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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跟踪的人发现范家人分散行走,觉得不妙,追上去抓了几个人,却发现都是仆妇下人。而范家主子坐的大车,已经往远处行去了。跟踪的人亮出身份,要将范家人抓回去,却被范家的护院打了个落花流水,好几个跟踪的人还送了性命。剩下的人不敢再追,便赶紧回了京城报信。
皇帝见范家人都逃了出去,赶紧急命五城兵马司派兵去将范家人追回来。
无奈范家人脚程快,且有翠微山的人沿途设置密障,皇帝的追兵追了一夜,也看不到人影,只好无功而返。
皇帝见追兵都无效,气急败坏,这才想起派人去抄了镇国公府。若是还有人,一律抓到天牢,若是无人,就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宅邸。
安解语一行若是晚走片刻,便要被前来抄家的人堵在府里了。
可惜城门那里也出不去,安解语等人只好又转回来。却在快到国公府路口的时候,有人闪身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此人居然是无涯子。
周妈妈一见,大喜过望,连忙问道:“你可是来找我们的?”
无涯子苦笑:“不是找你的,难道是过来打劫的?”
周妈妈顾不得再跟无涯子计较,便赶忙拉了他到一旁,对四夫人道:“夫人,夫人,我们有救了。”又指着无涯子道:“这人最是计谋百出,一定能救我们出去。”
无涯子笑眯眯地看了周妈妈一眼:“不说我诡计多端了?”
周妈妈脸有些红,就推了无涯子一把,嗔道:“这里十万火急,你还就知道打岔。”
无涯子便正色道:“既如此,长话短说。我本在前面路上接应范家人,结果等人都到了,发现你们四房的人一个都未出来。我问了大夫人,她说当时太忙乱,并未注意四房未跟上。又信誓旦旦跟我说,四房的人已是出了京城,定是在路上失散了。我虽不太信她,可是她的人紧紧盯着我,不得找旁人问话。只好装作信了,离开大队去搜寻你们。到了晚间才偷偷潜回范家的车队,找到太夫人的车,见到孙妈妈,才知道太夫人从那日晚饭后就一直在昏睡。而四房的人,根本就未出府。”
周妈妈气愤:“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说完,又和无涯子对望一眼,两人突然都明白过来:大夫人定是知道什么了。此事却有些棘手:若是还将四房送往朝阳山,以后大夫人还是不会消停。
无涯子接着道:“听说皇帝已是又发了十二道金牌,召国公爷速速回援京师。现在宫里乱成一团,连太子都带着太子妃和刚满月的嫡长子出城去了。”
安解语便赶紧问道:“那国公爷什么时候能过来?”
无涯子有些好笑,反问道:“你说呢?国公爷会回来自寻死路吗?”
安解语听了脸色更加苍白:看来国公爷定是接到范家众人已经离京的消息,所以拒不发兵。这狗皇帝是该死,可自己这些被困在京城的人,就要给这狗皇帝陪葬不成?
正心乱如麻,忽然见镇国公府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安解语心里一惊。
无涯子也眼看着那边的方向,摇头道:“到底是烧了。——我过来的时候,先去国公府寻你们,结果没看见人。又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地来了一大队御林军,将府里都围住了,却是要抄家的架势。我便赶紧溜了出来。也是凑巧,还能在路口碰到你们。不然你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了。不管怎样,镇国公府是再也回不去了。”
安解语眼望着火起的方向,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这是她到此异世唯一熟悉的地方,唯一的家,就这样被一把火给烧了。
此时前有虎豹,后有豺狼,哪里才是他们的生路?
*正文37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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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庙堂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家散 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家散 下
眼见镇国公府的大火越来越烈,无涯子便带着这些人,抄近路回到了自己在京城里一处三进的小院落。
大家跑了一天,一颗心又都悬在嗓子眼里,此时终于安定下来,都觉得疲累不堪。
几个掌刑嬷嬷到底身子强健些,就出去打了水做晚饭。
安解语只抱着刚刚醒过来的则哥儿不松手。
无涯子走到院子里,看了看天色,道:“今晚象是要下雨的样子。想来夷人还没有那么快到京城。我们还有时间。”
安解语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忍不住问道:“无涯子道长是怎么进到城里来的?我记得城门都锁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应该也进不来吧?”
无涯子脸色古怪,但还是答道:“当然是翻城墙进来的。”又习惯性吹嘘道:“我们翠微山的轻身功夫,天下无双。”
周妈妈心里再焦急,也被无涯子的话逗乐了,便羞他道:“我们翠微山天下无双的轻身功夫,却被某人拿来做了登徒子的勾当。”
安解语见这两人如此紧要关头还不忘打情骂俏,不由一头黑线,就打断他们的话:“周妈妈,既是翠微山的轻身功夫可以飞檐走壁,你们可否先把则哥儿和纯哥儿带出去,送到上阳我哥哥那里。我哥哥是上阳县令,国公爷的大军又在上阳,想来那里应该很是安全。”
无涯子听了,忙道:“上阳那里听说也有夷人过去,但是比京城这边少多了。”又沉思道:”上阳那里不过是个幌子,夷人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京城。也罢,我就和芳荃带着两个孩子先过去吧。”
安解语见无涯子和周妈妈答应了要将则哥儿和纯哥儿带出城去,心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此时时间紧急,也没法再收拾东西、叮嘱南北,便抱过则哥儿在脸上狠狠亲了一大口,正色对则哥儿道:“则哥儿,你跟着周妈妈去你舅舅那里先住几日。等时日平息了,你大伯父或许会来接你回家。以后记得要听祖母的话,跟着大伯父学功夫,不要再调皮了。知道吗?”
则哥儿年纪小,那蒙汗药药性太大。则哥儿和纯哥儿到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听了娘的话,则哥儿毫无反应。
安解语看了心里着急,生怕那蒙汗药有什么副作用,要是对则哥儿的脑子有影响,自己就是去了九泉之下也难见他爹爹。就赶紧问周妈妈,可有蒙汗药的解药。
周妈妈掏出两个纸包给四夫人,告诉她红的是蒙汗药,绿的是解药。见四夫人要给则哥儿吃解药,周妈妈忙拦住了,道:“晚上带着他俩出城,他们睡着倒是好些。”
“可若是这蒙汗药有个不好,让他们俩伤了脑子,以后可怎么处?”安解语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周妈妈觉得四夫人想得太多了,忙道:“这药不会伤脑子,就是多睡几日。以往我晚上睡不着,也自己吃一点来着。”
安解语大汗,敢情这是异世版治疗失眠的特效药,还是绿色天然无副作用的。
几人商议妥当,待用过晚饭,也四下准备起来。
无涯子是老做这等勾当的,家里各样东西都齐全。周妈妈和无涯子就都换上了黑色夜行服,又给则哥儿和纯哥儿也换上截断了的黑色袍子。安解语不放心,特意找无涯子要了一身软甲,剪成两截,给两个孩子套在身上。
周妈妈便将则哥儿背起来,安解语又用了一寸来宽的布条将则哥儿左一道,右一道,紧紧地绑在周妈妈背上。那边无涯子背起了纯哥儿。秋荣拿着布条,学着四夫人的样儿,也将纯哥儿绑在无涯子背上。
两个小儿药性未过,今日又折腾了一整天,刚刚吃了些东西,此时便又昏昏睡了过去。
安解语见周妈妈和无涯子准备妥当,稍微放下心来。只是忍不住,抱着则哥儿低垂的小脑袋亲了又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泪珠一滴滴,都从则哥儿胖胖的小脸上滚落下来,将则哥儿肩上的小黑袍打得湿漉漉的。
周妈妈见了,也有些心酸,便安慰四夫人道:“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则哥儿和纯哥儿顺顺利利送到上阳。就是夫人这里,也不用担心太过。国公爷知道夫人在城里,一定会想法子来救夫人的。”
安解语听了,触动伤心事,更是止不住泪如雨下。只想到若是范朝风还活着,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一定会来找她,救她出生天。可除此以外,哪有人会抛弃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知道周妈妈在安慰自己,安解语拼了全力止住泪,哽咽道:“千万别让国公爷挂心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只要国公爷日后能善待我的则哥儿,我就心满意足了。”又对周妈妈跪下行了大礼,道:“若是国公爷那里不方便,还望周妈妈也收了则哥儿做徒弟,看护他一辈子。安解语来世结草衔环,也会报答周妈**大恩大德。”
周妈妈忙不迭地闪到一边,避开了四夫人的大礼。
秦妈妈赶紧过来,扶起了四夫人,安慰道:“夫人多虑了。国公爷一向礼待我们四房。现在四爷不在了,国公爷于情于理,都要帮我们将四房撑起来才是。”
周妈妈也忍不住道:“你如何是不相干的人。国公爷要知道夫人在城里……”
无涯子一把打断她的话,急促道:“还走不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又将避雨的黑玉蓑笠披在周妈妈背上。
周妈妈看了无涯子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便闭了嘴,整了整蓑笠,不再多话。
无涯子又给四夫人一行人指了这小院里的一些隐秘藏身之处。若是夷人真的破城,她们躲到这些地窖暗室里,也能撑过一段日子。以后怎样,也只有自求多福了。
周妈妈见无涯子都交待好了,便对四夫人和在场的众人抱拳一揖,头也不回地和无涯子出了院子,往外奔去。
安解语站在小院的门口,久久地望着门外的天空,直到天色由灰暗转到浓黑,又雷声震震,闪电鳞次栉比。一场酝酿已久的倾盆大雨终于瓢泼而下,将城外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都盖了过去。
周妈妈和无涯子借着大雨的遮挡,倒是更容易翻出了城墙,便在城外抢了夷人探子的两匹快马,骑着往上阳方向奔去。一路上为了避开夷人的兵马,他们挑了从南面绕道,并未直接走上东面直通上阳的大路。
这样一来,路上倒是顺遂,却绕了远路,等到了上阳的时候,已是过了一天一夜,比平日里足足多花了一倍的功夫。
上阳地界儿不大,又驻有镇国公的十二万精兵,便围得铁桶一般。几股夷人的探哨兵马,未及挑衅便都被范家军给射下马来。
无涯子和周妈妈到了地界儿,便让人通报,说是范家来人,求见镇国公。
范家军的岗哨不敢怠慢,便赶紧一级级向上报了去。
范朝晖连日来一直按兵不动,只在观望夷人的动向。手下的谋士都劝国公爷要三思而后行。据说韩家军和谢家军都已集结了兵力,正往京城行来。国公爷应该等那两路大军过来汇合之后,再一起去勤王。若是国公爷先进京城,便会将兵力事先折损在对抗夷人上。等另两路大军进了城,范家军便已是强弩之末,只能为别人做嫁衣裳了。——还是有仗一起打,风险均分,利益方能均分的好。
此乃老成持重之说。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无可厚非。只是范朝晖是抗击夷人起家的,此次夷人打到自己家门口,自己却只能龟缩在一旁,心里满不是滋味。好在先前接到程氏的传信,说是范家人都已离了京城,倒是不用为自己家人担心了。
正想着,有亲兵进来禀道,外面有范家人求见。
范朝晖奇怪,范家人不都南下去朝阳山了吗?怎么会拐到上阳来?便让人请到偏厅去。
周妈妈和无涯子在偏厅将黑玉蓑笠取下,又让人帮着将两个孩子解了下来,都抱在手里。
范朝晖进到偏厅,一眼看见周妈妈手里抱着一动不动的则哥儿,就两眼发黑,话都说不出来。
周妈妈看见国公爷失态地盯着自己抱着的则哥儿,便赶紧道:“则哥儿睡着了。这大雨天的,不好赶路。孩子们也累坏了。”
范朝晖这才回过神,走到周妈妈身边,将则哥儿抱了过来。
则哥儿微微睁开眼,见是熟悉的大伯父,便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带着两个孩子到上阳来了?难道是回朝阳山的路上出了事?”范朝晖有些急切地问道。
周妈妈和无涯子对望了一眼。无涯子便开口道:“回朝阳山的人,一路上有没有出事,我们倒不知道。”
范朝晖抿紧了唇,目光似鹰隼般盯在无涯子脸上。
无涯子无所畏惧地看过去:“这两个孩子,是我和芳荃从京城里连夜翻墙救回来的。”
“你说什么?”范朝晖唰地一下站起来,往无涯子那边急冲了几步。
无涯子冷笑道:“去问问你夫人吧。为何独独将四房的人留在府里,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可是嫌你们范家子嗣太多,帮你去芜存精呢。”
范朝晖到了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便将则哥儿放回到周芳荃手里,又对无涯子道:“快说是怎么回事。迟了恐来不及了。”
无涯子也不再冷嘲热讽,简单说了一下四房的遭遇。末了,又惋惜道:“可怜四夫人,不知道这一坎能不能过去。”
范朝晖见安氏交待,要将两个孩子都送到她哥哥那里,也知道自己这里是大军行辕所在,不方便收留小孩。便对周妈妈道:“芳荃,我让人带着你和孩子们去安氏的大哥那里。你就在那里等着,不要将孩子交给任何旁的人照应。”
周妈妈点点头,便跟了行辕里的下人,去了安解弘的住处。
此时天又快黑了。范朝晖再不能忍,便去召了幕僚过来,要求大军立即开拔,去往京城抗击夷人。
幕僚们惊讶。不是早就说好了等另外两路大军到了,再一起进城,怎么又改主意了?
又有手下小心翼翼道:“大将军,据探子来报,夷人已经攻破了城门。那谢家军和韩家军离上阳也只有半日的行程。不如再等半日为好?”
范朝晖沉声道:“都不用劝了。我意已决。立即传令下去,集结五万骑兵,一个时辰之后,马上开拔,回援京城”
*正文35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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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庙堂 第一百二十四章 玉碎
第一百二十四章 玉碎
幕僚们听了大将军的话,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何事,让大将军突然改了主意,半日也等不得了。只是大将军是主帅,既然拿了主意,便是军令如山,无人不应。
这边范家军令行禁止,很快集结了五万骑兵,如黑云压城一样,往京城驰去。
而京城的皇宫里面,皇帝见援军怎么也等不到,急得不行。眼看夷人便要破城,终于决定也要弃都而逃。这里常公公带着一众内侍,帮皇帝准备好了步辇,又将守城的御林军抽了一半回来,打算护着皇帝从夷人较少的西门出逃。
皇帝匆忙带上玉玺国印,又命人去将仪贵妃宣来,打算一起逃走。结果在宫里等了半日,等来的不是仪贵妃,却是皇后。
皇帝看着穿着朝服、盛妆俨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的皇后,有些不自在。
皇后看着皇帝微笑,问道:“陛下可是在等人?”
皇帝咳嗽一声,道:“梓童既然来了,那就跟朕一起走吧。”又叫内侍,“来人,去将仪贵妃宣过来。”
内侍在旁,却一动不动。
皇帝气极,上前踢了那内侍一脚,怒道:“反了你不是?朕的话你都不听了。”
“陛下不必生气。哀家有重要事情要启禀陛下。你们暂且退下。”又威严道:“没有宣召,不得进这大殿一步。”
内侍躬身应了,俱都鱼贯而出。
皇帝觉得恐惧。什么时候,皇后的话,已经比自己的话还管用了?
皇后看也不看皇帝一眼,只走到一边,将托盘放下。托盘上有一壶酒,和两个青玉酒杯。皇后便斟了酒,双手捧着递给皇帝,言辞肯切道:“陛下,你我夫妻一场,饮了这杯酒,陛下再上路也不迟。”
皇帝迟疑地端过酒杯,却不先饮,只看着皇后。
皇后微微一笑,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皇帝道:“陛下,请”说完,就以袖掩嘴,将那杯酒先喝了,又给皇帝看了看已是空空如也的酒杯。
皇帝这才勉勉强强挤出个笑,也一仰头喝光了酒,便放下酒杯,对皇后道:“朕已是饮了。梓童不如现在就跟朕一起走吧。”
皇后见皇帝喝了酒,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皇帝道:“你捅出来的篓子,不好好收拾,却想一走了之。你这样的人,怎配做皇帝?”
皇帝气得脸色发白,拂袖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废了你这个皇后”
皇后越发笑得前仰后合,连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见皇后疯癫了,不想再理会她,抬脚就要出去,却突然觉得腹痛如绞,便一头摊坐在地上。
皇后也开始腹痛,只强忍着,止了笑,对皇帝道:“你今儿哪儿都别想去。我要在这里看着你以身殉国。你如今,也只有这条命还能派上些用场。只有殉了国,我儿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
“你休想朕要废掉太子朕要立淑妃之子做太子”
皇后越发冷笑:“你去黄泉立你的淑妃之子吧我告诉你,你的仪贵妃早就跑了,你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妃嫔幼子,已被我一杯毒酒送上路了。你要走得快些,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们”
皇帝脸色发白,心跳如擂鼓一样,嘴边也流出鲜血,便手指着皇后,咬牙切齿道:“你……你……你这个恶妇毒妇杀我宗室子弟,乱我江山,罪当凌迟”
皇后扶着一旁的椅子,微微弯腰喘息,又斜了脸看着皇帝道:“我杀你宗室,你引外敌杀我百姓。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狠毒”
皇帝听皇后说他引敌入境,大惊失色,喘着粗气道:“你胡说朕没有……没有……引敌入境——夷人能打到京城,都要拜你的好外甥范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