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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 完结-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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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人栽上通敌卖国的罪名苍天在上,今日我范朝风一死全忠义,却是要叫满营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没了范家,你们就是夷人刀板上的肉——这等昏君,不配为君”说完,便一头扎进了身后正烧得火光烈烈的正屋里。大家都呆住了,只见又有一个人影闪身扑进了火场,却是要和范朝风死在一处的样子。几根横梁正好被火烧得砸了下来,堵住了屋门。

    这个后跟进去的人,正是庄穆。

    先前庄穆得知消息,便带着雅闲慧舍的精干手下,骑了快马,日夜兼程,赶到营州的范家庄,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范朝风冲进了火场,便不加思索,也跟在范朝风后面,一头扎进火场。

    在场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营州郡守带来的人里面,本来就有大部分不信郡守所言,范家会通敌卖国。现在亲眼见到范小将军不从夷人,自愿以火焚身,便都对郡守怒目而视。都盘算若那郡守再胡说八道,便要一刀结果了他。那个狗皇帝连勾引外敌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必要给这种人卖命。

    营州郡守看着手下人个个红眼瞪着他,不由吓得缩在一边,再不敢说话。

    罕贴儿见范朝风坚决不从,投火焚身,也叹息了几声。又和营州郡守交换了几个眼神,便出声要带手下的人离开范家庄。却不料被营州郡守的手下看见自己的上司和夷人眉来眼去,不由热血上头,抽了刀将郡守砍了,又叫道:“兄弟们,咱们跟夷人拼了”便纵身往夷人那里扑过去。

    一时又混战起来。

    夷人捉拿人质的计划失败,心里憋屈,也放开大杀了起来。营州郡守带来的兵士,都只是普通守卫,并无夷人彪捍的手段,便被夷人打的打,杀的杀,也屠戮殆尽。

    乌扎见事以致此,便对罕贴儿道:“大王,不如就将营州夺了。也好为翌日大军南下做个据点。”呼拉儿人打流云朝,营州一向是最难攻破的地界。以往范朝晖的营州军在此守卫,夷人自是不敢作怪。此次皇帝为了收拾范家军,将他们皆都调往上阳,却是有意要将营州腾出来,给夷人些甜头,夷人方能做出南侵的样子,才好哄得范朝晖去抗敌,从而两者相争,拖垮双方的实力。

    呼拉儿人此来,因有大王随行,也带有数千人马打前哨。夺了营州城的守卫,也是不难的。

    罕贴儿向来对乌扎言听计从,便点头道:“甚妥。你就驻在此地,总管营州。”

    乌扎领命,又对罕贴儿道:“大王千金之子,身份尊贵,以后这等亲身涉险的事儿,还是让属下等去办。大王只要运筹帷幄就是了。”

    罕贴儿深以为然。他从未上过战场。当初在呼拉儿国的王室夺位的时候,虽然也杀过几人,可是和现在这种场面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几人正说着话,那正屋的大火已经越燃越大,整个庄子都陷进熊熊的火海里。

    罕贴儿敬慕范朝风忠烈,便对着正屋的方向,抱拳三鞠躬,算是全了两人的一面之缘。礼完便带着随从出了范家庄。

    丽萨公主知道王兄今晚有行动,便带着侍女和护卫悄悄跟在自己人后面。

    范家庄大火,王兄又空手而出,丽萨公主便知道失了手,那范朝风一定凶多吉少。伊莲见大王带着人远走,便悄悄催促道:“公主,咱们也走吧。”

    丽萨公主沉吟一番,道:“还是等等吧。”

    住在范家庄四围的人,此时终于看见范家庄的大火,都敲着锣鼓过来救火。可惜火势太大,四围过来的人,居然未见一人逃出火场。皆都称奇。

    等大火过后,众人去郡守府报灾,却是见郡守府已经换了呼拉儿人的旗子,连城门口守门的人都换了呼拉儿人的守将。

    一时营州城里流云朝的人,发现声威赫赫的范家庄被一夜灭门,而自己,也一夜之间成了亡国奴。

    反抗还是顺受,这是一个问题。

第一卷 庙堂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国破 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国破 上

    对于反抗还是顺受这个问题,占了营州城的夷人并未给流云朝的老百姓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习惯了对流云朝百姓烧杀劫掠的呼拉儿人,立即就开始了对营州城里大户的洗劫,又对城里的商家挨个敲诈。流云朝的人略有反抗,便被当街斩杀。无奈之下,越来越多的流云朝老百姓选择了背井离乡,南下逃往京城方向。

    营州城数日之内,已成了流云朝人的地狱。

    乌扎试图遏制手下的滥杀滥抢,却是挡不住呼拉儿人习俗的强大,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这营州城迟早还会有一场大战。让这些兵士们能乐一天是一天吧。

    丽萨公主近日也过来给乌扎辞行,说是玩够了,要回王都去了。只是她来时的大车不能坐了,找乌扎要了个四匹马拉的大车。便带着侍女伊莲和护卫兰姆,在乌扎派遣的五百兵士的护送下,回转王都去了。

    一路上大车颠簸,丽萨公主歪坐在车里面的靠垫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变幻的景色。这大车里面空间阔朗,又有垂帘将里面一分为二。丽萨公主 便坐在前半部分。

    一会儿的功夫,她的侍女伊莲从后面掀开帘子出来,对丽萨道:“公主,他两人的高热都退了。应是无大碍了。”

    丽萨公主才舒了一口气,望着伊莲笑了起来。

    原来那日范家庄大火,丽萨公主等王兄带着人走后,便跟伊莲偷偷进了庄子,在主屋处搜了一番,也没见一个活着的人。范家庄太大,她们人少力薄,只好放弃搜寻。后来却在出范家庄快到大路上的一个小溪边,发现了两个被熏得乌黑的人,躺在水边的泥地上。其中一人将另一人的头抱在怀里,压得紧紧的。两人身上衣裳被火燎得四处皆是破洞,露在外面的肌肤,皆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伊莲上前去探了探,发现两人还活着,就用溪水清洗了两人脸上的烟灰,才赫然发现那其中一人便是范朝风只是他人昏迷不醒,身上也有多处灼伤。那将他的头紧紧抱在怀里的女人伤势更重一些,且左脸上经了火,伤势狰狞,单看右脸,还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丽萨公主也近前来看了,叹息道:“这女子如此奋不顾身,定是他的妻子。也罢,我今日就做一次好人,救了这对苦命鸳鸯吧。”

    伊莲便叫了侍卫兰姆,将两人抬上了丽萨公主的车里。

    回到住处,丽萨公主又让人找了大夫过来给范朝风和那女人治伤。大夫言道,两人恐怕都会留疤。只是男的是在背上,且时日愈久,便会淡去。而女人的疤痕最严重却是在脸上,且烧坏的地方太大,就算治愈,左脸上的疤痕恐怕不会小。

    丽萨公主感慨不已,便决定要带了他两人回呼拉儿国的王都,找王宫里的御医给那女人治伤。丽萨公主虽未嫁人,却有过很多情郎。可是想来自己那么多情郎里,没有一个会如同范朝风的妻子一样,跳入火场,奋不顾身的救自己。

    伊莲悄悄问道:“公主,这不是大王要的人?公主带了他回去,可是要献给大王?”

    丽萨公主也悄声回道:“你别多嘴。对王兄来说,他死了更好。还是不要让王兄知道才好。”又苦思起来,回到王都,却是要如何瞒过王兄,将这两人藏到自己的宫里?

    伊莲会意,且她也佩服跳入火场救夫君的女子,并不愿拆散他们,便对公主保证道:“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丽萨公主点点头,就让人去找乌扎备了大车,带了随从,慢慢悠悠地回王都去了。

    几辆大车在一队呼拉儿兵士的护送下,便消失在茫茫的大草原上。

    那边范忠的出逃,倒是顺利得多。呼拉儿人的主要目标是范朝风。只要他在范家庄里,呼拉儿人就没有费心思去追堵别的从范家庄逃出去的人。

    只是一路上并不好走。从营州到京城,逃难的人越来越多。且四处都有人在宣扬范家范小将军誓死不投敌,投身如入火场,至死无全尸的忠勇。愈来愈多的人都在暗地里非议皇帝的昏庸和狠毒,为了逼害忠良,居然连勾结外敌的事都做得出来。

    范忠听见这些流言,才相信范四爷终是去了,可怜他尸骨无存,却是连自己这些下人都不如。便在路上找了个香烛店,买了些香烛纸钱,在路边祭奠了一番。

    此时乱世之象已现,逃难的人看见有人在路边焚香拜祭,也不过叹息数声,不知以后会不会有人也给自己上一拄香。

    范朝晖得知四弟死讯的那天,正在上阳的大将军府里跟部下商议要挑了谁去营州做郡守。先前范朝风派人送回了营州庄子上历年积存的粮食、财物、人手和战马。为了防备夷人趁流云朝内乱的时候南下,范朝晖也和部下议定了要分派一部分范家军去营州坐镇,只是目前还是要避免让皇帝猜疑过甚,就以营州郡守护军的名义带过去。等举了事,再亮范家军的招牌。

    几人正议得热络,范朝晖的心腹手下匆匆过来禀道:“回禀大将军,上阳县令安解弘有急事求见。”

    范朝晖自到上阳以后,便和兵士一起,吃住在大营里,日夜忙于练兵和部署,并未见安解弘一面。且安解弘为了避嫌,也从来不到大将军府邸。今日前来,却是第一次,想来是有要事。

    手下的人便都退下,让大将军和县令兼姻亲安解弘大人好好叙旧。

    安解弘进了书房,和范朝晖见过礼后,便急匆匆问道:“国公爷,可听说了近来从营州过来的难民们传来的消息?”

    范朝晖本以为是安氏出了事,安解弘才匆匆过来。谁知却是些不相干的事。便端了茶,喝了两口,淡淡道:“连日来忙得很。倒没有时间去听街上的闲人流言蜚语。”

    安解弘见国公爷语气不善,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澄清道:“国公爷莫怪。只是此事太过要紧,下官不得不匆忙到访。”见国公爷又要不悦,安解弘便一口气说道:“时下的人都在传,营州被夷人占了。我妹夫誓死不投敌,被夷人投入火场烧死了”

    范朝晖听了此言,凝然端坐,只看着安解弘,缓缓问道:“你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安解弘忍着心头的焦急,又道:“现在外面有许多从营州逃离的难民,都在说营州被夷人占了。范小将军宁愿投入火场,也不愿投敌。”

    范朝晖只觉茫然,心里霎时如被十七八根棍棒搅拌一气,憋得喘不过气,便一手抓了胸口,一手向桌旁的一个小瓶子尽力够去。

    安解弘见国公爷左手哆嗦得连小瓶子都拿不稳,便赶紧上前,取了那瓶子,放到国公爷手里。

    范朝晖握住瓶子,忍住不在安解弘面前大喘气,只慢慢在内里调匀内息,将那要翻涌而出的一股浊气重重压下。好不容易觉得了安稳了些,便开了小瓶子的盖儿,倒出了几粒药丸吃下。又闭目许久,慢慢将药力化开。

    安解弘紧张地盯着国公爷的一举一动,心里也如擂鼓一样。他多希望国公爷告诉自己,这消息不是真的。自己的妹夫正好端端的在京城,和自己的妹妹和和美美地过着小日子。那范小将军,说不定另有其人?

    范朝晖吐纳良久,终觉得好受了些。便将小瓶子放入怀里,望着安解弘要开口说话。一眼看去,却见到和安氏如此相像的一双眼睛,又想到范朝风,嘴唇翕合,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端起茶杯喝水,却是怎么也对不准嘴唇,一抖手,便全泼到脸上。

    安解弘吓了一跳,匆忙到一边的水盆里绞了帕子过来,给国公爷擦脸。

    范朝晖接过帕子,在脸上敷了良久,才对安解弘道:“你先回去,我让人去打听。等有了准信,再叫你过来。”

    国公爷并不是一口否认。

    安解弘心里一沉,看来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那自己的妹妹……安解弘不敢再想下去,只好失魂落魄地告辞出来,回了自己的县衙。

    这边范朝晖在书房一人端坐良久,想到四弟一生的际遇,心如刀绞。他是去了,只留下活着的人,永远活在无穷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当中,连个补偿的机会都没有。自己已是如此,安氏若是听闻此信,也不知会怎样。若是她一时想不开,随四弟去了,自己又将如何?自己原本想着,若是大事能成,便传位给四弟。自己欠他的,也就都还清了。可现在……

    范朝晖思索良久,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一生,她始终只能是他的弟妹;这一生,他欠四弟的,再也还不清

    到底是做大事的人,范朝晖只独坐了半晌,便抛开这些儿女情长,仔细谋算起现在的处境。眼看皇帝步步紧闭,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赶紧将范家人撤出京城,送往朝阳山。——若是迟了,他就不是失去一个亲人,而是要失去所有的亲人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外面有人敲门,又低声问道:“国公爷,要不要掌灯?”

    范朝晖不理。

    半晌,又有人过来,低声问道:“国公爷,范忠从营州过来,要见国公爷。”

    范朝晖全身一震,张了几次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道:“快让他进来”

    随从推开门,让范忠进去。

    范朝晖迎着从屋里照进来的月光,看见了满身缟素的范忠,闭了闭眼,两行清泪终于夺眶而出。

    范忠见国公爷掉泪,也是忍不住,扑到在地上,跪在国公爷面前,将四爷临死前说的话,哽咽着都转述了。

    范朝晖未料到四弟临死还不忘为自己这个大哥着想,心里更是五内俱焚,只嘶哑着声音问道:“按理你是最先从营州逃出来的,怎么后知道消息的营州难民都早已逃过来了,你却这时才到?”

    范忠抹着眼泪回道:“属下本来是要先回京城范府。可走到半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太夫人和四夫人,只好又折回上阳,先见见国公爷,讨个主意。”

    范朝晖压抑住心底的惊涛骇浪,放平了声音叮嘱范忠道:“你回去,就对太夫人说,四弟可能殉国了,让太夫人有个心理准备,也别说太多。四夫人那里,你要找了人多去劝慰,让她多想想则哥儿。另外,我有一封信,你带回给大夫人。所有要做的事,我都在信中写明了。”

    范忠经了这场大事,一直惶恐不安,六神无主。现在听了国公爷有条有理的吩咐,又好过了些,便磕了头,先出去了。

    第二日,范忠便带着国公爷的亲笔信,回到了范府。

    *正文36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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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庙堂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国破 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国破 中

    安解语这几晚总是睡得不安稳。一闭上眼,便看见范朝风坐到自己面前,笑着跟自己说话。可无论自己如何用力,就是听不清他说什么,想靠近他,却如隔了一层幕障一样,怎么也靠近不了。她想哭,想撒娇,想跟他闹,他却就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笑嘻嘻地看着她。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难受,心里堵得慌。

    早上起来,也懒懒地,不愿见人。只有则哥儿能过来和她说说话。

    这日清早,屋子里就闷热的厉害。屋外的天空也是黑云沉沉,似乎是大雨将至的样子。又总也下不下来,只是端着架子,居高临下地戏弄世人,只让人恨不得上去抓了贼老天的衣领,大吼几声“尼玛要下雨就下啊天天憋着算什么啊有木有啊”

    阿蓝见夫人近来越发心浮气躁,便去小厨房做了夫人爱吃的冰镇酸梅汤,端过来给夫人解暑。

    小厨房里,几个仆妇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阿蓝过来,便赶紧散开了,装没事人一样。阿蓝心知异样,只装作没看见。等端了酸梅汤去正屋,夫人慢慢吃的时候,阿蓝便又抽身悄悄到了小厨房后面,躲在墙根底下听那些仆妇们在说什么。

    就听里面一个声音粗哑的仆妇低声道:“我家宝儿早上出去买菜,听见那面街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是营州被夷人占了,咱们四房的主子范四爷殉国了。”

    里面就有仆妇捂住了嘴倒抽气的声音,又有人低声询问道:“可做得准?我们这边街上怎么没有人说起过?”

    就又有人不耐烦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些逃难过来的人怎么会到我们这条街上来?”

    里面一阵沉默。

    半晌,又有人迟疑道:“我看,这事儿多半是真的。昨儿晚上大门口那里是我们家那口子值夜。半夜里有人叫门,打开一看,却是咱们四房的大管事范忠。我男人说,范忠一身缟素,进了门就往内院去了。”

    厨房的人这次又齐齐抽了口冷气,异口同声问道:“真是范忠?”

    那人没有说话,似乎是点了点头。

    阿蓝在外面听着,已是泪流满面,便捂了嘴,无声地抽搐,只是忍着不出声,依然贴了墙壁,仔细地听着。

    只听屋里人又沉默了半晌,就有人叹了口气道:“人的福气果然是一定的。在这个地方多了,别的地方就少了。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也有人附和道:“这话通透。我们四夫人,哪一样不好?人品样貌就不说了,还头胎就生了嫡长子,且四爷对四夫人那更是没得说。到现在,一个屋里人都没有。我还常跟我们那口子说,你若是能象四爷对四夫人那样,百依百顺地对我一日,我立时死了都值。”言罢,又故作神秘道:“你们猜我那口子怎么说?”

    “说啥?”

    “我那口子说,宁愿和我打打闹闹,天天闹别扭,一起过到七老八十,也好过千好万好,却只能在一起过一日。”

    众人听了,却是笑起来:“瞧把你美的”

    “你们知道啥?四爷和四夫人这就是两人过得太好了,所以不得长久。”

    众人说了半日,终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也不再闲聊了,便各自散了。

    阿蓝这才捂了嘴,跑回自己屋子里,先将脸埋在被子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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