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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娘子(出书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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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经常心慌慌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还有,所谓的真情流露,腐蚀其心智。

  因此,她走到墨雪雁身旁,蹲下,掏出手帕,拔掉插入犯人脚趾缝中的竹签,按住从伤口中喷出的鲜血,再取出段瑞龙曾赠予她的那瓶创伤药,涂抹于伤口之上。

  “受尽磨难保护一个人,倘若那人是你心爱的男子我便不再多问,倘若不是,那个人可心疼过你?”她再一次拨动女人最柔软的神经。

  天底下当属女人最痴最傻,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的捉弄。

  一语激起墨雪雁心中千层浪,是的,她就是在为一个深爱的男人赴汤蹈火,国家,荣辱,权利,都与她无关。

  乔晓佳看到她眼中细微的变化,那一瞬的悲凉,撩起记忆中的痛。

  她站起身,揪起袖口,拭去她脸颊上的血痕,惋惜地说:“多美的女子,但愿你的牺牲可换回他一生莫忘。”

  听罢,墨雪雁仰天一声嘶吼,继而连连发出冷笑:“够了够了!我知晓你并非墨紫雨!你的易容术再高也不可能骗过我的眼睛,莫再惺惺作态了!”

  此言一出,墨紫雨愣怔,她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恍然,玉峙仁依旧不相信她失忆之事,甚至怀疑她与乱党里外勾结暗藏杀机!

  一口血痰啐在乔晓佳的衣衫上,墨雪雁不禁讪笑:“刺杀暴君乃我一人之意!我就是看不惯玉峙国在战争中所犯下的滔天罪恶!都是人生父母养,莫非除了他玉峙王朝子民高贵之外别国百姓都是猪狗?!烧杀掳掠也就罢了!为何连同那些无辜的老弱妇孺都必须赶尽杀绝?!你愿意效忠于一位残暴无度的君主是你的选择,我选择反抗也不管你的事!”

  没错,这便是乔晓佳所看到的国度,士兵杀个把个外族奴隶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源头便是玉峙王朝的教育理念,这就好比从小告诉你:蟑螂是害虫,杀。同一个道理。

  话虽如此,她还没奢望到推翻国民固有的理念,先坐好目前这把交椅,走一步看一步。

  “此话不敢苟同,战争埋下的祸根还少么?今日我杀了你,你的亲朋好友就不想替你报仇吗?在这弱肉强食的环境下,一切威胁到整个王朝利益的人或事,都该铲草除根。”

  “你可真心?”墨雪雁难以置信地冷笑着。

  “句句肺腑。”乔晓佳一转身坐回椅面,并未细问对方为何知晓自己姓氏名谁之事,而是正色道,“不管你我是否相识,我说句大实话,纵然你弑君得手,甚至一举推翻玉峙国称霸百年的统治体系,可是,你凭哪一点保证后者就是一位以德治国的君主?老百姓要的是安居乐业,不是逼得走投无路绝不会走上谋反之路。反言之,玉峙王朝本国子民虽不是人人非富即贵,但受到朝廷供养,吃穿不愁何需反抗?”语毕,她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说,这一点玉峙仁做到得民心,他对敌人痛下杀手,却爱民如子,当然,单指男子。

  并且,她也不相信玉峙仁会让自己与要犯独自长谈,漂亮话该说还是要说,而她此刻也终于弄明白一些事,玉峙仁如此安排无非是希望她透出蛛丝马迹,显然让他失望了,她真不记得眼前的女人是谁。

  而墨雪雁也断定此女非堂妹墨紫雨,虽然她一颦一笑皆自然,可是这翻天覆地的转变更加坚定她守口如瓶的决心。

  这时,牢门轰隆一声开启,来人命乔晓佳返回御书房面圣。

  “奴才辜负了皇上的重托,未能从犯人口中套出有价值的讯息。”乔晓佳跪在伏案前请罪。

  玉峙仁则不予回应,挥动笔杆写着什么。

  最后,玉玺落款,将一份圣旨交予乔晓佳,道:“近日来后宫蠢蠢欲动,交由你来处理。”

  乔晓佳怔了怔,展开委任文书一看——总管太监晓佳,深得朕心,即日起掌管后宫事宜,除皇太后,其余嫔妃一律不允违令。

  看完,她眨眨眼,其实她不想掺和后宫的事,女人吵架有什么好管的,还不是为了争宠。

  玉峙仁微挑眉,赋予她这般大的权利,她却毫无喜色。

  “不满意?”

  “奴才岂敢,谢主隆恩。”乔晓佳磕头领旨。

  “对了,那名刺客今日处斩,你跑一趟刑部,全城张贴告示。”说着,他又将另一份圣旨丢在案前,乔晓佳站起身取走告示范本,大致内容是,犯妇墨雪雁乃选秀入宫的秀女,为求争宠,毒害同期秀女数名,择日处斩,以儆效尤。

  乔晓佳注视着斩杀告示上的三个字——墨雪雁。

  犹如一道闪电从天而至!

  玉峙仁则不动声色地望着她,看你演戏演到何时。

  然而,乔晓佳却将好奇心硬生生吞回腹中,因为她看出玉峙仁的意思,就是要她问。

  “皇上还有其他吩咐吗?倘若没有奴才这就去刑部。”

  啪地一声,玉峙仁拍案而起,他三两步走到乔晓佳身前,提起她的胳膊拎到墙边,乔晓佳的脊背重重撞在石壁上,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你在与朕比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以彻底激起他很久未出现了。

  “皇上……我真的不认识那名犯人……”乔晓佳弓着身子,痛楚不堪。

  玉峙仁此刻极度讨厌她沉稳的性子,将车(jū)反被将的感觉令他实在是火大。

  初次,他失去了冷静及耐心,不愿再等待对方直言相告。

  “啊……”乔晓佳瞪大惊恐的双眼,顿感匕首的刀尖划过手臂。

  她拼命推拒、捶打玉峙仁的身体,愤怒地喊道:“我就是不知道墨雪雁是谁,莫非同一姓氏就必须是我的亲戚?!”

  玉峙仁抿唇不语,注视她因疼痛而溢出眼底的泪,她一拳拳捶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就像一只发了疯了小野猫。

  冰冷的刀背贴在乔晓佳的脸颊上,她仓皇地闪躲着,暴风骤雨的逆转她承受不住,泪水扑簌簌地滑落,悄声地滴落在锋利的刀刃上。

  身体的颤抖,从手臂传递到玉峙仁的手中,他却愈抓愈紧,掌心捏在那流血不止的刀口上,令她在痛苦中连连呻。吟。

  可她还未破口大骂,还在忍耐,不过,她却毫不掩饰的怒视九五之尊。莫非真的失忆了?

  倏地,他松了手,同时收起匕首。

  俄顷,令他更觉得荒诞的一句话竟然出自方才还是冷静睿智的女子口中。

  “我不当什么总管了,我要回段府当烧火做饭的小丫鬟……”

  乔晓佳捂住流血的刀口,泪水如雨帘般洒落眼底。

  是的,她打退堂鼓了,现实总于愿望大脱节,若想平步青云,必须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巨大压力。

  玉峙仁怔了许久才回过神,疾声厉色道:“传太医!”

  片刻,太医风风火火步入御书房,玉峙仁直接免去礼仪,命太医速速给她医治。

  乔晓佳坐在墙角的位置,太医打开药箱,取出几种经过精细研磨的草药替她止血消肿。

  久久,她的情绪稍许平复,无意间看到药箱中的某种药草,草药形状奇特,根茎部位生长出橙黄色的果实,果实只有绿豆大小。

  乔晓佳单手抹掉眼泪,轻声问:“太医,这是何草药?”

  “车黄子。”太医笑盈盈地回,但忽然想起何事,绷着脸合上药箱。

  乔晓佳不懂太医为什么突然变脸,她瞄向玉峙仁的方向,未料到玉峙仁也在注视她,乔晓佳负气地撇开头,真受不了这喜怒无常的变态皇帝。

  待包扎完毕,太医在退出御书房前向玉峙仁禀告:总管的伤势并不严重,三五天方可痊愈。

  乔晓佳戳在原地,拖着受伤的手臂发呆,因为玉峙仁还没发话。

  就这样,二人僵持不下长达一刻钟之久。

  玉峙仁睨向她苍白的小脸,嘴角噙着匪夷所思的笑意,怎么个意思,莫非她在等待一国之君先开口打圆场不成?

  “你若气恼,过来刺朕一刀好了。”

  说着,他挽起衣袖,将胳膊平放于伏案前。

  “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绝不防备。”他看似颇有诚意地笑了笑。

  乔晓佳磨了磨后槽牙,明知她不会伤他还用这一招,就是要逼着她必须忍气吞声!

  阴险,恶毒,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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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乔晓佳忍了又忍,没有向他行大礼,而是鞠躬。

  “皇上只要相信奴才并非表里不一之人就好。”

  “朕……”他扬起眸,不急不缓道:“谁都不信。”

  乔晓佳合了一下眼皮,按捺怒火,轻声道:“那奴才无话可说了,任凭皇上发落。”

  “墨雪雁确实是你的堂姐,然,朕确定你至少到目前为止不记得她,就这样。”他的指尖敲击着伏案,又道,“朕定会杀了她,杀了你的一脉血亲。”

  乔晓佳淡然一笑:“倘若皇上让我与她多接触几日我也许会动了恻隐之心,可如今,她在奴才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

  “很好,当有朝一日你忆起过往之时,希望你莫记恨朕。”玉峙仁狡黠的笑容中竟多出一丝担忧,那担忧是真的。

  乔晓佳默不作声,她同情别人谁来同情她,何况有些事并非她所能控制,此刻唯有说一句,墨雪雁,一路走好吧。倘若你在天有灵,最好出现在玉峙仁的梦里。

  这时,两名太监抬着一只笨重的木箱步入御书房,将木箱放下,行礼走人。

  乔晓佳的心揪了揪,这箱子里不会是什么可怕的残肢断臂吧?!

  “打开。”

  “……是。”乔晓佳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到木箱前,在开启箱盖的时候闭起一双眼。

  然而,一道明晃晃的光源反射在眼皮上,她谨慎地睁开,唉?一箱子都是金元宝。

  “朕向来赏罚分明,这是你应得的奖赏。”玉峙仁展开折扇,优雅一笑,“你让朕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墨紫雨,思路清晰,句句精准,单从口才上论,朕欣赏你。”

  乔晓佳知道他指的是牢狱中的对话,她不懂政治理论,但是在咨询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我们有网络,有书籍。耳濡目染,基本都会对国家的管理体制有一定的了解。

  不管怎么说吧,她要的效果还是达到了,至于前方是陷阱还是蜜罐,她暂时不考虑。

  玉峙仁见她半天不吱声,以为她还在闹情绪,他不由撩起眸,却险些一口茶溢出嘴角——只见墨紫雨拖着一只受伤的手臂,另一手拉动木箱一侧的铜环,卯足力气拖拽,企图凭借一人之力将千两黄金就这么给拉走。

  “朕会命人帮你抬回段府。”

  “……谢皇上。”乔晓佳看着金元宝,爱不释手。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这些钱够她和墨无名花上八辈子了。

  这是所谓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吧,别说,这枣还真甜。

  这么多金元宝怎么花呢?买一间茶楼、酒楼?还是开一家布料店、首饰店?

  “咳。”玉峙仁真不知该不该再给她一刀,她居然就这般在皇帝面前想入非非起来了?

  乔晓佳这次特别心甘情愿地跪地谢恩,这血染的财富,真是来之不易啊。

  洋溢在她嘴角的笑容蛮迷人的,玉峙仁的脑子闪过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去完刑部不必回来复命,告知刑部隐去死囚名讳。这几日多去后宫走动走动。”

  断袖之传言在后宫弥散开来,半信半疑的妃子们一下子从争宠转为“同病相怜”,沸沸扬扬的谣言反而令众妃同仇敌忾了。

  这是玉峙仁预料到的,却并非他想见到的。

  有争斗的地方彼此之间才会设防,一旦天下大同,女子的力量也不容忽视。

  这一点,他是从墨紫雨身上悟到的,女子并非他认为得那般逆来顺受。

  乔晓佳手捧圣旨,要杀的人真是她的亲戚吗?其实她心里是有些不忍的。

  “朕日后不会再无缘无故伤你。”他并未抬头。

  “谢皇上。”

  应该说谢谢吗?……唉。

  离开刑部之后,她找了家客栈换好便服,又怀揣沉重的心情返回段府。

  等她进门时刚巧赶上运送赏银的马车,美名其曰:舞技超群,赏银千两。

  段瑞龙倒是不感到意外,皇上向来出手阔绰,换句话说,博君一笑之事少之又少。

  乔晓佳提起一袋银子走出府邸,首先要给墨无名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再给几位平时照顾孩子的厨娘们扯几块漂亮的花布做衣裳,买些胭脂水粉给自己和大家伙,还有她最要感谢的人——宋亦韩。

  当初若不是宋亦韩帮她免去检查,顺利入城,她也许和墨无名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外了。

  并且进城之后,宋家带她母子俩不薄,她说过会报答宋亦韩就要言而有信,顺便,可以问问有关女刺客墨雪雁的种种。

  她买了一些糕点来到宋家拜访,宋亦韩对她自是热情相迎,宋夫人则依旧不喜欢她。

  不过,当她将一百两银子放在台面上时,宋夫人立马变了态度。

  宋亦韩惊异之余有些受不了自家娘子贪财的嘴脸,于是再三拒绝。

  “别推辞了,当初是你救了我和孩子。”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拿回去吧,宋家虽贫寒但还未穷到靠女子施舍的地步。”宋亦韩蹙着眉,一个女子几月之间赚得纹银百两……后面的话就不说了。

  “你以为这钱不是好来的?”乔晓佳看出他的小心思。

  宋亦韩抿了口茶,摇头:“这与银子的出处无关,我希望你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莫为生计而强颜欢笑。”

  听罢,乔晓佳笑容敛起,可不是,虽然她目前的处境没有宋亦韩想得那般不堪,但她如今确实是提着脑袋过日子,还不如娼。妓来得轻松。

  她站起身将银子交给宋夫人,不等宋亦韩上前阻拦,宋夫人已怀抱银子跑远,宋亦韩欲追赶,却被乔晓佳拦住:“这银子是我孝敬宋家二老的,你若再推辞就是瞧不起我。”

  宋亦韩长吁一口气,正色道:“银子我帮你保管着,一旦需要随时来取。”

  乔晓佳应了声,宋亦韩是一位有骨气的好男儿,当初墨紫雨的娘真是看走了眼。

  她见院中无人,合起门窗,拉着宋亦韩返回桌边,轻声问:“我是否有一个堂姐叫墨雪雁?”

  宋亦韩怔了怔:“墨雪雁?……是的,不是几年前就过世了吗?”

  “死了?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她容貌么?”乔晓佳越发感到蹊跷。

  “听说是病死的,棺木从你墨家宅院一路拉出城外,你哭得眼睛都肿了。”提及往事,宋亦韩微叹息,“你失去记忆可能忘了,想起她也不奇怪,毕竟你俩自小一起长大,去哪都是一起。当初也是因为墨雪雁的笑声特别清脆,我闻声望去,才注意到你。”

  乔晓佳看到他眼中泛起的涟漪,尴尬地笑了笑,又问:“大概是几年前的事,你能帮我回忆一下吗?我脑子忽然迸出‘墨雪雁’这个名字,想多了解一些。”

  宋亦韩思忖片刻,方道:“墨雪雁不幸病逝,大致过了一个月,你便出嫁。墨家只有你们一双姊妹,一个离世,一个远嫁,之后便举家搬迁。”

  说着,他凭印象描述了一下墨雪雁的容貌特征。

  乔晓佳听到墨雪雁有一颗美人痣之时,便可断定刺杀皇帝的女子就是牢狱中的墨雪雁。

  假死就是为了今日弑君?

  “我父母搬去何处你可知晓?”她很有必要滤出源头。

  “这便不得而知了,不过听街坊闲话家常时好似说……你父母是与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一同离开城池,那男子并非玉峙国官员或富商,却一袭华贵。”

  乔晓佳越听越糊涂,她又再仔细打探之后,得知墨家祖辈经营棺木生意,卖棺材乃积德行善之举,口碑不错,家境富足,但是鲜少与外人来往,更与朝中之人沾不上半分关系——年轻男子,达官显贵,不是玉峙国官员。那会是谁?

  带着这些疑问,乔晓佳离开宋家,宋亦韩显然把他知道的都说了,没有人知晓墨家人搬去何处,不过有一件事引起乔晓佳的关注——在墨家离开玉峙国主城不久之后,住在墨家宅院附近的几户人家便先后患上了怪病,左邻右舍揣测是墨家坐棺材生意阴气太重,所以导致孤魂野鬼在此地浮游,于是纷纷搬迁。

  这是谁要封锁墨家上下的消息?

  离奇,诡异,却必有原因。

  然而,更令乔晓佳未想到的是,她前脚离开宋家,一整队士兵后脚便闯入宋家宅院,将其一家老小全部抓走。

  ……

  日落黄昏

  乔晓佳在布店选好几块布料之后,提着几盒点心匣子返回段府,分别赠予厨娘及管家。随后,她提着最后一盒糕点回到卧室,墨无名见娘亲回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呜呜……墨墨下不来了……”

  乔晓佳跑过去,将小屁猴从桌面上抱到地上,不悦道,“我才出去多一会儿啊你就登高爬梯的?摔下来会骨折的知道吗?”

  “娘,骨折是何意思……”

  “嗯?就你爹那样,一瘸一拐的。”

  墨无名想到段将军杵着拐杖走路的模样,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娘,咱们去看爹爹好么?”他歪头眨眨眼,亲了娘一口。

  乔晓佳想了想,应了声,领着墨无名向段瑞龙卧室走去。

  “爹!墨墨来看您了……”墨无名扑倒在段瑞龙身旁,蹭了又蹭。

  “皮小子。”段瑞龙将孩子抱上床,顺手擦掉沾在孩子脸蛋上的污浊。

  乔晓佳则站在一旁拆开点心匣子,取出两块放入盘中,送到床边,笑着道:“大块的给墨墨,小块的给你。”

  “……”段瑞龙瞥了她一眼,捏起小块的糕点塞进嘴里,嘟囔一句,偏心眼儿。

  墨无名盘腿坐在床边,捧着糕点,仰头嘎嘎大笑,还是娘好吖。

  “味道有点怪,哪个厨子做的?”

  “糕点铺买的,有钱了不能还靠你养活。”乔晓佳给他倒了一杯茶,倚在床架旁,尽量将那一只受伤的手臂隐藏起来。

  段瑞龙嗤之以鼻,养家糊口是男子的天职,女子抢着养家岂不成了黑白颠倒?

  “有胆量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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