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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宜臼依旧是斜跳着眼,看不清他的心里在想写什么。依旧坐在幽王右边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君凌也来了,依旧一身红衣似血,教安阳移不开眼,她睁大眼看他,蓦然发现他的眸子居然有淡紫色的光华流转,是她看错了吗?她闭上眼再睁开,依旧是一片淡紫色,里面盛满了浓郁的化不开的伤。
伤?悲伤?他为谁悲伤?为她么?可能吗?
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过了今夜一切都将消失殆尽。她也认命了,没有人会知道她的心酸她的苦她的悲哀。那个安阳终究是死了。
从此这世上,只有褒姒没有安阳,也没有姒月娴。
学画宫眉细细长。芙蓉出水斗新妆。只知一笑能倾国,不信相看有断肠。双黄鹄,两鸳鸯。迢迢云水恨难忘。早知今日长相忆,不及从初莫作双。蓦地,欧阳修的《鹧鸪天》突然跳到脑中,一笑倾国,一笑倾国,一笑,便真能倾了国么?
而且,是她?怎么也不可能。她不相信。
不过半日的功夫,她已经知道了,这是决计不可能的。先不说幽王的态度吧,单那一句“甄娥”,就已经注定她不会得到这个人的爱,只能……被当成一个替代品。
替代品罢了。
唉,与她有关吗?算了,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难道是不甘心吗?呵,确实是不甘心的,有哪个女子愿意被当作一个“礼物”送人?即使是一进来就封了夫人,再高的品阶,也非自己心中所愿,何况是这样一个荒淫的君王,朝秦暮楚还没有人敢说一句?尤其要是一个女子被宠久一点,那更会成为众矢之的,还得劝他,要“雨露均分”。
要是在现代,这样的男人有几个敢要?在古代却人人削尖了脑袋争着抢着要他那一点所谓的“雨露”,为此,不惜头破血流,甚至大打出手。
若他有一天失了这个位置,还有几个人又会留在这里,伴他一生?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可怜的,有几人会是真心对他?
都是为了“上位”!
看似笙歌艳舞,实则这王宫之中,才是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看过来了!
安阳赶紧低头,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他的声音却传过来,“爱妃。”
安阳一个哆嗦,“爱妃?”真是叫人毛骨悚然呢!却赶紧答道:“臣妾在。”
他一招手,身旁的宦官马上抬手,为她斟一杯酒,旁边跪着的侍女赶紧将杯子托过来,为安阳双手奉上。
青铜的爵,淡淡粉红的液体,白皙素手,她缓缓接过,一饮而尽。
再交到那侍女的手上时,双颊已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酒虽然不烈,安阳也没有醉,却容易上头。
幽王大笑一声,“爱妃果然好酒量!”
说着又将她打横抱起,只留下一句:“爱卿们继续。”便大步走开。
安阳心里“咚咚”直跳,暗暗的揪紧了自己的衣服,终于要来了?
自己怎么办?谁来救救她?眼前闪过洪德的样子,又出现君凌国师的身影,脑子里出现一丝希望,却很快破灭,即便他是国师,权倾天下,却也大不过这个男人,而且怎么会为她这个才见过一面的人来牺牲?
幽王低头封住她的唇,脚步加快,夜色很快的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身后洪德的一双眼睛赤红。想起身却被父亲在旁边将他的手死死压住。只有不停的给自己灌酒,一杯接一杯,终于瘫倒在案几上。
褒珦摇摇头,轻叹一声,却忽然感觉到一阵浓烈的杀意。他哆嗦一下,看向这大典之中,是君凌国师,妖异的紫色眸子,死死地盯住他!
他愕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触怒了这位国师大人。他平素跟这位大人并无交集,何况他早就已经深陷囫囵,更是从未见过,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么重的杀意呢?而且居然还是在幽王的夜宴上。
唉!定是洪德不知道哪儿拂了他的意,等洪德明日醒来再问问他吧,这位大人,可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
满朝的诸侯大臣们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国师身上发的气息让他们胆颤。这位大人虽然才来不久,却早就得了大王的心,朝堂之上,谁不巴结他?
此时看他那样的神情,恐怕这位褒国的国君也完了吧,虽说褒国也算一个国家,但终究是向大周称了臣的。
月色正浓,为这热闹的夜宴洒下一层清冷的雾色。
微风吹过,给这夜宴更添一分凄凉。
等等。凄凉?怎么会是凄凉?
诸侯们依旧大气不敢出一声,静静的看着国师与褒国的国君。
君凌终于注意到大家都在看他,轻咳一声,“诸位继续。”眼中的紫色消失,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样子,起身大步向外面走去,不理身后嘈杂的议论。
月光如水,照在君凌的红色长袍之上,为他平添一分妖媚,眼中的紫色光芒大盛,慢慢的,手上竟然有些类似花草的茎显现出来,红色,触目惊心的红!
很快便爬满了全身,一直蔓延到眉梢,在眉梢的地方居然还开出了一朵紫色的花!和他眼中的紫色相应,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卷。
若是有人走过看到他现在的这副样子,定会被他吓个半死!平日那些喜欢躲在暗处偷看他的那些宫娥,此刻一个影子也没有。
他缓缓的倒在地上,像一片被风吹下的落叶,月光慢慢的染上了一层淡红的光晕,度到君凌的红色长袍上,此刻他长袍的颜色不复平日的妖艳,反而多了一种噬血的味道,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终于没了气息。
一个小宦官提着宫灯走过,远远的看见仪元殿外有一片黑影,他大喝一声:“什么人?”却没有人回答他。他跺跺脚,将手放到宫灯旁边取暖,深秋了,真冷啊,他们这些小宫人却还得出来走走看看有什么异常,唉!
今天晚上又轮到他出来值夜,听上面的人说褒国的未来国君送了一个绝色的美人,一来就被封了夫人,还住到了瑶光殿,看来真的是很美啊,要知道瑶光殿已经空了四年,连王后娘娘都没进去过,真是不简单啊!若是他有那样的机会能看一眼那位传说中的美人,那他就是死也值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那个黑影前进,唉,今天来了一位夫人,这些侍卫都喝醉了,连个值守的人也没有。还得赖他来看,唉,小人物就是天生的被奴役的命!
他终于走到那个黑影的面前,看样子似乎是一个人影……
红色的袍子,满朝似乎只有一位大人爱穿,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他按下自己狂跳的心,颤抖着将手里的宫灯移到那人脸上,是君凌国师!
“啊!”刺耳的尖叫划破苍穹,手里的宫灯落了地,随后脑后像是被谁砍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就要倒地的时候,却被人从后面托住,那人穿一身红色纱衣,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妖媚至极的女子。
她轻叹一身,将地上的君凌扶起,“主人你这又是何苦?”苦笑,只有苦笑。
那个女子一出现,主人就立刻失了往日的镇定,真是她为何却得不到主人的一丝垂怜?连看她一眼仿佛都是多余。
她将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右手拉着那个小宦官,暗吸一口气,竟然缓缓的飞了起来,朝着月光的方向,消失不见。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等到那些醉醺醺的侍卫赶来时,地上只有一盏小小的宫灯,微弱的火苗终于熄灭。其中一个人骂一声:“哪个混小子敢作弄我们!活腻味了!给我出来。”
等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他们开始便开始数落他:“你这小子耽误了我们吃酒,看我们待会儿怎么罚你!”说完,转身离去。只留那侍卫一人站在原地。
他摸摸头,“奇怪啊,我刚刚明明听到声音的,怎么会没人呢?”一阵风吹过来,他打一个冷战,想起那些在躲在暗处吃人的妖怪,赶紧跟上他们,“你们等等我啊!”
终于所有人都走完了,黑暗里却又走出来一个人,他阴恻恻的笑一声,刚刚跟着国师大人走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收获不错!
国师,你也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了!谁能知道这位权倾大周的国师居然是和一个妖女有勾结,甚至,国师大人就是一个妖孽!
今夜,收获颇丰啊!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穿红色纱衣的女子将君凌和那个小宦官带到一个山洞,把他们放到床榻之上,山洞里有些淡红色的光透出来,她手一挥,洞口立刻被堵住,那些红色的光芒大盛,渐渐的聚集成一个人形,落到君凌的身上。
须臾,洪德脸上的花纹开始慢慢淡去,终至消失不见。又恢复成了开始的样子。
女子面上一喜,赶紧走到君凌的面前,轻轻托起君凌的头,叹一口气。
半日,君凌终于醒来,看着这周围的景色,叹气,自己又犯了么?
越来越频繁的出现那些诡异的花纹,今天,又是为了什么出现了那些花纹?仿佛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自己的记忆好像少了一部分,到底是什么呢?
020。昭月姬的小心思
君凌看向那个穿着红色纱衣的女子,苦笑一声:“我怎么会在这儿?”
“主人。”女子站起身来向他施了一礼,“您忘记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君凌敲敲自己的头,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
女子低垂了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的隐藏好:“主人,月姬不知。”
君凌浅笑道:“你当然不知了,我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对了,”他思绪一转,“我什么时候昏倒的?”
“昨夜,在周王宫的仪元殿外。”她一定不能说出主人会晕倒的原因,若是说了,恐怕……那后果,她不敢去想。
“唔。”他应一声,心里暗暗想着,有些事情,自己决计不能再拖了,到时候,自己定会后悔终生。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在这个世上千年,真的……厌倦了呢。
对了,不是人,他现在连人都算不上了,有谁会活了上千年还不死的?
世人传言彭祖活了八百年之久,只有他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所谓“彭祖”不过是“彭”姓的祖先而已,而那个八百年,不过是彭氏族人代代相传了八百年而已。可笑居然会有人相信那些所谓的养生之道?
世人果然糊涂!
他暗叹一声,回过神来,花君凌啊花君凌,你怎会想到那儿去?他起身,却旁边居然有一个人,年纪大概十四五岁左右,白净的脸,让君凌吃惊的显然不是这些,而是……那个人居然穿一身宫廷宦官的衣服!
窄袖,交领右衽,腰间以带子系住,不是宦官的服装又是什么?
他惊愕,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看向月姬的眼神中便有了些探寻。
“主人,这……”昭月姬一顿,继续说:“他是在我找到您的时候看见的,当时,他就在您旁边,所以……月姬不敢随意处置,只得将他带回来了。”
“算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他不再看她,视线落到山洞的洞口处,微微的亮光透进来,已然是早上了。
“月姬遵命。”她一拜,开始施法。散漫的红色汇集成一条极细的红线,似是有人引导一般游曳着,在宦官的太阳穴的位置消失不见,再看月姬,神情丝毫没有放松,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半响,那细细的红丝终于从宦官的身体里出来,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红丝了,因为出来的,根本就是墨绿色的烟雾,一丝一丝,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她缓缓的倒下,就在要落地的那一刻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接住她,她看一眼,正是君凌。昭月姬一笑,他眼里终究不是没有她啊。
他将她扶到座椅旁边坐下,很快的收回手,冷然道,“月姬你这是为何?往日可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主人,我……”昭月姬本能的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该怎么说?说自己趁他睡着了将他的记忆封锁?因为他的灵力太过强大而耗费自己的真元?要怎么说?后果……她不用想也知道。
花君凌不待她说出来,便直接道:“你定是昨夜救了我之后已经很累了吧。看来,我是有些难为你了。”
她急忙说:“怎么会是难为呢?主人,月姬能随侍在您的左右已是莫大的殊荣,又怎会难为?”
“算了,走吧。”
“走?去哪儿?”她的脑筋还没有转过来,奇怪的说。
“回国师府。”他起身,走到洞口的位置,手一挥那些石头便消失不见,大片的阳光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伸出手,白皙纤长的手指被阳光度上一层耀眼的金光。脑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转瞬却又消失不见。
月姬在他身后,很快的调息好,抬头时正看见阳光洒满一地,她的君凌就那样沐浴在阳光下,一身红衣似血,显得皮肤更加细白柔软,她不由得呆住了。
“怎么呢?还不走?”不知何时,君凌已站在了她的面前浅笑,如二月最和煦的风。
她脸微微一红,站起来,“是。”
君凌率先走在前面,月姬碎步跟上,她信手一招,小宦官也居然站了起来!只是他的眼睛虽然是睁开的,却空洞无物。连行走都显得那么机械,不过还好勉强能跟的上他们的脚步。
月姬微微的有些难过,过了今天,她的君凌,就只能是她的主人,再回不到今天的心情,她做的那事,若是叫这个男人知道了,恐怕……自己会死的很惨吧。他会不会恨她?
这个答案根本不用去想,怎么会不恨?不过也好,恨……至少还能让他记得她,记得有这么一个女子,曾经伤她伤的那么重。至少,自己还能在他的心里占一席之地,哪怕是恨!只要他还记得。她相信,他会记得。一直都会记得。
那样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至少……那人不能在主人的心里占据全部的位置,至少,她……能留下一个位置,哪怕那是一个最黑暗的角落。
021。从此君王不早朝
大周镐京,周王宫瑶光殿。
安阳大睁着眼睛看床顶黑红纠缠的罩子。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仿佛,是真的失去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极其重要的贞操。
昨天晚上她苦苦的期待了一个晚上,没有人来救她。本来就不该抱希望的,为什么自己还是会觉得不甘呢?是因为自己是被强迫的么?还是……没有等到那个想要等的人。
眼泪早已流尽。悲伤吗?她不知道。
在二十一世纪流行这么一句话:悲伤,逆流成河。
成河了么?安阳不知道。
仿佛天地间突然都失去了颜色,所有的生命消失不见,只有自己一个人艰难的行走。跋涉在这片荒凉之中,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呼呼的寒风在耳边缠绵。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世界。
安阳苦笑,她宁可这样一个人行走,在荒凉的世界,也不愿痛苦和悲哀的活在那片热闹当中。
人多了,就有了情。亲情,爱情,七情和六欲。
她仔细的想着,亲情,自己在那个二十一世纪有过吗?
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这个世界的亲情,却在那些钱币的诱惑下,早已变了味道,沾染了铜臭的气息。
她奢望过,却在最后,终于失了颜色,那个叫做姒月常的女子,将自己送到褒府,没有一丝的流恋和不舍。
爱情她拥有过,却在开的最灿烂的时候悄然凋谢。
心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
眼泪又流出来,擦也擦不尽。她也懒得去擦。
自己这是怎么呢?为什么还是会留下泪来?为什么还会感到悲哀?
身旁那个男人依旧睡着,手紧紧的揽着她,几乎要窒息。
她凄然一笑,没有了亲情,安阳的心里早就被划上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总是在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眼前,夜夜不能寐。
洪德母亲的算计,更是在她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盐,连让她喊疼的力气也没有。
洪德对那个女人的妥协,不吝是在安阳的伤口上再划上了一刀,旧伤加新伤,让她喘不过气。
洪德说:“他助她逃。”可是她却知道逃也是没有用的,说不定反而会拖累父亲和母亲,所以她只有断然拒绝。宁愿自己痛,也不要他们因为自己而受伤。
所以,自己宁愿成为这个男人的禁脔。
这一刻,洪德或者君凌的样子,完全想不起来。都忘了,忘记了。忘了也好,至少不会再难过。
至少,她不用像现在这般生不如死。
她怨,怨林莫言,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出车祸,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回到这个几千年前的世界,她怨这个世界,女子的命运如此薄凉,轻易的,被人家当作工具,一个礼物,送与他人,做一个禁脔,怨那个叫做洪德的男子,若不是认识了他,自己怎么会落到如今的这般田地,怨身旁的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这么昏庸!为什么要把女子一个个的视为玩物!
可是所有的怨,都抵不上一个人,君凌国师!
他为什么不来救她?为什么不来?
其实,他可以不来的理由有很多,毕竟他是他的臣,他是他的君,他注定了不能背叛他,何况……安阳深吸了一口气,她也不过才认识那花君凌一天罢了,才见过一面,或许两面,三面,加起来,绝对没有半天。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疯狂的怨他?安阳突然有些心惊,自己这是怎么呢?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怨气?
为什么会怨?为什么又会恨?
难道自己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失去了贞操,就变得这样的愤世嫉俗?
在二十一世纪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当被咬了一口不就好了吗?自己居然会和这些古人一样耿耿于怀?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对,就是这样,你就是要恨!要怨这些人,全都是他们害了你!都是他们害了你!有朝一日,你一定要报复回来!报复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定要报复!花君凌明明可以救你的,他却偏偏不救!他明明知道你有多不甘心,他还是让洪德把你送到了幽王的身边!他明明可以阻止的!可他却偏偏没有!还有洪德,他凭什么把你送到这个男人身边?他有什么资格!
那个声音阴恻恻的,安阳突然心慌,她在心里吼一声:你是谁!
已经快要消失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