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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农……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好了……”
我看着子璇泪流满面。
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不要说好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想听了,这样一个没有心的女人,真的不值得我去守护。
“你真是让我太意外,太感动了!”子璇被杜芊芊扶着肩膀,感动地看着我,“玉农,都是我不好,我谢谢你能放我去过自己的日子!”
我笑着摇摇头,这时候,叶鸣也找回来了纸笔,收拾好了地方,将笔交给我。
“谷玉农与汪子璇,兹因个性不合,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彼此协议离婚,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涉!”
我在证书下面,郑重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把笔递给子璇,子璇也签了字,然后,参与宴会的其他八个人都签名作为见证。
等到字都签完了,子璇忽然就奔上前来,拥抱住我,感激涕零的说:“谢谢你!谢谢你这样心平气和的成全了我,放我自由,我说不出有多感激!玉农,我答应你,做不成天长地久的夫妻,我要和你做天长地久
的朋友!”说完,她情绪那么激动,竟在我面颊上印了个吻。
“不用谢!”
我看着喜色满面的子璇,心里也是一松。
终于——离婚了。
《〖水云间〗我是谷玉农》恩Cˇ第27章ˇ【小燕文学】
在谷玉农和醉马画会成员们开怀饮酒的同时,子璇的心却并不是那么快乐。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也许只是太过突然了?一直以来疯狂爱着她的谷玉农,突然的放手,突然的成全,让她不知所措。她原本以为,就算再怎么疯,再怎么闹,再怎么的放浪形骸
,等她后悔的时候,那谷玉农还会在原地等着她,包容她,爱护她,期待她的回心转意的。为什么一直以为能在原地等她的人却提早离开了?
现在子璇的心情,就如天上的一弯明月,清冷、孤寂,没有一丝热度。
可是,离开谷玉农,离开那个失败的婚姻,不是她早就期待的吗?她一直期待着能早日脱离那个苦海,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期待着摆脱那个彼此折磨、彼此痛苦的婚姻。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有了一丝不
舍?是不舍谷玉农吗?最近的谷玉农,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觉。没有争吵,没有谩骂,对她只有珍惜和爱护。在医院的那几天,她和谷玉农聊得真的是很开心,往往她不太理解的事情,被他一说出来,就会让她恍
然大悟,别有一番见解。这样的谷玉农是新奇的,是让她不认识的。
想到这里,子璇将目光转向梅若鸿。
若鸿和谷玉农一样才华横溢,也让她产生了诸多的惊喜。但是若鸿比谷玉农更多了一分理解,少了一些家庭的束缚。而这些,就让她心中的天平大大的倾斜到若鸿的这一边,就让她面对谷玉农改变的视而不见。
可是若鸿他为什么要在谷玉农的面前否定和她的情感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个公布的最好机会吗?
一直以来,子璇对梅若鸿的想法,谁都能看的出来。就连若鸿,不是也每天都不停的念叨着‘知我者子璇也’吗?可是,为什么他却说,只是知己,只是很好的朋友?为什么他要矢口否认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失落了。她不知道,将来没有了谷玉农,又失去了梅若鸿,她还能怎么办。
若鸿……想必是怕谷玉农使坏吧。所以才会有了刚才的那个样子。
子璇的思绪繁杂,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会儿在想所有人都会抛弃她,各自寻找各自的幸福,一会在想和梅若鸿将来的幸福生活,一时之间,陷入自己的臆想中无法自拔。
不过,子璇终归是子璇,失落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将那些负面的情绪放开,跟着叶鸣和沈致文开始拼起酒来。
汪子璇一直是个潇洒的、快乐的女人。即使她和玉农为了离婚,闹得不可开交时,她也不曾让自己被烦恼和忧郁所征服。她的思想、看法、行为……确实都走在时代的前端,带着几分男儿的豪爽之气。这得归
功于她那思想非常开明的父母,给予了她百分之百的自由。自从父母举家北迁,她又深受子默和画会的影响,更加无拘无束,海阔天空。在之前,她是画会里唯一的女性,也是整个画会的重心。子默虽得到大伙儿
的尊敬,她却得到大伙儿的“爱”。她虽然潇洒,对这种“爱”,仍然有女性的虚荣,她就自然而然的享受着这份爱。也因为这份爱,她变得更自信、更活泼、更爽朗、更神采飞扬了
子璇这边放下心情努力玩乐,梅若鸿却没有这样豁达。
刚才谷玉农的那些话,在梅若鸿的心里翻起了轩然大…波。他不知道谷玉农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难道真的是以退为进?别有阴谋?
谷玉农竟然说子璇爱上了他梅若鸿?怎么可能呢,子璇只是一个朋友,一个盟友,一个知己,一个自己人罢了,怎么会突然扯到男女感情上去?
刚刚谷玉农的一番话,就像是将他的伪装全部剥去了一样,让他在醉马画会成员的目光下,感觉无地自容。
对!谷玉农就是想让他丢脸!他想离婚就离婚好了,为什么要将这勾引子璇的名声放到他的身上?将他拖下水!果然那个谷玉农还是阴险狡诈的!
梅若鸿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看待那谷玉农的目光更加不善了,那里边含着赤果果的轻蔑和不屑。
杜芊芊看着梅若鸿,看着子璇,总觉得心中微微刺痛。
多么让人佩服的感情啊,那谷玉农,为了成全子璇和梅若鸿,竟然做了这么大的牺牲,真是让人感动的不得了。看看,为了不让大家伤心,他还强颜欢笑,真是……为什么她却遇不到这样惊心动魄的感情呢?
子璇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杜芊芊又看向豪放不羁的梅若鸿,难道他竟然也是爱慕着子璇的吗?可是他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否认,难道说,真的有人可以抵挡子璇的热情,子璇的开朗吗?
杜芊芊那敏感的心,又开始萌动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心思是如何的,我只管痛快的喝酒。
我跟子默干了一杯又一杯,喝到最后,两个人都直不起腰了,子默还拍了我的肩膀,大声笑着:“玉农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得,这话说了一晚上了,他也不腻歪,我听得都腻歪了,再怎么好的话,也禁不起这么一个晚上的夸呢!
我喝得都有点吐字不清了,睁开迷蒙的眼睛,回拍着子默的肩膀:“子默啊……其实你妹妹挺好的,但是不适合我。我将来啊,一定找个爱我的人,才能结婚……”
“对对对!”子默大笑着使劲拍着我的后背“你想开就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哎?你给我留点啊!你可不能把这酒都喝了,你都喝多了……”子默说完,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高举酒
杯,大声嚷着,“大家听我说!咱们曾经,对谷玉农的诸多误解,今天就烟消云散吧!咱们共同敬玉农一杯!祝愿他早日找到如花美眷!来!干杯!”
“干杯!”
众人大叫着,将酒都撒掉了,可这也不耽误他们的欢乐。毕竟,谷玉农将子璇放开了,剩下的男人们,都算有了个追求子璇的机会了。特别是那钟舒奇看子璇的目光,炙热得彷佛要将子璇融化。
梅若鸿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埋怨中,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或者对他来说,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我也站起身来,来到梅若鸿的身边坐下:“这情场中的事情,向来都是没几个人能说得清的。我现在可真的是看开了,不过我看梅若鸿好像还没想开呢?没关系,这些事情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也许也是我
看错了、想错了呢?在座的大家,还是都有机会的嘛!”说完,拍着梅若鸿的肩膀问他“是不是?梅若鸿?”
“你让开!”梅若鸿将我的胳膊推开,怒视着我。
“怎么了?”说实话,我还真是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疯。他不是应该兴高采烈的接受我的好意吗?怎么会死不承认呢?
梅若鸿用食指指着我,怒气冲冲地开口道:“谷玉农!我警告你,你不要总是去玷污我和子璇之间的感情!否则——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好好好,行行行,是我的不是,我错了行不行?”我摇摇晃晃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如果你不喜欢子璇,不爱子璇的话,你就该给别人一点机会嘛!钟舒奇!”我将一直喝闷酒的钟舒奇拉了过来,对着梅若
鸿指着他说,“钟舒奇就一直很喜欢子璇啊,你总要给他一个追求子璇的机会吧!”
看着钟舒奇感激涕零的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了眼睛。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我不知道!这些又不是我能掌握的!你问别人去!”
梅若鸿被钟舒奇期待的目光弄得恼羞成怒,气愤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扭过身子不去理睬我们。
我看他那副做派,笑了一笑,拍着钟舒奇的肩膀笑着:“舒奇啊,不是做兄弟的不帮你啊,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努力了!兄弟帮不了你啊!”
钟舒奇抓住我的手,诚恳地看着我:“玉农!别说了,本来感情的事情就不是让来让去的。我会自己努力来追求子璇的!谢谢你,够兄弟!”
我看到钟舒奇看向梅若鸿那不满的目光,忍不住咧开了嘴,大笑起来。
梅若鸿啊梅若鸿,我和子璇没离婚的时候,你们这些打算追求子璇的人,勉强还算是同一战线上的,来共同对付我这个敌人。可是现在我已经和子璇离婚了,你们的矛盾必然会爆发,子璇对你的感情,和你对
子璇的暧昧,都会成为你们不合的导火索。到时候,不用我去挑拨,自然就会有人帮我对付你!
哈哈哈!
我等着你众叛亲离的那一刻!
我等着……
《〖水云间〗我是谷玉农》恩Cˇ第28章ˇ【小燕文学】
我们一直喝到凌晨三点多,天也亮了,鸡也叫了。
唯一清醒的玉蓓走到了还在到处敬酒的杜芊芊身边,拉着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敬酒的动作:“芊芊,天都快亮了,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没关系的吗?”
杜芊芊一听,大惊失色,酒也全都吓醒了:“不好!我是该回家了!”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起身回家。
子默摇晃着站起身来:“来,我去洗把脸,把你送回去吧。我们家有马车,坐那个比较快。”
“我反对!”沈致文举起手来表示反对,“让你汪子默送,实在是太危险了!还不如她一个人回去安全些,是不是?是不是?”
“对!”众人欢呼。
叶鸣也叫着:“要送,得让我们这些男孩子都一块去送!”
子璇站起身来,笑着点着叶鸣的额头:“让你们这些豺狼虎豹送,要送,我也一起送!”
“现在这个时候,马车吵吵闹闹得像什么话?万一让杜小姐的父亲听到看到了,那岂不又是一场风波?”我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而且你们家的马车还总出状况,不如坐我的车回去吧,司机一直在外边等着
呢。我和蓓蓓,也要回家的。”
杜芊芊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求助地看向玉蓓。可能在她心里,玉蓓比子璇更沉稳、更可靠吧。
玉蓓笑了笑:“你们的好意,我相信芊芊可以理解。但是,杜家的家风比我们谷家更加保守,万一再因为送芊芊回家而惹出什么是非来,可就是好心办坏事了。你们不想芊芊因为这个,被她的父亲责怪吧?”
子默低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确实如此,大家好好想一想,咱们也要为芊芊考虑呢,不是吗?”
‘一奇三怪’点头附和,子璇也沉默了下来,不过那梅若鸿照旧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杜芊芊也决定了,不让醉马画会的成员们送了,她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我爹他很严肃,我也挺怕他生气的。再加上,我又是夜不归宿,一定要偷偷回家才行呢。”
“行了,那芊芊都同意了,大家就这么办吧?我叫陆嫂给大家安排房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明天不是还要上班的吗?咱们都散了吧!”
子默挥一挥手,大家各自散去。
梅若鸿皱着眉头,还要说些什么,被子默给拉走了。
杜芊芊经过这一夜的疯狂玩乐,衣衫凌乱,满身的酒气。正在她打理着自己的时候,玉蓓拉住她,将茶杯递给她:“芊芊,你也不用着急这么一会儿了,你先喝点浓茶,醒醒酒,把嘴里的酒味儿去一去再说。不
然,你父亲万一抓住你了,你也没办法去推脱。”
杜芊芊感激地看着玉蓓,接过了她手里的茶杯,豪气地一口饮尽,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才开口道谢:“谢谢你,蓓蓓。”
“不用谢,咱们走吧。”
我摇头看了一眼杜芊芊,就先行离去。
这个杜芊芊,她自己的特色不好好保持,反而跟子璇去学,她跟子璇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嘛。现在她这个样子,反而有点像‘画虎不成反类犬’或者是‘东施效颦’了。恩,也许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她只是一味的模仿
着子璇,这样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
今天晚上,不,应该说昨天晚上,她跟子璇的疯狂简直不相上下,完全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嘛。
我、玉蓓还有杜芊芊,坐上了回家的汽车,子璇和梅若鸿之间的问题也在解决。
在‘一奇三怪’都去休息的时候,子璇将梅若鸿偷偷叫到一个假山后边。
子璇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看着碧绿的湖水发呆,梅若鸿也坐在她的身旁。
“若鸿……你……”子璇欲言又止,她说不出口。
这不能怪她,就算她汪子璇再怎么大方、开放,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好意思开口。难道让她求着梅若鸿喜欢她?跟她在一起?不,她开不了这个口。子璇心中还是有些骄傲的,认为她和梅若鸿还是有着默契的。就算今天梅若鸿否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她还是认为她在梅若鸿的心里是不一样的,是无法取代的。
梅若鸿打了个哈欠,一夜的疯狂让他有些疲惫,他拽起了身边的一根小草,放在嘴里咀嚼着,躺倒在草地上。草地里那泥土和青草的清新香味,让他昏沉的脑子更加昏昏欲睡,他真想马上就在这以天为被以地
为席地睡上一觉。当然了,他也是这么做的。
在子璇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梅若鸿睡着了。她怜惜地抚摸着梅若鸿那有些污渍的额头,轻轻将那些污渍擦干净,在上边印了一吻……
一路沉默,汽车很快到了杜芊芊家门前,杜芊芊下了车,对我和玉蓓感激地道谢:“我到家了。谢谢谷大哥,谢谢蓓蓓。”
我点点头,玉蓓嘱咐着她:“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小声一点悄悄回房。”
杜芊芊快乐地笑着,按着门铃伏在墙边笑得直不起腰来,好半天才开口说道:“知道了,谢谢你们。”
我看着好像酒又上头,一直在傻笑的杜芊芊,摇头苦笑。
门开了,一个奶妈样子的女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我的老天爷,是你呀小姐,你还知道回来呀?我都快瞒不住了!”
杜芊芊继续傻笑着挽着那个奶妈的胳膊,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奶妈,从小把我带大的,大家都叫她福嫂!福嫂,这是谷玉农,这是谷玉蓓,都是我的朋友!”
“福嫂好!”玉蓓上前一步“我看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被你爹抓个正着,可就不好了!”
福嫂上下审视着我们,我笑了笑,和玉蓓一起坐回了车里。
杜芊芊还在门口高举着手跟我们说再见呢,就被福嫂一把拽回了门里,一边关门还一边数落着杜芊芊。
车子逐渐远去,我收回了视线,看着有些疲惫的玉蓓:“累了?”
玉蓓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叹了一声:“是啊,我真怀疑,这是艺术家,还是过家家?每天他们都这样生活吗?他们难道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我哪里知道?对待他们,不要用常理来推断。对了你准备的论文是什么?有眉目了吗?”
“恩,是关于现在社会的一些看法的,究竟是传统好,还是现代好。我想,等我接触他们这些所谓时尚的、现代的艺术家们,了解他们,估计就会有结论了,就有东西可写了。”
“恩,注意身体,不要闹得太疯,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
很快,我们到家了,各自休息不提。
我之后就开始全心全力地去忙着工作,玉蓓为了论文开始深层地接触着醉马画会中的成员们。
杜芊芊和玉蓓进入了醉马画会,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他们每个星期的星期一都去学画,其他时候,偶尔还会有聚会。他们的聚会,也就是吃喝玩乐,顺便还争论一下各自的看法和心得。玉蓓每次回来都疲惫
不已,跟我唠叨一下那个跟她同样是名门闺秀的杜芊芊的作为。
杜家是杭州的名门世家,杜世全虽不算杭州的首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拥有一家“四海航运公司”,说是说“航运”,主要走的是长江和运河线。只有内河船,并没有海船。做的是运输和转口贸易。在那个
年代,从事这个行业的人真是凤毛麟角,能做得有声有色的更是少之又少。杜世全的名字,也就在杭州响当当。其实,这“四海航运”的总公司在上海,因为杜世全的老家在杭州,所以在杭州也有分公司。杜世全是
个很奇怪的人,他虽然从商,自己却颇有书卷味,热爱中国的传统。他公司里的职员,大部分穿西装,他却永远是一袭长衫,连见外宾时都不变。他跨在一个新中国与旧中国的界线上,做事时颇为果断,冲劲十足
,深受西方的影响。但是,在观念和思想上,他又很保守,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人,甚至是旧时代的中国人。因为事业成功,家庭富有,他身边自然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