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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 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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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封信。

    这日范朝风从太子行辕回到自己的住处,却见湖衣拿了封信从他的书房里出来,见他过来,便笑道:“范大哥,那役差说有您的家信。我一时好奇,就拆开看了。范大哥不会怪我吧?”言罢,就吐了吐舌头,嫣红的小舌尖从潋滟红唇上轻扫而过,似内疚,又似挑逗,端得是十分勾人。

第一卷 庙堂 第二十六章 处置

    范朝风望着被拆开的信,两手握了拳又松开,只对外喝道:“赵全!”

    赵全和范忠是范朝风从小的随从,俱跟了他有十几年。如今书房是两人轮值管着。今日却是赵全的班。

    湖衣就有些讪讪地,道:“湖衣有些馋醉仙楼的松云糕,赵管事就要帮湖衣去买。湖衣只好在这儿帮他看着书房。”又挨近了范朝风,“范大哥别生赵管事的气,他也是为了湖衣的事儿。湖衣代他向范大哥陪个不是。”就福了福,雾蒙蒙的大眼睛望着范朝风:“还望范大哥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次。”

    范朝风劈手夺过信,转身就进了书房。

    湖衣还想跟进去,范朝风就在里冷冷道:“你要再进书房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湖衣愣住了。她自跟了范朝风,已有数月,早已知范朝风为人温和,是个谦谦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就赖着范朝风在他的府邸住下来。她为人机灵,知晓只要攀上范朝风,这辈子就能脱了贱籍,不用再过那粉墨生涯。她们做戏子的,无论男女,除了平日练功唱戏,还要佐酒陪客,和那为妓之人一样,能从良不容易。从了良,还能攀上权贵,这流云朝三百年来,似乎还从未有过。湖衣有鸿鹄之志,是起了心要做这第一人。

    范朝风的府邸是辉城一处不起眼的庭园。地方不大,就住着范朝风从京城范家带来的家仆和亲兵,只是平日里休息见客的场所,并不是正经行辕。湖衣现下是此处唯一的女子,未免以女主人自居。一面帮范朝风打理衣食住行,一面又笼络从范府跟来的仆从下人,倒也被她套出点话。知晓范四夫人那是出了名的不能容人。范四爷也宠着那位夫人,现下在外一住大半年,居然也不近女色,端得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湖衣那要攀上良人的心又盛了几分。

    赵全从外匆匆买了糕回来,赶紧地就给湖衣送过去。他跟着范朝风这许多年,也了解范四爷的些许习惯。以前只有四夫人能入了四爷的眼。不过这男人吗,既然开了荤,知了那事的趣味儿,偷鸡摸狗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这湖衣姑娘虽然出身不好,可挡不住颜色实在好,虽稍不如四夫人,可胜在新鲜有趣会逢迎。四夫人是没人比得上,可那脾性实不是一般男人能忍的。赵全就很看好这位湖衣姑娘,说不定,他们四房第一位姨奶奶就非这位湖衣姑娘莫属。这有一就有二,他赵全的妹子颜色也好,不久就要入府当差,多半会分在四房风华居。就算为了他妹子的前程,他也得好好帮帮这位湖衣姑娘。

    湖衣却正在自个儿屋里生闷气。她虽未还陪客过夜,给男人佐酒调笑却也是惯了的,自知道一个男人要对一个女人起了那心,是个什么样子。她在这范四爷身上也费了不少功夫,却还是不见成效。今儿她听说那信是范四爷的夫人寄来的,便故意拆了那信,就想看看自己在范四爷心里是不是和常人不一样。只要能让范四爷放在心上,那正室不正室的,湖衣还不放在眼里。

    虽说做人妾室,若生不下子嗣,多半后景凄凉,可她们这些人和良家女子不同,最多不过打回原形,不搏一搏实在不甘心。况且她们有的是手段让男人离不开她们,还怕生不出孩子?--至于那些正室夫人,在她们这些人眼里,就是那自带嫁妆,侍奉公婆,打理家事,扶养子女,照顾妾室,还要独守空房的蠢女人。

    给人做小就松快多了,只要在床上服侍好男人就成。哪怕不小心得罪了男人,只要去给正室夫人磕几个头,那男人为了正室的脸面,自是会乖乖回转来继续睡自己。正室夫人要将男人霸在自己屋里,人会说她善妒,不贤。可妾室要把男人霸在自己屋里,人只会夸这个妾有本事。

    只这范四夫人是怎么回事?不好好做她那大方贤惠的正室太太,居然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姨娘一样,将男人管得死死的,就算在外面没人看着,她男人居然都不偷一点腥。湖衣对这位范四夫人,又羡又嫉又恨。

    接过赵全送过来的松云糕,湖衣却也没有心思要用,随手就放到一边。

    赵全就笑嘻嘻道:“湖衣姑娘可得趁热用了。凉了就不好了。”

    湖衣懒懒道:“多谢赵管事费心。湖衣现下却是没有胃口。”

    赵全就关切道:“湖衣姑娘身子不好,可要着紧看大夫。”

    两人还要聒噪,另一个管事范忠就过来叫赵全:“你跑哪儿去了?四爷等了你好半日了。当你值的时候不在,活腻了不是?”

    赵全就全身一个激灵:“四爷不是去了太子行辕?这会儿就回来了?”

    范忠看都不看湖衣,直接推了赵全就走。

    湖衣想细问问,却无人理她,只咬了唇看两人远去。

    范忠就带着赵全去了范朝风的书房外面候着。

    范朝风处理完公事,才叫了两人进来。

    书桌上放着的是那封被湖衣拆了的家信。

    赵全还不知那湖衣姑奶奶做了什么事,只堆着笑道:“四爷今儿回来得早,要不要吩咐厨房做几个小菜,让湖衣过来佐酒唱曲儿,也能舒坦舒坦。”

    范朝风就举了那拆开的信,怒道:“我的私信你们都敢拆,活得不耐烦了?”

    范忠和赵全吓得赶忙跪下,磕头道:“小的就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四爷的文书!请四爷明查!”

    范朝风自是知道信是湖衣拆的,不过借题发挥而已,就一只手扶着额头,揉了揉紧皱的眉头。

    对这位商湖衣姑娘,他已忍无可忍。人品卑劣,行事粗糙不说,还极没眼色。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男人就都得拜倒在她裙下。

    平时因为太子吩咐,还要查查这位姑娘的底细,便不得不放着她在自己身边折腾。现下太子派的人回报说,这商湖衣本名商来喜,是杭县附近的一农家出身,因自小生得颜色出众,被戏班子买去调教,也是春喜班出了名的台柱货,倒是货真价实的戏子。这杭县周边的人都尽知的,惯会陪酒待客,只还未开苞。杭县有个富商本跟春喜班的班主讲好了,要赎了她去做个外室。谁知承王设局,春喜班所有人都死于非命,就这湖衣机缘巧合活了下来。太子知范朝风早就恼了那商湖衣,现下知道这女人无大关碍,就许了范朝风任由他处置。

    “那我是诬赖你们了?这信难不成是我自己拆的?”范朝风冷哼道。

    赵全扑在地上,全身直哆嗦。今日书房是他当值,他为了讨好湖衣姑娘,自告奋勇去帮湖衣姑娘买松云糕,却是湖衣姑娘帮他看的书房。不用说,这信肯定就是湖衣姑娘拆的。可自己也有失职之罪。

    范朝风就放下信道:“范忠,带赵全下去领罚。让那商氏在旁看着。罚完就让商氏收拾包袱走人。若明日这女人还在我面前出现,我唯你是问!”

    范忠应诺,带了赵全下去。

    湖衣原是哭着不去,那赵全挨打的地方全是男人,她自觉以后是要跟着范朝风入高门的,自重身份了许多,也不跟外男见面。可范忠是个死心眼的直肠子,向来四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却没有赵全好说话。就被范忠叫了两个婆子拖了她去了外院看赵全被打板子。

    外院行刑的人俱是范朝风带来的亲兵,在江南跟承王的叛军又打过几次,都是尸山人海里拼出来的,对湖衣这样的丽人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扫过,就照打不误。

    湖衣用帕子捂着嘴,看着赵全被打得动弹不得,心下怕得要命。只盼着赶紧打完,她好回屋去。现下她试出了夫人在范大哥心里的地位,自是不会再造次。

    行刑的人打完,就让人把赵全抬了回去。

    湖衣也转身要回内院,却在内院门口被一个婆子拦住了。

    湖衣就怒道:“让开!”

    婆子却冷笑道:“湖衣姑娘别忙着摆主子的谱。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范管事已是吩咐下来,湖衣姑娘和我们范府无关,却是不能再住在这里。您还是请吧。”

    湖衣全身冰凉,颤声道:“你说什么?我不信!我要见范大哥!我要见范大哥!”

    婆子更是好笑:“你别给脸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叫我们四爷‘大哥’!--别让我替你害臊了。还是赶紧走了是正经。”

    湖衣就苦苦哀求了会子,那婆子还是不松口。

    湖衣无奈,只好道:“就算要走,也容我收拾了包袱,去给范大人磕了头再走。”

    婆子却道:“湖衣姑娘,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如今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我们大人赏赐的。当初你来的时候,可是空着两只手进的门!--要真是在我们范府,丫鬟犯了事打发出去,可是得净身出户的!”

    湖衣就有些气了,怒道:“我可不是你们府里的丫鬟!”

    婆子再也懒得跟她纠缠,只道:“那正好。既然姑娘跟我们无关,还是早离了这里的好。”也不看她一眼,就当她的面关了内院的门。

    湖衣也无处可去,就在门口蹲下,哀哀哭泣。

    范朝风的这临时住处并不大,内院外院也隔得不远。湖衣哭泣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大,就传到了内院的书房里。

    范忠正向范朝风禀告今日事宜。

    有人来报,说湖衣姑娘在内院门口哭闹。说是如果不见大人一面,就要一头撞死在那门上。

    范朝风就抽出一把刀,递给范忠道:“让她别撞门,远远地挑个地儿,用刀更利索。也好收拾。”

    范忠就接了刀,转身出去。

    湖衣闹了半日,那内院的门终于开了,立刻抹了眼泪上前。却见出来的是管事范忠,并不见范朝风的影子,就有些失望。

    范忠面无表情地对她说道:“我们四爷吩咐,姑娘若要寻死,不必撞门,可以用刀。”说完,就将那刀递上。

    湖衣气得面孔通红,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哀求道:“天色已晚,却是难寻住处。还望管事网开一面,让湖衣过了今晚再出去。”

    范忠不敢自专,就让人回报了范朝风。

    范朝风想了想,深更半夜的,也是不方便。就允了。

    湖衣这才收了泪,跟着范忠进去到内院自己的屋子里。

    这一晚,湖衣怎么也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真是不甘心。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她就可以飞上枝头。

    范朝风将安解语的来信细读了数遍,却是有了和往日不一样的心情。那本已冷了的心,又有些热了起来。

    此时已是深夜,又心有所感,却是那病又有犯的趋势,就拿了药丸出来,自用水服下。倒头就睡了。

    次日醒来,却见湖衣精光赤溜睡在他身边。

第一卷 庙堂 第二十七章 涟漪

    湖衣一夜未睡,只凌晨的时候打了个盹儿。此时忽觉不对,睁开眼,却看见范朝风披着长发,已是醒了,正靠着大迎枕半做在床上,雪白的中衣领子微微敞着,露出微褐的胸膛。又看脸上,五官深邃,侧影如刀刻斧劈般显眼。平日轮廓分明的双唇现下抿成一条薄线,而如寒潭般的双眼此时更是威仪内敛,如古井深波一样深不可测。湖衣看见对方双手握拳,微微颤抖,便微微一笑,男人就是男人,美色当前,到底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就轻轻将丰润的身子挨了过去,做出娇羞的样子道:“湖衣早就是范大哥的人了,大哥想怎样就怎样。湖衣不敢有怨。”又轻轻拉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柔嫩的胸上,微微磨蹭道:“求大哥待会儿轻点儿,湖衣还是第一次。”说毕,更是娇羞无限,纵体入怀。

    范朝风不知想起了什么,正呆呆出神,忽见躺在他身边右侧外间的湖衣凑了过来,自己的手又被拉住放在一处柔弱的所在,就似触电般将手缩回,顺路一耳光便扇在湖衣脸上,“贱人!”

    湖衣捂着脸,呆呆地看着范朝风,那眼泪似坠未坠,十分动人。

    范朝风只瞥了她一眼,便低声道:“穿上衣服,赶紧滚出去!”

    湖衣不信,只捂了脸,哀哀泣道:“范大哥,你说,湖衣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要湖衣?”

    范朝风很不耐烦,道:”你好不好,与我何干?”只一把就将湖衣推下床去,自起身去换衣梳洗。

    湖衣就光了身子追到净房,越发哭道:“范大哥看了湖衣的身子,湖衣就是大哥的人。就算大哥不要湖衣,湖衣守一辈子活寡也要为大哥守着!”

    范朝风没料湖衣如此能缠,就出了净房,冲屋外叫道:“范忠!”

    范忠却不在,答话的是赵全平日的一个小厮叫刘兴的,就回道:“小的刘兴,请问四爷有何吩咐?”

    范朝风一时顾不得问问范忠为何不在,只叫道:“去给我把这里飘香院的妈妈叫来!”

    飘香院却是辉城最大的青楼。

    那刘兴便一喜,看来赵全管事说得是真的。男人吗,怎能忍得住不偷腥?昨儿他经不住湖衣姑娘的哀求,又记起前儿赵管事的叮嘱,便自作主张放了湖衣姑娘进去四爷的内室。没想到今儿四爷就记挂着着窑子里的姑娘了。只是这样说来,那湖衣姑娘算是得宠呢,还是不得宠呢?刘兴想得脑门儿都疼,也就丢开了。反正,自己是下人,主子说啥就是啥。如赵管事那般会揣摩上意,不还是说打就被打了一顿。

    刘兴摇摇头,叫了范朝风的亲兵过来守着,就自去了飘香院,叫了飘香院的当家老鸨万妈妈过来。

    这老鸨听说是太子麾下第一得力的范参将要人,便忙不迭地叫了几个有名门闺秀气质,善摆端庄自重谱儿的姐儿,想一般高门之人都好这口。

    这飘香院一行就坐着有飘香院标记的马车,浩浩荡荡穿街而过,去往范朝风的府邸。声势浩大,一时辉城的人等都知范参将排场大,大清早的就叫了飘香院四五个姐儿出台子。

    太子刚用完早膳,听此妙闻,就把昨日里因为看了京中密信而生的闷气消了一半,带着人也往范朝风的府邸扑去。

    范朝风却没料到飘香院不仅来了当家老鸨,连当红窑姐儿们也来了,且一个个都做端庄自持状,看得范朝风脸黑了一半,只想把刘兴抓来一棍打死。

    刘兴看着四爷脸色不对,知道这马屁是拍到马腿上了,赶紧叫了那几个姑娘先出去,一个叫慧芬的窑姐儿对范朝风很有好感,就要矜持几句,却被刘兴又叫了几个小厮过来,就生拉硬扯地将飘香院的姑娘赶到院子里去。

    那慧芬便撇撇嘴道:“咱院里的妈妈年岁也不小了,想不到那么俊俏挺拔的一个公子哥儿,竟然好的是这口!”

    一个小厮听不下去,就上前揣了她一脚,道:“再胡说,送你去红帐!”

    慧芬便吓得闭了嘴。她们可都是妈妈精心调养的红姐儿,那军中红帐里的女人,可是比最下层的暗娼都不如,且没一个可以活着出去。

    屋子里,范朝风就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了压那要奔腾而出的怒气。

    飘香院的万妈妈只好陪笑问道:“范将军招了我等过来,不知有何要事?”

    范朝风就领了万妈妈进到里屋。

    万妈妈先还嘀咕,想着自己多年未接客了,不知还受不受得住。等一看屋里还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姑娘,立刻眼前一亮:好苗子啊!人才啊!奇葩啊!

    再一细看,这不就是附近几县大名鼎鼎的春喜班台柱湖衣姑娘!瞧那脸蛋,瞧那身段,她早就说过,这姑娘不去张了艳帜接客,实在是太可惜了!

    万妈妈立刻就明白了范将军的意思,围着湖衣转来转去。

    湖衣本是打定了主意要赖上范朝风,就一直故意不穿上衣服,只盼有人进来撞见,坐实了自己的名分。谁知第一个进来的人,居然是飘香院的老鸨子!

    湖衣暗骂一声“晦气!”只抓过一旁架子上她昨夜过来时裹的青绸披风披上。

    范朝风就道:“商氏,现下有两条路,你自己选。第一条,是你自己出去,我帮你消了贱籍,你自去找人嫁了,也是正经人。”

    湖衣便弱弱地哭道:“湖衣不要嫁给别的男人!湖衣已是范将军的人了!”却是唱念作打四角齐全。

    万妈妈就职业性地失望了:居然已经不是处了,那开苞的钱岂不是赚不到了?--却也知道现下不是跟官家议价的时候,只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又看那湖衣哭得楚楚动人,若在她们楼里出场子,不知要坑杀多少火山孝子。不由感叹,这就是素质啊!做窑姐儿光靠勤奋是没有用滴,最要紧是要有素质!

    范朝风听了湖衣声情并茂的告白,却只嗤笑一声道:“姑娘身价太高,范某却是负担不起。这位万妈妈,乃是这里飘香院的当家妈妈,商姑娘这就跟了万妈妈去吧。”

    湖衣白了脸,不敢置信地样子,颤声道:“范大哥,你。。。你。。。要送我去青楼?--你怎么忍心?”那泪珠就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连铁石心肠的万妈妈见了都觉自个儿在逼良为娼,一时好生踟躇。

    范朝风却似不好意思地纠正她道:“不是送,是卖。万妈妈出来一下,咱们得议议商姑娘的身价银子。”

    万妈妈此时已被这两人轰得三魂出窍。想她万桂花驰骋青楼这一行三十年,什么样薄情寡性的男人没见过?--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等当着女人的面,商讨卖女人的身价银子的男人。万妈妈的人生就又完整了一次,暗道原来这世上男人的薄情寡性是永无止境的。随时都会有突破,更上一层楼。

    湖衣只呆立半晌,才猛然醒悟过来,大叫:“你不能卖我!我又不是你的人!”

    范朝风背了手转过身来,逆着清晨的阳光,温言道:“既如此,还请姑娘自便。”

    湖衣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十分地想和戏台子上演的一样,就一头冲过去撞在门柱上,说不定还有几分转机。可到底是玩不来真的,只道这狠心的人儿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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