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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说过——”谢静的口吻瞬间变得冷下来,“你的优柔寡断,总有一天会害死你。你才见他多久,就这样有兄弟情了?当年我们被欺负被侮辱的时候,他在哪里?我们被人占了田,只能半夜出去捡野菜吃的时候,他又在哪里?这会说回来就回来,当我们应该得多感动吗?”
“姐——”
“长明,我希望你记住,人都不为己,就再没人会帮你了。这些年,这样的事情,咱们经历的还少么?灵冲是我请回来的,我管他的方法是什么呢,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这就足够了。至于大哥……”她幽幽地说着,婉倩隔着窗,看不到她的神色,却能想象出她一如往昔的娇柔神态。
她早该知道,这样的大宅里,即便只是一个边远小镇,可大宅里残酷的勾心斗角,哪里会少得了?以前还觉得,若是谢静这样温柔的性子,又如何在大宅里站稳脚跟?可如今,刘开贵已死,又没有父母亲族,这刘家的财产,竟然全部都归了她。
这样明显的迹象,谁还敢小看她的心机?
也难怪之前,她一直觉得有些不对。这样的大宅里,真正的纯净温柔,大概要绝迹了吧?
她在窗外停了停,终于没有听下去,悄悄回了房间。
谢醉仍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如她离开之前的样子。她在床前站了一会,看着他静静的睡容,在静谧的阳光里,他面上那些微小的绒毛都在慢慢呼吸。
还是个多么年轻的孩子啊……这样的他,若是知道他那般看重的东西,却一直都是错觉,不知道会有多伤心?那么努力的诛杀灵冲,甚至用了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的咒语……想要守护的,想要捍卫的,都是他曾经小心放在记忆中的亲情。
这样的他,自己又该用怎样的表情告诉他——其实,你一直所守护的人,其实根本就不稀罕你的守护?你一直捍卫的亲情,根本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家放弃掉了。所以,你的努力,不过是一场错误。
这样之于他,该是多大的打击?
如果注定要受伤的话,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知道。
至少,不应该是自己去告诉他知道。
她不确定谢醉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同情的目光。有些事情,注定只能自己去默默承受。纵使会疼会痛会整夜睡不着,可是,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逆着光,她将脸对着透过碧纱窗的阳光,感受到面上一阵阵温热的感觉,手心里,却是一把冷津津的汗。
这一夜,她守在谢醉床前,安静地打坐修行。这屋子应该是专门的待客之所,始终没有人过来,倒也省了她的麻烦。夜里的时候,谢醉倒是醒过一回,婉倩同他说了两句,才又沉沉睡去。
她看着谢醉睡着,面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沉下去,心中却升起一层隐忧。她们修行界的修士,其实一向不怎么睡眠。之前谢醉睡着,她只以为是他有伤在身,又用了那样的咒语,太过疲累所致。
只是,她却没料到谢醉竟然伤得那般重。所谓的睡,几乎已经和昏迷差不多了。他之前所使用的咒语,竟是以破坏自身经脉,燃烧心头激血为代价,才请来的湮灭神雷。这神雷,若是再粗一点,谢醉此时就不是躺在这,而是成为僵硬的尸体了。
这是以自身的性命在赌啊。
她一面担忧,一面却只能打消原来的计划。看样子,自己两人,还要在这府上多待两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在府中寻了一间尘封的空房,将谢醉搬进去好生修养。直到第七日,谢醉的精神大好,破损的经脉慢慢恢复起来,只要不动手,驾着仙鹤回蜀山,倒没什么问题。
当天夜里,婉倩当先飞上天,后面跟着谢醉,两人慢悠悠地往洗心阁飞去。
这里毕竟接近蜀山,纵使天下渐显乱相,在这蜀国地处大山的地界,还显得很是安宁。当然,婉倩想起灵冲道人的邙山之道,不免喟叹一番。
一路风平浪静地到了洗心阁。待终于落到那广阔的青石平台之上,婉倩一直紧绷的神经才能稍微放松。
此次一去,不过短短数天。可是,她却觉得收获了不少。于她自己,她放下了身上的情感枷锁,必将更轻松地踏上修行之路。至于在谢醉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则更加感受到人心的复杂,因而态度也更加谨慎小心起来。
一样米,养千种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最重要的,却是守住自己的心。不迷失,不放纵,不偏执。这一世,她要活出舒坦,活出真正的自己。
……
这之后,婉倩回到了望萼洞,关起了石门,启开了迷踪阵,开始了长久的清修。
在自己的洞府中,她仔细审视自身长久以来的心态,开始慢慢梳理。那些浮躁的心情,没有意义的想法,包括曾经的种种回忆,都被她慢慢沉淀下去。
既然决定此生要重头来过,那么曾经的回忆,都不应该成为此生牵绊她前行的理由。自己追求的是长生大道,是自由,是洒脱,那么,就算是过去的回忆,都不应该成为束缚。
在望萼洞中昏暗的光芒里,她慢慢脱下浮躁,还原本真,静下心来,一遍又一遍的运转着望仙决。蜀锦上神秘的花纹渐渐闪现,她一眼望了进去,开始了清修的日子。
一旦一心一意地做一件事情,时间便没有了意义。
有时候从修行中醒来,她望着洞里昏暗始终的光线,会想,这是傍晚呢,还是清晨。不过,这念头也仅是一瞬,再之后,她又陷入到静修当中去了。于她来说,是过了一日,还是过了一年,都只是虚幻的时间,没有修为上的进步,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唯一在意的,是修为上的突破。
好在,有蜀锦上的神秘花纹在,即使是在没有灵脉的望萼洞里,她吸收灵气的速度,也依旧是那么的疯狂。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时间永世的流逝着。婉倩不知山中岁月,唯一知道的,是结成灵丹,成就金丹大道。
只是,这一日,她从修行中醒来,面上却终于多了一层无奈神色。
还是没有丝毫增长……不管怎样努力,怎样吸收灵气,但体内的灵力根源,却再没有一丝变化。她叹口气,无奈得揉了揉眉心,明白是瓶颈到了。
没那么容易呢……
果然,单纯的依靠灵气累积就想突破到结丹,实在是天真了些。要不然,婉清师姐她们,也不会因为是结丹期弟子,而如此受到师门重视了。
她摇了摇头,一错身,从榻上跳下来。自当年从俗世回来,她便一直在洞中清修,没有踏出一步。期间,大概是之前心神锻炼的程度足够,筑基中期、后期,一直到现在的巅峰,都是顺顺利利的突破,甚至让她产生了错觉,误以为可以一鼓作气,一直修炼到天荒地老去。
可惜,事实告诉她,从筑基巅峰到结丹初期,绝对是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天堑。要想顺利结丹,只靠在洞里清修,却是远远不够。
看来……唯有出去另寻他法了。
接下来的几日,她先去寻了南清峰,寻了谢醉。当初一回来,她便闭关修行,对外界不闻不问,也不知道最后他究竟好了没。
不过一见他,看他依然笑容满面,道袍翩翩的样子,就知道他定已恢复过来了。
“不过当初被师兄狠狠骂了一顿……”他的语气一如往昔,眼睛里带着笑,却是毫不犹豫地诉苦,“还在他手下历练了一年三个月,才彻底恢复过来呢……”
婉倩回忆起当初他一面念咒一面吐血的样子,不免白了他一眼,“活该谁让你当初不要命了,湮灭灵雷也敢用”
“嘿嘿,”谢醉摇头晃脑,“若非那一招,我也不会在短短二十多年就突破到筑基期了”他一昂头,满脸写着“夸我吧,夸我吧”的神色,婉倩看了看他,免不了笑话他一场。
这样活着,就很好呢。没有勾心斗角,每日里只专心的修行,不也很好?
第二卷 第一百零五章 世人都道修行苦
第一百零五章 世人都道修行苦
不过……“从那时候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吗?”
谢醉白了她一眼,“错,不是二十年,而是二十四年啊。”
她怔了怔,才慢慢消化了这个事实。
修行无岁月,果然是真的呢……
来到蜀山,是十四岁。修行到筑基期回乡,是三十六岁。
那么,这也就是说,如今的自己,竟然已经……六十岁了么?
她浑身僵了僵,居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眼睛。一如往昔的光滑,岁月似乎没有在上面留下丝毫的痕迹。但是……心呢?六十岁的心,毕竟与二十多岁不同了。
“对了,这些年,你有没有再次回去过?”想了想,她念及当年所闻之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偷眼瞧去,谢醉似乎怔了怔,嘴角牵了牵。不过,再瞧的时候,却看到他略带些茫然的笑容,“回去么?自然是没有了。其实后来养好伤,我是准备回去的。不过师兄拉住我,认认真真给我讲了一番道理。”
他慢慢敛去笑意,眉宇间多了几分悠远之色,“你知道,他对这些事情,向来是不如何发言的。可是,那日,他却给我讲了许多。哎,这一生,有师兄在,我又是何其的幸运”
说着,他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婉倩,“我们是修士,毕竟与凡俗人等不同了。别说现在,再等上几十年上百年,或许我们还在烦恼如何突破结丹期的时候,凡俗界的亲人,却早已化作一掊黄土。想来,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孤独罢?”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慢慢远离……”她接过话,深深看进他的眼睛,“对不对?”
“算是吧。”谢醉摇了摇头,兴致低了下去,不愿再谈这个问题。
告别了谢醉之后,她转而去寻了陆婉清师姐。如今已经是筑基巅峰,学习御剑之术,甚而是一些实用的初级法术,都大有余力。当然,御剑之术,不如说是驾驭蜀锦之术罢——飞剑,她一没有寻到合适的,二来,蜀锦如今已是她的本命法宝,又包含着莫大的秘密,没道理就此舍弃。
一路思索着,她到了小林峰。
陆婉清对于她的到访自是免不了一番惊喜。言谈之间了解到她这些年的经历,还谈了自己不少的心得。
“哪个修士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当日我提醒你回去看看,便是这个道理。如今你们还刚刚踏上修行之道,父母亲族俱都还在。但百年之后,族人都死的死,迁的迁,你却依然年轻——到时候,便是想看上一眼,也没法子了。不过,这毕竟也是天道使然……”
婉清师姐叹一声,执过她的手,眼睛却望着烟气氤氲的水池,认真道,“你要清楚,从我们踏上修行之路开始,我们就注定要承受孤独。不管这孤独,是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万年也好,我们必得承受。这或许,就是长生的代价罢?”
长生的代价?
没错呢。这世上,任何东西都不是无缘无故得来的。总有人抱怨自己的生活,抱怨自己得到的太少……可是,想要获得什么,首先得想一想,自己付出了什么。说起来好笑,恰恰是那些时常抱怨的人,始终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师姐……”她的心中升起一层感激来,看向陆婉清的眼神中,就充满了漉漉波光。
“傻姑娘……”陆婉清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头,声音微微压低,“正因为没有亲族依靠,所以说,咱们才要寻找道侣,一同修行啊?怎么样,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告诉师姐,按照你现在的进度,筑基期的姑娘,修行速度又快,应该有很多……”
“师姐”她先是愕然,而后才哭笑不得地打断陆婉清的话,“这——怎么无缘无故说到这方面来了?这……这不是同一个话题罢?”
“欸,我说婉倩,”陆婉清促狭地笑起来,“你莫非还害羞起来了么?这寻道侣之事,实在是正常的很呀。像连珂师姐,人家已经和韩央出双入对十多年了,一个是咱们莲花峰四代弟子第一人,一个是出自名门,又天赋出众的青年才俊,可谓是天作之合……咱们蜀山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是,是……”婉倩口中附和,似笑非笑地啊抬起头来,貌似无辜,“说起来,当年师妹初见婉清师姐的时候,师姐你也是和连珂师姐一起的呢……现在人家已经有了一同修行的道侣了,不知道青云坪的那位师兄,——怎么样了?”
“好哇,原来是在这等着呢——”陆婉清面上微微飞过红霞,一扬眉,“这个,且再说罢。你今日来寻我,可有什么事?我知道,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言谈间,不仅转过话题,还变着方儿取笑她一番。
婉倩自是看出她的意思,知道婉清师姐也是面浅,且她自己也实在不愿再聊及这个话题,便也就此打住,将自己的来意叙说了一遍。
说起正事,婉清也认真起来。听完婉倩的请求,她心中早有几分料定,此时一听果真如此,便淡淡笑着,从容道,“你说的,其实都可以归为一类——术法。”
“术法?”
“是。御剑,本就是飞行之术。如今你不过是将飞剑换做软锦,除了载体不同,方法却是一样的。再来,依你筑基期的修为,可学习的初级法术,可比之前多了不少。如千里足下、初级防护罩、初级查探术、隔音罩、以及各类灵力属性的咒语,炎咒,水咒,风咒,土咒,雷咒,流沙术等……”
“因为它们都是初级法术,依照你现在的灵力状况,完全可以支持释放。再上面一层的,便是中级法术,它们所耗费的灵力极多,修为不够者,一来是不易领悟沟通,二来,也是自身灵力不足以支撑。所以,一般我们不赞成越级学习和使用。不过,到了筑基期,有两个中级法术,却可以先掌握着。毕竟修士界不是乐园,常有危险,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两个中级法术,倒能做鱼死网破的挣扎,或许就救了自己一命,也犹未可知……”
陆婉清说到这,见婉倩的目光中满是渴望之色,便笑了笑,不再吊她胃口,直言道,“这两个,便是五雷轰顶,和隔山打牛。”
“五雷轰顶……?”婉倩讷讷重复,想起当年见过谢醉使用过的雷咒,张口便问道,“师姐,我之前不是说过么,当年在玉柴村,我的那位同乡,使用的就是紫霄神雷和湮灭灵雷……它们又和五雷轰顶有什么关系?对了对了,我曾经还听说过九天神雷,那又是什么?”
婉清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哦,你的了解倒是有几分广泛呢。是了,你刚才是说过,……你的那位同乡,是南清峰的道家一脉,是也不是?”
见婉倩点头,她才了然一笑,“这便是了。一来,他们那一脉,本就多与阴者鬼怪打交道,想那符咒桃剑等,全然是克制阴者之物。他们习的,也多是能对阴者造成最大伤害的雷咒,紫霄神雷和湮灭灵雷,便是其中的一类。不过,紫霄神雷属于初级法术,而湮灭灵雷,却是中级术法了。你那位同乡,还真是拼命的很……”
她说道这里,眼神就渐渐多了几丝暧昧来,“哎……说起来,他那么拼命干什么?照你说,他不过练气后期,就是使用紫霄神雷都是勉强的事了,居然还敢用湮灭灵雷?真是不要命了……这小子,难道为了形象,就这样拿自己的命来赌么?”
婉倩好气又好笑地一拍额,“师姐,你就放过我罢人家正正经经的一个人,被你说成这样……好了好了,那九天神雷又是什么?”
“九天神雷么,那你更是想也莫想了。那是正宗的高级法术,真正施展出来,九道神雷从天而降,就是我这小林峰,和周围你能看到的几座山峰,都得夷为平地”
这么厉害婉倩一咂舌,心中禁不住生出几分向往。不过,一念之下,她叫出来,“咦,坊市中不是有卖九天神雷的符篆吗?”
“那些你也信?”婉清白了她一眼,“市面上确实有九天神雷的符篆流传出来,不过,那个最多只能召来一两道神雷,且威力大打折扣。若要用那个,你还不如好好的学学五雷轰顶,可比符篆中的残次品强多了。”
说着,她话题一转,终于讲到五雷轰顶和隔山打牛来。
随着婉清的介绍,婉倩再结合自己在藏书阁中学到的不少符咒,居然有着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前的她,不过是遇到什么学什么,却没有一个自成体系的归纳和结构。
如今按照婉清的系统介绍,却是有了不少心得。根据婉清的经验,那五雷轰顶和隔山打牛,都需要耗费筑基后期修士的全部灵力,才能完全施展。
不过,一旦施展成功,威力也是巨大的。
婉倩听得心猿意马,恨不得立时就学了回去,好好试验一次。
婉清看穿她的想法,也不耽搁,将几种术法刻在空白玉简当中,只在递给她的时候,神色郑重,“去吧,好好修行。莫辜负了师姐我的一片苦心才是。”
婉倩伸手接过来,无端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将玉简攥在手心,她抬头向婉清师姐看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卷 第一百零六章莲茗新茶炭炉雪
第一百零六章莲茗新茶炭炉雪
所有的日子都过去了。就像冬天的雪堆满了松枝,又被暗黄的腊梅探出头来,雪就“簌簌”地落下。日子轻易地滑过,走远,再无法返回。至多,会在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时,对着结冰的洞沿,想起那些已经渐渐暗淡的过往。
又是一个冬天呢。
山上的雪特别白,有的堆在满山的青绿上,有的则露出半片山色。水却并不结冰,依然悄悄地流着,咋一眼看去,就如玉色青山中的一道明亮水晶,波光细碎而滟潋。
她难得的走出洞府,斜倚着一颗青翠绿藤。在她的望萼洞前,本是一片长满奇花异草的平地。自打她习了木属性术法后,这里的花草俱都疯长,花木藤蔓结成一重一重,如一处巨大的雨林。
就是后来她自陆婉清那里学来了五雷轰顶,这片花草曾一度被夷为平地,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花木又恢复了往日的繁盛。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