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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接手的时候,也不觉得狼狈。
便没有再说什么,楚方白只是点了点头,道:“既是你起了头,你就把这事儿做完。别最后弄了个烂摊子过来,我可是要打你屁股了。”
任盈盈顿时脸色绯红,又羞又恼,道:“楚叔叔,你这么是瞧不起我还是信不过我!还有了,这儿也不纯是咱们家里人呢,你别说什么……”
楚方白不由得笑,这小丫头也知道害臊了。转过头对张丹枫道:“丹枫,咱们走吧。”
张丹枫一夹马腹,马儿便又向前飞驰。走了一阵子,楚方白却总觉得不对。细想想,却是张丹枫有些过于沉默了。
不过想到云蕾才刚刚离开,张丹枫这样的沉闷也是自然要有的,楚方白也就没有再问他为什么不说话。只是越是往前走,楚方白就越是觉得心里有种不对味儿的感觉,总是不能见张丹枫这么一言不发的模样。他觉得,他想要引着他说话,让他别再想着云蕾的事情。
实在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的。从当初看书的时候,就对他欣赏得很。
后来穿越到这个世界,居然能认识了真正的,活生生的张丹枫,他又是这样的……楚方白想了一会儿,发现如今他真的不能再用一个或者几个简单的词语就概括了张丹枫,他只能说他,真的很好。这样好的张丹枫,他真的不愿意看见他伤心的样子,不愿意让他受伤。
便是打断了他思念云蕾又怎么样?这也该算是朋友的关心……楚方白心里暗暗想着,便侧过脸对身后的张丹枫道:“丹枫,你若是……你若是当真放心不下云姑娘……我便让小杨跟着她与潮音大师去,如何?”
张丹枫神情中有些错愕,看了楚方白一眼,道:“不必了。潮音师伯工力夫了得,师妹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大碍。况且还有叶城主相随,想必一路安稳。”
楚方白便又道:“你也……不必太伤心了。云姑娘此时不过是转不过来这个念头,一时想得左了。日后你与她再见面,好生说开了,她那样善良的心性,定然不会把怨气转移到你的身上的。你便可以……再作打算。”
张丹枫却只有更加错愕的,他看着楚方白转回去的后脑,愣了好半天才道:“佩瑾……莫不是我平素言行,让你有所误解了?”
楚方白心里没由来的有些烦躁,便道:“有什么误解不误解的?横竖你是要好生跟云姑娘赔礼的。你们总还是师兄妹,情分是有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说什么,又想说什么了。只是觉得,心里头烦躁得很。又忍不住问:“你说是有误解,你又为什么……你为什么在云姑娘走了之后,就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你若说是有误解,你也说出来真正是什么样子的,也让人开解开解你。”
张丹枫想了想,缓缓道:“我却是在想……佩瑾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楚方白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句话,心里一紧,抿紧了唇,也不敢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等着听张丹枫接下来要说什么。
张丹枫略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取画之前,原本我说过会将自己身世和盘托出,只是这些日子有外人在,一直都没有机会与你解释。可今日我才知道,你却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身份的……你连我父亲旧年与人的冤仇都一清二楚,比我自己知道的还多些哩……”
楚方白咬了咬下唇,道:“那是我……”
张丹枫截断道:“你说你是被人追杀时凑巧遇见了那事……我知道,你是说谎。”
见楚方白不再说话,张丹枫又道:“你能骗得过潮音师伯,骗得过云师妹,却骗不过我……我不知道你话里头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却知道……但凡你要说谎话的时候,神情柔和,样子便比平素还要好看。”
张丹枫缓缓吁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你说谎话也是为了我好的……只是心里仍旧……且我又忧心,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旧年的事情。有好些知情的人,都已经过世了,你又是……”
楚方白冷声道:“你觉着,我是不该说那些话替你在云姑娘和潮音大师面前开解?倒是该看着你被潮音和尚一杖打死?”
张丹枫急急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怎么又是佩瑾护着我的。我却是这般没用……”
楚方白一怔,张丹枫又有些颤声,道:“佩瑾……我担忧的却是……什么时候,我才能完全了解一个……真正的你……”
第四十八章 许多秘密
第四十八章 许多秘密
楚方白一时间也有些出神了,他从不知道,张丹枫是这样想法。不过细想想,朋友之间,都是要相互了解,相互交心,才能情意长存。他的确,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告诉过张丹枫,又有太多的秘密,是隐瞒着对方的。
如果说当初张丹枫说他对楚方白有所隐瞒的时候,楚方白并不生气,那么原因就在于,楚方白有更多的隐秘,是张丹枫所不知道的。
张丹枫缓缓地道:“云靖一家的事情……我虽然所知不多,但是也知道,你所说的那些事情,除了掺杂了一两句为我父亲辩解的话,有文过饰非的意思,其他的都是真的。而那件事,历经十年,早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你却将详细情形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尤其云澄的事情,我是有次听父亲和师傅说话,他们争执起来,我才从他们的话里字音听出来,原来还有个云澄,是为了他父亲而死。即便是我师傅,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追杀云靖的,不是我父亲派去的人马,而是脱欢的人。
“可这事便是我父亲,也是暗中查访许久才知道,除了我师傅和澹台将军之外,再无一人得知此事,你又是从何听闻这件事情?若你说是你亲手杀了,那个当年带人去追杀云靖的人……我却是后来私下里问过父亲的,当年脱欢手下第一高手,塞外飞鹰乌都图,至今仍在!”
楚方白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所言的那人,并不是那乌都图,也不是说就是乌都图杀了云澄。只是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又听张丹枫道:“再有便是云靖的那些话,你却是如何知道?便是你说你轻工力绝佳,在车顶上也没有被我师傅他们发现。只是你若是见有人围攻云靖,云靖身边还有年纪尚幼的云师妹,你却是怎么也不会冷眼旁观下去吧……佩瑾,你是个心软又心善的人。”
张丹枫叹了口气,道:“还有我的身份……虽说我并未太过小心掩藏自己,却也不是轻易就能查出我身份的。父亲为我在江南安排了一个身份,又着人教我学说江南话。如今江湖上,人人都以为我是江南来的。若不是潮音师兄见过我师傅,想必他见了我也不会知道我就是……佩瑾,你却是将我的底细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楚方白听他这样说,只怕张丹枫是觉得,自己是存心探查他了?便连忙道:“丹枫,你却也是知道我身份的。你与我交好,一路同行,教中自然会有所探查。实则三年前咱们初识的时候,教中长老就已经开始探查你身份了……却不是我心存着意……”
张丹枫环着他腰间的手更用力了些,带着微微的笑意道:“我自然明白。我没有为了这个就生你的气。虽说心里总觉,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却是对你不甚了了,有些不甘心。但是我怎么能不知道佩瑾,佩瑾既说是真心和我相交,就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他又道:“我只是感叹,你们神教势力,当真已经到了这样强大的地步?瓦剌如今是也先主事,朝中滴水不漏。也先又对我父亲无比重视,在我父亲丞相府中安插奸细无数,想要知道丞相府中什么事情,反倒是要比知道皇宫里的事情还难些呢。”
楚方白此时当真不想欺瞒他,却也不能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便道:“丹枫,我所知的那些,原不是通过神教探查得到。我……我自有我自己知道事情的一些办法。只是这法子,却是不能告诉你了,对不住……你却是不必担心神教势力,他们且还不能安插.进瓦剌去。”
张丹枫叹道:“我怎么会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与佩瑾相较,我当真就是没用极了的。又觉得,我心中总想要知道佩瑾更多的事情,这样的贪心……只想着,若是佩瑾事无巨细,都能让我知道,那才是觉得心满意足……”
他略有些担忧,低头对楚方白道:“佩瑾,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过分了?”
楚方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丹枫这样的心思,也就是一种男人的控制欲罢了,只是他却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强的控制欲,真是难以理解了。
难得他还能这么明白说出来,倒是真诚相待。只是楚方白却不好回答,总不能赞成他这种控制欲,可也不好拒绝……
且楚方白心中,也有种窃喜的感觉。不由得便想,若是让张丹枫知道了,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事情,他又能不能理解呢……
正想着,却听见张丹枫略微带了笑意,问道:“佩瑾不能作答……难道是,佩瑾还是什么山精水妖,这才为难了?”
楚方白一愣,不由得又气又笑,拍了一下他的手,道:“你胡说些什么呢!”
想了想,才又缓缓地道:“我的事……却是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若是你当真想要知道,日后有机会,我自然会告诉你。如今却是不行的,我还有大事未了,且……现下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再等得几年吧,等我过了那一场劫难,若是我还活着,定然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他就在这一瞬间下定了决心,若是七年后笑傲江湖故事进行到东方该死的时候,他却能活了下来,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张丹枫知道。
说过了要做一辈子的知交,他就不会再神神秘秘地隐瞒这许多了。
朋友之间,原本就应当坦诚相待才是。张丹枫愿意把他最大的秘密也都告诉他,他也不会对张丹枫讳言了。
张丹枫默然片刻,忽地笑道:“既是佩瑾给了我这么个承诺,我便等着佩瑾告诉我的事情了。莫说什么若是,有我在的一日,虽是我处处都不及佩瑾,却是粉身碎骨,也要让佩瑾平安的。可别在我面前说什么‘若是’了……”
听他这样说,楚方白只觉得荡气回肠,心中一时感慨万千。想要应他一句,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张丹枫又将他拉得往自己身边近了些,才轻声笑道:“佩瑾,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虽然知道了我来历身份,却当真不一定听过这个故事呢。”
楚方白一听便知他要讲的是什么故事,不过此时靠着他胸前,听他说要讲故事,这只是云蕾才有的殊荣了,他怎么能拒绝?于是便道:“你说,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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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两个苦人,本来都是替地主种田的,后因天灾人祸,无以为生,一个做了叫化子,一个做了运私盐的“盐袅”,叫化子和私盐贩子意气相投,结为兄弟。那时中了被异族统治,草泽英雄,都想起来反抗,这两兄弟都是胸怀大志,好像古时的陈胜、吴广图谋反秦一样,击掌立誓:苟得富贵,互不相忘!另外还有一个和尚年纪比这两人大得多,曾教过这两兄弟武艺,两兄弟尊称他做师父。历朝历代食盐都是由官家专卖的,贩私盐的人,一被捉到,就要被官家处死。私盐贩子是义兄,叫化子是义弟。叫化子不敢冒险,入了一间寺院做小和尚,后来那间寺院也因灾荒无人施舍,寺中和尚十死七八,私盐贩子用性命博得一点钱财都周济了他的义弟。后来那寺院遣散,叫化子做了游方僧人,仍然到处乞食。
后来那两兄弟的师父举义旗,叫化子义弟随他起兵,在一次大战之后,那老和尚不知下落,有人说他战死,有人说他失踪后仍然当了和尚,到底如何,无人知道。
那私盐贩子这时贩盐远走江北,自己纠集数百盐丁,也起兵称王。过了好几年,那私盐贩子势力渐大,在苏州称帝,长江几省,都是他的。四处觅那义弟,却觅不见。这时天下群雄纷起,其中有一路以红巾为号,势力最大,那红巾军的领袖前两年死了,由一个少年英雄继任领袖,攻城掠地,势力伸展到长江以南。私盐贩子一打听,这少年领袖原来是做和尚的,再仔细打听,竟然就是自己以前那个叫化子义弟。还有人说,这叫化子随老和尚兴兵,老和尚战败之后他暗中将老和尚卖给官家,自己却装作好人,统率了老和尚的部属,改投红巾军,所以一入红巾军就做了头目,得到红巾军主帅的看重,一路升迁,因此其后才能替代他的位置。称了皇帝的义兄不相信这个传说,不过派人联络的结果,却证实了这个红巾军的新主帅果然是自己的义弟。
这时义兄义弟的势力已在长江接触,义兄派使者过江,致书义弟,说:你我二人谁做皇帝都是一样,请你过江相见,先叙兄弟之情,后定联盟之计,共同对抗异族。不料那义弟却将书信撕毁,不允过江,还割了使者的耳朵,遣他回来报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你我都是当世英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义兄接书大怒,两兄弟竟然自相残杀,混战几年,互有胜败,最后一次在长江决战,义弟大胜,将义兄捉住,要义兄俯首称臣,义兄不肯,哈哈大笑道:“小叫化,你下得手便杀了我吧。”义弟一声不发,立刻叫人用乱棍把义兄打死,沉尸长江!灭了义兄之后,立刻自称皇帝。而且不过几年,还把异族逐出中了,削平群雄统一天下,真个成了一代开了的君皇。
听完了张士诚和朱元璋的故事,楚方白叹了一声,拍了拍张丹枫的手。张丹枫心情还有些激荡,一时间只是长吁短叹。
楚方白便笑道:“既是你给我讲了个故事,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张丹枫便道:“佩瑾也有故事说给我听?”
楚方白点头,道:“我这故事却是不简单啦。说的是,神教前任的某一位教主,尚未练成神工力,成为神教教主时,他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那时候正是元末,动乱不堪,百姓无以为生,许多青壮都做了强盗去了。这位教主,便在寻访亲人的路上遇上了一伙强盗。
“那时候他尚未有工力夫在身,被捉住了,强人说要将他和他的小妹子煮了吃掉,幸得遇上了一群侠士,将他和他的小妹子救了。
“后来,他神工力大成,做了神教的教主,又遇见了当年救过他的那几个侠士。他们却也都是神教麾下的抗元义士了,因有救命之恩,教主便十分重用这些人。
“只是我们这位教主,却不是个好征伐的人。他武工力虽高,却性情软糯,又与一个元朝贵族女子相恋了,还因此辜负了与他有婚约的一位女侠。那些立志抗元的英雄们,自然都多多少少心存怨怼。
“其中便有一人,却是野心极大,智谋极高。他自也有自己的一派人马,想要将那教主取而代之,借助神教之力,成他一己大业。
“他便设下了一个计谋,让那教主偷听到教中几位重要人物谈话,误以为自己已经离心离德,就连生死之交,结拜的兄长也要谋害他。教主一时伤心不过,便带着那蒙古贵女离去了,说是将神教托付给光明左使,今后不再做神教教主啦。
“此后那有着大野心大谋略的人,便借助神教威势,带着他的一些兵马与元朝对抗,终究是成就了大业。”
说完了,楚方白便侧过头看张丹枫。张丹枫却是有些愕然,道:“你说的,也是那朱元璋?只是我却从未听闻……”
楚方白笑道:“这只是在我教中流传。那时候日月神教还被人称作是明教,只是后来大明朝建立,朱元璋要抹去他当年的事情,便勒令明教改名。我们便做了日月神教了。”
张丹枫遥想了当年之事,便问道:“那你们如何不怨恨那朱元璋?他逼走了教主,利用了你们神教,最终还逼迫你们改名隐藏……”
楚方白道:“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啦。既是那位张教主也并没有因怨恨对朱元璋如何,我们这些后辈,不过是外人罢了,也不必替他讨公道。再者,明教当年集结教众,百余年间就是为了将蒙古人赶出中原。朱元璋既是能做到这点,他又能让百姓安生,我们神教,又为什么要与他过不去?神教起事,本就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啊……”
张丹枫仍有些恍然,楚方白便叹道:“不论是大周皇帝张士诚也好,当年割据长江的陈友谅也罢,如今他们都化作黄土。人世间变幻无常,这些过去许久的事情,还斤斤计较着,对于那些死去的人,也没有什么意义啦。”
他又笑了笑,道:“再说了,你以为如今的神教还有能力与朝廷抗衡么?虽说我们人多势众,却也只能在那些小门小派面前耍耍威风罢了。还能将朝廷如何了么?
“就算是我能够直上龙庭,取了当今皇帝的脑袋,这皇位也不是我坐得了的呀……
“你可知道,做皇帝,才是这天下间最辛苦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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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一行人终于到了一处小城镇,寻了住的地方,楚方白便将张丹枫支出去,寻了杨廉庭过来。
见杨廉庭走进门,楚方白便道:“云澄的事情,你将知情的人全都解决了吧。”
杨廉庭道:“是。只是公子,那动手的是朱雀堂的香主,工力夫极好的,杀了未免可惜……”
楚方白便摆手道:“这事只要你和我知道便可。旁的什么人都有可能泄露风声。小杨,你也要记得,把嘴巴给我闭紧了。若是有一丝不对,你该知道后果。”
杨廉庭尚未应答,却只见张丹枫破门而入。他呼吸不定,脸上神情变幻,眼中也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第四十九章 你看着我
第四十九章 你看着我
张丹枫话音落下,便只看着楚方白。
楚方白沉默片刻,才道:“我原也不是特意要杀了云澄的,却是想要寻着他……只是我派去的人找到云澄时,他已经伤病将死了。且他……他那是是已经疯了的。我也是无奈,不忍瞧见他这样英雄末路,又……才令人杀了他的。”
张丹枫便皱眉问道:“你是说……你是专程派人去寻找云澄的?那……佩瑾你怎么就能知道云澄没有死?”
楚方白侧过脸,不看张丹枫,道:“我……我自有我的法子。便是和知道云靖那些事情……是一样知道的。”
张丹枫不再追问那些事情,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