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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出面……只是……”
“只是什么?”宇文殇挑眼。
“贤妃的态度,有些在我们意料之外。”
“说。”帝王冷漠,凤目煜煜,以指扣案。
“贤妃并没有以掌管后宫之称,配合晚晋求见炤阳宫,反而当众斥责他冒犯天威,毫无臣相。”
“哦?”那千年深结的冰寒深瞳略略绕起一丝兴味:“这女人,倒比朕想象中聪明。”顿了顿,宇文殇沉吟道:“商尘家有什么反应?”
“坐山观虎斗。”纪章一字一句回答。
“老狐狸。”宇文殇嘴角闪烁不易察觉的冷哂,“西覃那边有消息吗?”
纪章闻言呈上一叠官文,立于帝君身旁回禀:“整理近半年的出关叠文,六月份金门关的商贾出入记录陡增五千。那日在云山一带受伏击,人数约莫三千,臣猜测是西覃飞字营精兵乔装入境。”
“金门关城守何人?”
纪章顿了顿,继道:“贾宁休,曾在巢溪战役立首功,枝春人。这些年逐步擢升,臣派人彻查,才找到他与晚晋、西覃兀家秘密接洽数年的证据,不过此人出现时间与枫雪极近,臣恐怕他是多面间谍,真实底细与月坞有关。另外……在臣之前,云州楚氏似乎已经开始调查此人,而楚记盐行的璞文宣此刻便在金门关。”
凤目深沉,宇文殇顿了顿:“藏得最深的,恐怕是他。”
纪章肃然:“陛下,臣等一直派人监视秦王……可是……”
“朕知道。他若有异心,也不会等到今日,只是……朕恐怕他不是他……”
纪章听得一头雾水,待要追问,帝王却挥起袍袖:“贾宁休的命权且留着,你继续调查,万勿打草惊蛇,其它的按原计划行事,先退下吧。”
“尊旨。”纪章起身欲退,忽想起什么,返回询问:“陛下,是否要知会楒旻与酉轩?”
宇文殇抿唇摇头。
纪章闻言背脊微凉。这是一场演给门阀世家看的大戏,唯有他二人不知真相,才可入戏,才可真正骗得商尘老狐狸出洞;可是,陛下,多疑如你,却连楒旻、酉轩的忠心亦要考量一番……这个世界上,你还会相信谁呢?
见纪章愣神不退,宇文殇冷目如剑。纪章腿微软,匆匆告退,却在门口再次停住:“皇上……娘娘那边……”
“你倒是提醒朕了。”帝王身体微倾,面色晦黯如惊风黑月,薄唇微动:“你抽调一拨精兵提前准备,一旦她追来,无论如何想法子把她引到东边去,兜个十天半月再说。”
“遵旨。”纪章再次叩跪退出,这次却是被宇文殇开口喊住。
“还有,千万别跟丢了。”
平时惜字如金的帝王一碰到她的事便格外唠叨婆妈。纪章领命退出,刚迈了几步,便见廉宠带着两名婢女端汤而至。
相互见礼后,纪章低声道:“娘娘,陛下正独自一人在书房,娘娘若要进去,请自便。”
廉宠福身谢礼,心底暗自腹诽这样装着可真难受,令婢女在门外等候,自己接过汤推门而入。
静穆书房,因着这个男人,弥漫浓重肃杀之气。廉宠进门便见重帘之后,大堂之上,锦衣黑袍俊美男人凤目紧闭,靠于椅榻,以指扣案。
闻得脚步靠近,他沉吟道:“明日随朕返京。”
廉宠一愣,接口道:“臣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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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帝王用过汤,廉宠见他心思颇重,遂先行告退,宇文殇也不加挽留。
出了书房,她挥退两名婢女,闪身崇楼叠嶂中,直往秦王寝宫而去。
“我明天就要走。”廉宠径直登堂入室,坐于楚怜身边,“看不透阿看不透阿,完全看不透!你说他到底发现没?”
楚怜搁下书案,瞟过她两眼,又自顾自处理公务:“有什么话直接问他不就结了,你不知道你来我这里一趟会造成很多麻烦吗?”
“没人跟踪我。”她趴在案上半支颐,一把抢过他手中卷案扔到一旁,“我去跟他坦白从宽算了,这样好累。”
“你去啊。”楚怜悠闲靠至椅背,“总之你别把我卖了就行。”
“我没那么天真。”
廉宠自知楚怜就是宇文烨的事情务必保密。无论皇帝有多爱她,他毕竟是皇帝。他对宇文烨有情有义,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一个外人鸠占鹊巢,威胁他宇文家的江山。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
“他登基之时,我就提过诈死,从此改名换姓,可是他没答应。”提及此,楚怜脸色难得正经了一回:“这六年,皇帝全无子嗣,甚至还有一次极度隐晦地表示他有立我为太兄的打算。”
廉宠闻言色变:“你当时怎么应的?”
“我当然诚惶诚恐拒绝了!我怎么知道他是试探还是真意。就算真心真意,我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我总归是要做回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做宇文烨。”
“你想过回去吗?”廉宠蹙眉正色。
“怎么没想过。不过我来到这个世界时正值皇朝更替动荡,根本没有机会离京。后来赶鸭子上架,被迫前往啸龙谷封禅登基,宇文衍便率大军压境,一堆朝臣成天跟进跟出,我小命都自顾不暇,那有机会入皇陵查探。再之后,宇文殇登基为帝,我被迁来云州,名曰封地,实为软禁,被圈至今。云州楚氏,是我当初为自己设的后路,他表面不加干预,却不过通过支配我来支配整个国家经济命脉。我看,楚氏很快就会沦为天子傀儡暗棋。”
虽然知道楚怜不可能这么乖乖受控制,这话里有夸张成分,可廉宠还是生生打了个冷战。
她的宝贝,除了对她一如既往外,已经变得完全陌生了。
“你若想回去,我或许可以帮你。”踌躇半晌,廉宠缓缓开口。
楚怜闻言扑哧讥笑,摇头叹气:“大小姐,你帮我?我看你真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廉宠怔怔盯着楚怜。
“从你作为廉夫人进入虎烈王府那天起,宇文殇便不顾朝臣反对下令永远封禁皇陵剑坛,欲在啸龙谷新辟龙脉之地。至少百名公卿大夫因为反对他动摇国之根基而被满门抄斩!”
廉宠脸色骤如死灰,失口否认:“怎么可能!这半年我一直在京城,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
言及此,她自己先没了话。
怎么不可能?他堂堂铁血帝王,想封闭一个手无寸铁的深闺女子与外界的消息,又有什么难的。
“难怪……”她骨节发白,喃喃自语。
难怪他敢撤走所有暗卫。他笃定她恢复记忆,自然不需再锦上添花派人保护她。而只要皇陵锁禁,她与楚怜穿越时空之门便永远关闭,只要她人在这个世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怎能逃出他手掌心?
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一昧拼得头破血流鱼死网破抱着她不松手的莽撞少年,更不是那个跌跌撞撞追在她身后,哭着跪着求她留下的可怜孩子。
一面以温柔羁绊,一面以铁腕断了她所有逃路。
他居然用冷酷无情的帝王手段捍卫他的爱情。
廉宠苦笑。
也真亏得她恢复了记忆,纵使胆寒,却不惧怕这样的他。若是失忆时的她察觉真相,还不畏他如虎,他也真是敢做!
“你回不去了,也不急?”沉默片刻,她再度开口。
“急啊,怎么不急,我一直以为你还一个人在现代。奈何技不如人,只能忍气吞声以待时机。不过现在好了,既然你也在这里,我也不急了。你有什么打算?”楚怜看着她。
廉宠怔了怔,反问:“你希望我怎么打算?”
楚怜挑眉:“我本来就无牵无挂,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六年,早就习惯了。若回了现代,我们俩肯定亡命天涯;若在这里,又是个傀儡王爷,两边都差不多。我无所谓。”
廉宠闻言说不出话来,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最后两人相视而笑,忽觉海阔天空,一切艰难险阻迎刃而破。
“大L。”她偏头道:“那时我回到现代,便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他噙笑回视,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要回到他身边。到时不管谁死谁活,此生只不负他一人。”
“哦。”楚怜佯做恍然大悟,西子捧心“梨花带泪”道:“亏人家还死心塌地跟着你,原来你是打好主意要抛弃人家。”
廉宠嘿嘿奸笑,跪坐而起,扑到楚怜怀里,紧紧抱着他脖子:
“上天对我太眷顾了,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送到我身边。以后我们兄妹联手,打遍天下都不怕。”
“炤国,我们来了!”
楚怜哑然失笑,风流天成:
“啊……看来我要做一辈子苦情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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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宠离开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楚怜书房之中。
楚怜正在查阅钱庄这一个月的账目,忽觉烛火明灭,待发觉时,那冷酷的帝王已经伫立书案之前。
背脊冷汗,楚怜镇定收卷,翩翩起身,摆出了宇文烨的温文尔雅,恭敬礼拜。
宇文殇虚托,径直坐入主座,眼波剑寒:“金门关。”
楚怜心下恍然,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玩世不恭:“替陛下分忧,乃臣的莫大荣幸。”
宇文殇负手而起,目光深深落于楚怜低垂微显的额头,龙骧虎步离去。
望着那魁梧冷漠渐渐消失的身影,楚怜慵懒倚靠榻上,桃花眼渊底波涛变换。
小R,你的逆龙帝是不是个好皇帝,我没兴趣管。
他是不是个良人,我也不知道。
只要不是万丈深渊,你爱跳便跳吧。
纵使真被你跳进了万丈深渊,还有我在下面接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番外比较多,后面都没有了,因为2、3卷之间12年的周边事情需要交待清楚……除了宇文殇番外二是情节之外的感情流……
不是公主
次日,天高气爽,一行商队自云州出发前往京城。
宇文殇黑马锦袍护在车辇之侧,廉宠伤势未曾痊愈,自然富家少奶奶打扮居于马车之内,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有人掀帘而入。她抬眼瞥过来人,遂任他抱入怀中。
“口渴吗?”他轻声询问。
她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水壶,一饮而尽,略作辗转,又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云州城秦王府邸侧门前,一驾毫不起眼的马车徐徐而至,男子掀帘而下,敲开了秦王府邸大门。
锦衣华服俊美男子迎出,怔然望着马车外的青衫瘦削男子。
“纪大人,这是?”
纪章抱拳施礼:“夫人服过一些眠药,睡得沉了,还需叨扰王爷数日,一个月后,我家主子会亲自来迎。”
楚怜不动声色回礼,命人将马车驾入府内,正要招呼纪章,他已经跨马匆匆离去。
一骑绝尘,楚怜略作沉吟,吩咐道:“传文鸢。”
王府秦王寝宫南苑,飞檐流阁。垂帘深深,少女安然熟睡。珠串之外,华服男子负手默然。
“王爷,文鸢在外受召待见。”
“传。”
南苑外殿,主仆相对而立。
不待文鸢行完礼,楚怜已肃然开口:
“文鸢,这一个月,率王府高手严密保护府中安全,万勿将贵妃在府中的消息走露。另外立刻让伯罄带领楚家高手连日出城,秘密护驾。还有,文宣那边可以动作了,但切忌勿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文鸢领命退下。楚怜起身,来回踱步,眉间浓云聚散,几次欲掀帘而入,几次迟疑,如是三番,终下定决心,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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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廉宠醒来,已是隔日黄昏。
迷糊睁眼,她环首四顾,惊得跳了起来。
不及整装洗漱,她急奔出内寝,撞上了正好掀帘而入的楚怜怀中。
“我怎么在这里?”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却被楚怜抓住后襟,倒拖回榻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她挣脱“魔爪”,略整衣饰,娇目略转,面色陡白:“是不是有危险,所以他把我送回来了?!”言罢又要往外跑。
楚怜拦腰将她截回,朝她脑门拍上一击,正色道:“你这副样子,去添什么乱?”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说啊!”她心急如焚。
楚怜扫过她一眼,桃花眼敛入寒光,缓缓开口:
“逆龙帝近年来大势削弱士族权力,已经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屡屡怂恿我与靖王自立,甚至与西覃相通。范家倒台后,士族唇亡齿寒,晚家欲破釜沉舟,商尘家背地里动作也不少……”
“捡重点说!”
被廉宠打断,楚怜一巴掌呼向她脑门,没好气道:“你现在急有什么用!我说的这些事情你知道吗?情况都闹不清,急也是百急。”
“这些事我大概都知道的!”廉宠郁闷地揉揉发红脑门,这厮拍得真用力。
“你知道他带着你去云苜山溜达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避暑……”
楚怜又是一巴掌,这次廉宠有准备,迅速缩开,双手高举道:“好好,你说,我听,我听。”
楚怜摇头叹气,继续道:
“逆龙帝这次去云苜山,对朝臣宣称是重选皇陵龙脉。”
可她知道的版本是避暑阿。
“你回来后,他下令封闭剑坛,在啸龙谷重建新皇陵,本来这事情就算这么结束了,孰料月前他旧事重提,还提出新皇陵应该设在京都泰阳附近。有了之前谏臣们惨遭坑害的教训,这一次,朝中诸臣是敢怒不敢言,背地里怨声载道,尤其是士族世家,因为皇陵不只姓他宇文,也关系着其它三大家族的祖宗风水。逆龙帝这样,几乎等同于要迁挖人家的祖坟。”
廉宠愕然,突然觉得很挫败,她回来这半年都不知道在干嘛,完全是个局外人似的。无怪乎楚怜骂她莽撞。
深深呼吸,她总算定下心来,仔细聆听。
楚怜略整思路,肃然道:
“逆龙帝针对士族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其实范家倒台后,士族大势已去。以他的个性,哪怕有丝毫机会,也会紧紧捏住,雷厉风行给予敌人毁灭性打击。他立你为后,在旁人眼中,是确立了寒族将士文人的绝对地位。廉毅不管多么盛名远播,威震当世,终究一届贫民,立如此大功,在曜彰朝却并不得志,名曰镇守南越,实际不过发配边疆。这是门阀世家压制寒族势力的结果。因此,他力排众议立“廉毅孙女”为后,便是当众不给世家面子。士族本就怨声载道,他不抚慰一番便算了,还把主意打到人家祖坟里去,他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而他带着你去了云苜山,京城空虚,士族趁机行动。晚家多番与我秘密接触,不过是想废天子以自立。商尘家,估计是选择了靖王宇文敕。因此,他们务必趁此天赐良机,狙杀帝后。一旦逆龙帝遇刺身亡,不管我还是靖王登基,他们都可以把关系推得干干净净,名正言顺地当他们的忠臣公侯。所以,才发生了你被掳劫之事。”
廉宠连连点头,示意楚怜继续。
“你获救以后,逆龙帝并没有对外声张。京中都以为帝后失踪了。”
“什么?”廉宠豁然起身:“那现在泰阳城里岂非乱作一团?”
楚怜眄视廉宠,慵懒如豹:“你慌什么,京城乱做一团,逆龙帝乐死了。”
廉宠知道她现在表现很愚蠢,挫败坐下:“为什么?”
“他步步进逼设陷,等的就是他们主动造反,好一网打尽。你被掳劫后,他原本派南宫樇、虞寰节制京城,意欲防止京城巨变,孰料后来突然改了主意。将计就计,对外谎称你二人生死不明。连南宫樇与虞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他为何突然这么做,我不得而知,可是我估计……”
“什么?”廉宠凑过头来。
“出卖你的枫雪,被他拿下了。我估计他从她嘴里知道了些什么。而从他今日行径来看,我揣测是他身边还有月坞的暗人。而他从枫雪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干脆借这暗人之口,秘密向月坞传达你二人还活着的消息。”
廉宠绷直了身躯:“所以他这次返京,就是为了以自己为饵引刺客显身?”她情绪瞬间激动,“既然如此,你还这里跟我废话什么!”
“你听我说完!”楚怜头疼地揉眉,“京中若得知你们两个没事,正在返京途中,必定会倾巢出动暗杀。而最有可能执行刺杀任务的,便是月坞!”
廉宠瞪着楚怜,看着他一字一句吐露:“此乃他一箭双雕之计。他泄露行踪,一方面是告诉泰阳城中别有居心的人们,他的确不在京城;一方面,趁月坞出动,廉毅已经率军前往白兼溪,要一举剿灭魔教老巢。逆龙帝此计引蛇出洞,声东击西,凶险异常,要独自与晚晋、月坞,甚至还有西覃周旋,带着你,只会令他分心。”
秀拳青筋暴出,廉宠面色苍白。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此计绝不容失,而你是他唯一的弱点,所以他才偷龙转凤,悄悄将你送回这里。”
见廉宠垂首咬紧嘴唇,楚怜扶上她肩膀:“别说你现在受伤,就算你四肢健全,你之于他,始终是个变数。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你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怎样,你想过吗?他如此破釜沉舟,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何况我已经加派人手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