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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娼为良-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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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今天财神爷来大姨夫了,忍着!
  到了晚上上灯的时候,云天仍是没有走的意思,他家里也没人来找。我只得为他点上油灯,轻声提醒:“大人,咱们打烊了。”
  说了三四遍,他才好歹给了丝反应,木然地抬起双眼,像是看着我,又像是直接绕过我,凝视着黑暗中的虚无。
  我被他那双满布血丝的眼睛看得后背发毛,心里不住嘀咕:小满,咱们还是退出鬼圈!什么桃林冤魂、什么没舌头女鬼,跟他一比都弱爆了!知道为啥鬼片主角也要戴美瞳么?因为黑眼球越大,眼神空洞的时候就越像是一口井,啥都能往里装。吃人算什么,人家直接用眼神杀死你哦!
  云天的黑眼球本就属于加大码,平常黑白分明的状态自然显得眼睛炯炯有神,现在被血丝一笼,就光剩下吓人了。光线昏暗之下,他那俩眼珠子简直像是用手指头直接戳出来的洞。
  面对全方位3d版午夜凶铃,我的后背上好像有冰耗子在刷拉拉地爬,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吞了几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招魂:“大人,云天,云天……”祖宗,您好歹给点反应啊!
  云天眨眨眼睛,神智似乎恢复了一些,双眼的焦距艰难地聚在我身上,似乎在奇怪我为什么叫他。
  我只得锲而不舍地把自己当复读机使:“大人,我们打烊了。”
  云天反应一会,颓然点头:“打烊了……”边说边撑着身子要起来,可屁股刚刚离了垫子手肘便一滑,险险摔倒,我连忙伸手扶他,小声嗔怪:“大人跪坐了一天了,双腿血液不通,早没了知觉,一时间又哪站得起来。您先扶着妾换个姿势,伸开腿缓一缓再!妾这就叫小满来给您捶捶。这么晚了,怕是叫不到轿子,妾要不要去请府的管事来接您回去?”
  云天又呆了半晌,才缓缓摇头:“不必,我这副样子,回到家里却还是要受母亲责怪的。——能否劳烦夫人送我到附近的客栈过上一夜?在下耽于棋局,给……给夫人添麻烦了……”他说最后一句时,表情委屈得好似要哭出来似的。
  听说痴迷于任何东西的人,心里都装着个没长大的孩子,如今看见大帅哥如此,我算是彻底信了。
  我只得先答应一声,帮着他抻开双腿后,叫过小满来悄声吩咐几句,又从厨房盛了碗鱼粥给他:“大人一天都没吃东西,身子又怎么经得住。这粥是我们自做的,可能不及外边的鲜美,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云天道了声谢,双手捧过碗呆呆地看着,也不动筷。
  我叹一口气,您要绝食也别当着我的面绝啊,这不是让我平添负罪感么!
  只得柔声开导他:“大人可是还念着这棋局呢?您想了这许多天,可有所得了?”
  他苦笑一声:“一无所得。云天昔日妄自尊大,如今得遇此局,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妈呀,至于么,不过是一盘棋,下不过去换一盘就是了,非要跟死人争个天下第一,不是作是什么?想当初我玩空当接龙的时候,胜率可是华丽丽的百分之零啊。
  好,尊重他人信仰,别人的信仰是耶稣如来,他的信仰估计就是黑白色的大熊猫。
  我看看棋盘,只觉得黑白相杂自有其规律,看着还挺好看的,颇像一幅后现代著作,至于别的门道,请恕在下眼拙。
  幸好看不出来,我要是像虚竹一样随手把珍珑给解了,他不得一口凌霄血糊我熊脸?
  对了,虚竹!我精神一振,笑道:“妾之前听我们那儿的说书先生说过一个珍珑棋局的故事,虽然只是个传奇,大人不妨听我说说,也许就能悟出来些什么呢?”
  云天半垂着头,也不言语,我只得自顾说下去:“传说有一位棋圣,著有一本棋谱,相传其中蕴含天下棋局之奥义,然而因为道理太过艰深,若是修为不够,看了反而会痴迷过深,对身心大大有损。因此棋圣精心设计了一盘残棋,嘱咐弟子,若有求谱者,必先破了棋局。”
  说到这,我刻意顿了一下,偷看他反应。云天微微动了动,哑着嗓子轻声道:“棋圣的考虑,确是应该的。等闲如我……呵。”自嘲一笑。
  温室里的小花啊,解不出棋局都能颠覆三观。我无奈继续:“世间弈棋的高手听说了,便都慕名来破这棋局,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尝试都不得其解。于是便有人说,这棋局其实是无解的,白子必败。”
  云天摇头:“只要做得珍珑,黑白双方便是势均力敌,又怎会有一方必败?这便是搪塞之词了。”
  我看他好像听进去一些,不由轻松许多:“后来,公认的当世第一高手也来了,他与人手谈,从未有过败绩。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竟在棋圣的弟子面前一败涂地。因为打击太大,高手一时不能控制心魔,又受了坏人挑拨,当即便要自绝以谢。”
  云天轻呼一声,似有所感。我忙冲他安慰一笑:“围观众人中,有一人不忍见高手命丧于此。慌乱之间,想到高手的心魔由棋局而生,定然也可由棋局而解,因此仓促落下一子,却是堵了自己的一眼,白子转眼间便被提去大半。但是说来也是奇怪,这样一解,白子不再处处受制,反而有余力重整山河,最终大败黑子。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故事讲完了,金庸先生,我虽然是开店的,但绝没把故事用作商业用途的意思,您别找我要版权费啊,我这是借鉴、致敬!
  云天听我如此说,突然放下粥碗,探身又要去看棋盘。我眼疾手快,抢在他前面伸手一推,大半的棋子被我扫到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倒是十分好听。
  他微有怒气:“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直视他眼底,大着胆子对着恐怖片男主角苦口婆心:“是大人没听懂妾的话!故事中的棋圣为什么设这样一盘棋局?表面上看,是考较求谱之人的棋艺,看他们是否能够独辟蹊径,于无人处开辟一条新路。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希望求谱者能够以一颗平常心对待棋道,切不可太过执着,反失了弈棋的乐趣!”
  瞎说,分明是金大人想给虚竹开金手指。
  我叹一口气:“凡事都有一个度,适度是怡情,过度则会伤身,若杀鸡取卵,得不偿失。大人想了这么久,怕是脑子也僵了,不如暂时放下,偷得半日清净。”
  云天垂着眼苦笑:“我若放得下,现在也不必如此痛苦了。”
  嚯,竟然遇上个刺头?!我只得祭出看家本领,炖鸡汤:“大人下棋的初衷是为了什么?加官进爵,还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妾想,应该都不是。能令大人如此痴迷,大概只是因为您下棋时,能够真正感到快乐?可是大人现在,却只是麻木地破解前人留下的一个个棋局而已,解得出来,您未必开心,解不出来,您便自怨自艾,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您对棋道的喜爱,早已在心心念念中失却了原有的纯粹啊!”
  不管了,死就死,鸡皮疙瘩,感谢你们为党国的胜利献出的短暂而又光辉的一生,人民永远记得你们!
  我叹了口气,用自己都嫌肉麻的柔软声线轻柔劝慰:“天外云天外,这世上永远会有更强的人出现,就算您成为当世第一棋手又如何?百年之后,一样会有后人破了您传下的珍珑棋局。届时您又该如何?下棋,本就不该沾染争强斗胜之心,手谈一词,重在于‘谈’,有往有来,无论输赢,都付诸会心一笑。”
  “妾知道大人不解出这棋局便不会甘心,但您已想了这么久,怕是误入歧途也不自知。若您肯信妾一句,便回府好好睡上一觉。也许……”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潜意识有时候比本意识还灵光,只得含糊其词,“有句话叫做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大人还记得妾曾说过,道法自然,万法归一么?大人太过局限于棋盘之上,不妨将视线投向别处,也许就能悟得破解之法呢。”
  云天敛眉默了半晌,大概也不好意思再使性子,呐呐应一句是,便被我催着一口口喝干净鱼粥,又扶着我在屋里走动几圈,活动活动腿脚。
  他整个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一边要费力撑着他,一边还要管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抓鸡龙爪手,它们表示很久没摸帅哥,技痒无比。
  废话,云天不比叶苏,他若是被我抓住把柄,估计就直接小内八泪奔了,说不定还要负责到底娶了我(这句是臭美),我要是以后天天给他炖心灵鸡汤,累不死我也烦死我。
  帅哥这种生物,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啊!
  走到第四圈时,小满终于不负我期待地领着府的管家推门进来,我忙招他来帮忙扶着,自己功成身退,向云天含笑一福:“大人回去还是让家人帮您捶捶腿活一活血,省得第二天酸疼,耽误了正事。”
  虽是说给他听,实际上是向管家撇清:我们是清白的!
  云天挣扎着倚在管家身上向我拱手:“多谢小姐照顾开导,云天……懂了。”
  我硬是被他谢得毛骨悚然:日,这欲说还休的小表情,我得罪你啥了你这么害我?你其实是希望我被你的死忠粉抹杀生命迹象的?
  等等,小姐?丫在叫谁呢?
  老娘的官方身份是寡妇啊!!你以为叫小姐我会帮你包邮吗亲?!
  正文 16。一句鼓励引发的血案
  因为头天晚上陪着云天劳心劳力地炖鸡汤,又在他走之后费心将我的亲亲茶舍——包括气味——恢复到它的本来面目才安心睡下,所以第二天我起得有点迟。
  老娘算是认清了形势,我他妈就是一丫鬟的身子丫鬟的命,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海棠春睡懒起迟这种香艳而又享受的活法都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小满在外头咣咣踹门:“死凌铛!你猪啊你!起床!”
  我泪流满面,便宜没好货,老娘白捡了个少爷回来,天天低声下气地伺候着,丫还给我来半夜鸡叫这一套!
  到底谁是万恶的资本家啊?工人不是应该天天罢工玩的吗?
  小满踢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叫唤:“等会儿……等……”
  好,不用等了,我的门闩报废了。
  门板喀喇一声弹开,砰地撞在墙上又呻吟着弹回去。我和小满大眼瞪小眼(我毫无疑问是大眼,有疑问者拖出去打),我正拿着我的外裙往身上套,小满张着嘴,一条腿还保持着悬空的姿势。
  我轻咳一声,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待会去买个新门闩帮我装上,晚上的肉菜取消。”
  小满尖叫一声,迅速拉上门,隔着门板冲我咆哮:“你就不能检点一点!”
  我他妈这个冤啊!听说过闯进女厕所的臭流氓双手护胸,泪流满面地高喊“你们能不能检点一点”吗?
  再说,我怎么不检点了?老娘浑身都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好不好?——所以说不理解古人呢,明明中衣的布料也是不一般的实惠,该盖的都盖住了,丫就偏偏认为我是在穿着三点式裸奔。
  谁睡觉的时候还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啊,德行!
  小满在外头拽着门继续叫唤:“你……你快点!有急事!”喂喂,拉肚子跑茅房去,别在我门口叫唤,谢谢。
  有心不理他,小满却一声紧过一声,我无奈,只得应付他:“少爷,容奴家检点地穿完衣服,再检点地梳个头成么?”
  咚的一声闷响,听位置,似乎是小满在用额头提醒我快些。
  我一边忙活一边真心实意地拍他马屁:“不愧是咱家小少爷,即使是用头敲门都是如此的检点!”
  小满沉默了。
  我迅速梳妆完毕,敲敲门:“少爷,开门。”
  小满黑面神一样推开门,冷冷地质问:“你昨晚趁我不在,跟云天干什么了?”
  ……哈?
  我跑错剧场了?莫非现在上演的是武大郎怒斥潘金莲?
  我上下打量他,客客气气请教:“少爷,您踹烂我的门,辱骂我的人,质疑我的穿着,就为了过问我的私生活?”
  小满沉默地看着我,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不然呢?
  难为他那一脸的理所当然,太他妈浑然天成了。
  我被气乐了:“您想听到什么版本的?删减版还是成人版?你以为你带着府的管家回来时,看到我们衣衫齐整是假象?”马赛克也没这么智能化好不好?
  小满一愣,红着脸清清嗓子:“我……他……那个……”终于反应过来,大怒,“你能不能正经些!别说你已不是姑娘家,就算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时候,也得注意言行举止,不能令人产生误解!……再说,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姘头!”又把叶苏拿出来说。
  也是怪我,每次叶苏来信我都是眉开眼笑四处叫嚷,几次下来,倾羽不好意思叫,小满倒是毫无压力跟着我姘头长姘头短,从不嫌这个称呼粗俗低级。
  我挑着眉看他,郑重宣布:“我跟我姘头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我跟云天是纯洁的客户关系,我相信我们之间的定位,双方都十分清楚,绝不会做出僭越的举动。不知这个答案,少爷您满意不?”哗,平时不觉得怎么样,这样平平常常说出来,我顿时感觉自己好拉风。
  咱也算是人生的淫家了。两大帅哥,一个纯**一个纯金钱,要是再来一soul mate给我蓝袖添香,洒家这辈子就值了。
  “纯洁的客户关系!”小满重重哼了一声,让出一条路,“自己下去看看,家来人了,照这个阵仗,咱们怕是得歇业十天。”
  什,什么?
  我的大头一阵发晕,想也不想就揪着小满衣襟怒吼:“你丫怎么不早说!”
  才一个月啊!老娘才享受一个月的资本家生活啊!难道这么快就要打回原形了?我就知道丫是个祸水!
  我已经可以预见到下一片狼藉的惨状,匆匆下时,两腿软得直打晃,不自觉地往下出溜。只得叫过小满,一手揪着他衣领一手按着扶手,一步一挨。
  小满被我勒得,眼角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半晌喘着粗气诚恳建议我:“老板娘,要么我现在扇你两巴掌,帮你镇定下来,要么你换手,按着我肩膀。”
  不要。本来就不是美女了,再被揍成个发糕,难道要我去混年画封面女郎吗?那行和圣诞老人一样,就业期极短,赚不了钱。
  我从善如流地松手,改为勾着他脖子,把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颤颤巍巍地没话找话,聊以安慰我忐忑的小心肝:“小满啊,咱下面还有张完整的桌子吗?又要添钱新买,咱这半个月都算白干了……幸好茶叶都存在上,要是茶叶也折进去了,我真是……唉你说我多冤啊!不就是扶着他走了两圈吗?他们家养的是闺女还是儿子啊,豆腐就那么金贵?早知道老娘不卖茶,改开……嘎?”
  我目瞪口呆,店内整整齐齐,茶桌跪垫都泛着柔光,窗上糊的窗纱似乎换过一层,比我们之前用的颜色要素雅透亮得多。光线一充足,堂内立刻显得干净明亮,愈发有小资文人的腔调了。
  堂中有一人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着,头微垂,双肩平直,一看就是好人家里教育出来的家生子。
  吓唬我?!
  我连忙放开小满,怨怼地瞪他一眼,整整衣服头发快步下了梯,冲着那人热络一笑:“让您久等了,妾是这儿的老板……”
  那人拱手一礼,客客气气地:“见过凌娘子。小的是府的管家方仲,受我家少爷的嘱托,来还凌娘子一份人情的。”
  我奇道:“人情?家少爷何时欠了妾的人情?本店小本经营,咱们又初来乍到的没什么人脉,多亏了大人常来,茶舍的生意才维持得下去。算起来,还是咱们欠大人的人情才是。方管家莫不是弄错了?”
  这货干嘛叫我凌娘子?以我的了解,我这样没夫家有产业的寡妇,叫夫人叫嫂子都行,顶不济叫声大娘被我一记白眼弹回去。要是我娘家家世渊博,叫一句小姐也是无可厚非。娘子这称呼带着股子接地气的味道,倒是不计较婚否。
  他这样身份的人,这么客气地叫我娘子,就好像是穿着燕尾服操着伦敦音的英国管家,一开口就乐呵呵地问我:大妹子儿,再来瓣儿蒜不?
  ……这莫名的违和感。
  管家微微侧身,做了个引路的姿势:“少爷做事自有其分寸,小的只是依言办事,不敢妄加评论。不过少爷倒有几句话托小的转达,凌娘子可否先移步,随小的到桃园中走一遭?小的愚钝,唯恐辜负了少爷的嘱托,还望凌娘子不吝赐教。”
  我挑起一边眉毛。
  这还是我的地盘吗?怎么他说的这话,好像我才是做客的那个?
  更何况他话里话外满满的居高临下的气势,不像是来还情的,倒像是来结仇的。
  有心呛他几句,又实在好奇,只得先笑应一声,回头示意小满跟上。
  我的桃园!!
  我按着胸口揉揉眼睛,闭上再睁开,触目所及依旧是一片凌乱。
  几株长势茂盛的桃树被连根挖出来,东一棵西一棵地搁在地上,空地里堆着些木方土石,再远处有工匠忙忙碌碌地挖坑,似乎要大兴土木。我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哆哆嗦嗦问:“这是……”小满趁我不注意,把地契给卖了?!
  管家笑道:“我家少爷昨夜回府以后,细细回味凌娘子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大有道理,今晨醒来时,突心有所感,竟将那棋局破了。少爷大喜,对娘子感激不尽,又不知如何报答,便想起您曾说过,想趁冬天之前在桃园中添几座凉亭,移几本腊梅。少爷怕您错过了时辰,到了梅花盛开时喝不着您的梅花茶,便匆忙画了图纸,教我寻青塘手艺上好的木匠过来,为您了却一桩心愿。”说着双手递给我一份图纸,“这是我家少爷亲手绘的,不知凌娘子合不合心意。”
  还有什么合不合的?就算是不合也挖了,难道我现在还能改不成?我冷笑一声,接过图纸草草扫了一眼,淡淡道:“大人绘得一手好丹青,妾是粗人一个,哪看得出来好坏?左右园子都已经如此了,方管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当自己是外人。”
  又看看周围:“妾自认没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当不起这份大礼,麻烦方管家为我列一份账单出来,翻修用的钱,就当是妾向大人借的,按钱庄的一分利算,一年还清。”妈的,老子又负债了。
  更正一下,我是丫鬟的身子欠债的命,娼妓的双手流氓的心。
  怎么都是在劳苦大众之间徘徊,高雅不起来了。
  方管家一愣:“这……”
  “又或者,”我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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