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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路一点也不比打箭炉到察木多好走。阿奴数了数,九天之内他们一共翻越了五座大山,每一座都跟吐蕃的雪山有的拼,道路的艰险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青泥岭一段沿着太白山上上下下迂回转折,峭壁千仞,高耸入云,脚下惊涛拍岸,江水吼声如雷。刘畅说道,这就是李白走过的蜀道,所写《蜀道难》中的那句‘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就是指这里(陕西略阳和安徽歙县之间)。这是傥骆道最为恐怖的一段,山高谷深,野兽出没,没有人烟,是被称为‘黄泉’的险地,生长的毒虫和有毒植物,有着不散的瘴气,让人谈之变色。后来朝廷下令修成自河池驿至兴州长举驿新路五十里,叫做白飞路。沿途作栈道阁道、邮亭、营屋、纲院,缩短旧路里程三十多里,废掉了青泥驿,人们舍危从安,改走白水路,这里就荒废了。但是这条路阿奴看着也平常,再糟糕的路也比不过白玛岗的。
第九天他们到达盩厔,而后折向长安。
当刘仲终于看见长安焦黑的城门的时候,不由得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他想过千百遍回来时的情景,却绝想不到昔日胡人眼里天堂般繁华的都城会破败如斯。
刘畅不想进城,转头吩咐令狐文带他们进入长安城。
一路上景物全非,到处是火烧过后黑乎乎的断壁残垣,上面还有残雪,几年过去、已经是衰草枯杨,一片荒凉。城里还有一些保存完好的地方,有人住着,沿路还可以看见有人做些小买卖。他们大都衣衫破旧,两眼茫然、走路时遮遮掩掩,躲躲闪闪,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们提心吊胆。
皇城里昔日庞大的木质宫殿群早已化为焦土,只有湖边稀稀拉拉的几座独立的楼阁幸存,只剩下拴马石的宫门前刘畅有派卫兵把守。刘仲和令狐文直奔那几座楼阁而去,而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
阿波问道:“这就是汉人的皇宫?”
阿奴唏嘘:“上次来的时候可壮观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紧,现在都烧得精光。”
云丹曾经到过长安,亦是感叹不已。
阿波想看看,横竖无事可做,她带着阿波、阿罗等人一路指指点点,这里曾是鸿胪寺,那里曾是长安最大的酒楼,这里曾是一间瓦肆,那里……末了告诉他们:“反正也要去开封,那里是陪都,据说也很繁华……”
阿奴还没说完,他们的注意力被旁边一对青年夫妻吸引住了,那女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蓝衣,头上一根荆钗,她两眼翻白,分明是个得了白内障的瞎子。那青衣男子扶着她,不停的提醒她地上障碍物的位置。这里很杂乱,雪地上满是断砖碎瓦。那男子满脸小心翼翼,没有半点不耐。
这男人看着身体健康,没有残疾。阿奴想,这样的男人倒是难得。
那男子忽然发现了他们,看见是几个面目黧黑的小兵,连忙低下头。阿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低头跟那瞎眼女子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搀扶着磕磕绊绊的迅速离去。大概是怕了他们的军服。阿奴也没在意。
等他们逛回来,刘仲还没有出来,十二等人早已作鸟兽散,各自怀古思今去了。只有李长风留在那里等。他的叔叔跟着沪定桥边造反的李全上前线了,战场在天水一带。据说李全打仗拼命,悍不畏死,已经擢升到副将。
尽管皇宫已经焚毁,但是进去看看也好啊,就当参观圆明园了,说不定能摸到文物什么的,就算现在不是,几十年以后也是了。阿奴无聊之极,淘宝的渴望让她心痒难耐,她跟阿罗和阿宝打个眼色,一行人偷偷摸摸的拐到守兵们看不见的地方,从一处断墙爬进去。基本上这些兵跟门钥匙一样,守君子不守小偷。
在一处比较大的宫殿遗址前面,阿奴辨认了一下房间的大致方位,走到主屋的位置上。残雪下露出一点一点熏黑的石阶,烧化成炭条的窗棂门柱,一按就化为齑粉。她捡了块石头,慢慢扒开上面的堆积物,露出了黑乎乎的石头地板。一群人扒拉了半日,除了一些黑墨墨的瓷器碎片,居然被阿奴发现了一块烧得变形发黑的金子,黏在一截木炭上。阿奴不小心蹭掉了金子上的炭灰,露出了一抹金光。
她来了兴致,正准备扩大搜索范围。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就在这坐着,我去去就来。”
他们伸长脖子,只看见一个青衣男子,遮遮掩掩往这边而来,是刚才那个盲女的丈夫。难道他也想淘宝,总不可能是考古吧。
阿奴等人蹲在地上,周围有那些烧毁的断壁残垣挡着,那男子没有发现,直直蹭到近处,才发现眼前蹲着几个小兵,男子吓得“哎哟”一声转身就逃。
阿奴心中恻隐之心大起,这人带着盲妻,面有菜色,衣衫上都是补丁,只怕日子不好过,可能是想在废墟里扒拉些可以糊口的东西。她对这男子很有好感,连忙出声叫住他。
男子已经逃开几步,见阿奴叫他,吓得不敢再走,绻成一团缩在墙根,如果那还是墙的话。
阿奴走到眼前,将那块金子递过去,说道:“给你,我刚刚找到的。”
男子听得口音古怪,声音清脆,分明是个女子,不由得抬眼看了看阿奴,是一个黑脸的小姑娘。乱世之中,生存不易,女子装成男子从军也不稀罕。他也不觉得奇怪,说声,“谢谢”。伸手接过那金块。
阿奴见他脸色青黄,骨瘦如柴,面貌还算端正,眼神却躲躲闪闪,看着有些鬼祟。她也不以为意,问道:“你想找值钱的东西?金银之类的只怕早就被搜光了,瓷器都成碎片,书画更别指望了。”她指了指他脚边一个疑似兽头的东西,“咦?这个不知道是什么?”
那男子拿起兽头,蹭了蹭炭灰,抬脸朝阿奴笑了笑,在阿奴看来就像是个骷髅咧咧嘴,他说道:“这是个屋子上的蹲兽的头,这个叫行什,长得像猴子,背上有翅膀,它是雷公。用来避雷的。”
阿奴拿过兽头又擦了擦,果然是个铁铸的猴头。她就爱听掌故和风土人情,觉得有趣,正想再问,外面一阵响动。刘仲噼里啪啦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你们也来了。”
他和令狐文从湖边过来,本想看看自己住过的宫殿,没想到阿奴已经跑进来了,她向来是个好奇宝宝,刘仲也不以为杵。
那男子看见有人来,又吓得垂头缩脑,阿奴安慰道:“不怕,粽子人很好的,他不会怪你。”见他还是害怕,阿奴说道:“怪可怜的,令狐校尉,放他走吧。”
令狐文也不说话,挥挥手。男子低头掩面而去。
阿奴问道:“你怎么跑里面来了?”
刘仲瓮声瓮气:“这是我住过的地方。
谁也没有留意才走开几步的男子忽然停了下来。
令狐文看看天色不早,说道:“世子爷,早些回营地休息吧,明日再来也不迟。”
刘仲摇摇头,在这里走来走去,他指了指一个地方:“这是个我住的,隔壁是太子哥哥住的。当年我们谁也不喜欢自己的住处,后来皇伯父没法子,只好互相调换了一下,没想到我们又觉得原来的更好,最后又闹着换回来。”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还是他三岁,太子哥哥五岁时候的事,他早忘记了,是皇伯父和皇祖母一直挂在嘴边,宫里头人尽皆知。
阿奴看见那男子又折返回来,奇怪道:“你还不走?”
男子不答,径直走到刘仲跟前问道:“你是谁?”
刘仲抬起脸来,男子倒抽一口凉气:“对不住,我搞错了。”匆忙想走,刘仲一把抓住他急急问道:“你又是谁?”
第三卷 中原之行 第八十七节 太子夫妇
男子不答,拼命挣扎,令狐文看着不对,也赶过来喝道:“你是谁,可有户籍文书?”
刘仲身高体壮,他将男子像拎小鸡一样被拎到一边,阿奴看了稀奇,也凑上去,只听见刘仲低声叫道:“太子哥哥。”
这一声如定身咒,那男子一个哆嗦,安静下来。是那个倒霉太子?阿奴第一次来长安时在鸿胪寺与此人起过冲突,对他没有半点好感。此刻见他一身落魄,面黄肌瘦,畏畏缩缩,活脱脱一个战争难民,哪里还有当年高衙内的跋扈。
想想自己刚才还施舍了一个可能本就属于他的东西,阿奴觉得有种看见末代清帝溥仪的滑稽感,跟关公战秦琼似的,尽管他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
太子,不!废太子看了一眼几步远的令狐文,刘仲会意,安慰道:“他听不见。”刘仲睁眼说瞎话,阿奴好笑,校尉大人的耳朵看样子还是蛮好使,正一脸若有所思。
太子迟疑道:“你是阿仲?”
“对。”
“你的脸?”
“被人暗杀。”刘仲言简意赅,这些年他早被人问烦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太子刘珉说道:“你这些年去哪了?他们说粱王把你杀了。”
“差点死了,被人救了,就逃到吐蕃,这次跟着九皇叔回来。”刘仲见他衣衫破旧,寒风中簌簌发抖,连忙脱下自己的军服给他披上。问道:“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找九皇叔。”随后刘仲想起来,刘畅那时一心想自己当皇帝,太子落到他手上,怕只有做傀儡的命,一样前途难料。现在情况不同,太子出现了,他原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刘畅当初勤王打的旗号就是要他继位。现在刘畅自己皇位无望,为了博着个拥立新帝的好处,只怕会很愿意助一臂之力。这样再没有人会逼着他当皇帝,这些天他被刘畅磨怕了。
他想得到别人也想得到,旁边的令狐文抢上几步拜倒在地,口里恭恭敬敬称“太子千岁”。随后赶出去报信。
太子看了阿奴等人一眼,阿奴恼怒,难道还想叫他们行礼不成。想来下面就是一场假惺惺的闹剧,她本想耐着性子看个热闹,旁边云丹也觉得这个太子有些不讨喜,他们一个个无法无天惯了,哪里把这个倒霉太子放在眼里,当即开拔走人,顺手还把阿奴也卷走。
远远地听见阿奴不甘心的大发娇嗔,太子刘珉和刘仲一时无语。
刘仲解释道:“他们就是救了我的吐蕃人,一向自由自在惯了,再说他们不认识你。”
原来是蛮夷,难怪不知礼。见令狐文一去不回,刘珉心中忐忑:“阿仲,你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你放心,九皇叔现在很需要你。”刘仲见天色将暗,刘珉又瘦骨嶙峋,想起他大概没有吃饭,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胡饼:“太子哥哥,你先将就吃些。”
刘珉见到食物,顿时手足发颤,劈手一把抢过,大口咬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想开口说话,却被满嘴干涩的饼噎着,立马开始翻白眼,刘仲见势不好,连忙将腰间的水囊解下,给他灌了了几口,好容易刘珉缓过气,坐在地上喘气,他也不急着吃,问道:“还有饼么?”
“还有一块,你慢点吃,不够,不够我再去买。”见到昔日锦衣玉食的堂哥如此惨状,刘仲哽咽起来。
刘珉一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哭。都这么大的人了。你嫂子就在外边,她眼睛不好,我怕她饿了。”
“你成亲了?”
“不是,烧城的时候,我逃了出来,是她收留了我,这些年都是靠她缝补浆洗,赚些饭食。只要有吃的,都是先给我。”刘珉苦笑。刘鹏逃出长安的时候把他忘记了,宫人也四散奔逃,他这个废太子无人问津,差点饿死在冷宫里。他趁着兵乱壮胆逃出来却无处可去,最后误打误撞被方绮收留,两人结为夫妻。
刘仲连忙将胡饼都拿出来,吸吸鼻子道:“这里,这里还有,慢点吃,别噎着。”他终于哭出来:“你放心,放心。以后再不会受苦了。”
刘珉接过胡饼,摇摇头,阿仲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天真。两人将刘珉的妻子扶到一个挡风的墙后面。刘仲看见这个嫂子居然是个盲人,吓了一跳。方绮的吃相比刘珉好了很多,她再三确认刘珉吃过了,方一点一点的吃起来。
刘珉看见宫门外火把彤彤迤逦而来,突然对刘仲说道:“阿仲,求你件事,你先把你嫂子藏起来可好?万一,万一……”万一刘畅有异心,至少方绮能保全。
刘仲会意,不过他觉得刘畅会很高兴这件事,刚想替刘畅说说好话。
刘珉又道:“这些年,若是没有阿绮,我早死了,她若是因我有事,我也没脸活着。不能保证她的安全,我还回去做什么?”
刘仲吓了一跳,生恐这个太子哥哥落跑,连忙没口子的应承下来。两人将方绮藏在宫殿后面一个隐蔽的角落。刘仲安慰道:“皇嫂放心,等会太子哥哥走后,我会叫一个小姑娘来接你,她叫阿奴。”
方绮是盲人,大概对各种突发状况习以为常。她早知道刘珉身份,夫妻俩从前常常饿着肚子幻想着这一天当作精神食粮,当下她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哪也不去,等那个叫阿奴的姑娘。”
盲人看不见,但是耳尖,她听得刘仲说道“阿奴”两字的时候,语气温柔,不由得问道:“她是叔叔的什么人?”
刘仲小心的斟酌了一下词句:“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她,我早就被抛尸长江啦。”
刘珉看见火把越走越近,连忙拉了一把刘仲,恋恋不舍的看着妻子一眼,大步走出去。
方绮听得外面山呼“千岁”,随后脚步纷沓,众人渐渐远去。不由得泪如雨下。她不是天生瞎子,十岁左右渐渐失明,之后父母双亡,尝尽人间辛酸。她一个盲女,长的又不好看,婚嫁无望。邻居们可怜她,不时周济,她自己努力摸索针线,替人浆洗衣衫勉强度日,直到遇见刘珉,一个真真的天潢贵胄,他学识渊博,说的事情她闻所未闻。乱世之中,十室九空,邻居都逃光了,也没人管他们,他们就自己做主成了亲,两人相依为命,饥寒度日。他们幻想这一天的时候,刘珉常常是想着两个人一起迎接幸福,而她却把自己摘除在外,只幻想着丈夫一个人的荣光。她只是一个不识字的贫苦盲女而已,哪里有做贵妇人的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绮哭得头昏,靠着墙砖迷迷糊糊。忽然听见一个银铃般的口音叫道:“方绮,方绮,粽子嫂嫂,嗯,刘仲嫂嫂,那个,我叫阿奴。”
她又听了一阵,那姑娘大概在找她,喊了一阵见没人应,声音渐渐往旁边而去,她大急,连忙扶着墙站起来出声回应:“我在这。”
阿奴吓了一跳,居然就在自己后面。她提着灯笼一照,见到是白天那个盲女,顿时喜笑颜开,大呼小叫:“云丹,云丹,找着啦。”
随后一个青年男子应了一句,听不懂说什么。后来四周忽远忽近又有人回应,叽里咕噜,她一句也听不懂,说话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很敏感的听出居然他们说的话都是不一样的。心中大咳,紧紧的抠着墙缝。
阿奴看见她一脸惊恐,安慰道:“不怕,他们是我的朋友。粽子说不能让刘畅知道。为了快点,我叫哥哥背你出去,冒犯的地方你别怪罪。”
方绮觉得喉咙发干,点点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信任阿奴。阿奴叫来阿罗背起她,一行人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他们直接赶到营地,将方绮偷渡进阿奴的帐篷。
然后阿奴犯了难。他们是要北上的,就算瞒过刘畅,方绮也带子走。城里破败如斯,又不敢将方绮寄养在陌生人那里。刘仲却和刘畅直到半夜也没回来,只怕又在哪谈这项投资的收益分成。找不到人商量,阿奴只好定下心来照顾方绮。
阿奴见她手上都是红彤彤的冻疮,两手皲裂,整个人瘦的只剩一层皮,令人见之鼻酸。又想着她日后至少有个妃子的位分,就存了巴结的心事,就寒问暖,将方绮照顾的妥妥贴贴。她发现方绮听到云丹等人说吐蕃语就会心神不宁。想起盲人都是靠听,忽然身边都是异族的陌生人,难免心中惊恐。当下命令众人都说汉语。方绮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刘珉又是个男人,毕竟粗心些,哪见识过这样的殷勤,不由得感激涕零。
过去的日子,她常常饿一顿饱一顿,今天食物充足,阿奴多劝了几次,她不免多吃了一些。刚放下筷子就一阵恶心翻呕,直吐个干干净净,涕泪交流。心中大是可惜。
阿奴连忙叫来阿波,阿波会一些粗浅的医术,看了几下,小声用吐蕃语说道:“是饿的久了,还有她只怕有了身孕。”
阿奴一边叫阿宝熬些稀粥,一边想,有孩子了啊,这对夫妻知不知道呢?如果是知道,那刘珉隐瞒起这个盲人妻子只怕另有目的。
第三卷 中原之行 第八十八节 秦州花灯
直到第二日中午,刘仲才回来,听说方绮怀孕也吓了一跳:“太子哥哥只怕还不知道。”
阿奴不以为然,就是知道了所以才不敢将这个妻子公开。万一生个男孩,刘畅如法炮制,直接让刘珉跟他爹一样悲催地暴病而亡,他再挟个奶娃皇帝以令诸侯,怎么也比扶持这个年纪老大,性格阴晴不定,看着就无法信任的太子要前途光明的多。若是刘畅知道方绮怀孕,只怕做梦都会笑出来。
刘仲也想到了,毕竟他自个的亲爹就干过这事,前车不远,他忘性还没那么大。他只好先去跟太子商量,果然太子早就知道,而准妈妈方绮因为父母早逝自个眼盲,严重缺乏基本常识,居然不知。太子没想过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毕竟大人都快饿死了,他心中难过,也就不知道怎么跟妻子说,一来二去就耽搁下来。见刘仲也发现了,只有恳求他代为隐瞒,最好能找个地方让方绮养胎生产。
刘仲无奈,只有回头找阿奴商量,见阿奴乐得两眼熠熠发光,露出了小虎牙,刘仲直接投降:“不用你费口舌,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的钱本来就是我的。”阿奴得意洋洋拿出曾骗刘仲盖手印的第一份契约书,那上面写的明明白白,只要是刘仲赚的钱都归阿奴。这份契书阿奴不小心混在跟沈谦签的契约中,过了大相岭之后,稀里糊涂的沈谦拿着去王建城盖上了官府的大印。至于中间人么,阿奴抓起云丹的手,沾了沾墨水,正正的按下去,然后神气活现的展示,这是份长期有效的契约。
云丹朝刘仲笑笑,自求多福吧。
刘仲哭笑不得,这死丫头就知道算计他。不知为什么,他是属于阿奴的这种说法让他很是开怀。他有些窃喜的问道:“那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