消息会更加沉郁。
  真真是没法子了。
  章嬷嬷便得空去庙里祈福,求佛祖保三爷平安。
  这几日,江清月不单单有担心三弟江北的忧虑。她重回故土,便禁不住出触景伤情。往事的种种惨象,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演。她需要调整自己的心境和情绪。
  这些年,她苟宁死也要一步步爬回京城,目的只有一个:讨债!
  江清月看着扎在花绷子上的绣针,拿起它,她静静地盯着针尖。
  以后,他就要这一根绣花针对付理国公府。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一试!
  章嬷嬷在门外叫了两声,不见回应,便自作主张来里屋探看,“二姑娘,您没事儿吧?”
  江清月眨了下眼,敷衍的笑了笑。
  章嬷嬷叹口气,以为二姑娘在计较三爷的事儿,“二爷从来就是个性儿倔的,不好劝,姑娘想开点吧。这是我为三爷和姑娘求得平安符,姑娘都收着吧。”
  “难为嬷嬷费心。”江清月敷衍的笑了笑。
  “姑娘别伤感了。”章嬷嬷知道江清月还没缓过来。
  “他素来好强,心里有志气,赶巧朝廷招兵,他又是个喜好舞弄棍棒的人,怎会不动心思?我明白他怎么想的,也理解,可这心里总是难受,舍不得他走。”江清月眼睛红了,面露些许落寞之色。
  章嬷嬷瞧她这样甭提多心疼了。二姑娘就是这样,总在为别人操劳。这个家不管遭遇什么事儿,承担最多的永远是她。
  “姑娘,这幅画怎么办?”问秋小心翼翼的将布卷捧过来。
  江清月见那画卷,瞬间恢复精神,动了动眼珠子,转而跟章嬷嬷道,“要寻个好地方,更要找个厉害讲义气的当地人,帮我卖画。这是事关咱们后半辈子命运的事儿,一定要办好,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章嬷嬷和问秋异口同声。
  
  ☆、第9章
  
  京城,理国公府。
  “二太太,可不好了!三姑娘学做针黹绣样,被大太太瞧个正着。”丫鬟荷花道。
  “母亲,您可要救我啊。”宁婉蓉随后扑进门,求救。她嘟着粉嫩的嘴儿,委屈的拽着母亲二太太的衣袖,卖力的撒娇。
  二太太钱氏一听是大嫂,禁不住蹙眉头:“瞧你个没出息的样儿。”
  也不知自己生的这个女儿怎么了,相貌、才华样样出彩,偏偏就在女红上面没天赋。学了多少年绣花,连个荷花杆子都绣不出来。钱氏为了让女儿从小就闯出闺名,得各世家少爷的青睐,硬生生把她这项缺点瞒了下来。
  这些年一直平安无事,偏那个周氏进门之后,三番五次的找她的麻烦。
  “太太,这事儿恐怕兜不住了。”荷花没了主意。
  钱氏怀疑的打量了几眼荷花,跟宁婉蓉道:“你房里头肯定有不安分的。”
  宁婉蓉大惊,脑子里开始仔细排查她屋子里的可疑人。
  “而今不是算账的时候,想想怎么把这关过去。你二人现在就听我的吩咐。”钱氏吩咐宁婉蓉和荷花到跟前来,耳语一番。
  不多时,老太太果然差人来请二太太和三姑娘过去。
  李婉蓉乖乖的跟在母亲身后,一路上跟母亲笑嘻嘻的说些趣事。临到老太太屋门前,她赶紧转换另一副神色。她半颔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认错的模样。
  钱氏脸色也肃穆下来,带着女儿进门。李婉蓉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中央,给老太太磕头。
  邱老太君笑了笑,抬手让三孙女起来。李婉蓉抬手偷瞄了眼大伯母,委屈的颔首,再次给老太君磕头,不敢起身。
  “这是怎么了?”邱老太君明知故问,笑眯眯的看眼二儿媳钱氏。
  钱氏恭敬地行礼,跟老太太赔错:“媳妇儿教女无方,求母亲责罚!”
  “我当什么事儿呢,没什么大不了的。蓉姐儿年纪还小,女红慢慢学就是。”老太太笑眯眯道。
  钱氏忙道:“她可不小了,再等个三四年便到出嫁的年纪了。那时女红若还拿不出手,谁家敢要她。”
  邱老太君别有意味的看眼钱氏,嘴角的笑意还在,“原来你懂!”
  钱氏把头低得更深了,愈加虔诚地赔错。
  李婉蓉吓得直哭,跟祖母解释这都是她一个人罪过,不干母亲半点关系。
  邱老太君笑了笑,她还算喜欢这个孙女儿,还曾指望教导好她,为国公府再钓一位金龟婿。
  “罢了,起来吧。你女红是差了点,但孝心难得,这次暂且饶你一回,别有下次。老二家的,她的女红功课你得上心。回头我会亲自查问,出了问题,你们母女一起挨罚。”
  李婉蓉抽着鼻子,楚楚可怜的冲祖母点头,保证自己以后会乖乖地。钱氏也赶忙上前保证。
  邱老太君自是不信,笑意未达眼底。
  李婉蓉便撒娇的扑到邱老太君跟前,解释道:“蓉儿知道自己女红不好,怕说出去丢人,更怕给祖母添堵,存了点私心,有意瞒下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女红我一定要学好,这会子还要求祖母狠狠地责罚我才是。”
  邱老太君这才真正的笑了,她拉着李婉蓉的手,令其在自己身边坐下。除却交代她学习女红,邱老太君又问了问李婉蓉的其它课业。作为她们理国公府的千金,琴棋书画必要样样精通才可。
  李婉蓉乖巧的一一答了,并当众给邱老太君弹奏一曲。老太君很满意,方算过了关。
  “三丫头女红若学成了,凭她的容貌才艺,怕是在京城找不见第二个。”大太太周氏笑着说。
  钱氏忙违心地客气道:“嫂子过誉了,这孩子可不禁夸,替我常骂骂她才好。”
  周氏点点头,又笑了笑。
  回房后,钱氏便对李婉蓉扯耳根子:“你祖母那边总算是敷衍过去了,但学女红的事你切记不可怠慢。没了这个,你以后甭想找到好夫家。也是我这个做娘的心大,没有日日督促你。”
  李婉蓉忙撒娇翘嘴,表示自己明白了。
  钱氏打发走女儿,叹口气。自己的宝贝女儿论容貌、性情、家世皆属上乘。钱氏就盼着女儿出息,能嫁得好,将来就指望借着她的风光压过大房。这三年来,理国公府的后宅几乎成了大嫂周氏的一言堂,而她却只有低声下气的份儿。
  想想自己当年的风光,钱氏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周氏是个续弦的继室,家世低她好几截子,老太太原本也看不上她的。若非三年前她糊涂,被周氏拿住把柄算计了,在老太太跟前出丑,哪会有周氏今天的风光。
  都怪那个倒霉的巫嬷嬷,临到死还不肯就范,害她失了管家权。死婆子当初直接认罪多好,也不必连累她丈夫和三个孩子去陪葬。
  ……
  京城,天桥街。
  天桥街是全京最有名最热闹的街市,这里出售着价值不菲的锦缎珠宝、奇珍异品,也有一文钱一个的包子,两文钱一个的吹糖人儿。街头还有卖艺杂耍的,各类其它生意更是数不胜数。总归,天桥街就是个鱼龙混杂的热闹地儿。下到流氓乞丐,上到达官贵胄,不论贫贱富贵,平日人们得闲了,都爱来逛一逛。
  今日倒奇怪,街头原本玩杂耍的地儿搭成了擂台,上有一人敲锣,高喊卖东西。
  此人正是杂耍班子的老板王二牛,年过四十,大方脸,留个山羊胡,身子骨儿精壮的很。
  台下聚集的百姓当中,有认识王二牛的,高喊调笑他:“怎么,王老板今儿个要摆大排场给我们瞧?”
  “正是。”王二牛眯起精明的丹凤眼,狠狠地敲两下锣鼓,一边喊一边数着台底下有多少位锦衣华服的富贵公子哥儿。以前不分贵贱人,他都做生意。今儿个却不同,他的生意只做给富贵人,而且是越富越贵的才好。
  台下人纷纷议论起来,催促王二牛快点开始。
  王二牛笑了笑,捋着胡子跟众位拱手:“钱少的诸位对不住了,还请好走。小的今儿个只做三千两往上的生意。”
  众人闻言哗然,议论纷纷,对王二牛指指点点,褒贬不一。却没人肯走,反倒因为稀奇,场子越来越热闹。
  王二牛又喊了几嗓子宣传,确认从街头到结尾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宣传,方开始炫耀他的宝贝。
  众人好奇的投去目光,只见俩卖艺的姑娘一前一后抬上来一卷画。
  “原来是画,什么画要三千两银子,哪位名家的?”
  王二牛憨笑:“并不知名。”
  “好大的口气。”人群中一位衣着青色锦袍的少年冷哼道。
  王二牛瞥一眼他,淡笑,“诸位且等着看,到底值不值。”
  画轴慢慢地展开。画布上呈现出无数高低不一的山岭,层层叠叠;群山被云雾缭绕,雄浑壮阔,大有亲临其境,“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此画只现给人瞧了一半,已有十多米长。另一半,碍于场地限制,实在是无法展现全局。
  “此画名为《泰山俯瞰图》,共九丈九尺九寸长,有长长久久之意。此画所用绣线、布匹皆为上贡的精品,保证保量,绝不会褪色断裂。多余的话都不用我说,各位尽管用眼睛看它,便知是好是坏了。”王二牛介绍完,转即笑问,“怎么样,值不值?”
  这时一阵秋风突然吹过,画布抖动,那画上的缭绕在群山之间的烟云好似会飘动了一般。仔细观此画,真让人有一种登顶泰山俯瞰天下的错觉。
  “三千两?我买了!”才刚冷哼的少年一改态度,直接喊价。
  “这位公子爷先别急,小的可没说这话只要三千两。此画今儿个摆在擂台上,便是为了让各位都能赏个面子叫个价儿,价高者得,公平公正。”王二牛笑道。
  “呵呵,你倒是贪心。”少年冷笑,在场的众人也都跟着不满。
  王二牛也不恼,打了个响指,身后两位少女立马旋转换位,将画的背面现给众人看。此画用的是单层薄布,并不能做双面绣,但画的背面‘万岁’二字却浑然天成。仔细分辨,才发现这些字竟与画正面的山峦重叠一致。
  众人闻言,又看了两眼,忽闻人有人惊呼,“可了不得,那两个字是万岁。”
  王二牛自信一笑,点头道:“正是,却不是两个字,而是‘吾皇万岁’四个字。”
  众人恍然顿悟,终于明白王二牛此画要卖给什么人了。再过半月,便是皇帝四十岁寿诞。达官贵胄们为讨皇帝欢喜,都变着法的想法子置办寿礼。这么新颖能拍马屁的画儿肯定好卖,价码一定会炒上去。
  原来此画最精巧的不是前面惟妙惟肖的精致,真正的重头在这后面!
  在场的贵族们跃跃欲试,纷纷喊起价来。
  当价码喊道三万两的时候,原本最初喊价的青衣少年有些着急,额头微微冒着冷汗。他明知此话献给皇帝的效用如何好,却不敢定主意。超过三万两了,这实在不是个小数目。他做不了主了。
  宁开霁打发身边的小厮快些回理国公府,请示大太太。他则焦急地等在原地,跺脚的看着人家喊价。
  价钱最终喊到四万两千两停止,喊价的人正是微服逛街的户部尚书。户部尚书脸长得圆,笑得憨,一双厉眼却精明得很。
  王二牛意欲拍手定下。
  宁开霁刚巧等来回话的小厮,立马加价:“五万两!”加价口气大些,便再没人敢跟他争了。
  户部尚书看向宁开霁,认出了他,点头笑了笑。对方是理国公府的,财大气粗,他还是不惹为妙。
  “好画啊。”凌空飘来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是清清冷冷的,令人听了之后禁不住后脊发凉。
  王二牛和众人寻声一并望去。人群东侧不远处,有一位骑马的玄衣少年,剑眉凤目,华贵清冷。少年俊美的令人移不开眼,但其冰冷的气势更迫人,众人纷纷自觉低下头,不敢直视。
  “王爷!”户部尚书首先认出了晋阳王,连忙作揖行礼。
  
  ☆、第10章
  
  祁连修微微一笑,“马大人。”
  户部尚书憨笑,刚要上前与晋阳王细说,便见跟前那个毛头小子快他一步窜到前头。
  “宁开霁给王爷请安。”
  “宁,理国公府的?”祁连修挑眉打量宁开霁,轻声笑叹,“后生可畏。”
  宁开霁听晋阳王夸赞自己,一时兴奋,言语激动了几分,作揖谢恩:“王爷谬赞。”
  祁连修又笑了。
  户部尚书瞥眼宁开霁,心中无奈地叹气。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没看透王爷的意思。什么后生可畏,根本不及他爹半分!
  祁连修并未多逗留,随即骑马飞驰而去。
  户部尚书捋着胡子呵呵笑,打量宁开霁的眼神儿满是嘲弄。
  宁开霁不明所以,以为对方只是嫉妒他买下画了。他辞别了户部尚书,便带王二牛去理国公府清账。
  王二牛收了银票,请宁开霁检查绣画,宁开霁终于欣赏到整幅画的全景,心中少不得震撼几番。王二牛将银票分成两份,一份一万两揣进自己怀里,另一份四万的塞进袖子里。
  宁开霁瞧着奇怪,却也没多问。
  王二牛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请宁开霁签字画押。“立个字据,买卖两清。”
  宁开霁稀奇地笑了,“头次看见这种事儿。”
  “宁四爷,您瞧瞧这契约书可行不行?”
  宁开霁扫一眼契约,上头除了写些银货两讫的话,画者本人还保证了以后不会再出第二幅。换句话说,他购得的这幅绣画是世间唯一的一幅。
  宁开霁突然觉得他这五万两花的没那么肉疼了。
  宁开霁扫一眼画者签名,“江二”,字最后一横的末尾微微勾起。这种写法太眼熟了,只有一个人会。
  江,她还姓江!
  这让宁开霁当即想起了二妞儿。
  二妞儿是巫嬷嬷的二女儿,胖乎乎的,脸蛋永远像红苹果似得,可爱至极。宁开霁小时候,最爱偷跑到下人房找到她玩。那时他还不知计较什么尊卑之别,他只知道瞧着二妞儿好看,就特别喜欢,便许诺许多次娶她的话。虽说是儿时戏言,但这些年来宁开霁每每想到自己无法履行承诺,便莫名的心痛。
  许是他比二妞大好几岁的关系?已情窦初开?
  二妞儿那会子才六岁,就在理国公府呆了三个月,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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