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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 完结-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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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便道:“老大媳妇这事是做得有欠妥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也不要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为的一个脸面。”

    安解语很意外,太夫人对她的态度实在太过宽容,简直不象婆婆对媳妇,就象母亲对女儿一般。实在有够诡异。

    就赶紧道:“让娘操心了。解语也是怕丢了侯府的脸面,坏了大家的兴致,才不去的。大嫂每日打理侯府的里里外外,做事滴水不漏,却是管家的好手。一举一动自有深意。解语却是不够沉稳,到底大嫂是我们妯娌的榜样呢。”

    正说着,大夫人也带着绘歆和绘懿两姐妹过来问安,顺便看看太夫人这边的出行准备得怎么样了。却不妨看见安解语带着则哥儿在此,还和太夫人谈笑风生,很是融洽的样子。

    大夫人就有些踌躇,殷勤地问了安,又对安解语道:“四弟妹,昨儿夜里你的丫鬟来元晖院说你病了,不得起床,去不了曹府做客。现下看来却是大好了。”

    就笑着对身边的丫鬟尘香道:“尘香,去外院让管事把四房的车也都准备上。四夫人也要去呢。”

    安解语万没料到大夫人有这胆识当她面睁眼说瞎话。却把她挤兑得上下不得。

    尘香就应了一声,要出去传话。

    阿蓝见事不妙,便在门口拦住尘香不让出去。

    安解语这才缓过劲来,含笑道:“让大嫂费心了。我纵有病,也是心病。就算现下大好,一会子见了堵心的人,恐怕还是会犯病。到时候坏了大家的兴致,解语可是万死莫辞其咎了。大嫂不会就想看着解语没脸吧。”

    大夫人干笑两声,道:“当然不会。既然没有好利索,就在家歇着吧。”

    太夫人也道:“天天在屋里躺着骨头都锈了。”又叫来方嬷嬷,“你说与厨房,让她们给四夫人和则少爷整治全蟹宴,就摆在松阳亭里,那里地势高,又对着菊圃,正是赏菊吃蟹的好地方。你们不得跟我们出去,在家也乐呵乐呵。”

    安解语大喜,本来还担心大夫人继续使袢子,现下太夫人发话,她们的螃蟹宴却是过了明路,更自在了。

    当下各自准备不提。

    大夫人就铁青着脸带着绘歆和绘懿回了元晖院。

    绘歆便劝大夫人道:“娘消消气。这次却是娘的不是。给旁人当枪使了。”

    大夫人自然会意,虽然对安解语仍有怨言,好歹隔了一层,妯娌之间的纠纷,自跟妻妾之间的矛盾不可同日而语。就转了念头,哼了一声道:“我也不是不知她的心思。只你那四婶,最近也太张狂了些。竟是不把我们大房放在眼里。”

    绘歆暗叹一声,继续劝道:“四婶如此摆明车马,却是比日日殷勤小意往跟前凑的人要好许多。至少现下知道四婶是不图我们大房什么,所以才能硬起腰杆。人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又云无欲则刚。四叔到底是爹爹的亲弟弟,情分不比旁人。离间了爹爹和四叔的情分,可不是要旁人得利么?娘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绘懿也跟着道:“四婶是个好的。那日她踢了小程姨娘一脚,却是好身手呢。”

    大夫人就笑了,欣慰道:“是娘糊涂了。竟然没有你们姐妹看得明白。绘歆明年及笄就要出嫁,我也好放心了。”

    母女三人说说笑笑地就上了车,往中山侯曹府去了。

    曹府本是不入流的世家。当年范府范四公子快到议亲的时候,曹府曾和范府走动得很频繁,也是存了一段心事。后来曹府的嫡长女居然被皇室选中,做了太子正妃,曹府才水涨船高起来。却又挑剔起范府。再等范四爷爱男风的传言甚嚣尘上的时候,曹府就借机和范府彻底断了往来。

    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子妃曹氏入了东宫就失宠,让个王侧妃夺了权。曹家也只好夹紧了尾巴,不敢跟人摆国丈国舅的谱。

    好容易等到王侧妃失势,太子妃又兴盛起来,曹府众人才扬眉吐气,跟人四处走动起来。这范府现下是京城第一红火的府邸,曹府深秋大宴,第一个就请了范府女眷,又请了安远伯、执慎公、信义伯三府的女眷作陪。却是要热闹一天,让人看看曹府的体面,也借机和范府四房的人套个交情。谁不知范朝风现下乃是太子手下第一得力之人,封侯拜将也是指日可待。拉拢了范朝风,也是给太子妃一个绝顶的助力。

    中山侯的正室夫人赵氏就候在正院门口,看着范府的女眷坐了蓝顶青绸轿一一过来。当下的却是八人大轿,坐得自是镇南侯范府的太夫人。其余的都是四人抬小轿,却是范府的夫人小姐。另有青绸油车,却是给妾室丫鬟仆妇坐得。

    轿停未几,一个穿浅绿坎肩,系深绿裙子的丫鬟就匆匆赶上来,扶了范太夫人下来。

    曹夫人赵氏溜了一眼那丫鬟,容长脸,脸皮白净,却是容貌平平,只一双眼睛甚是沉稳,并不四下乱瞥。

    曹夫人就暗暗点头,到底范府是百年世家,连挑丫鬟都是自有一套,看她们虽容貌一半都赶不上曹府的那些执事大丫鬟,却是真正得用之人。哪家主母愿意看见靓丽青春,甚而比主母还贤惠能干的丫鬟?

    说话间这人都到了,彼此见过礼,分宾主坐下。

    曹夫人就亲自扶了范太夫人上座,又问:“怎不见四夫人?”

    大夫人含笑道:“四弟妹有恙,未能前来。还请侯夫人见谅。”

    曹夫人眼里闪过失望之色,又整了神色,忙道:“可是要紧?要不要请御医瞧瞧?”

    大夫人道:“让侯夫人挂心了。我们府里也有大夫伺候着,休养几日就好了。”

    信义侯府的张二太太却是知道中山侯曹夫人有意要见见范四夫人,是为了四夫人哥哥说亲的事儿。现下安氏未到,张二太太就心下暗喜。

    曹夫人就领了大家去了中山侯府的澜园。

    此园在侯府后院,却是整整一座山都包在内,端得是一块风水宝地。曹家也颇为自得。

    山并不高,满山红叶树,深秋历霜冻,却是红艳欲滴,满山满眼,说不尽的风流婉转,富贵荣华。

    半山有个枫晚亭,却是长长的一条如同走道,甚为别致。亭里又摆着一条长桌,罩着原木色桌巾,桌上码放着却是天南地北的珍奇果品,甚而连岭南的荔枝也有。现下并不是吃荔枝的时节,众人皆称奇。

    曹夫人得意,便道:“这些都是我们卓姐儿预备的。前日卓姐儿进宫见了她姐姐,说起这个红叶宴,太子妃也极有兴致,就赏了些果品。”

    范大夫人程氏自是晓得太子妃是曹夫人的嫡长女,而曹夫人嘴里的卓姐儿,便是她的嫡次女曹沐卓,今已年满二十,却依然待字闺中,想是父母娇宠太过,以至高不成,低不就。

    程氏就道:“曹二小姐怎么不见?”

    曹夫人就叫了人,去把曹府的小姐们都叫过来,又对众人道:“她们姐妹平日里病的病,弱的弱,都懒怠见人。今日不同,都是贵客,也跟各位小姐厮见一下。”

    曹府的各位小姐就打扮了过来彼此见了礼。到底都是年轻姑娘,很快便互相攀谈上。

    曹夫人就陪了范太夫人在亭里闲坐,又叫了女先儿过来说书,也自有乐趣。

    余下的人就分了亲疏,自去结伴看红叶去了。

    小程氏让人带着原哥儿走在前面,自己却去跟卓姐儿套近乎。

    小程氏就道:“卓姐儿这罗裙却是别致,以妾身看,却是不止二十四幅的?”

    卓姐儿笑道:“二十四幅罗裙已是过时了,现下却是时兴百褶的。”

    小程氏就用香罗扇掩了嘴,轻笑道:“妾身真是走眼了。卓姐儿这么个妙人儿,不知哪个有福的能得了去。”

    说到自己的终身,卓姐儿却是阴了脸。自己二十还未嫁,连亲事都未定,早已是曹府里的笑话,就以为小程氏也不怀好意,就刺道:“沐卓不象小程姨娘那样有福,能嫁得侯爷,生得长子。”说完,连眼圈都红了。

    小程氏赶紧陪不是,连声道:“都是妾身妄言!还望曹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妾身一般见识。”末了,又象是自言自语道:“有些人家世浅陋,为人鄙薄,却能嫁进大家做正妻,还能头胎就生下嫡子,如曹小姐这般人物家世,却难找匹配的良人。真是。。。。。。”

    这话曹沐卓却听进去了,好奇问道:“小程姨娘说的是谁?”

    小程氏眼珠一转,道:“当然是我们府的四夫人安氏。”

    曹沐卓不解。

    小程氏就叹气道:“我们府里四叔有才有貌,现下又是跟着太子建功立业,眼见就要起来了,却配了个小官家的女儿,德容言功无一可称道不说,在家也专会调三窝四,搬弄是非,闹得家宅不宁。”又压低了声音道:“你道范四爷这次为何去跟了太子南下平叛?还不是在家里被她闹腾得不得轻闲,才避了出去。要不是她生了儿子,早休了她去了。”

    曹沐卓就怦然心动。

    她的娘亲曹夫人本来是打着将她嫁给范四夫人亲哥哥的主意,跟范四爷有了姻亲,也更好辖制范四爷做太子妃的助力。

    与其拐个大弯去通过范四爷的舅爷笼络范四爷,还不如自己直接嫁给范四爷,他和太子成了连襟,自会站在自己姐姐这边。

    曹沐卓越想越觉得好处多多。又想起当年曾见过范四爷一面,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若不是有那毁人名誉的传闻,当年嫁给范四爷的就不是那安氏,而是她曹沐卓了。

    就丢了小程氏在一边,急急找她娘商议去。

    小程氏扇着香罗扇看她离去,又转回去看那满山红叶郁郁葱葱,心情就开朗起来。

    跟着的捧香就打了个寒战。

第一卷 庙堂 第十七章 惊梦

    卓姐儿从小程氏那儿得了消息,竟等不得宴会散了再提,就装崴了脚,让人去叫了自己娘亲过来。

    曹夫人以为卓姐儿有不妥,就忙忙地过来,却见卓姐儿没事人一样在另一边的滴翠亭坐着,看见自己来了,就露出个明媚的笑脸。

    曹夫人便叹口气,也舍不得说她,只道:“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让人怎么放心让你嫁出去。”

    卓姐儿就扑到曹夫人怀里,红着脸也不说话。

    曹夫人便问她有何事等不得。

    卓姐儿就羞答答地把小程氏刚才说得话转述了一遍,又补充道:“那安氏实是不贤,闹得镇南侯府家宅不宁,这样的女人,早该休了去。”

    曹夫人就铁青了脸,斥道:“你是大家小姐,怎么跟那小妇养的小人一样见识?人是拿你当枪使,你还真上了心。”

    又骂跟着的人,“以后小姐们见人,不许跟那些妾室姨娘答话。好好的姑娘,都让这些小妇养的带坏了。”

    卓姐儿不知娘亲为何发怒,却是脸上下不去,就哇地一声哭了,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曹夫人就气得发抖,又要遮掩着,唯恐被人瞧了去。要是给卓姐儿安上个娇纵不逊,不敬尊长的名头,以后可是更难说亲了。

    这边曹夫人就给范太夫人致歉,言道卓姐儿崴了脚,不能给太夫人见礼了。

    太夫人也不在意,道:“曹夫人客气了。让大夫去瞧了没?要是伤筋动骨可是了不得。”

    曹夫人内疚,只好跟着道:“太夫人菩萨心肠,难怪跟前的哥儿姐儿都是那般出众的人物。”又道,“这次拉下了四夫人,却是过意不去。”

    太夫人笑道:“以后日子长着呢。也不急在一时。”

    虽如此说,曹夫人却等不得,过了数日,竟带着卓姐儿亲自过范府来拜访四夫人安解语。

    安解语听了来人通报,很是讶异。先前她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秦妈妈,原身的安解语其实跟府外的人都不来往,平日里也不爱出府,眼下这个曹夫人却如此急切的要见她,也不知何事。

    就叫了人领进来。

    曹夫人品级高过安解语,又是长辈,安解语本应到风华居门口迎接。可惜现下的安解语是个半吊子货,完全不通这些俗务。加上她近来行事很是张狂,却也无人提点她。

    安解语就端坐在风华居的正厅里,等曹夫人带着卓姐儿进来,才堆了笑迎上去。

    卓姐儿却是头一次见到安解语。先前听了小程氏的话,以为安解语是个庸俗不堪的市侩妇人,又彪悍如虎。谁知见了真人,才心凉了半截。这安氏,竟是如此丽人,那颜色,除了宫里的仪贵妃,竟是满流云朝找不出第二人。只仪贵妃出身大家,却比安氏少了几分欲说还休的风情。

    转念却又想到小程氏说起范四爷并不好女色,卓姐儿那灰了的心就又热了几分。虽说自己颜色有些不如安氏,却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况且自己出身高贵,又有做太子妃的嫡亲姐姐,如若自己做了范四爷的正妻,那宠擅专房的岂不就是自己?

    就又矜持起来。坐下打量风华居的陈设,皆是半新不旧的桌椅挂件,就正对大门的条案上摆的铜绿斑斑的青铜小鼎甚是别致。卓姐儿便寻思,若是自己嫁进来,可得都换了新的。半新不旧的东西,看起来甚是晦气。

    这边曹夫人却不知自己女儿打得甚主意,就跟安解语攀谈起来:“先我们府里红叶宴,专请了四夫人的,却听说夫人病了,不得过来。夫人现下可是大好了?”

    安解语颔首道:“多谢侯夫人挂念。却是大好了。”

    曹夫人就叫了自己女儿过来,道:“卓姐儿过来给四夫人见个礼。”

    曹沐卓正设想到这屋里的窗纱应该换成什么颜色,就被她娘给叫醒了,虽不情愿,礼数上却不可废,便过来给安解语福了一福,“见过四夫人。”

    安解语留神打量了一下卓姐儿,年岁应是不小了,却还是待嫁姑娘的头型,就心里一动,更仔细打量卓姐儿。

    却见她眉弯眼秀,肤色白腻,许是年岁大,身子已长成,一条束腰束得她越发胸隆腰细,是个好生养的样子。只脸上有股倨傲之气,倒是能跟自己娘家的继母小宁氏做个对头,就越发笑逐颜开起来。

    卓姐儿并不知安解语已领会了她娘亲的意思,只见安氏目不转睛地打量自己,实是无礼之极。就坐到一边,低了头,也不言语。

    安解语也不在意,就跟曹夫人道:“令媛生得花容玉貌,又有大家之风,不知哪个有福的得了去。”

    曹夫人知道卓姐儿入了四夫人的眼,就笑道:“卓姐儿是我管家的好帮手。这些年为了帮我,误了她结亲的好时候。现下正愁着呢。四夫人要有好的,不妨帮我们细看看。”

    安解语也道:“中山侯府何等矜贵,却是一般人家消受不起。”

    曹夫人就给了颗定心丸:“只要那孩子身家清白,肯上进,就算是一般人家,也做得亲的。”又掩袖笑道,“与四夫人相与的人,哪有平家小户?再说世事难料,有时候,平家小户更能保得一家大小平安呢。”

    安解语听着这话极入耳,她也有孩子,此生唯愿孩子能健壮长大,幸福安康。却不求要孩子去出将拜相,争功夺名。

    想来曹夫人也是慈母,两个人就亲近了许多,细细攀谈起来。

    曹夫人临走的时候,再三的请四夫人去曹府做客,这次言明专请她,算是补上次拉下的情分。

    安解语再推脱就有些矫情了,当下应了曹夫人。

    次日,曹夫人又专程让人送了帖子,定了三日后在曹府宴请安解语。

    太夫人就对安解语道:“曹夫人却是诚心要做这个东。你不可托大,怠慢了人家。”又提点道,“小四在太子麾下办差,你和曹夫人亲近,也让太子对小四更放心些。”

    安解语才恍然自己原来还要执行夫人外交。这许多日子来,那众人口里的夫君于她却是只如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她日日如同寡妇一样,却过得极快活。现下有子万事足,且不用考虑给夫君暖床熏被,又不用为打理夫君的通房妾室糟心。

    心里隐隐盼望日子就一直这样过才好。

    可总有人要打破这种梦一样的好日子。

    不说曹府这边再次紧锣密鼓地预备起来。那小程氏听说曹府又单请了四房的人过府游玩,就在屋里又摔了几个茶碗。发过一通脾气,就去回了大夫人,说想带原哥儿回去看看嫡母。大夫人正好有东西要稍回娘家,就应了,让她一起带回去。

    小程氏便带着大包小包地回了程府。

    程府早年也是官居一品的太师。只程老太师致仕之后,后代里竟然无再有中举之人,现下也只是寻常人家,靠着嫁入高门的两个女儿撑着门户。

    小程氏虽是妾室,却是生了儿子的,自是身份不一般。回到程府,跟众人寒暄片刻之后,就找了自己同母的哥哥程越兴密谈了一番。走时却是志得意满。

    这日就到了范府四夫人拜访中山侯府的时候。

    安解语穿着件黄色底绣百蝶穿花样式的大幅罗裙,由一整匹杭绸裁成,里面加了一层浆得硬硬的白色梭布,却是撑得软软的绸缎从腰以下逐渐蓬起来,愈显得那腰不盈一握,却是京城里谁也没见过的款式。上头套件玉白色有暗纹的高腰通袖小夹衫,剪裁十分合体,却是如贴着身子做的模子般。又细细披着浅黄色的披帛。颈上却是一条长长的珠链挽了几层套在胸前。那珍珠居然五颜六色,趁着玉白色的上衫,在秋日的阳光下竟似有彩虹般的珠光佩在胸前。头上只简单挽了个三环髻,发中插有星星点点的各色小花装饰。那花就指甲盖大小,却艳丽夺目,精巧逼真,和她胸前的珠光长链交相辉映,整个人如珠笼玉罩一般。

    卓姐儿私心里早想和范四夫人安氏比个高低,便穿了新做的烟灰色褙子,下罩艳粉色百褶罗裙,裙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绣饰,却也是罕见的织有暗纹的云锦裁成。头梳高髻,用了太子妃姐姐赏给她的桃心凤双飞步摇,又有一把别致的玉梳插在高髻旁,自以为能艳压群芳,把众人都比下去。看了安氏头上插的小花,本暗嘲对方到底是小户人家出身,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饰物,却猛然发现那些可不是真的花朵,而是都用米粒大的各色珍珠加各色宝石做成的和真花一样的饰品,看花蕊的闪烁度,定是用的金刚石。就有些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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