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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的? ”
“此酒使山芋干造的,价钱贱,酒味大。不讲余味,只讲冲劲。入嘴赛镪水,非得赶紧咽,不然烧烂了舌头嘴巴牙花嗓子眼儿。可一落进肚里,跟着一股劲“腾”地蹿上来,直撞脑袋,晕晕乎乎,劲头很猛。好赛大年夜里放的那种炮仗“炮打灯”,点着一炸,红灯蹿天。可谓‘炮打灯’。”
顾惜朝稍稍缓了口气,边凝神听着,边看了看手中的碗。
只听戚少商接着道:“呵呵……想起刚才,只有自己一人,酒虽是最醇最憨厚的烈酒,喝起来也爽快,却怎么也喝不尽兴。……现在你来了……”戚少商边说,边往端起酒壶往自己的空碗里倒酒:“怎么样……再试着偿偿看如何……”
顾惜朝点点头,戚少商又给他掉了一碗。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果然,顿时一阵热流下肚,接着腾地蹿上头,似乎有点眩晕,他甩甩脑袋,真如戚少商所说。
“怎么样?……还可以吗?”
顾惜朝摸一下唇边的酒渍,一张脸却更是烟霞烈火般红。他爽快的对戚少商道:“再来一碗如何?”
“呵呵……你可别喝醉了……”
顾惜朝明眸闪烁,红着一张脸道:“醒又如何?醉又如何?”
戚少商见他的样子,欢喜至极,又给他掉了一碗。
戚少商喝完碗里的酒,边端起酒壶边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不是你叫我出来陪你喝酒的吗?”
戚少商微一滞凝,惊讶的问道:“我?”他倒酒的手悬在半空,有些不敢置信。
这次,顾惜朝到是从容的将酒壶接过来,接着戚少商倒酒的动作:“你还是怕我的吧?”
“你是……玉灵……”戚少商仍然不置信。
顾惜朝点点头:“现在,我就在你的左手边。”
戚少商低头看了看,只见那块透亮的玉,在灯光下绿得晶莹剔透。他抬起头来,咧嘴一笑:“莫不是,我此刻是在梦中?”
“若我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你……会不会……相信?”这一刻,顾惜朝微熏的眼黝黑而深邃,眼眸里的光却冷凝似水。戚少商却忽然感觉到一丝极浅极浅的哀伤浸透在他的眼眸里,一不留意就会被窗外的雨丝卷走似的。
他在他面前,凝视着双眸,屋子里在这一刻那么静,仿佛连呼吸都静止了,窗外的冷风吹进来,戚少商突然觉得冷。
他不是人,戚少商想起刚才与他那般畅怀,蓦然意识到,他只是一个来路不明,也不知去路的寂寞幽魂。似乎有一千个问题卡在喉咙,却化做了一句:“相信!”
顾惜朝仿佛有些神智不清的看着他,却只看见他的语气跟他的眼神 一样,坚定而沉静,让人决不会怀疑他说的不是真的。
戚少商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只见他红彤彤的脸,那曲卷的发丝,灵动而缱绻,如梦亦如幻。似沉似浮皱着的眉,在那一瞬间舒展开来。倏儿,他缓缓的垂下眼帘。可是,为何他眉间的忧郁更加浓郁了?
“你知道吗?从来也没有人如你这般说相信我……”顾惜朝的声音虽然平静,却有着颓然的忧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了的原因,戚少商只看见他眼神凝滞在地上,双颊的红晕更盛,言语间盛着的,却是满满的感激与依恋。
戚少商喉咙干涩的一滞,幽幽的有风吹拂过来,缥缈间,他感觉恍惚便隔离了整个尘世。而这个在他面前的身影是如此孤独与落寞。
戚少商对他凝眸微微一笑,不由得伸手拉住他的手,只感觉手中一片冰凉:“我才只说了一句相信你,就把你感动成这样……你真是……太容易动情了……”
“情?”顾惜朝抬眸凝视他,通红的一张脸却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而显得懵懂而干净。戚少商仿佛看见那双眼在这个雨夜黯淡的灯光下,如渡了水银一般,发着透明的光。他不由得凝顿住,直觉此刻眼前的他,比世间任何一粒尘埃都圣洁。
被他握着的指尖传来冰凉的温度。戚少商又加重了手的力道,想把自己的温暖渡给他:“你不懂情?”
“情?……”他似乎想了想,红红的脸更有几分纯真的孩子气:“情是人类的东西,与我无关。”
一时间,一股快压抑不住的情绪仿佛要从胸口处腾涌而出,戚少商只感觉一丝模糊的惊动掠过心底,想抓时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可是……我好像已经……”如同被付的魔咒骤然惊醒,戚少商喃喃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他脑海里蓦然掠过一张美丽得惊艳的面孔——红泪。而那个才开始萌芽,还没来得及细想的一点感觉,就被这一张惊艳的脸,从他的思绪中冲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头,看到面前离他咫尺的人,只见他迷蒙的眼神更加懵懂,也更加深亮,这样痴痴的凝视着自己。
戚少商嗫嚅,不自在的抿了抿下唇。正凝神间,竟看到面前的人眼一闭,一头栽了下去。
戚少商眼明手快,抢前一步。顾惜朝的身子倒在了他怀里。
17
17、司机之死 。。。
一阵嘈杂而肆意的铃声惊得戚少商跳起来,迷糊中,他只感觉突然的失重,一个踉跄,身子一沉,脚却本能的稳住了。回过神的一瞬,还好,……自己没有从椅子上跌下去摔个狗吃屎。睡意顿然清醒了一大半,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平日里睡的床,而竟是老屋窗边的写字台前。
抬起头来,刺眼的阳光直直射入他的眼睛。戚少商闭了闭眼,紧皱起眉,这突出其来的强光让他感觉眼睛一阵灼痛。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却在抬起手的一瞬间,手脚一阵酸痛。他不适的捏捏肩膀,原来天早已经亮了。缓缓的睁开眼,耳边那串嘈杂的铃声仍然大肆做响。让他感觉本就昏昏沉沉的头,痛得快要炸裂了般。
“喂!”戚少商将电话接起,头本就晕晕沉沉的,嘈杂的铃声让他感觉更加不耐烦。才开口发出一个音节,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快烧起来了。
“少商,你手机终于打通了!”戚少商才听到这一句,心便静了下来。是红泪!她甜美的语气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戚少商轻轻的闭上眼,将手机凑在耳边。思绪却不住翻腾。没想到是她的电话,自己睡得好像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了,而她的声音却把自己拉回到了现实。
不知为什么,顿时,中感觉一丝说不出的愧疚感涌入心底。
也许是沉默得太久,息红泪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了?少商,你还没睡醒?”
“嗯……”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缓缓的道:“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就爬在桌子上睡着了,现在腰酸背痛,难受得要命。”
那边听他这样说到笑起来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啊……没关系,一会儿我过来帮你揉揉。”
戚少商脑海里蓦然越过一些画面,不太清晰。突地,他游走的视线扫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什么?台灯下,一块碧绿的翡翠玉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般。他缓缓的伸出手指,轻轻将它拿起来,握在掌心里,那股如丝般光滑的表面,透彻清凉。昨夜的情景一瞬间完全浮上脑海。
惜朝——
戚少商猛然环顾四周,他人呢?他在哪里?那是个梦吗?难道只是个梦?他记起他雨幕下那个淡然美好得仿若仙子的身影。记得与他喝酒的那份畅快淋漓。昨夜的一切,此刻他都能体会到,感觉到。可是,自己又是怎么会爬在这里睡着了?
戚少商揉揉脑袋,只感觉脑袋像快要爆炸了一般的疼痛。却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了?少商?……你怎么不说话了?”
“哦……嗯……”戚少商轻咳一声:“你……说你要过来?”
“是啊!我想过来看看你这间房子到底怎么样……听说今天早上已经可以通车了。你今天没有什么事吧?”
“没有事!”戚少商微微滞凝:“你今天不用去诊所吗?”
“今天诊所没有什么事情,再说,如果有事,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一会儿,你陪我去个地方,如何?”息红泪的声音听起来明快轻盈。
“去哪里?”
“去千佛寺。”
戚少商纳闷的道:“去千佛寺干什么?”
“傻子,当然是去求神拜佛。”
“红泪,你怎么……”戚少商才说了一半,一时间便想起了什么。接下来的半句就被什么卡住了般,哽在喉咙。
“什么?”对方好像没听清,直直问道。
戚少商甩甩脑袋:“哦,没什么……”他努力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道:“红泪,你先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到你家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千佛寺烧香拜佛。然后,再过来我这里看房子。你看如何?”
“好的!”息红泪欢快的答应:“少商,我等你!”
“嗯!”
挂上电话,戚少商一只手撑住额头使劲揉了揉。才稍稍感觉头痛得不如先前利害。摊开掌心,那块碧绿的翡翠玉就这样呈现在他的视野。戚少商怔愣半晌,将手指轻轻合拢。感受到玉体表面光滑而冰凉的温度。
玉灵,虽然自己从来不相信鬼神,可是,它却真真实实地存在自己的生命中。只是,为何每一次他出现,都只是在自己的梦里?醒来后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戚少商低着看着手中的玉,感觉他的色泽比昨晚暗了一些,没有昨晚的那样灵动。却也美艳不可方物,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为什么会觉得它睡着了?戚少商皱了一下眉,没有为什么,可自己就是有一种笃定的感觉。
他将玉牢牢的握在手心里。
敲门声混着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戚大哥……戚大哥……”
戚少商将玉放进衣袋里,赶紧起身,将门打开。
阮明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什么事,红袍?”
“戚大哥,我跟爹爹要去溪里捕鱼,你跟我们一起去不?”
戚少商想起跟息红泪的约定,他摇了摇头道:“不了,今天我还有事,下次吧!”
阮明正显然很失望,不过她也不好强求他,只是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戚少商见她的样子到是微微的笑起来,一时间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红袍谢谢你的酒。”说着戚少商走进屋子,拿起那个装酒的酒坛子。
才拿起来,他便发现,昨天满满的一坛子酒现在已经全空了。
他将那个装酒的酒坛子递给阮明正。
阮明正接过酒坛子,不置信的看向戚少商: “戚大哥,这么多酒,你都喝完了吗?”
戚少商笑起来,漂亮的酒窝衬得两颊徐徐生辉,语气到是自在得意:“你是不知你戚大哥的酒量,再来这样两坛子酒,我也能全喝下去。”
果然阮明正露出崇敬又佩服的神情来看着戚少商半晌,之后笑道:“没想到你果真这样能喝。”
“还是多亏了你的酒好,我真是好久没有喝酒喝得如此过瘾了。”戚少商再次笑出两个酒窝。
“戚大哥,你既然喜欢,我明日再给你送两坛子过来。”阮明正才一说完,就听到“红袍,红袍”的叫声。她忙答道:“哎……爹爹,我这就过来。”转过头来对戚少商说:“戚大哥,我就先走了……”
戚少商点点头,轻轻对她笑了笑,目送着她离开。思绪却在那一瞬间凝滞了,昨晚的酒真是他一个人喝的吗?一个隐约而美好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惜朝——
戚少商到达息红泪楼下已近正午时间,息红泪从楼道下来就用埋怨的眼神看着戚少商,那眼神中分明更多的是雀跃。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戚少商看见她穿着一条浅橙色的丝质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紫色的丝带,那布料柔和的质感,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柔美灵动。
“对不起,昨天山体滑坡,路上那些石子还没清理干净,有些塞车。”戚少商解释道。
息红泪自故自走在前面,心里是说不出的情绪。在这之前,她脑海里勾画过一千遍,一万遍与他再次相遇的情景,可是,却没有一次会是如今这样的。
她以为,他会开心的把他抱在怀里,像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样怜惜她。或者,他们相互紧拥着对方……
可是,他没有,他只说了一声:“红泪,你还是没变!”
这一句,就好像在她满心期待的心里挖了个洞,那种遥远的疏离感让她始料未及。
她转过身,抚下心底的激荡,轻轻的对他笑笑。温柔的,云淡风轻的笑容绽放在她脸上,比冬天的梅花更冷艳。
“都快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将沉重的话题岔了开去。也许,时间可以挽回一切;也许,时间可以带走一切。
正午的阳光照在马路上,微微有些耀眼,但风却轻轻的吹着,让人并不感觉到闷热。
“红泪,记得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店,叫‘阿良饭店’,你最喜欢吃那里的蒸饺了。不如我们现在去吃?”戚少商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兴奋的说。
“那家店现在已经拆了。”息红泪淡淡的说。
“哦……”戚少商的语气里显得有些失望。忽然他又想起了什 么,指着前方道:“街头不是有一家紫香烤肉吗?我们俩放学经过的时候常常烤上几串来吃的。”
“那里也改成做火锅了。”戚少商再一次失望。没想到这短短的几年时间,竟然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心里难免有些说不上的情绪。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有些怕红泪了解他的想法。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装作一脸兴奋的说:“改成做火锅?……我好久没吃火锅了,真想尝一尝这里的火锅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味。红泪,不如你今天陪我去吃。好不好?”
息红泪也不好再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戚少商和息红泪一进到那家店就找到坐位,这个时间是用餐高峰期,这里只有三三两两几桌人,显然生意不太好。
既然坐下了,也不好再走。息红泪将点好的菜单交给戚少商,戚少商看了看道:“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土豆吗?怎么没点?”
“我已经不爱吃那个了。”息红泪只是淡淡的答,语气平淡无波。
戚少商将菜单交给服务员。没想到这里的服务态度还很好,店主怕顾客等得久了,特意送上了两份报纸。戚少商接过来,认真看着。
翻开报纸,头版醒目的登着昨天山体滑坡的事件,并伴有大副图片。戚少商皱着眉边看边说:“这可真是有些怪,你说昨天天气明明很好,怎么就突然间下起了这么大的雨,还发生了山体滑坡呢?”
息红泪一双美目幽怨的盯着戚少商:“我还想问你呢?你无缘无故的,昨天怎么就想起回老屋呢?”
戚少商听息红泪这样说,抬起头来笑笑:“也不叫无缘无故,我这次回来就想过去住几天。”
“我听铁手说老屋那边很不方便,而且又荒芜人烟,你觉得你搬过去住好吗?”
戚少商看着息红泪紧皱的眉,仍然微笑着道:“我过去,一来是想考察考察,看看那边能不能投资建个度假村;二来,那里环境优雅,我想过去休息几天。”
息红泪见他这样的表情内心微微一滞,他的笑温柔又明朗,脸颊上的酒窝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帅气又温和。到弄得息红泪有些害羞起来,低着头不说话了。
戚少商也没注意到息红泪的表情,自故自拿起报纸继续看着。还边看边叨念:“幸好,这么大的滑坡事故,只有一个人死亡。十二个人受伤……”正说着,戚少商整个人骤然一震,目光中尽是惊诧:“怎么是他?”
息红泪一头雾水的看过来:“怎么了?”
戚少商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这个人……是昨天送我去老屋的出租车司机。”
息红泪皱起漂亮的眉睫:“是吗?这么巧吗?……给我看看。”
戚少商将报纸递给息红泪,眉紧紧皱着,心里却忐忑不安的感到些后怕。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实在太蹊跷。自己怎么又这么巧的逃过了一劫。
息红泪接过报纸仔细看着,这照片很明显是记者在现场拍到的,只见那个死者头部碎裂,鲜红的血顺着一条流到了嘴角。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着,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整个身子却是端正的笔直坐在驾驶坐位上。显然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下来,砸坏车顶再砸碎他的头颅的。照片篇幅不大,可也能将人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息红泪眼里闪过不忍,将报纸递还给戚少商,叹息道:“太惨了……没想到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我本来是想搭他的车回来的。”戚少商喃喃自语。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息红泪知这顿饭怕是戚少商吃不安心,其实她自己都有些没有味口了。她还是说:“少商,别想这么多了,不关你的事。这,是他的命。”边说边夹了两夹菜在戚少商碗里。
戚少商对息红泪笑笑。将筷子拿起来。他慢慢咀嚼着菜,眉头紧锁着。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怎么偏偏就那么巧?而又是为何,每次自己都是幸运的那个。惜朝……戚少商想起他将那块玉放在自己的衣袋里,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衣袋,并未将玉拿出来,而是隔着布料确定它的存在。
又是你救了我,对吗?戚少商失神的想。
“少商?你在做什么?”。
戚少商听见息红泪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将筷子放在空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