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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槿如画(完结) 张瑞-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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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还是让奴才来吧。”喜宝上前一步,偷看着訾槿越发深沉的脸色,低声道。

    訾槿看向怀中的君赤,君赤微点了一下头,见君赤并不反对,方才撒了手。

    喜宝低眉顺眼地上前,将披风再次裹好,小心地抱起君赤。披风下訾槿握了握君赤的手,君赤又是恍惚地一笑。

    訾槿心中酸涨异常,低下头转身不敢让人看到她眼底的泪水。

    众人转身之际,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身着朴素发旧的嫔妃宫装,披头散发地倚在门边,满脸泪痕呆滞地望着喜宝怀中的君赤。

    君赤的瞳孔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发着抖。他对着那女子张了嘴却始终未发出半点声音,最后慢慢地将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下,一滴眼泪滑落,掉在冰冷的地上,摔得粉碎。

    訾槿见到那女子后,脸色瞬间异常地阴沉。她朝喜宝使了眼色,喜宝点了点头,抱住君赤疾步离去,与那女子擦身而过。

    女子惊慌地转过身去,猛地伸出手又慢慢地放了下来。她望着君赤去的方向哀恸异常,满眸的悲凉与悔恨。

    良久后,女子依着门的身子缓缓地滑落,掩面失声哭出了声音。

    訾槿鄙夷地看了女子一眼,起身离去。

    女子突然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訾槿的离去的腿。

    訾槿一惊,想挣脱,但那女子却是死死地抱住怎么也不撒手。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何每每将他伤到如此的……都是我……我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是我嫡亲亲的儿子啊……亦是我此生唯一的希望……我怎会如此对他?……我怎会如此对她?……”琳妃紧紧地抱住訾槿的腿,话未说完,却早已泪流满面。

    訾槿心底的厌恶顿时少了几分。皇宫中哪有绝对的对与错?她也……只是个被这宫墙逼疯了的可怜女子而已。

    訾槿伸出手来,想扶起琳妃。

    琳妃猛地松开了訾槿的腿,使劲地叩着头,地面与额头碰撞,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一声声地敲在訾槿心底。

    訾槿蹲下身去,拉起琳妃,轻轻地擦着她额头上的伤痕:何必?……这又是何必呢?又是何必……

    “訾家小主,我求求你……求求你莫要再舍弃他了……他自小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如今连唯一的娘亲也分不清是非了……求求小主可怜可怜他……也可怜可怜我……我知道小主对赤儿一直心存怜惜,不敢奢求小主拿他当兄弟般爱护,只求小主能护他在这豺狼之地平安活下去……我……此生已是毁了,只求赤儿能过得好点……小主对我母子的大恩大德我独孤晴琳没齿难忘,来世甘为牛马,结草衔环来报!”琳妃发丝凌乱不堪,双眸通红一片,额头上的淤痕,脸上满满的慌乱。

    訾槿愣愣地站在原地:自己当初救下君赤也只是贪图他的香软与乖巧,从未深究他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是从何而来。一个孩童日复一日地在此冷宫还不如的宫殿之中,遭受着众人的白眼和最亲的人的鞭打,是如何地苦楚?是如何地煎熬?他还是一个那么小那么小的孩子,为何要承受这些?为何要承受这些?

    訾槿扶起琳妃,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以后……绝不让君赤再受半分委曲!

    琳妃抬起泪眸,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凄苦的笑容,眼中无尽的感恩与不可匿藏的悲苦。

    月光下的琳妃因长年不见阳光甚是白皙,眉宇之间凝聚着悲苦,秀眉紧紧锁在一起,唇已成了病态的苍白色,鹅蛋小脸镶嵌着让泪水洗染过的黑眸。想她年少之时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年少时也许曾艳冠后宫,只是为何今日却落到了此等的地步?为何被那宣隆帝冷落至此?

    訾槿拉起琳妃,神色坚定郑重地点了点头,不敢多看琳妃那憔悴夹杂着欣喜的面容,转身而去。

    訾槿疾步地朝太平轩内走去,走到一半跑了起来,脸上冰冷一片:是谁?……是谁?将这对母子逼到如此的地步?为何那小小的身躯要承受这些不该承受的东西?这一切是谁的错?谁的错?!谁错了?!

    太平轩门外,鱼落手持琉璃宫灯,满眸的担忧,遥遥地望向訾槿归来的路上,看到訾槿奔跑的身影,一脸的欣喜急急地迎了出来。

    訾槿脸上冷漠一片,看也未看鱼落一眼,与其擦身而过。

    满脸欣喜的鱼落僵硬地站在原处,眸中闪过一丝的不信与委屈。

    卧室内升起了四个炭盆,暖如春日,檀木床上喜宝细心地为君赤擦拭着伤口。

    君赤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厚重的门帘,见訾槿进屋,眸中露出欣喜之色。

    訾槿在门边搓了搓手,拍了拍身上的寒气,方才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君赤,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

    君赤乖顺地看着訾槿,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舒服地眯着双眼,似是那一身的鞭伤也不疼了。

    喜宝轻手轻脚地上完了药,抱出了三床棉被。訾槿找了一条最软的锦被,将君赤包裹住,剩下的两床垫在君赤的身下,让他靠着。

    鱼落端着汤药,站在床榻边上正欲开开口。訾槿伸手接过碗去,看也未看鱼落一眼。

    鱼落委曲地低下头去,默默地退于一侧。

    訾槿对君赤笑了笑,眸中划过淡淡的心疼。她低下头轻吹着汤药,用唇试探过温度方才喂到君赤的口中。

    君赤晶莹的眼眸一片光亮,他对訾槿虚弱地笑了笑:“不……不疼……一点都不……疼……”随即君赤看向訾槿的眼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槿哥……哥哥……以后别……丢下……丢下我了,可好?”

    訾槿轻点了下头,眼眶微微地泛红。她猛地扭过脸去,看到站在了一旁的鱼落,狠狠地剐了鱼落一眼,眸中满满的责备。

    鱼落委屈地咬着下唇“扑通”地跪了下来道:“主子,莫要错怪了鱼落。鱼落见三殿下病得如此的重,嘴里喊着‘母妃’心生怜悯,才吩咐喜宝将三殿下送回素染宫的。”

    訾槿看也不看一眼跪在角落的鱼落,继续喂着君赤吃药。

    君赤看了一眼鱼落,想要开口求情,被訾槿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地喝药。

    喜宝面有难色地站于另一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訾槿将已空的药碗递给了喜宝,起身看了鱼落一眼,毫不温柔地将她拖了起来拉至门外,入了大厅,粗鲁地将鱼落推到地上。

    鱼落眼中含泪,万分委曲坐在地上,欲言又止。

    訾槿拿起桌上的笔墨写道:你口口声声地称我主子,又何时真的把我当成了主子?你终日自作主张可有真把我放入眼内?

    写完扔到鱼落眼前,鱼落跪于地上微微地颤抖着:“绝非如主子所想那般,将军将鱼落给了主子,鱼落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主子着想。”

    訾槿恼怒地瞪了鱼落一眼,写道:为我着想?真当我三岁孩儿吗?你一直打定主意不让君赤留在太平轩内,不止一次地劝我将其送走,你见我并未上心,便趁着今日我不在之机,私自把他弄走,弄到那素染宫内继续受众人的白眼与欺凌!鱼落你空长了一副貌若天仙的皮囊,心地却如此的歹毒?!你怎能如此对他?他还只是孩子你、你怎忍心如此对待于他?你不会心疼不会怜惜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

    鱼落跪着上前两步,紧紧地抱住了訾槿的腿,泪流满面:“主子怎会对如此说鱼落?鱼落这样做全是为了主子啊……三殿下在皇宫内外虽无依靠,但他毕竟还是个皇子,是皇子便有争夺大宝的资格。太子从小便被众人宠得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若是让他看到你支持于三殿下,他会如何对你?还有那二皇子一心一意地想夺那大宝之位,为了拉拢将军对两位小姐更是恩宠有嘉,若让他知道你站于三殿下这边,他又会怎样对你?鱼落只是不希望主子卷进这皇家的斗争又有何错?若是三殿下能如太子那样受宠或是如二殿下那般权势,鱼落定不会做出此事。主子此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如何保护三殿下?主子莫要忘记,将军虽手握重兵……但毕竟还在千里之外……这宫中如此险恶,鱼落只是想保护主子……难道鱼落也错了吗?鱼落也错了吗?……”话未说完,鱼落早已泣不成声。

    訾槿怔怔地望着鱼落,目光从愤怒转到怜惜还有一丝愧疚:是啊……这不是富贵人家,这不是官宦人家,这是皇宫……这是天朝皇家……谁错了呢?谁错了呢?都没有错,到底是谁的错?

    訾槿缓缓地蹲下身去抬起鱼落的脸庞,轻轻地擦拭着泪痕:你没有错,是我错怪你了。谁都没有错了呢?又是谁错了呢?

    “鱼落……不求别的,只求……主子在这深宫之中能平安地活下去。”鱼落的眼泪越发的汹涌。

    那女子也是满脸的凄苦悲凉:不敢奢求小主拿他当兄弟般爱护,只求小主能护他在这豺狼之地平安活下去……

    平安地活下去……平安地活下去……很难很难……吗?

    訾槿将鱼落拉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到书桌前,写道:看到君赤满身伤痕,我怒从心生,迁罪于你,你莫要在意。

    “鱼落只希望主子明白,鱼落所做之事,均是为主子着想。”鱼落抬起眼眸,对訾槿对视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訾槿轻轻地点了点,缓缓地坐在书桌前,眼中满是苍凉迷茫之色。

    深夜御书房内,琉璃宫灯将整个书房照得犹如白昼。宣隆帝的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他仔细地看着各地上乘的奏折,偶尔动一动手旁的笔。

    一黑衣人踏窗而至,站定后,恭敬地跪在宣隆帝案前。

    宣隆帝不经意地抬了下眼说道:“说吧。”

    黑衣人抬起头来说道:“属下一直跟随西乐公主与訾家三公子出宫而去,他二人在市集内闲逛了良久,后又进到‘如意茶馆’。西乐公主听见堂上的说书人说起司寇郇翔的事来,突然大发雷霆,一掌将身边的桌子击个粉碎,而后恼怒地朝城外纳蓝南族家庙跑去。訾家三公子一直紧跟其后,但到了家庙后西乐公主并未走进去,在外面站了良久,不知和那訾家三公子说了些什么,二人飞身回到了城内。回到城内后,他们并未回宫,直奔了‘怜月醉楼’要了楼里最好的女伶与男伶。后来二人不知为何起了争执,不欢而散地回了宫。”

    “那说书人说了司寇郇翔何事?”宣隆帝淡漠地问道。

    “说……说起前延载女帝纳君之时司寇郇翔是何等的凄凉与委屈,只是……还有事,属下不知当不当说……”

    “朕准你说。”

    “属下跟踪之时似乎发现了太子殿下的人,在‘怜月醉楼’时属下怕惊动了太子殿下的人未敢走近,固而不知西乐公主与訾家三公子因何事发生了争执,而那西乐公主的武功并不在属下之下,将她放于这深宫之中似是不妥……”

    “君凛也派人跟踪了二人?……莫不是对那西乐念念不忘?西乐也太放肆了,公主之尊却去那醉楼与男伶嬉戏!……她又何种好能让凛儿惦念于此?”

    “属下不敢暗自揣测。”

    “下去吧……”宣隆帝挥了挥手神色疲惫地道。

    黑衣人恭敬地行了礼,转身踏窗而去。

    宣隆帝凝视着手中的奏折,良久,突然叹息了一声呐呐低语:“司寇郇翔……”

    月国宣隆十四年冬初

    太子君凛发下无名雷霆之怒砸毁朝阳宫内所有的物器。

    一名宫女与两名太监被乱棍活活打死,整个冬季朝阳宫内一片惨淡愁云。

    月国宣隆十四年冬初

    宣隆帝知太子君凛在朝阳宫内发下雷霆之怒,砸毁宫内所有的物器,将一名宫女与两名太监乱棍活活打死此事后,并未责罚太子的娇纵与妄为,并为安抚太子之怒不日后送去各地特色的美女数名。

    众臣得知此事后,对宣隆帝如此纵容太子心中更是千回百转,但唯独一点让众人更加肯定的是,未来继承大统之人定是太子君凛。

    

神女转世 原为苍生 数世问情 应劫而生 真相若何催别离(一)

    真相若何催别离(一)月国宣隆十五年春初月国太子一十六岁

    宣隆帝赐婚,立丞相长孙女娥懿为太子妃,户部尚书嫡出独女韵染为侧妃,近期完婚。

    君凛听闻此事后大怒,直奔御书房,望宣隆帝收回成命。

    往日里宣隆帝对太子殿下可谓千依百顺,但此事宣隆帝心意异常坚决,将太子君凛挡于门外。太子君凛拒不妥协,宣隆帝下令将太子君凛软禁朝阳宫。

    明日即是太子大婚,皇宫内个个都已人仰马翻。迎春花开刚刚开放,几抹春色让一派祥和的太平轩更添暖意。

    “主子就只会欺负奴才!”喜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幽怨万分地瞅着訾槿。

    訾槿手握住小药瓶,一脸贼笑,装作未看见喜宝的幽怨:我也不想拿你试药啊,可自从拿猪头太子试过一次药,内膳房对太子的膳食看得那个紧啊。我又没有一点武功,无从再下毒手啊。做出的东西总要有人试啊,佛曰,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喜宝见訾槿毫无心软之意,嘴一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主子就看奴才最好欺负……”

    喜宝哀怨的小媳妇样,让訾槿的恶作剧之心顿起来,她笑得异常奸诈,一脸的决不妥协。

    君赤手持书卷,嘴角上扬,偶尔抬头目光擦过这对僵持不下的主仆,后来终是看不下去,无奈地说道:“槿哥哥莫要再逼迫喜宝,你若真想试药明日随便找几个奴才可好?”

    喜宝感激地望向君赤,本幽怨万分的表情瞬间眉开眼笑。

    訾槿瞬间地泄了气,故作抑郁地怂了怂肩,心中窃喜不已: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本是极度护短之人,喜宝可是我为数不多的知心传话筒,我又怎会真舍得拿他试药?

    自那日訾槿将君赤带出素染宫后,鱼落的一番话让訾槿意识到自己确实无任何能力,在这皇宫之内保护犹若浮萍般无依无靠的琳妃母子。

    那以后,訾槿不放过所有闲暇时间,紧盯着君赤念书,望能早日纠正君赤一紧张就语不成句的毛病,望他终一日也能得到宣隆帝的刮目以待。

    日子也在每日的读书下,平静安生地过着。君赤相较以前来说已大有进步,在太平轩内与人交谈早已经顺畅无比,只是从此以后訾槿除去鱼落又多了小男管家婆。

    “槿哥哥早已十四再两年也要成亲了,怎还这般孩子心性?以后若是出了宫你这样的心性必定会吃大亏的。”君赤精致的脸上,一副不赞同的老成模样。

    訾槿拿起笔墨,坏意地拨弄乱君赤一丝不苟的发髻后,偷笑了一下写道:婚姻乃爱情之坟墓,惟太子那猪头才会如此地想不开早早便成亲。我这样心性有什么不好?这样的人才会无忧无虑长命百岁,更何况我身边有你和鱼落,我又有什么好怕呢?也许……前世的路上,我们在奈何桥前与人约下了这一生,所以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定之人,芸芸众生,沧海桑田,一个转身,一个眼神,总会遇见。

    “命定……芸芸众生……一个转身……一个眼神?……”君赤一脸凝重地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訾槿好笑地摸了摸君赤的头,写道:你还是个孩子,这皇宫却让你失去了太多你原该拥有的东西。如若将来有机会你可愿意随我出宫?海阔天空,海角天涯,江湖天下?

    君赤猛地抬起头来,灵动有神的大眼出现了迷茫之色:“海阔天空……海角天涯……?”

    訾槿淡笑着拉起君赤的手,君赤眼眸之中满满的迷茫:山河秀丽,风景如画,我们何必要屈居于这牢笼之中埋葬一生?

    君赤猛地回过神,眼眸里溢满慌乱,他猛地扎进訾槿的怀中,紧紧地抱住訾槿,浑身颤抖得异常厉害:“槿哥哥……这世上也惟有你愿真心待我了。”

    訾槿轻轻搂住了君赤,抚摸着他的长发与单薄的背,心中酸涨不已,眼圈渐渐地红了:君赤……你到底吃了多少苦……

    “你们在干什么!”

    訾槿君赤二人同时抬眸,看到来人——明日即将成婚的太子殿下君凛。两人迅速地分开,訾槿责怪地看了一眼跪于门边的鱼落与喜宝。

    喜宝与鱼落二人略委屈地回望了下訾槿,均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臣弟……给太子殿下……殿下请安。”君赤手忙脚乱地给君凛行礼,因过于的紧张又再度地结巴。

    訾槿一脸的不情愿,委委曲曲地跟着君赤一起行个宫礼。

    为何一国的太子会如此肚量狭小呢?当年不就给了他两巴掌吗?这些年他在自己身上讨回来的可不止两巴掌,为何这么多年了,还对那两巴掌念念不忘呢?

    太子殿下啊,您好歹也是太子殿下啊,前皇后的嫡出,万千宠爱于一身啊,未来的皇帝啊,怎会就如此的小肚鸡肠呢?

    君凛面无表情地敛下眼眸,踱步到訾槿君赤二人的身边:“明日既是本宫大婚之日,你们可知晓?”声音冷清,无半点情绪的波动。

    “臣弟早已备好……贺礼,万事已准备妥当,还请……请太子殿下宽心。”君赤低下头,怯怯地回道。

    君凛凤眸一转,死死地盯着訾槿说道:“那你呢?”

    訾槿脸色微黑,猛地抬头不惧地与君凛对视着:猪头太子你丫的还真是不要脸皮,怎会有人结婚自己跑来要贺礼的?我本就未打算去,为何要准备贺礼?

    “你没准备?”君凛凤眸眯成一条缝隙,迸出危险的光芒。

    “太子殿下莫要生气,臣弟与訾槿马上去准备。”君赤见訾槿与君凛对峙着,生怕訾槿再吃了亏,连忙说道。

    君凛收回眼眸,不再说话,径自走到书桌前方才訾槿君赤二人站立的地方,似是不经意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訾槿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哀号一片:方才与君赤写的东西还在桌上!好像有写到“猪头太子”。神呢!!你不是玩我吧?这猪头摆明了就是来找碴的,如若再让他看见的话,又免不了那皮肉之苦!

    君凛的手微微地发抖,他将那纸条揉成了一团,眯着凤眸狠狠地瞪着訾槿。

    訾槿不敢与其对视,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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