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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前去知会一舞,走了两步,便见她低着头眼泪婆娑的立于回廊的转角,朝着一旁的紫衣使了使眼色,只不过一眨眼,方圆十米便只剩下我和一舞两人。
一舞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一个人专注的低头抹着眼泪,待我走到她跟前,才惊醒过来,蓦地一抬头,那一瞬间,我见到了她眼中的酸楚和欣然。
哪个男子不偷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生为女儿,谁人不想觅得良婿,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一朝不幸,入了那琳琅勾栏院,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又有几人能留住心中那一块处女地?更遑论能够嫁予那心心念念的男子,携手共看江南烟雨塞北黄沙。
她看着我,泪眼朦胧,忽而扑哧一笑,挂着眼泪笑盈盈轻声说道,“吟儿……谢谢你……”
我伸出手指轻触她的脸颊,“吟儿说了要让亲王府求着娶你,一舞记住了,凤家女儿生来就该是受人仰望朝拜的,左相府如何?亲王府又如何?我凤家女儿还怕他不成!”
见我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一舞笑得更开了,点点头道,“是,一舞知道了。”
敬贤亲王府向凤家提亲的消息很快席卷了整个耀城,似乎是敬贤亲王府封锁了消息,群众只只大箱大箱的聘礼抬进了凤宅,却不知新娘为何人。无知群众自是没法讲勾栏院的花魁一舞和传说中的玄月首富凤家联系在一起,于是乎,谣言由此产生。
不出几天,流言便从敬贤亲王府向凤家提亲变成了敬贤世子将要迎娶凤家小姐凤吟。我是在饭桌上得知这个消息的,一个没忍住一口汤便噗了出来,不忍心糟蹋了一桌好菜,我身子一侧,身旁的沥血瞬间就挂了油。
我以为流言止于智者,事实证明了没有绝对的智者,凤家小姐出嫁的消息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终于,在全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时候,凤宅迎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三王轩辕清、五王轩辕璟以及六王轩辕晟。
我亲自迎了三人进门,一脸冷冷淡淡的神情,支着头斜睨着他们。
轩辕清还是一贯的清冷,轩辕璟仍是那般淡然,只轩辕晟蹙着眉疑惑万分的样子,一张嘴开开合合,半天没说出话来。见他如此,我笑着开口道,“不知三位王爷因何前来?”
三王轩辕清破天荒的敛了森然之气一扬唇,调侃道,“不能是访友?小姐如此肯定我等一定是有事前来?”
我回他灿烂一笑,“时间不对,神情不对。”
“如何不对?”
“我回来耀城几个月不见三位王爷光临,如今流言一起,三位立刻登门,此为时间不对;再说三王五王神色如常却无破绽,可六王轩辕晟面露疑惑,一看便不是单纯的访友。撇开这两点不说,凤吟和三位王爷似乎也没熟到那地步。”
我挑着发丝信口答道,看着轩辕晟满脸的讶异,果然,中了。
这三尊大佛登门怎么可能是访友,看样子是听了那些谣言求证来了。
“凤吟斗胆猜测,三位可是为了凤家小姐出嫁的流言而来?”
轩辕清一挑眉,不置可否,答话的却是轩辕璟,声音淡淡的,夹着丝丝温暖,轻声道,“小姐果然聪慧,却是心存疑惑为求证而来。”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显出丝毫的疑惑,看得我一阵挫败。
我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便听轩辕晟出声问道,“敬贤亲王府果真来提亲了?”
我肯定的点点头。
“你答应了?”这次不如之前那么果断,声音带了些微的颤抖。
我再次点点头。
见我点头轩辕清脸色一沉,轩辕璟笑容一顿,轩辕晟则是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只见他哆嗦着抬起手指着我再次问道,“你答应了?”
我白眼一翻,点点头,无奈的说道,“答应了。”
小六王爷立刻曲解了我的意思,一拍桌子怒道,“吟儿怎会应了这么个败家子?可是他们逼你?”
我嘴角一抽搐,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轩辕晟还是不信,起身几步窜到我跟前诱哄道,“吟儿别怕,老实说,敬贤亲王府不敢把你怎样!”
看他这样,我彻底无语了,敬贤小世子真的有差到如此地步?引得这三人齐齐登门。看着轩辕晟误会,我也不解释,偏了偏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答道,“我说了,没有。”
对视半晌,轩辕晟踉跄一步,嘴里念叨着,“自愿的,自愿的,你说你是自愿的?”
“小姐可是当真?若非自愿回绝了便可,堂堂亲王府不至于干出逼亲这等事来……”不单是轩辕晟,见我如此,轩辕璟也按捺不住了,眉头轻蹙犹疑地开了口。
我还是那般悠然神色,看着他们笑意盈盈的答道,“三位王爷多虑了,凤吟岂是受人胁迫委曲求全之人,应了这门婚事,自然是自愿的。”
轩辕晟还想说什么,轩辕清刷的站起身,寒声道,“如此,却是我等多管闲事了。小姐最好三思,敬贤亲王府世子配不上你。”
我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我等便不叨扰了,就此告辞……”语罢转身便走,一旁的轩辕晟犹疑着似是有话要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轩辕清出去了。
我没有起身,笑盈盈的目送三人离开。
我永远记得,大门关上的一瞬,我看到了一双悲悯的眼眸,惋惜的悲悯的眼眸。
…………
日子过得很快,平平淡淡中一晃就到了年末,一舞的婚期也近了。
几个月里我只吩咐倾城继续打击渗透左相府产业,并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虽是如此,效果却是不错的,经过一番蚕食之后,左相府看似光鲜,实则远不如从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完全击垮却也并非易事。
离了官场,白祈倒是全心投入商场,生意蒸蒸日上。当然,这也是假象。
我乐呵呵的听着倾城的禀报,刚想夸他,便听他犹豫着轻声问道,“吟儿,可要去看看沉渊?”
我心里一颤,强自镇定的问道,“怎么?”
“沉渊的心思想必吟儿也清楚,听缘凤斋的掌柜说,自搬离凤宅沉渊便虐待自己……”
沉渊,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我该拿你怎样?
来归
正文 来归
倾城那一番话后,踌躇了几日,我终于再次踏入了缘凤斋的大门,并没有知会倾城紫衣沥血,只我一个人。
一桌一椅皆珍品,沉郁的香气,古朴的装潢,缘凤斋从来都是一个样子。四年前就是这样,再回耀城仍是这样。
侧过头看一眼柜台,还是那个中年掌柜,掌柜也还是那般冷冷淡淡不欲理人的样子。
听见门口传来些微声响,中年掌柜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我的瞬间愣了愣,然后面上一喜,起身迎了出来。
“小姐可是来看主子?”
我眼眉一挑,反问道,“开门做生意,小姐我就不能是来寻物的?”
中年管事面色一僵,眼里泛出些微的苦楚,“如此,冒犯了,不知小姐为寻何物前来?”
这波澜不惊的老狐狸掌柜也能露出这般神情,我心里一跳,倾城是这样,这中年管事也是这样,离开几个月,沉渊到底干了什么?
轻叹一口气,我也没了心思逗他,出声问道,“沉渊,可还好?”
一听此言,中年管事面色凝重,眼中越发悲苦。只听他沉声答道,“回来几个月主子看似无异,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他那般不眠不休,三餐只一餐,便是铁人也受不住……”说着说着语音减弱,终究停了下来,低头沉默半晌,中年管事抬头定定的看着我,乞求着说道,“个中因由属下不知,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主子如此定是因为小姐,还请小姐……”
我面上一暖,轻声道,“却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侧过头看看阴暗处蜿蜒向上的扶梯,“沉渊可在上面?”
中年管事还是那般面色,不答话,只点了点头。
我一扯嘴角淡笑着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朝着中年管事挥挥手,径自走向了角落的扶梯。
上得二楼,却见花厅里空空的,并没有人,蹙着眉左右看看,却见楼梯扶手的左边有一条窄窄的过道,我放轻步子一路探寻着过去,终于,在两次转弯之后看到了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严。
深吸一口气,我惴惴的推开了木门。
门一打开,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透过香炉蒸腾起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我看到了正对着我坐在书桌后面的沉渊,仍是那一身白衣,正低着头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似是开门声惊动了他,便见他蹙了蹙眉,也不抬头,手上不停,轻声道,“我不饿,出去!”声音虽轻,却是挡不住的威严。
我一伸手关上门,往前踏了两步,凝神望着他。
几个月不见,虽还是那般温润公子模样,明眼人皆能看出他眉眼间的疲惫以及那藏不住的忧伤,看看一旁堆得高高的卷轴,铺了一桌的信件,以及书桌一角那一碟原封不动的糕点。
想着他的体贴他的好,再看看如今这清减模样,我心里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曾经以为离开最好,却忘了沉渊那木头性格,最是认死理。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他都只是家人,却不知我的那般言行置于这异世便是早已超越了家人。是我引他误会拉着他跳进了这万千红尘,以为离开便能让他断了念想,却忘了情之一字最为伤人。
恍惚间,他再次开口,“出去!”仍旧没有抬头,声音却是越发的不耐烦,右手不停,白皙纤长的左手扶了扶额。
一听此言我眼泪倒是收住了,看着他恬然一笑,温温柔柔的说,“沉渊木头,可不要后悔!”
话音刚落便听“啪嗒”一声,他蓦地一抬头,目光呆滞,片刻之后转为狂喜,狂喜过后是一如往日的温润淡然。
手中的毛笔掉落,污了一张白纸,越来越浓,化也化不开。
起身看了我半晌,他开口,声音温润,“吟儿怎么来了?”
我撅着嘴一瞪眼,偏过头冷声说道,“不欢迎?我以为再不过来就见不到沉渊了!”
见我如此沉渊叹口气劝慰道,“说的什么话?吟儿不要胡思乱想,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越是如此我越是来气,本是气我自己,这会儿生生的把火烧到了他身上。
我往前赶了两步站到沉渊身旁,伸手握住他手腕恨声说道,“不过离开几个月,你便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是想让我内疚,让我后悔么?”
他也不答话,还是那般温润的笑容。
看着他那强装的温润笑容我止不住的心疼,说到后面声音已然越来越小,末了终是松开手轻声呢喃道,“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
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啪嗒”掉了下来,沉渊,那个白衣翩跹温润如玉的男子,如今便是想想都让我心疼……
我这边眼泪一掉,沉渊终是笑不出来了,眼眸一暗,轻声说道,“是我让吟儿为难了么?是因为我么?”
听他如此说我眼泪越发止不住,伸手摸摸他那苍白瘦削的脸,呜咽道,“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沉渊是要惩罚我么?虐待自己是要惩罚我么?吟儿错了,沉渊不要这样子……”
“吟儿……”沉渊彻底手足无措了,握住我置于他脸上的手,急急说道,“吟儿不哭,沉渊错了,以后再不会如此了,我保证!”
我泪眼朦胧的盯着他,满眼的不相信,半晌,伸出手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打钩……钩钩……”
沉渊这才放下心来,轻叹一口气伸出小指勾到了我的小指上。
破涕一笑,我晃晃勾在一起的小指,伸回左手抹抹眼泪,仰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沉渊木头,吟儿发誓,再不会抛下你!”
…………
待心情平复下来我放开沉渊随手翻翻书桌上的信件,看了个七八分转头瞪了沉渊一眼,“若非倾城知会,吟儿都不知沉渊木头你竟然玩自虐,日不休夜不寐,三餐只一餐,便是为了这些么?”
沉渊一阵错愕,还没反应过来我又接着说道,“为了这些个死物,值得么?还是怨怪吟儿,想要我自责愧疚心里难安?离开这么两天就给我玩自虐,你今天就给我搬回凤宅,以后有我守着少吃一口你就别想下饭桌。”
说完也不听沉渊解释丢下手中的信件,拉着他大步离开了缘凤斋。
…………
我这厢拉着沉渊刚才回去,便见倾城紫衣沥血一舞齐刷刷的在正厅坐成一排。四人见沉渊回来皆是了然一笑,见他们如此我桃花眼一眯,果然是被设计了。
转过头看看身后温润笑着的沉渊,复又展颜一笑,便是被设计又何妨,沉渊终于回来了!
不得不承认,我是很黏沉渊的。
比之倾城,他少了一分清冷;比之紫衣,他多了一分包容。
温柔谦和又体贴入微,这样的男子该是全天下女子心中的良人。我也喜欢他,我安然的享受着他的包容宠溺,霸占着他的温柔体贴,少了一分心动,我拉着他万劫不复自己却异常清醒,清醒的看着他沉沦。
沉渊,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呢,非常温柔。
甩甩头,我侧过头看着坐于一旁唇红齿白笑靥如花的一舞,媚眼一抛森然一笑。
“一舞真是悠闲,要出嫁的人了还能特地跑过来关心吟儿,还不回去学学那房中秘术御夫教程。真是担心呢,都说轩辕小世子不牢靠,小心过了门没几天哭着鼻子跑回来!”
这一舞本还在支着头乐呵呵看戏,见我矛头一转先是一愣,待听到具体内容立刻俏脸一红噌了我一眼,娇滴滴的回到,“看看,哪家小姐如此大胆,小心以后没人要,那才要哭鼻子。”
“小姐我人见人爱,不担心此等问题,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一舞可想清楚了,这一失足成千古恨,可别挑错人,这还没过门悔婚还来得及……”
一舞刚要接口,我双眼微眯,瞄了一眼那一身血红衣衫妖孽万分的沥血笑嘻嘻的说道,“吟儿可是认真的,轩辕小世子靠不住,我凤阁随便挑一个出来比他好了也不是一点半点。沥血就很不错啊,一舞考虑考虑?”
见我没有消停的势头,倾城无奈的叹口气,清清冷冷的说道,“吟儿不饿沉渊也该饿了,还在这儿打趣一舞,这新娘子没了敬贤亲王府还带人过来拆了凤宅!”
我一急眼怒道,“他敢……”
“是是是,他不敢,吟儿不饿么?厨房大娘可是做了你爱吃的翡翠芙蓉冻!”一舞哂笑着看着我引诱着说道。
我这才口水倜傥满目垂涎的点点头,一摸肚子,抬头答道,“饿了!”
初雪
正文 初雪
沉渊回来之后,日子便又回到了从前,多了一舞和沥血,凤宅更是多了一分热闹,一天天的,宅子里挂上了大红灯笼,窗棂上也贴上了大双喜的窗花,接近年关,天越发的冷,一舞的婚期也渐渐近了。
宅中众人都在忙于置办年货准备嫁妆的时候,我窝在书房思酌良久,便是在我出得书房的那一日,凤宅飞出了两只雪白的信鸽,一只前往耀城白府,一只赶去沐城凤家。
陆陆续续的,嫁妆也置备齐了,一舞本是暗门长大的孤女,嫁妆什么的那是空谈。如今我当着老亲王亲王妃放言一舞乃我凤家之人,如此却是礼不可废了。
世人皆知凤家乃玄月首富,凤家小姐与敬贤世子的婚事早已炒得沸沸扬扬,事实上,确是世子娶妻凤家嫁人,不过嫁的不是我这个正牌小姐。便是如此,人是从凤家出来的,嫁妆自然也不能寒掺。小至箱柜、被褥、首饰、衣服、绸缎、文房四宝、金银器皿,大至田地、房屋、铺面什么的皆是一应俱全。
婚宴的前几天,一长串的沉木描金箱子陆陆续续的自凤宅抬入了敬贤亲王府。
那一日,热血沸腾的围观群众早早的等在了送妆的必经之路上,满脸期待的等着送妆队伍的到来。而凤家抬出的嫁妆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一长串描金沉木箱子晃花了群众的眼。
嫁妆是倾城领着众人穿过整个耀城一箱箱抬进敬贤亲王府的,传说中的新娘子……我,并没有亲临现场,据有心人士的事后回忆说,那一长串描金箱子,用了整整两柱香的时间才全部通过亲王府的大门。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冲冲的跑去问了负责送妆的倾城,他看着我转了转眼珠,终究无奈的笑笑。
待耀城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正是腊月十八,一舞的婚期终是到了。
那一日,我起了个大早看着一舞洗漱,穿戴,盘头,上妆。我笑盈盈的看着喜娘纤手翻飞盘头上妆好不忙碌,心里一阵欣喜和悠然。看着一舞动也不动的坐了几个时辰,我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嫁人却是遭罪;可是,当她身穿喜服头戴凤冠满脸幸福的看着我的时候,我又觉得,便是遭罪她也是甘之如饴。
那一身红艳艳金线绣飞凤的喜服,那满是珠钗步摇奢华无比的凤冠,衬着那艳绝天下的如花娇颜,有句话说得没错,新娘子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日近黄昏的时候,终于,远远地喜乐声传来,我看着满脸羞红的一舞温柔一笑,转过头对着一旁止不住惊叹的喜娘噌道,“可都准备好了?敬贤小世子来了!”
说话间迎亲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