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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对朱祁钰笑了一笑,道:“殿下,不若我等先行离去,免得给殿下惹麻烦。”
也不知他说的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朱祁钰却也不敢拿自己的安危打赌,犹豫片刻便道:“既是如此,楚先生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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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武举科考,楚方白最终也并没有再去瞧。一则最后的比武是在宫中御前,不方便进去;二则他对于谁考了状元,谁又是榜眼,没有分毫兴趣。
出京的那日才听说,前一日终于决出了武状元,听那名字有些生疏,果然不是云重。
想着那日见过的那几个强手,有好几个功夫都在云重之上。没有张丹枫帮忙,他想要做武状元,确是为难了些。
不过如此也好,免得被朱祁镇看上,顶替了苏红雪,做他的保命符。
西北打得热闹,楚方白却和张丹枫往苏州去了。这回没有皇帝的追兵,一路上走走停停,也还算逸得。烈日炎炎,想起三年前就是这么样时节相识的,楚方白拿着当时张丹枫放走刺杀于谦的刺客这事儿,调侃了几回。
走了一路,七月里才到了吴县,澹台村便正是在这里。张丹枫并不揭破自己身份,只是装作未曾察觉那些人的窥视,在这里歇了。
楚方白却是好奇,问道:“你怎么不与他们说明白,你就是他们的少主?你们彼此相认,岂不是能省了好些麻烦事?”
张丹枫叹道:“谁知道如今的澹台家,还是不是原先的澹台家?”
澹台灭明还在张宗周身边,难不成就信不过澹台家了?楚方白皱眉道:“澹台将军那样忠心,难不成还是信不过的?”
张丹枫苦笑道:“这其中却是有个缘故。你道是澹台将军是澹台家遣到我父亲身边?却不是如此。他祖上虽说是我张家的臣子,只是从我父亲那时起,就明哲保身。澹台将军一脉,是离了家跟着我父亲的。虽说不曾被逐出家门,却实在不知道……”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事情……楚方白这才想起,书里写过,张丹枫寻宝,陷入洞庭山庄,险些死在庄主的机关之中。若不是后来澹台镜明相救,怕是活不过七日。
那么后来他能活下来,还从庄主手里拿到了张家的藏宝,也真是不容易。怕是还要牺牲了自己的色相。
记得书里也写过,澹台镜明喜欢的,原本就是张丹枫了。
原是有云蕾,张丹枫没有对澹台镜明动心。那么如今没有了云蕾……
这么一想,楚方白心里忽然觉得别扭起来。
好似是,真被关进了什么机关里,胸口憋闷得紧。
第七十一章 苏州之行
第七十一章 苏州之行
吴县离苏州不过半日路程,第二天上未及正午,就已经到了姑苏城。楚方白没有问张丹枫想要怎么拿回自家的旧产,书中那一场豪赌,至今还记忆犹新。
只是他这一闹,日后声势却是不小,说不得还要想想怎么平安收场才好。且说起来,神教势力在江南原本有些薄弱,若是能借此次机会在苏州扩大势力,也不白白走这一趟。
在苏州说起快活林,又有哪个不知道。酒楼上听人说起快活林秀雅庭园生生被糟蹋了,张丹枫拳头生生在手心里掐出来血。
加之昨日在吴县时听说先时留给澹台家的田地也大多落入如今占着快活林的那人手中,张丹枫可不是恨极了那九头狮子殷天鉴。
楚方白随手丢了一块碎银给酒楼跑堂的,摆手让他下去,摇头叹道:“你这又是拿自己出气不是?若是真的恼了,能拿来出气的不是多了去了?既是知道了那人是谁,又知道他如今在何处,还怕他跑了不成?拿过来揍一顿也就是了,做什么伤了自己。”
说着从袖中拿出上好的伤药,掰开张丹枫手。楚方白一边在那白玉染血的手心轻轻涂抹,一边道:“你寻思着怎么做,我约莫心里也有数。只你想想,如今你伤了手,若是准头不够,又怎么能好生出气?”
想了想,楚方白道:“若说手上功夫,也不是我自夸,你是不如我的。倒是不若让我出手,也更为妥当?”
张丹枫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摇头道:“旁的事情,给佩瑾添了麻烦,我也就厚颜承了佩瑾的情意。只是这件事情,涉及我家中祖上,如今你我……我不能够让佩瑾代我去拿回快活林的祖产。这也不是我疏远了佩瑾,只是……”
“还解释什么呢?我又怎么会不明白。”楚方白涂好了膏药,收回手,“这是咱们在说话,你又何必那样小心。”
正将装着药膏的小瓶子放进袖中,眼角瞥见小殷从楼梯上来了。楚方白便抬头道:“如何?一应都安置好了?”
小殷道:“老黎正在那边布置,公子若是愿意安步当车,此刻就可过去了。”
楚方白笑道:“约莫你还饿着肚子,那便也在这里吃些东西吧。我也是识得路径的,自行过去就好。”
等小殷应了,楚方白便对张丹枫道:“走吧,总不能这时候就过去。一身风尘的,还是先到住处洗刷了换一身衣裳,这么做派,到得人前也显得光彩夺目,配得上你伸手不凡,不堕了你俗世佳公子的风范。”
张丹枫被逗得笑了,连忙道:“佩瑾又拿话寒碜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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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京前楚方白看过最后的线报,因锦衣卫已然是朱祁钰的势力,虽则知道他身份不一样,却是因为朱祁钰的吩咐,刻意忽略了。顺带着张丹枫也躲过了,锦衣卫只以为他和楚方白是一处来路,并没有深究其身份所为古怪之处。
然东西厂却不曾放松了,虽说不至于就能够查到两人来历,总是要有所防备的。再则既是牵扯到了毕道凡,小皇帝总是知道那是张士诚的旧部,皇宫里自然也有关于张士诚遗存宝藏的记载,排查打探之下,将眼光锁定快活林,并不是难事。
这么一来,若是东西厂也来人,意图谋求张士诚的藏宝,说不得还要和张丹枫碰上。楚方白记得,书中就写过,在张丹枫之前,从殷天鉴手里赌赢了快活林的,可不就是王振身边的心腹武士,只是名字已经不记得了。
那人会不会因为在快活林遇见了张丹枫,且被张丹枫赢走了快活林,就联想到张丹枫和张士诚之间的关系?
虽说武林中人难有那样奇巧的心思,却不妨太监身边的心腹多有阴谋诡谲。
想到此处,楚方白便叫了小殷进来,吩咐道:“你去让那苏州分舵的舵主过来见我,有些要紧事情要吩咐他去做好了。”
小殷出去了,因楚方白此时住着的园子这就是在神教苏州分舵的产业中,不多时苏州分舵舵主赵天白就快步走进来,行礼道:“见过教主。一应请教主吩咐。”
楚方白指了指打开的窗子,道:“从此向北十六里,苏州北郊有些什么?”
赵天白怔了一怔,道:“是快活林,鼎鼎大名的园林。连带着周边几十顷的好田地,都是那江湖人称九头狮子殷天鉴的产业。”
“若是这产业归了神教,你可能将之好生经营下来?”楚方白点着桌子上的纸张道,“这么大一片园子,没有本事的,当真不敢把事情相托。”
赵天白又是一怔,随即连忙道:“自然可以!教主尽可放心!属下虽则功夫差些,却长于经营之道……”
楚方白笑道:“看了你历年的绩效,本座也都尽知道你的本事。功夫不济,总还有教中好手,你能将苏州分舵经营善好,也是难得了。”
站起身,楚方白踱步到窗前,从雕花的窗子向外看去,满眼盈盈绿意。楚方白因指着窗子外面秀雅的园子道:“约莫今晚,快活林的地契就能够交到你的手上。只是还有一事,却不知你可曾想过。”
回过头,赵天白神色迷茫。楚方白走到他身前,道:“苏州园林,胜景之处为数不少,却为何最出名的是快活林?若说景致,如今九头狮子已然将那处园子糟蹋得面目全非,难不成神教名下的园子,还不及快活林了?
“这园子的产业,虽说不能平白污了景致,却也是有法子得些好处的。快活林的经营,不过是杀鸡取卵,你可明白?”
赵天白想了想,忙道:“属下明白。”
“且,虽则现下快活林名声极盛,却终究不是长久的,总要被取而代之。这取而代之的,就该是咱们的产业了。”楚方白说着,示意了一下,“就好比如今我住着的这个园子。”
赵天白惊慌道:“可这是教主的居所,怎么能……”
“本座又不能够日日都在这里。”楚方白打断他道,“且这只是打个比方罢了,你又怕个什么?这不过是议事,随便些也无妨。”
然后才又继续说道:“经营就是其一,其二却是民心了。神教名声在外,怕是不怎么好听的,只若是平常人变了想法,任由那些所谓白道侠士们再说什么,也都是枉然。
“这些年间,神教上下越发不知道教义是什么了,本座在一日,就要让神教上下改了心思想法!”楚方白眯起眼睛,看着赵天白道,“苏州分舵的事情,本座不是聋子瞎子,自然是知道的。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该知道怎么办事。”
眼见着赵天白额上冷汗涔涔,楚方白又换了温声,道:“早先的事情,也就罢了,都揭过去。只是从今而后,却是要多加小心注意。本座在黑木崖上,也听闻苏州分舵赵天白的本事,这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嘉奖。便等到快活林的地契到了,再说便罢了。”
赵天白忙道:“不敢承蒙教主奖励,属下只求无过而已。”
楚方白将手放在赵天白肩膀上,笑了笑,道:“本座做事,也自知有些不近人情,不过这样一来,却是赏罚分明,绝不会对教众不公。你既是有功,便要奖赏,怎么就不敢了?”
手下是颤动的筋肉的触感,楚方白暗自好笑。不论是他或是东方,好像都是会让人害怕的人物呢。不过这样一来,也用不着立威了,一句话板着脸,一句话笑着说,就足以让人瑟瑟发抖,真不怕没人听从。
将手收回,楚方白负手站着,缓声道:“你且先回去,将快活林的资料都整查出来,好生寻思怎么营生。晚上地契到手,我自然再令人召你。”
赵天白退出了门外,楚方白又坐回书案前。从张丹枫那里拿的杜工部诗集,一页纸张半露在书页外面。楚方白抽出来,上面的字迹,还是那首诗。
不由得就想要叹息。
家了两个字,也累了许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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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张丹枫回还,眼眶有些微红,想是哭过一场。楚方白瞧见了,只觉得心中一软,一种酸楚的触感浮上来,忙迎上去道:“一应可都顺利?”
张丹枫点头道:“快活林的契书已经拿到了,只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我……我却是不能守着这里了。”
楚方白叹道:“你若是放心,便可将快活林交由苏州分舵经营。总是有人看着,园子才有生气,免得破败了。这却是我也存着私心的,你好生寻思之后……”
没等他说完,张丹枫便道:“原本我也就有这样想法,只是怕给佩瑾添麻烦。”
说着便从腰间解下随身的荷包,取出一张契书,递给楚方白,道:“这便是了。”
楚方白接过那张契书,张丹枫犹豫片刻,却又将荷包里另外一样事物取了出来,递到了楚方白眼前。楚方白一瞧,却是一串珍珠,上面还缀着一块碧绿色的宝石。
这便是张丹枫从瓦剌带出来的,最珍贵的一样东西了,楚方白抬头看了看张丹枫,笑道:“这是做什么?”
张丹枫道:“我想要将这珠子送给佩瑾,佩瑾……”
楚方白一惊,连忙道:“这可不成。你这串珠子,加上那块宝石,总要有三十四万两,这也不是普通物件,我怎么就能生受了?”
旋即又皱眉道:“丹枫,这事也是我要教训你一句。虽说你功夫好,却也要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这世间好手,咱们不知道的那些隐逸之士,不知凡几,你怎么就能知道,你就不会被人盯上了?且这样稀罕物儿,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怕是有心的就能查出你的身份来。”
想起了当初曲非烟和他说过的事情,楚方白更加肃声道:“非非也说过,你见面就要送她极贵重的礼物,就是这串珠子了?她不过一个孩子,你也忒地……”
“不是这串。”张丹枫打断道,“想要给非非的,不过是寻常珠子,这却不一样。这是我家中祖传之物,寻常珍珠,哪里就能传承百年,仍旧这么光彩耀目的?”
说是祖传之物,楚方白自然只有更加不能接受的,只道:“既是如此,那怎么能就这么送给我了?我却是不能要的。”
张丹枫握住楚方白的手,沉声道:“此中深意,佩瑾许是不知道,这珠子,不是寻常的物件。我要送给佩瑾,另有缘由。”
楚方白看着张丹枫一脸绝然,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模样,不由得也想要知道这其中究竟是什么深意。
只是尚未等张丹枫开口,外面却听见有人叫道:“有紧急事务通秉,烦劳通报!”
声音未落,小殷便在门外道:“公子,是早先派去打探消息的回来了。”
楚方白看了看张丹枫,他已然垂下了头。楚方白也有些无奈,这消息来得不巧,却不能不听,因便道:“丹枫不若等等,听了那边的消息再说。事关今回前来苏州的大事,毕竟是要紧的,珠子的事情,总不比这事儿还着急。”
随即不等张丹枫说话,便扬声道:“让他进来说话。”
小殷带着人进来了,正是苏州分舵的探子头目,张丹枫去快活林的时候,他亲自吩咐了去打听京城来人消息的。
尚未问张丹枫是否遇见了王振的心腹,楚方白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东西两厂的人同样来了苏州,等那探子行了礼,楚方白便让他先站在一边,转头问张丹枫道:“今日去快活林,除了那九头狮子,可还有别的什么人物?”
张丹枫有些讶然,道:“是有个人,也是从京城过来,叫做什么红发妖龙郭洪,先前我只听闻他是京师高手,却不曾见过。也曾听于大人说起,是王振的心腹爪牙。”
楚方白点了点头,便向那探子道:“你打听到了什么,就说来听。”
那探子道:“是。属下得教主令,去探听了从京城来的武林中人,总共有三路。一路在城东太白酒家住下,如今并没有什么动静;一路去了海龙帮,为首的就是方才张公子所说的那红发妖龙,今日午后也去了快活林;还有一路却是去了官府衙门。”
第七十二章 洞庭山庄
第七十二章 洞庭山庄
张丹枫听了,连忙问道:“那去了官府衙门的,却是什么身份?可是锦衣卫?”
探子道:“那些人功夫不凡,属下不敢近身,因而不能分辨。”
楚方白按住张丹枫的肩膀,道:“论理应当不是锦衣卫,而是东西厂,不过……也当真不敢就说,其中没有那位郕王殿下的耳目。”
张丹枫吁出一口气,道:“这么说来,兴许今日我往快活林一行,已然被有心人盯上了。啊呀,不好!这下想必也是要给佩瑾惹上麻烦了!”
楚方白摆手道:“这倒是不妨,横竖神教在苏州城也能占得几分地利,没有几个胆子大到要来招惹的。我便是在这里几日,过些时候也就离开了,还能被人缀在后面,却不得知不成?现下要紧的,还是快活林里头的东西。”
说到他家的藏宝,张丹枫便道:“那却不必担心,先祖自然有所计较。实则我今日回还之前,已然取出了重要的东西,其他的没所谓。”
他说着,看了一眼那旁边立着的探子,楚方白便点头,对小殷道:“你且带着这位苏州分舵的弟兄下去,忙活半日,也让他好生歇着。如今海龙帮的那拨人不必理会,官府衙门咱们也少招惹。倒是太白酒家的,吩咐老黎过去瞧瞧。”
等小殷带着那探子走出了门,楚方白才笑道:“丹枫竟是也知道小心了。”
张丹枫忙道:“原是因为那藏宝中还有一样极为要紧的事物,关系天下兴亡之事,不得不如此小心。若不是佩瑾,旁的人我万万不能让他知道的。”
他二人彼此都清楚,对方并无防备之意,张丹枫说了那句话,也不过是为引出下面的话。没等楚方白继续调侃他什么,张丹枫便道:“那幅天下山河社稷图,详注天下山川险要的形势,若是流落到瓦剌或是鞑靼这些个外敌手中,遗患无穷。”
楚方白点头,张丹枫又道:“这真正的藏宝,自然不会就在苏州城中。先祖遗书,告知是在太湖之中。如今眼见快活林之事已经被人瞧在眼里,先祖的藏宝怕是知道的人也不止咱们几个,少不了又要让佩瑾跟着我赶路了。”
“太湖风光,说来我尚未见识过,去瞧瞧也是好的。”楚方白倒是不在意,能够亲眼看见张士诚留下来的藏宝,这真不是谁都能够有的机会了。
“那好。”张丹枫脸上浮现出喜色,笑道,“去往太湖,应当是坐船更加便利。佩瑾是常年在北方,鲜少有坐船的机会吧?”
楚方白听了便笑道:“丹枫生长在胡边,岂不是比我还要更加不熟悉水性?到时候可别要掉进了水里,还要人捞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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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张丹枫递过来的小小金锁钥,楚方白也不由得仔细看起来。这就是当年大周皇帝张士诚所铸,用来开启藏宝的钥匙了。
金锁匙之上,刻有两行小字,文道:“太湖之中,西洞庭山,有此锁匙,可探宝藏。”楚方白看了,叹道:“张士诚设计得好。”
先前张丹枫已然与他说过了,张士诚当年埋宝之前,选择地点,煞费踌躇。他在苏州建业,若然埋在苏州,朱元璋必能料到。但若埋在其他地方,路途搬运,又易泄露风声,最后决定埋在太湖的西洞庭山。自苏州前往,朝发夕至,作了一番布置,就是安置藏宝的好所在。
而那副藏宝图,所示的确是快活林,只不过那是虚虚实实的布置。其中既有探宝所必须的金锁匙,又有极厉害的毒箭。非是通晓机关所在的他张家后人,必定不能打开机关而又安然无恙地拿到金锁匙。
为了保守秘密,当时只将指示所谓藏宝地点的苏州画图交与带幼主出走的心腹武士,亦即黑石庄的石英家先祖,并告诉他洞中藏有毒箭,与启洞时防备毒箭的方法。
至于洞中的锁匙与真正藏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