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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手掌、手肘和膝盖处的伤口因为接触到热水,有点刺痛,但是,泡久了,竟然就觉得麻麻的,不怎么痛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刘萌放松地向后靠在浴桶边上,微微合上眼睛,享受劫后余生的平静和放松。
热水像是一种温暖的抚慰,刘萌感觉被全身都被暖洋洋的温柔包围,困意就像是扑面而来的风,瞬间将她包围。
朦朦胧胧、将睡未睡间,刘萌感觉自己被人猛然抱进了怀中。
“啊……”刘萌惊呼一声,瞬间睡意全无,一睁眼,就看到墨子涵心有余悸的脸。
刘萌缓缓绽开一抹笑,伸手,勾住墨子涵的后颈,轻声开口:“我没事。”
“那个李元……”墨子涵的声音嘶哑,像是长途跋涉后疲惫的旅人。
“他被我的麻醉针射中,在后山一个山洞里躺着呢。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这会儿差不多应该找到了吧?”刘萌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有点不确定地道。
窗外,已是黄昏,太阳已经下山,天地间灰蒙蒙的,如被蒙了一层黑纱,天上乌云滚滚,竟然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你没事吧?!”
墨子涵边说边把刘萌从澡盆里抱出来,也不怕刘萌全身湿漉漉地沾湿了他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然后开始检视刘萌的全身上下。
“我没事,真的没事。”刘萌抱着前胸,蜷着身子,躲避墨子涵监视的手和目光。
可是,墨子涵不是瞎子,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刘萌膝盖上和手肘处被热水泡的有点发白的伤口。
墨子涵的眸光立刻变得阴郁如风雨欲来的天空。
“李元,我一定要将他凌迟。”
墨子涵的每个字从齿缝里蹦出来的,带着嘶嘶的寒气。
“这些伤不是他弄的,是我往回走的时候自己跌倒擦伤的。”刘萌实事求是道。
虽然,李元算是始作俑者,不是他,她也不会受伤。
“萌萌,你先休息,我让人进来给你上药……”墨子涵轻柔地将刘萌放在床上,匆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不用问,刘萌也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墨子涵,等一下,我有话说……”刘萌连忙阻止他。
她还有问题要问李元呢,被墨子涵一剑咔嚓了,她问谁去。
“什么话?”墨子涵转头,脸色阴郁得像是墨黑的天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刘萌怎么惹墨子涵生气了。
“那个,在山洞里,李元曾经跟我说……”
刘萌打算告诉墨子涵山洞里的事,这样,他才能按耐住自己杀人的冲动。
叩叩叩……
“公子,刘小姐,奴婢有事禀报。”门外,传来小十小心翼翼的声音。
刘萌和墨子涵都是微微一怔。
“进来。”刘萌一边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好,一边朝门外扬声喊道。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小十像个犯错的孩子,慢慢走了进来。
“公子,刘小姐,出事了。”小十垂着头道。
“……出什么事了?”刘萌眉头轻轻一蹙,立刻就想到了李元。
“李元……死了。”小十诺诺道。
“啊……”刘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而墨子涵则紧紧蹙起了眉头。
“怎么死的。”墨子涵冰冷出声。
“好像是中毒,爆体而亡。”小十的声音里微微带了颤音,好像是一个被吓坏的小孩子。
“中毒?爆体而亡?”刘刘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讶异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
“是。”小十的头始终垂着,不敢看刘萌和墨子涵的表情。
刘萌皱眉思索。怎么回事?她射进他体内的明明是麻醉针,怎么会爆体而亡?
难道……这里边还有其他的阴谋?!
“……已经确定是李元了?”刘萌眸光一闪,问出心中出现的疑问。
“已经确定了,是李元侍卫没错。虽然是爆体而亡,但是,容貌还是可以大概看清楚的,而且,据说,李元侍卫的脚趾头与常人的不同,在大拇指上还长有一指。”小十连忙详细回道。
“小十,帮我拿衣服,我去看看。”刘萌脸色一沉,然后快速吩咐小十。
“小姐,您别去。很说摹!毙∈罚θ暗馈�
“没事,我要去。赶快拿衣服过来。”刘萌面沉如水,语气冰冷,带了不容违抗的味道。
小十为难地看向墨子涵。
“……去拿吧。”墨子涵摆摆头。
小十得到墨子涵的许可,连忙转身去帮刘萌拿换洗的衣服。
快速换好衣服,刘萌一边拉着墨子涵匆匆往外走,一边对小十吩咐:“派人请南溪国五王爷去那里一趟。”
“五王爷已经在那里了。”小十垂头回道。
“好,那我们走吧。”
三人一路往司刑堂而去。
269 从被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三人一路往司刑堂而去。
李元因为假传圣旨,试图绑架刘萌,所以,即使已经死亡,还是被带到了司刑堂。
司刑堂的大厅,灯火通明。
这里非常热闹,却也非常才沉闷。
凌战宇、闻人宇、墨夜、墨绿、墨红……
几乎该到的人都到了,但是,却没有一点声音,好像众人连呼吸都停止了。
刘萌和墨子涵走进去的时候,只见凌战宇坐在主位上,一脸阴沉地看着下面。
闻人宇坐在下首。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盖着一张雪白的布,白布下面,明显可以看出是一个人。
墨夜和墨绿等人沉默地站在长桌的两旁,不说话,也不动。
听到刘萌和墨子涵的脚步声,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二人。
“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墨子涵转向墨夜,沉声问道。
“初步判断是中毒,毒药是很烈性、很歹毒的‘化蝶’,服用者半个时辰后自动爆体而亡。”墨夜躬身,恭敬答道。
“……”刘萌听到墨夜的报告,后背不由窜起一阵凉意。
世上竟然有如此歹毒的毒药!是谁?!是谁在她走了后,对李元下此毒手?
是那个幕后主使者吗?要杀人灭口?!
“刘小姐,朕有话问你。”突然,主位上的凌战宇开了口,声音森冷而威严。
“……皇上请问。”刘萌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愣了一瞬,然后连忙回道。
“听他们说,你用毒针制住了李元?那么朕想问你,李元当时要对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用毒针射他?那针上,涂着的又是什么毒?”
凌战宇看着刘萌,一字一字咬字清晰,缓缓问道。
“……”刘萌张着嘴,看着一脸森冷盯着她的凌战宇,有一种荒唐到想笑的感觉。
敢情……她从受害者瞬间变成加害者了。
“李元不是我杀的。我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刘萌怒极反笑,淡淡吐出这两句话。
李元在山洞里要对她做的事,这辈子,她都打算烂在肚子里。
虽然,李元并没有得逞,但是,说出来,谁会信?反而徒增烦扰。
在这女子贞节重于一切的古代,她会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
至于凌战宇怀疑她杀了李元,她不需要多做解释。
可是,凌战宇接下来的话,让刘萌差点气得七佛升天。
凌战宇说:“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你杀李元,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御前侍卫而已。”
其实,更多的话,凌战宇没有问出来。
他更想问刘萌的是:你为什么要陷害李元绑架你?为什么又要用那么歹毒的手段害死他?你想害的是他,还是朕?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用杀人灭口来掩盖?!
“……”刘萌瞬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个,她是已经被定罪了吗?刘萌望着上位的凌战宇,遍体生寒。
感觉到刘萌气得全身发抖,墨子涵握着刘萌的手,瞬间紧了紧。
“在墨云山庄,萌萌想杀谁,不需要理由。”墨子涵的声音在刘萌身边响起。
在那一刻,墨子涵有点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帮不了她。而他想做的能做的,却承诺刘萌再也不做了。
刘萌闭了闭眼睛,他知道墨子涵想帮她,可是,这句话不仅帮不了她,还会让凌战宇更恨她。
“……我没有杀他。”良久之后,刘萌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再次重复。
“那他为什么会死?刚才从李元体内取出的毒针上,查出了“化蝶”之毒。”凌战宇冷冷道。
“……我不知道。”
刘萌现在头脑里昏昏沉沉的,想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言辞。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边要思考李元的死因,一边还要回答凌战宇句句夹棍带棒、充满暗示的问题。
“陛下,请容我说一句。”突然,闻人宇转身,温和开了口。
“请说。”凌战宇的表情和语气稍缓,转向闻人宇。
“那钢针进了死者的体内,死者体内以前中了什么毒,或者以后中了什么毒,都会或多或少地依附到上面去,不能证明就是钢针本身带的。”闻人宇微笑着,淡淡道。
声音虽然轻柔,可是,每一个字却掷地有声,在场的,包括凌战宇在内,对闻人宇的话不敢有半个字反驳。
南溪国的五王爷闻人宇,不仅聪明如神,而且,也是公认的仁慈公正,深得南溪国民众爱戴。
“而且,刘小姐那个发射钢针的小暗器,是我送给她的,钢针上面涂着的,是由我亲自涂上去的特质麻药,我给它取名‘生亦死’,意思是,中此毒者,虽然活着,却像尸体一样不能动不能言,根据中毒的量,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也不同。”
“所以,我认为刘小姐没必要在上面再大费周章地涂上‘化蝶’,刘小姐如果对李元侍卫怀有歹意,那么,只要有‘生亦死’就好了。”
“而且,是李元侍卫假传圣旨在先,这个有两位小丫头可以作证,并不是刘小姐主动跟李元侍卫接触的。所以,刘小姐要杀害李元侍卫的动机和可能性都不成立。”
闻人语再次掷地有声,做出结论。
“是的,这个奴婢可以作证。”小十和十一连忙上前一步,大声道。
凌战宇眉头微蹙,淡淡瞟了两个小丫头一眼,转向闻人宇。
“……依五王子看,李元又是谁杀害的?”
270 李元喜欢刘萌?!
“……依五王子看,李元又是谁杀害的?”
“下午,两个小丫头也说了,是李元假传圣旨找刘小姐的,那么,既然李元和刘小姐往日无仇今日无怨的,那一定是有人指使了。”
闻人宇眸子微微眯了眯,眸子里有一种睿智而自信的光,让人不由信服。
“刘小姐,您觉得,我说的可对?”闻人宇最后,笑眯眯地转向刘萌,眸光温和,隐隐带着安抚。
“正如五王爷所说。”刘萌点头,顿时有一种全身一松的感觉。
就在刚刚,刘萌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
凌战宇一个人误会她没关系,她害怕的是墨云山庄的其他人也如此认为,那她就冤死了。
现在,听了闻人宇长长的一席话,看到凌战宇眸中的动摇,刘萌才缓了一口气,头脑也瞬间清醒很多。
站在刘萌身边的墨子涵也感觉到了刘萌的放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深深地感觉到一股无力感。
他帮不了她,他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挠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除了会挥剑,其他的,他懂得太少太少。
“刘小姐和墨兄不要站着了,那边有椅子,先坐下来,我们一起分析一下这件事吧。”闻人宇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他这样子,倒像是这里的主事者似的,是拨了凌战宇面子的,是犯了很大忌讳的。
心灵通透如人精的闻人宇岂会不懂,但是,他就是想要任性地这么做。
只因为……
他不喜欢看她那么无助地站在众人面前,好像接受审判的囚犯。
墨子涵闻言,才想起自己和刘萌竟然一直站着。
刚才,他也被气糊涂了。说起来,听到他父皇对刘萌的质问,他比刘萌更生气。
可是,他答应过刘萌的,不可对自己的父皇无礼。
他对于刘萌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即使冲动的时候也在下一刻记起自己的诺言。
“萌萌,我们去那边坐。”墨子涵拉着刘萌往椅子走去。
刘萌现在也没有心思分析什么合理不合理了,墨子涵拉着她走,就随着他走。
心思恍惚的刘萌没有发现,凌战宇看着她的眼神蓦然变得深沉难解。
“萌萌,坐。”到了椅子前,墨子涵的轻轻放上刘萌的肩,示意她坐下。
刘萌顺从地向椅子坐去,可是,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微微暗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父皇,关于李元的死儿臣有事禀报。”是凌子靖的声音。
刘萌动作一顿,重新站直了身子,看向门口。
门口,凌子靖坐在轮椅上,被侍从推着,辘辘而来。
“哦,皇儿知道什么?”凌战宇好奇地看向凌战宇。
“儿臣知道,李元为什么要去找刘小姐。”
闻言,众人全都神情一凛,目光刷刷地看向凌子靖,包括刘萌和墨子涵。
凌子靖淡淡瞟了刘萌一眼,嘴角带笑,可是,眸光却阴寒。
不知为什么,刘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李元曾无意中跟儿臣说过一次,他喜、欢、刘小姐。”凌子靖将“喜欢”二字咬得很重很清晰。
刘萌感觉脑袋里“嗡”一声,有一种突然被巨石击中脑袋的感觉。
其他人都目露惊愕,纷纷看向刘萌。
唰一声,墨子涵手中的剑出鞘,向凌子靖激射去。
“墨子涵——”刘萌苍白着脸,大喊。
“公子!”“涵儿!”
众人惊呼。
墨子涵的动作,刘萌是最先感觉到的,因为感觉墨子涵先是全身一僵,然后就放开了握着她的手,她就知道要坏,“墨子涵”三个字完全是她条件反射喊出去的。
果然,她随后就看到眼前白光一闪……
墨子涵的剑尖堪堪停在凌子靖的喉咙处,殷红的血珠缓缓从剑尖处滚下。
如果墨子涵的剑再稍微推进一点,凌子靖就一命呜呼了。
当然,刘萌来得及阻止墨子涵,是因为墨子涵一直记得自己的对刘萌的诺言:不再杀人。
“想死吗?”墨子涵并没有立刻收回剑,而是冷冷看着凌子涵,寒声问。
“九弟,我和父皇都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想告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而已。”
“我不需要听。”墨子涵冷冷道,“滚出去!”
墨子涵的眸光冰冷得像是要冻结一切。
“九弟,你……”凌子靖有点紧张地向后仰了仰脖子。
推着轮椅的侍卫更是吓得全身僵硬。
“子涵,让他说。”刘萌冷静得有点可怕的声音从墨子涵身后传来,然后墨子涵就感觉一只稍嫌冰凉却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左手,轻轻向后拉他。
墨子涵回头,就看到刘萌苍白得不像话的脸,可是,她还是望着他笑得一脸恬淡。
“萌萌,我要杀了他,我就杀一次,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杀人就是。”墨子涵的眸子里有一种血红的疯狂。
“一次也不可以。”刘萌缓缓摇头,眼神镇定得可怕。
“……”墨子涵的眸中的光激烈地抖动了几下。
“收起剑,子涵。让他说。”刘萌淡淡道。
她要听听凌子靖怎么说,如果打断他,反倒像是她在心虚似的。
她行得正,站得直,倒要看看幕后那个人,准备利用一个又一个的人如何污蔑她。
墨子涵眸子里的光逐渐暗淡,然后缓缓收起剑,被刘萌拉着退到一旁。
“请说吧,大皇子。”刘萌平静地望向凌子靖。
271 被泼污水
“请说吧,大皇子。”刘萌平静地望向凌子靖。
凌子靖淡淡看了看刘萌,然后看向主位上的凌战宇。
“儿臣也是刚刚听说李元出事了,而且是因为绑架了刘小姐,然后又被残忍地毒杀了。儿臣一想,就突然想起李元前日突然给儿臣突然说的一句话。”
“于是,儿臣为了弄得更清楚一点,去问了侍卫长,关于李元的生平背景,然后知道了一件让儿臣非常震惊的事。”
说到这里,凌子靖看向了刘萌。刘萌蹙眉,不解地回视凌子靖。
“李元,和刘小姐一样,是湘云镇人,父亲也曾是湘云镇比较富有的商户,只是八年前才突然落败,然后李侍卫一家人离开湘云镇,去京城投靠亲戚……”
凌子靖看着刘萌,一字一字清晰地叙述,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冷冷的嘲讽。
“而儿臣刚刚问了和李元亲近的侍卫,得知,李元曾和他们透露过很多以前在湘云镇的事。他前几日还说,他认出了自己少年时青梅竹马的恋人,而她却好像不愿意认他,让他很苦恼……”
刘萌看着凌子靖看着他的目光,感觉像是被两条恶毒冰凉的巨蟒缠身,有一种遍体生寒却动弹不得的感觉。
“李元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就是……刘萌……刘小姐。”
当凌子靖的最后三个字落下,刘萌有一种彻底陷入噩梦的感觉,想笑,却更想哭。
刘萌摇晃了一下,然后猛然向后倒了下去。
这是谎言,谎言。虽然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刘萌,不知道真正的刘萌的过去,但是,还是可以判断出这是谎言。
一来,李元从来没有跟她透露过和她认识或者想要相认的信息;二来,在她昏昏沉沉中,明明听到李元说,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才要除掉她的。
所以,她怎么会突然变成李元青梅竹马的恋人了。
“萌萌……萌萌……萌萌……”墨子涵又惊又怒的声音从她耳边一迭声传来,然后,刘萌迷迷糊糊地感觉道墨子涵扶她在一个地方坐下。
“九弟,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个爱慕虚荣、水性杨花、表里不一、蛇蝎心肠的女人。”凌子靖带着愤怒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