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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情,神情肃然,如一出出无声的戏幕。
合家上下的安静与那一处处的喜字形成了一股子截然相反的气韵。触目鲜艳的红色和每个人脸上的肃穆更是极大的反差。
整个苏家,却有一处,分外热闹,苏家正院荣膺园东面,有座不是很豪华,但是修饰的分外精巧的阁楼闺房汀香阁,如今梁抹彩绘,檐披绣帛,堂前琉璃翡翠,绣褥茵锦,乍看,装饰皆为贡品,极尽奢华。
堂内鎏金铜炉燃着昂贵的迦南沉水香,日夜不断,满屋熏香,价值千金的梨花白千金绒铺在所有的角落,承接着上下一屋子大红镶金粉繁缛奢华的喜庆家具。
最醒目的,却是正堂前一番供案上摆放着的金玉长生牌,佛家祈愿经,道家安命符,皆用黄绫裹着,燃着一百零八盏长生灯。
而此刻,阁楼外左佛坛,右道场,佛道二路各自在两方开设了斋坛,法鼓碌碌,经轮阵阵,香烟萦绕,坛上各有百名道士和和尚,其衣冠繁缛,面相端庄,皆是京中大国师手,聚集在此处,已经做了十余日的道场了。
那不间断的喃喃祷告之声,使得整个安静的苏家,就这一处,格外喧嚣。
大夫人王氏赶着卯时一刻走进园子,在阁楼下堂内碰上出来查看长生灯的笑蓝,朝里头张望了下,隔着虾须帘影影绰绰望见里头的几个忙碌人影,小心翼翼问:“笑蓝姑娘,可有动静?”
笑蓝略显苍白的脸色极其憔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习惯了失望,王氏只是暗叹了下,又道:“京城来的贵客已经在大厅里头等候了,小姑可准备好了?”
笑蓝疲累的依然摇摇头:“世子要亲自动手,怕是还没那么快,让几位等等吧!”
“哎,行行行,老祖宗和各位大人说了,不急,我这只是问问,哦,妹子,那个,世子还好么?“看到笑蓝瞥过来的眼神,她又赶紧道:“老王爷心里头惦记,让问问,他,我是说世子爷究竟打算如何?”
“世子能好么?这该死的薛凝曼,真是个祸害!就这么她便宜了!”紫翠从阁楼上下来,气呼呼的冷哼道,啪一声将手中物件一放,一屁股坐下来。
王氏缩了缩头,对这位的脾气不敢反驳,到底是王府出来的,只是心中暗惊,这还便宜么,她虽然也不怎么喜欢薛凝曼这女人,和她斗了那么多日子,不过这位如今的凄惨,却实在有些恕�
犹记得,那一日,世子凌风铎抱着沉香进了府,一府乱了套了,劲槐哭哭啼啼告诉她经过,要不是沉香,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就没命了。
她是感激的,想去看看沉香,可是除了蒋公子,所有人都被盛怒的几乎失去理智的世子赶出来,她一个妇道人家第一次看到男人发怒起来如此可怕,光近身一些,她都觉得发抖。
若不是蒋公子趁着世子身子有恙拿针扎晕了世子爷,这还不知道那世子爷会怎么样呢。
她是不清楚里头恩怨,可是据说,世子发了天涯海角的追杀令,第二天那些黑衣黑袍什么家卫的把企图趁乱溜走的薛凝曼逮到醒过来的世子面前等候发落时,她偷偷瞧见,那个一惯看上去高傲的不得了的女人一个劲的朝世子笑,笑得像个疯子。
听那话里头意思,正是她让被买通的家仆鼓动安置在偏院的流民制造混乱,使得苏家左右拙支,让二夫人跑出来捣乱,才使得城头人手分散,以利她趁着混乱,在城角用飞弩杀人。
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就是要让苏家,让凌风铎伤心。
真是个疯子!
处置的过程她自然看不到,但是她听说了,薛凝曼被拔了舌头,勾断了筋络就留了个躯壳,世子说了,既然她那么喜欢男人,就送她去,现如今她不知在哪个最下等的钉棚,不用花一分钱,是个人都可以享用那一具美艳的肉壳子。
世子吩咐,她不准死,烂死了也得受着,有人给她续着命呢。
想到这,王氏就打激灵,这世子爷,真正是个狠角色,可是她看对沉香,却又是个痴情到不能再痴情的种。
连老祖宗都概叹,沉香有这么个疼惜她的男人,真正是天大的福气。
可是这福气,沉香又能有这命,享受得到么?
到今日整整十三日,沉香还没有醒过来。
若非有蒋成风,还有后来赶来的老神医素老人全力吊命,怕是连这几日都未必熬得过。
蒋公子说,若是过了今日再没醒,就是没希望了。
那世子居然向当今圣上请求,要在今日和沉香完婚。
真是匪夷所思的行为,王氏看不懂,虽然她如今对沉香感着恩,可是她是不懂的,男人三妻四妾活着的人都忙不过来,沉香如今生死未卜,这个前途富贵的世子爷,怎么会还想着这时候娶一个将死之人?
这不是添堵么?
可是她不敢问,家里头也没人多问,连老祖宗都是一味吩咐做事,这几日忙的就是这婚典,头一回这婚事办得比丧事还沉闷。
如今京城里三公九卿来了数十位,甚至还有身负圣意的大总管,王氏当家那么些年可头回家中接待如此多的亲贵,好在这气氛特殊,她没能面面俱到谁也没计较。
皇宫里由大总管带了嬷嬷亲自操办这婚事,所有六礼皆一一统筹,宫里头给的御赐聘礼都快把府里仓库堆满了,玉石绫罗,珠宝玉器满目琳琅,可看得出这份重视,说到底,苏家也因为这个多了份荣耀,谁家嫁女有这么风光的?
唉,她想到这,却是叹口气,这么大荣耀砸下来,她本是开心的,可如今这气氛,却是压抑的很。
也着实为这小姑子有些个遗憾。
正感慨间,外头又进来一个,却是这几日每日都要过来看沉香的蒋成风蒋公子。
他迈进来朝王氏点了点头,后者赶紧起来行礼,蒋成风却直接问紫翠:“如何?”
紫翠黯然,憋着脸满脸伤感,笑蓝道:“公子好歹劝劝吧,昨儿个起,爷就不进米水了!真的,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么?”
蒋成风神色凝重,不由长叹:“你家主子的性子,还要我说么,说的进,还会有今日?唉罢了罢了,我去看看吧!”
说着一撩袍子,往阁楼上走去。
上了楼,挑起一帘虾须帘,里头一片雾霭芳香,鸳鸯戏水被,团花酥红枕一应家俱皆是喜庆醒目,华贵异常。
一张罗汉围屏矮足榻上凌风铎一身鲜红贡绣新郎袍服,身子略倾,前方安置了一个巨大的架子屏风镜,足有一人多高,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凌风铎此时怀里头正揽着双目紧闭的沉香,小心翼翼在为她更衣描眉。
外头不绝于耳的吟诵声衬得这一屋子安静几乎可以听到绣花针掉落之声,也更衬托着那无声的一幕更显凄婉。
蒋成风靠着门框,默然看着,有些个不忍心打断这一幕。
沉香的身上,已经妥帖的穿好和凌风铎一身一样成套由宫中针织坊出品的织金彩凤嫁衣,最好的秀娘一年的成品,金镶鸳鸯牡丹点翠凤冠前叼着的一抹红宝石珠滴在沉香额前轻摇,将那苍白的额头点出一点嫣红。
凌风铎将一领压金彩绣云翠纹霞帔披在沉香肩头,沉香小小的脑袋随着摇动无力的晃动了几下,那本深邃灵动的眼却还是紧紧闭着,不见声息。
凌风铎披好霞帔,又扶好沉香的头,在镜子中打量了番,修长的手指在一旁梳妆台上的胭脂膏里点了点,将指头压在沉香苍白的唇上。
大概是用力了些,搁在他肩头的头颅歪了歪,凌风铎赶紧将她扶住,面上一阵惶然,低头看了看,随即在那额边吻了吻。
似轻若重,缠绵悱恻。
看得蒋成风心中一酸,不由道:“逸庐,时辰到了,你可好了?”
第一百十回
第一百十回
凌风铎侧了下头,刀削般得五官几日下来更加的锐利,更是多了一份落拓。
尽管那依然是一张美得令人惊叹的脸,却少了几分妖魅,多了许多绝望。
形销骨立的脸,越发清冷。
听到蒋成风的话,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沉香,眼中掠过一丝憾然,喉间挤出一句:“嗯!”
声息浑浊,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悲凉,这种晦涩悲观的气息,是以往的凌风铎身上从未感受到过的。
那个带着恨活着的凌风铎,也比此刻毫无生机的凌风铎要有活力的多。
蒋成风皱了皱眉,该劝的,所有人都劝了,该做的,他们也都做了,如今,却只能听天由命。
今日的这场婚宴,却是一场绝决的婚宴,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不甘心。
凌风铎抱着沉香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有些不稳。
蒋成风一步上前抵住他的背,道:“好歹吃点东西,总不好在婚宴上倒下吧,今日虽然是最后的期限,但是还有好几个时辰不是?你得撑住,万一沉香醒了,你又倒了可让人笑话不是?”
凌风铎扭头看了看他,眼神略有些游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嗯!”
随着沉香一日日沉睡未醒,凌风铎由最初的暴怒悲伤,亟盼等候,到今日,他的话,越来越少,神气,也越来越萎靡。
蒋成风明白,他已经到了绝望边缘,今日的安排,便是他最终的决定。
他握了握拳头,想说句话,最终憋了回去,只是朝楼下唤了一声,紫翠闻言欣喜,忙托着盘子送上来碗米粥。
笑蓝和紫翠一起进来,凌风铎好歹依依不舍暂时松开了沉香,胡乱进了几口粥,又看着俩个婢子将素老人亲手调制的百琼露滴了几滴在沉香口中。
这是续命的玩意,万金难求,若不是它,沉香无法十几日不进食的躺着。
一切妥帖,外头宫中遣的侍婢来催促,婚典开始,笑蓝给沉香盖上大红喜帕,凌风铎抱起沉香昂首走出了阁楼。
外头齐刷刷一排冠峨宫袖的喜娘婢女,从阁楼一直站满了所有披挂着红绸喜字的屋檐回廊间,清风拂动,衣袂翻飞,佳木葱茏间的花园里头真花假花竞相斗艳,铺陈翠色,花人相映,满目锦绣。
金桂暗香,盈然浮动,凌风铎在大开的阁门前对着突然而来许久不见的日头眯了眯眼,这几日他足不出户竟有些许恍若隔世的味道,锦瑟的阳光令他琼玉的面盘近乎透明。
原本漆黑的瞳眸透着些许的棕红,暗宝石一般流淌着一股子血色,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的人儿,他淡淡道:“奏乐,放礼炮吧!”
按着他的吩咐,所有的一切,都要喜气洋洋的办,所有的仪式,都要按部就班的来。
苏家正南的大门一路到底的敞开,为二位新人送行的老少早早等候,连带公卿都亲自出来道喜。
还有不少京中少贵,都是一班平日好友,平素这些鲜衣怒马的少年显贵如今个个神情肃穆,衣着鲜亮的迎接在门口。
礼乐声声下,唢呐,铜鼓震天响起,鞭炮在街巷院落中不绝,所有人都是一身新袍,喜娘跟在新郎身后,看着新郎抱着新娘一路从正院中门走出大门,安王亲候在轿子边,掀起帘子,看着凌风铎抱着人进了轿门。
十八人抬大红轿辇在唱礼官吆喝下,齐身而起,苏老夫人及各位见礼公卿宗室的轿辇随之起轿,敲锣打鼓中,随行上百人队伍推着各色嫁妆,箱笼轿辇的车队,手持如意祥瑞的御赐物事,捧着雁鹅鸳鸯,抬着净牲百畜一路向前而去。
全城的老百姓都挤在路道旁,看着这浩瀚长龙般得喜庆车队浩浩荡荡开向龙溪。
沿途十里八乡百姓皆人手一支上生灯,拢着手,目送着车队。
这婚典,似是而非,带着皇家的威严奢华,又有清河一带的民风习俗。
而那长生灯,却是百姓们自发而行,大家皆知,新娘子垂危,苏家阖府数日为之祈福,如今这由当地大寺舍的功德灯,带着一种宏愿,希望在这一个喜庆的日子里,能够替新娘子冲去煞气,迎来新生。
婚典既然不在男家举行,自然要选一个妥帖之处,按着凌风铎的意思,定在龙溪鹰嘴崖的水营。
这里驻扎着凌风铎这次带出来的一支水上悍军。
其中的一千,正是那一日援助蒙州城的。
被江涛宁的海寇炸毁的水寨已经很快修筑完毕,泊在码头上的八艘艨艟楼船装饰一新,齐齐六十四门大炮扎着红绸对着海岸,黑通通下是一列列站得笔挺的水军。
最显眼的,却是一艘用百花彩绸装点起来的小型苍山船。
在一列排开的硕大楼船前这艘只需要三四人操纵的小船格外的娇俏玲珑。
新郎抱着新娘从轿辇中走出来,司礼官乃天监司的司丞总宰,辟雍阁祭酒,学富五车的大儒,圣上钦点,显见今上对此婚典的重视。
此时,水军营整军齐声高呼:“贺督帅新婚!”唰一声将手中长矛顿地,接着六十四门炮对着海面齐声炮鸣。
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呐喊中,凌风铎红衣如火,昂首迈步上了最大的旗舰龙镶号的最上层甲板。
面朝着泊岸之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凌风铎玉一般的面盘玲珑剔透,如同仙人带着凛冽疏离的气势,仿若雕琢的一对黑曜石眼,粼粼扫视了一番下方所有的人群,或哀怜,或艳羡,或好奇,或迷醉的眼神。
其中有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他怀里的人儿。
壮实敦厚的身躯,裹着黑凛凛的铠甲,憨实的脸庞带着风霜,很多人都在此刻,看着他的怀里,然而只有这双眼,同样带着一种深沉的痛。追逐着他怀里的人,紧紧抿着唇。
他瞥了眼,又朝身后跟着的蒋成风看了看。
蒋成风会意,手中一挥,下方贺声顿歇。
猎猎海风在突然的寂静中拉扯着旗帜在空中作响,所有人都仰头看向那个如琼枝玉桂般的人,蒙州百姓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这位东南两路督帅的世子,如今一见,真正是惊为天人。
而这惊世骇俗的婚礼,却更让在场所有人都记得,那一日的繁花似锦,那一幕的缠绵深情。
所有人都记得,世子这一刻用琅琅玉磬击鼓钟鸣的声音逶迤盘旋在半空之中:“各位蒙州父老,天地神明在上,今请父老乡亲与各位亲贵好友再此,共证良辰,吾愿以命发愿,愿与发妻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琅琅的声音余音袅袅,回荡在半空,所有人都带着惊愕和一种崇敬看着,似明白,又似惊诧,凌风铎却又对着身侧司礼官道:“老大人,请为在下宣礼!”
司礼官愣了愣,仿佛还有一丝游移,看了看身后的安王,老安王轻叹,看着凌风铎道:“孩子,天下已知你的诚心,何必非要如此,你再考虑考虑?”
凌风铎神色木然,只到:“老大人,请宣!”
安王面色一紧,司礼官略显尴尬,这停顿维持半晌,凌风铎眸子一冷,扫视了眼司礼官,只是口吻依然冷淡而执着:“老大人,请宣!”
司礼官最终叹口气,面朝外,高深宣道:“宏鑫七月,擢蒙州苏府女沉香为安王府世子妃,与世子凌风铎结燕婉之好,惟愿夫妻同心,琴瑟和鸣,行礼……一拜天地!”
凌风铎掀袍而跪,朝着南向天地海面揽着沉香一起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二拜高堂!”凌风铎旋身而起,浮云鎏袖如满目红花,入目刺心,沉香在他怀中被稳稳抱着,凤冠上的彩霞翠滴盈盈而动。
他朝着安王重重跪下,重重磕了头,道:“父王在上,多年教诲,莫不敢忘,只求父王原宥不孝儿今日任性妄为!若得来生再续父子缘分,儿愿肝脑涂地,以孝人伦。”
安王一抹老泪,被他含在眼中,概然一叹,终究没再说什么。
“夫妻对拜!”唱喏声高高响起,却又黯然落下,所有人只见,那火红一色的两团影子紧紧依偎,若夏花盛开,反射着刺目的精光。
砰砰砰,六十四门炮再一次轰鸣,不绝于耳。
震耳欲聋的声息中,那一抹娇小的身躯依然安静的依着,无声无息。
美丽的脸盘透着晶莹,乌黑的眉宇遮掩着曾经令人难忘的灵动。
“沉香,小丫头,别睡了好不好,你瞧,外头那么吵,你难道还不肯醒么?”凌风铎低头凝视怀中的小人儿,目光透着无限缱绻,却也透着无限凄凉。
清冷缱绻的语调,伴随着天际骤然而开的绚烂,皆在一瞬间,归于寂灭。
漫天的烟花,一瞬间绽放,一瞬间归寂,映照着这赤红的一对,明灭黯淡。
“沉香,沉香,沉香,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一滴晶莹,无声无息滴入尘埃。
第一百一十一回(大结局)
一声低泣没忍住,从一角传来,笑蓝揽着扑倒她怀里的紫翠,无声的拍了拍。
蒋成风和几个京城好友面面相觑了下,终于还是他上来道:“逸庐,咱们回屋再看看好不好?”
凌风铎没理睬,依然只是安静的看着怀里的人儿,抚摸着她的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入了痴入了魔。
“公子!”温语山从后头挤过来,几日不见,身形苍老消瘦了不少,他从怀里摸出锦囊,蹲□将它放在沉香霞帔下:“公子,带着它,若是王妃醒来,你一定把药丸服了好不好?”
凌风铎看了眼,伸手去拉,被蒋成风一把压住手:“逸庐,带着吧,万一她醒了怎么办?你带着,这是她最后的日子,也是你最后的机会,过了今晚,这药可就真没效了!”
凌风铎默然,终于松开了手,蒋成风感觉到他的松弛,也放开了手,但见他抱着沉香站起来,清冷的脸倒映着身后绚烂的烟花,一阵明灭。
今夜的蒙州,将是普天同庆,不眠之夜。
今夜的蒙州,也是生命最后的希冀,最后的机会。
凌风铎抱紧怀里的沉香,缱绻万分的看着,对身边一切置若罔闻,迈步往前踏去。
“逸庐!”“孩子!”“督帅!”“公子!”
很多人都在喊着,每一声呼唤里头,都带着试图阻拦的意思,然而凌风铎头也不回,走到船沿,纵身而下,稳稳落在了停靠在下方的小船之上。
“开船!”凌风铎漠然道。
小小的船只朝着前方静静驰去。
望见那在一片喧嚣中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