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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身安乐2-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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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莲机灵,见庞昱如此,便知这小侯爷免了她欺瞒之罪,忙扯着兰儿——现在应该叫麟儿了,咚咚又是几个响头。庞昱也懒得去管她,任她磕完头站起来,又向包大人公孙先生行礼。
  包大人见玉莲又要叩头,忙阻了她下拜,示意公孙先生将二人让到书房内椅子上坐下,自己却皱了眉头,在房内来回踱步,一句话也不说,只一遍遍的捋着下颌长须。
  一时间屋内静寂无言,玉莲怀抱麟儿勉勉强强坐在椅上,脸上忐忑不安,公孙先生在椅后垂首站立。包大人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踱到左,步子忽快忽慢,忽而眉头紧锁,忽而又似有所悟,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庞昱背手站在一边,斜眼看着包大人来来回回,心里却也是疑窦从生,甚至还有些隐隐担心——若这玉莲所说是真,那么这起看似普通的案子背后,该是隐藏着多么大的势力!首先,若是普通盗匪,决不会选择去抢一个县令的家,而且还把人全杀光!要知道县令虽小却也是个官,谋害朝廷命官,朝廷决不会坐视不理,万一被抓到轻则枭首,重则连坐,何苦去冒这个险来?更何况一个七品县令便是贪污受贿,家里又能有多大油水。而且普通盗匪,又怎会与知府私通,甚至千里追杀玉莲?多半是背后有人指使!因为吴县令抓了他们什么把柄,故欲灭口,可又害怕做的太明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便遣派一伙盗匪,杀人放火,将县衙烧成平地。只可惜这伙人毕竟不是专业杀手,大概也是一时慌乱,竟忘了在放火前清点人数。待事后发现少了人,尸体却已被烧成一堆焦炭,根本就无法辨识面貌,而县衙内兵丁仆役,大人孩子,也定是不少,只知道少了几个人,却不知道少的都是谁!故此一时无法去寻找玉莲夫妇。到秦贵去知府那里告状,却又让他带伤走脱,逃了玉莲和孩子!幕后之人势力虽大,可不知道几人面貌也无法缉拿,偏偏玉莲又是个通易容术的,忽老忽少,忽男忽女,飘忽变幻,若要追杀,极是棘手!便索性以逸待劳,等着玉莲去各处上告,再行追杀!可这样一来,即使不买通玉莲所访各处官员,也需买通他们身边的人,这就可想而知背后这股势力到底有多大了!若真是如此,却也难怪玉莲总是躲着自己这个小侯爷,庞太师在朝中的势力可是出名的,就算此事不是自己老爹下的手,可自古官官相护,却怎叫她不怕?不过老天!这件事可别真的和庞老爹有关啊!
  庞昱正在望天祈祷,忽见包大人住了脚步,问道:“若你说的是真,你可知这吴县令平日在常州有甚么仇家?”
  包大人此话方一出口,玉莲顿时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咕咚”一声跪下了,倒把庞昱吓了一跳。却只见玉莲双目含泪,咬牙切齿,道:“民女所言,句句是真!若论仇家,民女斗胆直言,除了那常州三虎之外,别无旁人!”

  包公怒起

  听玉莲说出“常州三虎”四个字来,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下眼色,道:“此话怎讲?”
  “大人。”玉莲叩首道:“那常州三虎本姓宇文,乃是三兄弟,在常州也算豪门望族。只因祖上立过战功,他们便仗着祖先功勋,在常州横行霸道!前几年倒还好些,如今竟是变本加厉,搞得天怒人怨!故此若论仇家,除此宇文一家外别无旁人!”
  “大胆!”包大人一声断喝,“那常州三虎若真是如你所说般无法无天,那为何这武进县令几年来知情不报?!”
  “大人!”玉莲哭道,“那宇文一家有钱有势,又是在常州土生土长,俗话说强龙也怕地头蛇,更何况老爷只是一介七品县令!便是上报,还要经过知府、知州,一层层报上去,又怎能保准途中不出意外?不瞒大人,这宇文一家在常州也曾弄出过几次人命案子,都是用钱压下去的。老爷一开始也想秉公执法,无奈实在官小势微,后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老爷……”说到这里,玉莲已泣不成声。
  包大人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吴县令已经撤手不管,这宇文一家又为何突然要谋害他?”
  “大人。”玉莲擦了擦眼泪,“民妇只是县衙内一届仆役,委实不知这宇文一家为何要谋害老爷!但常州三虎近两年来恣意妄为比往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弄得怨声载道,民妇斗胆推测,大概是我们家老爷看不下去了吧!”
  听玉莲一席话,包大人再次沉吟,捋了几遍胡子,脸色却缓和下来,扶起玉莲,安慰了几句。又和颜悦色,保证一定为吴县令一家申冤,却叫人送她和麟儿回房休息去了。
  看玉莲千恩万谢的出了房门走远,包大人却转身向公孙先生,道:“还劳烦公孙先生移一下步,去叫展护卫来。”
  公孙先生会意,作了个揖,出去了。约摸有一炷香的时间,便见展昭随着公孙先生大步走来,仍然是红衣黑帽,英姿飒爽,或许是已从公孙先生那里听悉了案情,得知自己已“沉冤昭雪”,眼中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只举手投足仍然端正沉稳,来到包大人面前便单膝跪倒:“属下展昭拜见大人,谢大人为属下洗脱不白之冤!”
  “展护卫不必多礼!”包大人见展昭行此大礼,慌忙扶起,摆手道:“玉莲一案,多亏小侯爷机灵应对,逼玉莲说出真相,并非本府之功。展护卫要谢,还需要谢小侯爷才是。”
  听包大人如此说,展昭愣了一愣,接着便看庞昱。见庞昱背着手站在一旁,兀自瞪自己,想起自己因玉莲一事与这小兄弟赌气,还曾疑他心中存门第之念,并非真心待自己,不由得便有些惭愧,脸上也火辣辣起来,只觉自己如此行为念头,委实不像个大哥样子,便寻思要与他赔罪,当即向庞昱端端正正一揖,一躬到底,道:“蒙小侯爷周旋,展昭在此谢过小侯爷了!”
  庞昱虽与展昭闹过别扭,可他是个不记仇的性子,早已忘了。如今见展昭与他行礼,反倒又想起来,觉得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与展昭怄气,也实在不好意思。加之他平生最惧别人与他鞠躬叩首,见展昭行这么正式的礼,反倒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乱窜!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干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之间,已是受了展昭一礼。
  展昭直起身来,见庞昱摸着鼻子斜站在一边,侧对着自己,有些讪讪的,便也知道这小侯爷虽是富贵出身,却不惯这些繁文缛节,本想按江湖规矩,大恩不言谢,以后再找机会偿还,只是包大人面前,毕竟礼不可废。便对他笑了笑,未再说什么,转向包大人。
  包大人原找他有事,便咳了两声,开门见山,道:“展护卫是常州出身,不知未入公门之时有否听说过这‘常州三虎’之名?”
  听包大人如此问,展昭略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拱手道:“请大人恕属下见识浅薄,属下委实不知这‘常州三虎’作何解释。”
  包大人与公孙先生对视一眼,便改口问道:“那么常州宇文一家,展护卫可曾听说过?”
  “宇文一家?”展昭略有些吃惊,“常州确实有一家姓宇文之族,也算是豪门望族。这家人祖上叫宇文平,据说在边辽立过战功,也曾是赫赫有名。不过展某却与他们不甚相熟。包大人,不知这宇文一家与大人方才所说‘常州三虎’有何关系?”
  “不知展护卫在常州之时,这宇文一族平日行为却是怎样?”包大人却不正面回答。 展昭沉吟一会子,道:“回大人,属下在常州之时,这宇文一家虽为豪门,行事却不见得有多么傲慢。只听说长子习武,次子经商,倒也算是本分人家。若是再往细里去,展昭便不知了。”
  “哦?”包大人皱了眉头,道:“如此说来,六年前展护卫未入公门之时,这宇文一家却尚未依仗功勋,横行乡里?”
  “正如大人所言。”展昭拱手,却感觉有些不对,犹豫道:“大人,不知大人为何突然想起问这宇文一家?”
  包大人慢慢捻着胡子,道:“展护卫可知这宇文一家在常州恣意妄为,鱼肉百姓,弄得百姓苦不堪言,天怒人怨?”
  “什么!?”展昭大吃一惊——常州是他家乡,虽自入公门以来,事务繁忙,也曾多次想回乡,却苦无机会,只得作罢。就连父母祖坟一切事宜,也只得托家中老仆展忠祭扫照顾,自己只能在每年清明重阳之时望空焚香祭拜。几年以来,自己心里早觉亏欠,更是思乡心切,却无奈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在公门六年,也便六年不知家乡情形!偏偏展忠又是个不识字的,连书信也少来往。如今猛然闻道家乡出了个祸害,民不聊生,怎叫他不惊不怒!顿时怒气填膺,一拱手,大声道:“若真是如大人所说,展昭愿即刻赶赴常州,查证此事!”
  “展护卫莫要心急。”包大人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本府已派府中捕快往常州查探,估计不日即会回转,这玉莲所说到底有几分真实,还需少安毋躁,好好计较一下才是——公孙先生,你可已将案情与展护卫解说明白?还有那常州吴县令一案,还需公孙先生调出当时案卷,严加查证!”
  “大人。”公孙先生听叫到他,忙从展昭身后闪出,回道:“玉莲一案,学生已向展护卫解释清楚。而那常州吴县令一案,学生也顺便去案卷库查证过了,这起案子由常州知府审理,后又报给知州,却是刚刚报上开封不久,还未曾处理——大人请过目。”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一轴书卷,递与包大人。
  包大人接过卷轴展开,没看上两眼,便将卷轴一摔,怒道:“荒唐!荒唐!若按玉莲所说,这该是一起盗案,案卷中却是意外失火,且了结的相当潦草!人命关天,这常州知府知州两级官员如此草草结案,我大宋律法何在!”
  “大人。”公孙先生见包大人发怒,忙问道:“大人可要着常州知州复查此案?”
  包大人发了一通火,微微平复下来,摆手道:“不,本府决定自己查证此案。”方说到这里,突然“砰”的狠狠一掌,直拍在房内檀木书桌上,怒目而视,道:“若那玉莲果然不打诳语,这常州三虎真有她所说那样横行霸道,即使这背后势力手眼通天,本府就是拼上这顶乌纱帽,也定要将其扳倒!”

  男扮女装

  九月初五。常州
  人常道时光如梭,此言果真不虚。仿佛才过了元宵,转眼便又是重阳。往年的此时,便该是菊花茱萸,秋高气爽之时。然而今年的秋天却多雨,雨点儿断断续续,淋淋漓漓,忽大忽小,忽骤忽缓,只不肯给人一个痛快,也没有片刻清静,搅得那一票文人书生伤春悲秋,赏花饮酒之心尽皆化了骤雨之下的遍地菊瓣。
  然而此种天气,有人长吁短叹,有人却高兴得不得了。百年老字号“悦来客栈”常州分号的店堂里,值班的掌柜便烤着火哼着小曲靠在柜台里打算盘。天冷雨重,道路泥泞,凡行商走镖各色人等也就懒得走路,除了那真急着赶路的,余下的人就少不得要在客栈里歇一歇,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加之“悦来客栈”是老店名店,也就格外叫人放心,选择在这里歇脚的客商镖队也就格外多,眼下店堂里便坐了几大桌,将个客栈门前的地面都踩的能刮下一层泥。
  掌柜的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督促着小二去倒酒上菜,忽听门前一阵叮铃铃清脆铃声,便知是有客来了。方抬起头,便见客栈门扉一晃,走进一位青年男子来。那男子身穿一件青灰色流云纹绸缎长衫,腰佩宝剑,行止沉稳,剑眉星目,气宇轩昂,面上带着侠气。虽是武人打扮,举手投足之间反倒透出几分书生似的儒雅,正是说不完的英雄气概,道不尽的丰神俊朗。
  来者是客,均要笑脸相迎,店小二便忙忙的上前搭讪招呼,一口一个“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那男子却不忙理他,先在店内转了一圈,将店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见地上泥水狼藉,皱了皱眉。却又走到店内空着的几张桌椅前,伸手在桌面椅面上抹了几抹,放在眼前仔细察看,眉头却又舒了开来。这才抬头,却是一口极正宗的常州腔,道:“小二哥!”
  那店小二本就在那男子身旁转圈,此刻见喊他,忙点头哈腰。只听那男子道:“劳烦小二哥给安排个靠暖笼近些的桌面,狭窄些不要紧,只要暖和干净。桌上茶壶碗筷,皆要用开水烫过。桌椅也要擦几遍。”见小二答应着,问:“客官要些甚么?”,便又道:“先来一盘蒸蟹。你却莫要给我蒸那八分熟,须要蒸的透透的。须教我看到有黄,莫要只捡那公的上!还要一碗鲫鱼汤,鲫鱼要新鲜活跳,放在清水里养了几日的,剁了头尾,去净内脏,鳞也要刮干净。再上一盅猪脚。不要太油腻,只炖得烂烂的便好——却莫教我看到有半根猪毛。”又想了一想,道:“酒就来一坛桂花酿罢。要陈年的,捡那酒色金黄清亮的送来,却须要烫的热热的。”说着便伸手进袖管,摸了一大锭银子出来,向桌上一放,道:“去罢!办的好了,少不得你银子!若是办的不好不干净,可莫怪我砸了你这百年老店的招牌!”
  客栈的人认钱不认人,那店小二见了银子,笑逐颜开,一迭声的答应着,捞了银子匆匆进后堂去了。那男子便转身欲走。谁知那些在客栈大堂团团围坐的都是些粗豪汉子,见那男子丰神俊朗,英气逼人,又是武人打扮,出手亦算豪放,然而行事却婆婆妈妈,点菜更是挑剔,点的又不是山珍海味,连稍微稀罕一点的菜都不是,仅是些家常小菜,却偏要挑挑拣拣,便很是有些鄙薄他。如今见那男子走来,便有人故意放开了嗓粗声道:“婆婆妈妈,算甚么英豪男儿!”说着又捏了嗓细声细气道:“小二哥,来一盘蒸蟹,要母不要公,来一盅猪脚,毛要拔干净!”
  听这么一说,客栈里便“哄”的一声笑开了,又有人高喊道:“小二,来一斤熟牛肉,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这一声喊出去,众人笑得更响,皆看那男子。那男子却不理他们,自顾自出去了。过不得多时,却从店外搀了一个人进来。
  这人刚一在门口现身,客栈中此起彼伏的笑声便慢慢停了。只见那人身穿一袭一件罩青绸大斗篷,衣边帽沿,皆滚着白色雪狐毛镶边,衣面上用上好的粉色丝线绣着枝枝朵朵盛开的桃花。那桃花绣工极其精致,店内火光跳动,桃花却好似鲜活的一般,竟是一个角度一种颜色,由白到粉,由浅到深,令人百看不厌。那斗篷帽沿甚长,遮了那人大半个脸孔,看不清相貌,但见他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像个少妇模样,腰腹微微隆起,却似有了几个月身孕了。
  那男子搀着那少妇,柔声道:“娘子小心。这客栈门槛甚高——地也不干净。还是为夫抱娘子进去罢。”说着便猿臂一舒,抄住那少妇腿弯,微微吐力。那少妇连人带怀里的婴儿,外加腹内的胎儿,少说也有百八十斤,竟是叫他轻轻便抱了起来,足见其内力深厚。
  那男子抱着少妇,方要往里走,却听那少妇突然开口,问道:“这间客栈怎么样?干净么?”
  这一句话出口,客栈内众人却吃了一惊。原来那少妇声音低沉沙哑,甚是难听。听那少妇声音,又见她使帽沿遮面,众人便不由得有些同情起那男子来,皆暗道:“原来那是他老婆。怎的声音如此难听,八成亦是个丑妇。可怜这男人俊朗英武,怎地就倒了八辈子霉运,娶了这么一个丑妇!是啦!看来不是贪图权势,便是图得富贵了!”
  只听得那男子笑道:“娘子放心。这悦来客栈是百年老店,各处州县,亦是有分号的。为夫方才已看过了,虽门口地面腌臜些,店堂深处桌椅却是极干净的。为夫已吩咐他们将碗筷烫过了,毕竟是小地方,娘子且将就些。”
  那少妇听丈夫如此说,便不再说话,任由男子抱着她进了店堂,几步跨过门口泥迹,由小二带领在大堂深处一张早已安排好的净桌坐下。那桌椅紧靠暖笼,极是暖和。便听那男子道:“娘子身上斗篷已半湿了,如今店里暖和,何不脱下来烘烘。湿衣服穿在身上,易受寒气。”
  那少妇依言,将怀中婴儿递了给男子,转身背对众人更衣。不多时斗篷脱下,里面却穿了一身海棠红百花斗艳对襟大褂,下着雪浪挑花洋绉裙。那男子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接了斗篷,将斗篷搭在椅背上,扶那少妇坐好,将怀里婴儿递还给少妇,自己便也坐下了。
  他刚一坐下,堂内众人却是个个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方才那男子站着,正正好挡住了少妇容颜,如今一坐下,便看的极是清楚——只见那少妇绾着吴宫西施绾过的官娃髻,点着拜月貂蝉点过的额黄妆,头上是太真贵妃戴过的玉搔头,耳边是出塞昭君着过的明月珰,凝脂不足以喻其肤,秋水不足以喻其眸,鸦翎青瀑不足以喻其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足以喻其貌,真真是赛画赛仙,活似方从瑶池仙台里走下来的一般,竟是人间绝色!
  这少妇真容一现,店内顿时鸦雀无声!那大堂内围坐众人,皆艳羡那男子,心中便不由得暗道:“未曾想他妻子竟是这般美人!这哪里是肉体凡胎,竟活脱脱是个画里走下来的仙女,人间哪有如此天姿国色!”又想:“可惜声音甚是呕哑。噫!也是美中不足。然而凤凰翎羽华丽,鸣声却嘶哑嘈杂,百灵歌喉清越,羽毛却黯淡无光。也是物无完物,人无完人,该当如此的。”这般一想,不觉嫉妒艳羡之情又涌上来,皆暗恨道:“这男人却有艳福!怎么我就没他这等福气,别说如此倾城倾国,便是只有此妇千分之一容姿,若能娶得到手,此生也该知足了!看这妇人颜色,便是当朝的贵妃娘娘,怕也比不上她!”
  这个念头一出,堂内便立时百态具现!有那看的傻了眼,一双眼睛只直盯盯的跟着那少妇,忘了倒酒夹菜的,有那严肃守礼,低眉敛目,只闷头吃饭的,也有那假正经,虽也低了头,却不时向那少妇偷瞄几眼,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亦有贪那少妇美色,不时与身边同伴交头接耳,评头论足,淫笑不断的,千人千面,好不精彩!
  见堂内众人这等眼光动作,那男子面上便微现愠色。却也不好发作,只揽了那少妇,换了个方向,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背对众人,躲开了那些无礼目光。众人见此情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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