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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钧心里说:太行了,我要的就是这把尚方宝剑,我执行的是董事会的决定,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道理抵制。
刘副主任又说:“你可得注意,改革机构肯定要涉及到人的问题,人的问题是最复杂也最容易出问题的,我劝你一定要有个万全之策。别的不说,如果谁被裁了,一时想不开,找你玩命你怎么办?”
这方面姜钧已经有了安排,他让李天来在省城招募了两个武功高强的退役武警,准备带回滨海开发区,名义上是南方集团的保安,实际上给他个人当保镖。如果谁要是因为下岗裁员闹事,有这两个退役武警顶着就能万无一失。这件事情他没告诉刘副主任,反而大义凛然地说:“我自己会小心的,即使是真的有人找我拼命,为了党和国家的利益,我个人什么都无所谓。还有,我对南方集团今后的总体盘活有个想法。南方集团过去几年扩张太快,摊子铺得太大,产值上去了,效益却滑坡得厉害。所以,下一步不是扩张,而是收缩,全盘收缩,采取一切手段盘活资金,提升资金运行效率,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润,不是表面上好看的数字。”
刘副主任竟然让他忽悠得有点感动,郑重其事地对姜钧说:“算你说服了我,这样吧,你马上就这个问题写个报告,我马上给你批下去,能支持的我自然全力支持你,可是事情能不能办好还得靠你,靠你和南方集团的职工。另外,你今后工作中阻力如果大了,我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就是你可以先用董事会的名义压一压,不过事后要及时报告给我,省得我跟你裤裆里放屁——跑两叉去了,到时候你下不来台可别怪我。”
姜钧兴致勃勃,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想得到的也都得到了,就拿起包掏出带来的见面礼双手奉上:“董事长,快过年了,也没啥别的东西好带,我就带了两幅字画,还没有装裱,就算我给你拜早年了。”这两幅字画是姜钧专门从开发区书法家协会的理事长、中国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任大年那里求来的,字是一幅酣畅淋漓的行草:“唯有才华见精神”,画是水墨大写意“海上升明月”。说是求,其实得花钱才能求,这一幅字一幅画姜钧花了20800多元,据说如果放到书画店里,价钱可以卖到10万多。
上一次刘副主任到南方集团考察的时候,就提起过那个任大年,问姜钧有没有关系约上这位著名的书画家见上一面。当时姜钧正让海龟派闹得焦头烂额,账上没钱整天忧心忡忡,哪里有心思替他找那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任大年,就推托说自己刚刚到开发区,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位所谓的著名书画家。虽然当时看出了刘副主任眼中的失望,可是那时候他还没有上当南方集团的董事长,也就硬着头皮装傻。这一次来省城之前,他专门托人拐了八道弯从任大年那里买来了这两幅字画,专门送给刘董事长。刘副主任在写字台上展开字画,戴上老花镜细细端详,口里啧啧称好,忽然想起来似的抬头问姜钧:“花了多少钱?”姜钧连忙骗他:“花什么钱?托朋友求的,记得您喜欢就给您带过来了。我不懂字画,没敢装裱,省城的装裱行肯定比我们那边好,要不然我给您装裱好了再拿来?”
刘副主任连连摇头:“不要裱不要裱,就这样最好,你真的没花钱求来的?”
姜钧郑重其事:“真的没花钱,要说花钱就是请那个朋友吃了一顿饭,喝了一瓶五粮液。”
刘副主任放心了,小心翼翼地把字画卷起来,对姜钧说:“那好,今天晚上我也请你吃饭,也请你喝五粮液。”
姜钧连忙推辞:“不行,我得赶紧回家去,我抽空到商店看看,怎么说过年了回家也得给老婆买点东西,两手空空怎么进家门?”其实,他老婆前不久就已经按照他的命令跑到加拿大陪儿子,为办理移民探路去了。
刘副主任说:“那也好,中午咱们在一起吃个便餐,附近有家饭馆叫小土豆,饭菜都挺不错,下午我给你派个车,方便一些,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姜钧接受了老头的好意,中午两人到小土豆点了几个家常菜,要了一瓶五粮液,吃得兴高采烈。刘副主任喝了点酒话就多了,表扬姜钧别的方面进步不明显,请客送礼观念转变得倒挺快,事情做得也到位,姜钧谦虚地说:“不行,我差得还很远。”
酒足饭饱他把刘副主任送回办公室,刘副主任说他困了,下午不办公,要藏起来睡一阵,让司机陪姜钧逛商店。姜钧跟刘副主任的司机下楼,坐到了车上,却一眼看见糖三角提了个土里土气的黑色合成革提包鬼头鬼脑地进了国资委大门。他刚开始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揉揉眼睛再细看看,糖三角进大门的时候对看门老头点头哈腰地客气,那种姿势和举止再熟悉不过了。姜钧就对司机说:“我有点别的事,下午您就别管我了,我自己逛去。”
姜钧从来没干过这种跟踪盯梢的事儿,理智告诉他跟踪糖三角没有任何危险,可是一心仍然怦怦乱跳。他躲在大厅的角落里看到糖三角乘上了电梯,就在电梯口看着电梯的指示灯,指示灯停在了八楼,便断定糖三角也是跑到国资委拜早年来了。想不到这个糖三角竟然还有这么一条道儿,他到这里拜佛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受别人指使?姜钧耐心地坐在楼下的大厅里等,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见糖三角鬼头鬼脑地从电梯里趋了出来。等他出了大门,姜钧跟上去拍了他一巴掌:“老唐?你怎么来了?”
糖三角吓了一跳,姜钧不容他脑子转弯,紧跟着追问:“你来出差?我没派你呀。探亲?我也没批你探亲假呀。马上就过春节了,你怎么还有工夫往省城跑?”
糖三角这时候缓过劲了,反问姜钧:“姜总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还在这儿呢?”
姜钧说:“我是要回家,顺便到委里来汇报工作,你到省城干吗来了?要是不能给我说我就走了。”
唐三角迟疑半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姜总您别误会,事情是这样的,过去我们公司每到春节都要来给国资委的领导拜年。今年您刚来,可能没顾得上想这事儿,柳总他们就派我来……”
姜钧说:“派你来拜年?空着手?这不是给公司丢脸么。”
糖三角苦涩地笑笑:“那倒不会,我这里准备了一些公司的意思。”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子,四下里看看没人注意才偷偷摸摸地递给姜钧。姜钧一看,原来是省城最著名的大西洋商贸城的购物券,票面价值1000元。
“我过来的时候带的是现金,到省城以后就变成这种购物券,给领导们送的年礼就是这购物券。”
“每人一张?”
“不一定,有的两张有的一张,最多的10张。唉,其实也就是那么个意思,现在谁还在乎这一张两张的代金券呀。”
“一共得送出去多少张?”
“大概也就是100来张吧。”
姜钧算了算,就算100张也得10万元,问题是这笔钱是从哪里弄的?他不在,公司任何人都提不出来现金,如果是以南方集团的名义给国资委领导发红包,他相信柳海洋、小乌龟绝对不会自己掏钱干这种事儿。如果是他们个人的意思,就不会派糖三角出面,谁也不会干那种自己出钱让别人得利的事儿。
“钱是从哪出的?”
糖三角又紧张起来,迟疑不决吞吞吐吐不想说,姜钧说:“总不会是你自己掏的腰包吧?”
糖三角半晌才说“这些钱是肖助理交给我的,他从哪里来的钱我也不太清楚。”
姜钧说:“你带没带送礼名单?”
糖三角说:“有有有,我只能按名单送,这可是牵扯到钱的事儿,我自己哪敢胡来?”说着掏出一张已经揉得皱巴巴的纸递给姜钧让他过目,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姜钧看了看,省国资委主任副主任一个不漏,还有一些重要部门的部长,比如人事部的王部长、国资委办公室主任等等,其中人事部王部长的数额是5,也就是说给了他5张购物券,跟副主任同等待遇;汪主任最高,10张。人名后面有的画了勾,有的还空白着。
“这打了勾的就是送出去的?”
糖三角这阵说话才算顺当了一些:“对,没打勾的是人家不要,我也不敢硬送,怕适得其反。”
姜钧专门注意了一下,看到刘副主任的名字后面没打勾,心里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就把纸折起来装进自己的包里:“快过年了,你赶紧回去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没有送出去的购物券退成现金带回去,账目一定要对清楚,别到时候你自己说不清。我也该走了。”
糖三角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欲言又止,姜钧问:“还有什么事吗?”
糖三角腻歪歪地说:“姜总,那个名单你是不是还给我?我回去还得交代一下啊。”
姜钧说:“我是总经理,你给我交代还不成吗?这件事情你别再办了,再办就得出大事。你送去的那些这会儿说不定都让人家交给纪委了。快回家过年吧,别让人家抓你个行贿,行贿也是犯法知不知道?”
糖三角无奈地点点头:“姜总,我在省城碰到你的事儿,你回去千万别对柳总跟肖助理他们说,行不?”
姜钧答应了他:“好,你不说我也不说。”然后招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把糖三角扔在了冬季的寒风里。
·11·
第十二章 最后通牒
姜钧春节回家期间,还有一项重要活动,就是会见中原化纤的宋大炮。跟宋大炮连着喝了几场大酒,他先后放翻了从宋总经理到中原化纤的办公室主任、销售处长等一连串的故交新知,由此名声大噪。
有心人对喝酒划分了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甜言蜜语,第二个阶段是豪言壮语,第三个阶段是胡言乱语,第四个阶段是沉默不语,也就是说到了第四个阶段都翻了,倒了,啥话也不会说了。当时宋大炮已经让他灌到了豪言壮语阶段,搂着他的肩膀头对着他的耳朵吼叫:“小老弟,你说说,我是你老哥,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南方集团的总经理,跟我平级呀。你是我们北方机械公司磨炼出来的人才,你说说,我老哥不支持你支持谁?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有我老哥在后面撑着,你还怕啥?不就是几个钱么?政策不允许,要是政策允许,我直接划给你几百万有什么了不起的?”宋大炮不愧为大炮,对谁说话谁就会切身体会震耳欲聋是什么滋味。如今官做大了,没人敢当面叫他宋大炮,他的大炮却威力依旧,姜钧让他的炮声轰得耳朵嗡嗡作响,又连着灌了他几杯,让他跨越了胡言乱语阶段,彻底放翻,眼看着他沉默不语了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怕宋大炮酒桌上说话不算数,过后赖账,第二天就追着从销售处长那里拿了合同,按照宋大炮酒桌上的承诺内容自己填好了之后,追到宋大炮家里逼着他签字。宋大炮宿醉未醒,喊着脑袋疼,东拉西扯不愿意签字。多亏宋大炮的老伴出面把他骂了一通,宋大炮才算苦着脸签了字。由此,姜钧在业务上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只要交30%的定金,就可以先购入100吨比市场价格低20%的产品,卖了钱再给中原公司,这一进一出每年他就可以赚1000多万。
捏着合同,姜钧顿时有了底气,觉着腰杆子硬了许多,还没回滨海,就通过电话连着下了几道命令,逼着裴国光抓紧回款,准备过完春节就大干一场。昨天他接到裴国光的电话,裴国光有些炫耀地告诉他,他的股票出手了:“你猜猜我们赚了多少?”
他故意说:“赚什么赚?只要不赔个光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用裴国光的绰号赔个光跟裴国光开玩笑,裴国光平时最不愿意别人叫他赔个光,今天姜钧这么说他不但没恼反而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告诉你,我从你那拿了500万,回来的可是626万。”
他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连追问:“你说清楚是多少?”
裴国光又重复了一遍,他才信了:“乖乖,这么好赚那今后我们啥也别干了,光炒股票就发了。”
裴国光立刻兜头浇了他一盆冰水:“这种事情只能偶尔为之,这一回还是我事先从朋友那里得到了点信息,不然哪能这么方便就赚。”
“那你再让你朋友透漏点消息么,赚了钱我们给他提成。”
“没下一回了,我那个朋友就因为对外泄漏消息被人家查出来,抓了。”
他只好苦笑。值得庆幸的是,裴国光这个朋友提供的信息是真的,好赖赚了100多万元。
机场的广播喇叭开始招呼他这个航班的人安检,宋大炮的司机前来送他。
“姜总,宋总让我转告你,他让你办的事情你抓紧点,千万别忘了。”宋大炮的司机唠唠叨叨地提醒他。宋大炮第二次跟他喝酒的时候,提出把他儿子调到南方集团来:“那个小子一直不安心在内地混,想到沿海经济发达地区闯闯,撒手让他自己闯我不放心,放到你那儿有你管着我就放心了。”
宋大炮说这话之前挺客气地说跟他商量事儿,话说出来却是不容推辞的指令。姜钧马上满口答应。尽管他知道宋大炮那个儿子是有名的傻公子,长了满身肥肉,话都说不明白,浑身上下只有一根筋:捞钱泡妞。有了钱就胡天黑地地乱花,动不动开了他爹的专车到处撒欢儿,到处给人介绍自己的身份:我是中原化纤公司宋总的儿子。如果调到他手下,够他操心的。可是他不能不答应宋大炮,为了上千万利润,为了用这上千万的利润给自己树立起绝对权威,宋大炮就是让他白养活他的儿子,他也不能不答应。
过了安检,姜钧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接通一听,是郜天明。
“姜总,想跟你通个电话真难呀。”
过春节期间,许多南方集团的人都打电话给他拜年。郜天明是他到南方集团后接触比较多的一个人,姜钧自认为也挺抬举他,他却一直没有来过电话,姜钧心里也曾经闪过这种念头:这人倒真挺节省,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
“有什么难的?你这不是打过来了吗?”
“你的电话号码是保密的,我在公司问了一圈,最后还是赔个光算是胆大,把你的电话告诉我了。”
“老唐就有我的电话,你问他么。”
“问了,人家说你的电话号码保密,他也不知道。没有别的事,”郜天明说,“就是给你汇报一下,我负责追的那53万欠款昨天为止已经一分不少地全部到账了。”
集团有一些过去的业务欠账,姜钧委托郜天明在做好文秘党务工作的同时,组织清欠组的人打破责任界限,集中合力,一个个攻破,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回来50多万。姜钧连忙鼓励:“好,你干得好,我代表公司感谢你,回去我给你们发奖金。”
“奖金不奖金倒是次要的,你倒是应该早点回来,再不回来这边可能要出事儿了。”
姜钧开始紧张:“什么事儿?”
“眼前倒还没什么,你要是再不回来可就说不准要出什么事儿了,你什么时候回集团?”
“我现在就在机场。”
“那就好,我没事了,有啥事等你回来再说。”郜天明挂了电话,姜钧开始忐忑不安。如果把南方集团比作一口池塘,迄今为止他还只是在水面上浮游,池塘到底有多深,塘底到底是沙子还是污泥他一无所知,所以南方集团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是一无所知。就像糖三角跑到省国资委送红包,如果不是正好碰上,至今他还会被蒙在鼓里。
到机场接他的是王小车跟糖三角,王小车来接他是他打电话通知的,糖三角来接他让他有些意外,估计可能是王小车告诉他的。糖三角堆了一脸的三角形笑纹接过他手里的包,嘴里不断地给他道着辛苦。一见到糖三角,姜钧又想起了他背着自己到省国资委送红包的事儿,便提醒自己,回来后一定要认真查清他送红包的资金来源。心里惦记着这件事,脸上却毫不流露出来,随口问问糖三角春节过得怎么样,集团情况怎么样?
“挺好,一切正常。”糖三角属于那种对领导报喜不报忧的人,对他的话姜钧也是可听可不听。不过,联系到临上飞机前郜天明说的话,他对糖三角的话解读为:公司有事儿,而且不是好事儿。
公司已经正常上班,出去跑生意的都不在家,在家的都闲着没事可干。而柳海洋照样天天打电脑游戏,小乌龟照样整天鬼鬼祟祟经常找不着人,姜钧也不理睬他们,抱了只要你不捣乱我就不麻烦你的心思,一心一意动手运作他从中原化纤公司拿回来的合同。
郜天明交来了南方集团关于压缩机构、精简人员的报告。这个报告第一稿是姜钧让糖三角搞的,而且在大会上明讲了正由办公室唐主任拟这个报告的事儿,所以,所有员工都知道这份报告是糖三角搞的。
糖三角将报告递交给姜钧审阅的时候,姜钧让郜天明拿去把文字理一理:“老唐这个人写的东西啊,啥事情都能说清楚,可啥事情都说不顺溜。对了,你把内退年龄改成50岁。”
姜钧一向看不上糖三角的文字,这是郜天明知道的,可是一听说要改内退年龄,郜天明不由有些惊讶。这么一改,就连糖三角都得内退回家,而柳海洋和小乌龟安排在集团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里也有相当一部分立马就得回家了。
郜天明请示姜钧:“我修改完了以后,是不是还要再让糖三角看看?”
“不用了,直接交给我签发。”姜钧这么一说,郜天明也就彻底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再说什么,捏着那几页纸回去办了。
年终没有发奖金,春节没有发过年费,再加上放出话去要压缩机构、精简人员,让南方集团的老少爷们太太小姐产生了危机感。此外,谁抓到了业务,除了有业绩上的效益,还有更多的好处。所以,大家做业务的积极性空前高涨,节后一上班,都疯了一样的抓项目、找业务。过去没有生意做发愁,现在生意一齐拥上来也让人发愁。
裴国光终于没有顶得住黄小船,在财务部的项目审核表上签了名,这样一来,姜钧就没有理由不对黄小船的进口业务放行了,大笔一挥,300万美金2000多万人民币的保证金放了出去。
没想到,资金放出去了,要钱的手全都伸了过来。小乌龟从北京发过来传真,他跟西北某家企业签订了采购煤焦油的业务,需要周转资金1000多万,出售给华南某家企业,一手进一手出两个月就可以赚200多万。最可恶的是,没有经过集团认可,小乌龟就收了下家的定金,如果不能够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