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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选择李世民，不能选择。如果李建成胜出，则元吉性命无忧，将来还能继续坐他的齐王，荣华富贵一生一世。可如果李世民胜出，元吉的情况就危险了。
即使不能和元吉在一起……心很痛，想到这我就觉得心很痛。可是，如果他死了，那我的心就不止是现在这种疼痛。现在至少，至少我还可以看着他，看着他平安的活下去。看着他子孙满堂，看着他慢慢老去。爱一个人，并不是占有，并不是得到。而是付出，是保护，是以他的幸福为幸福。
我要保护元吉，我要保护他。
５１ 刘黑闼
征讨刘黑闼的战事打的非常之不顺利。
派李神通那个只会吃败仗的去自然是一路霉到低。不过想不到的是罗艺也干不过他，就连大唐的天才型武将李世绩也吃了败仗，全军覆没。不到半年，就把窦建德的失地全部讨了回去。一时间，震动关中。
迫于无奈，李渊只能再次委派秦王李世民为帅，齐王李元吉为副帅，征讨刘黑闼。
李世民威名在外，他一出动，刘黑闼就紧缩兵力，严阵以待对付他。李世民一路横扫，刘黑闼哟路颓败，一直打到泯水，两军僵持住了。
这个刘黑闼很有些本事，据守泯洲，李世民竟一时奈何他不得。
于是乎，李世民就用了打洛阳的那招，攻不了城那我就困着你，活活饿死你。
我一贯觉得这家伙独断专行，争强好胜，刚愎自用，他就喜欢不断的征服，用他强硬的铁骑征服一切。他这种个性，论好了说是不服输，论坏了说就是一意孤行。也难怪李渊最终也没有选择他。
泯洲不是洛阳，刘黑闼也不是王世充。围了没一个月，城里就没粮了。刘黑闼出城而战，结果李世民早已经筑坝囤水，两军一混战，就推到堤坝以大水淹之。
这招很损，打起来两边都有人，这大水又不认得哪边是自己人，哪边是敌人，一泄而下，都淹了。这一淹，刘黑闼那边固然是溃败一片，可大唐好多将士也就这么白白淹死了。
李世民这一仗杀掉了刘黑闼一万多兵马，刘黑闼则带着一千多人仓惶奔逃到突劂那边去了。
打完这一仗后，李世民在河北实施了高压政策，参与谋反的刘，窦旧部一律处死，妻儿老小全部充军，杀一儆百。
如今的局势微妙而紧张，他担心离开长安久了要生变故，于是打完仗就立刻搬师回京。
忙就会出错，而错误会产生不良的影响。李世民在处理刘黑闼，处理河北上出了错，以至于后来给他带了诸多的麻烦。
两个月后，刘黑闼就杀回来了。李世民在河北的高压政策不但没能制止叛乱，反而激发了民愤，结果刘黑闼一回来，河北各处就全是响应他的人了。李渊再派大军镇压，结果又是大败，这次连淮阳王李道玄也战死了。刘黑闼杀回泯洲，重新建都。
这下，关中又坐立不安了。
东宫冼马魏征向李建成提议，这一次，该是他太子殿下亲征的时候到了。这个提议非常远见卓识，这刘黑闼虽然打回来了，但其实是强弩之末，没多少实力了。大唐老是败，那是因为大唐在河北没有得到民众的支持。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个道理自古就是真理。刘黑闼就是因为得到了河北地方上的支持，才能那么顺利的收复失地。
而大唐为什么没能得到河北的支持，就是因为一直以来，李家对河北各势力的态度是实施高压政策。尤其是李世民打完刘黑闼以后，为了迅速压制河北的动乱而实施的杀一儆百政策，民愤尤甚。
魏征建议李建成这次亲征，要放弃高压政策，实施仁政，不涉及妻儿老小，投降的要宽大处理，即使俘虏的也要放人，能不流血就不流血。
天下的人心是思定的，大家都是惧怕大唐的报复，觉得活不下去了才反的。如果大唐能既往不咎，放一条生路，还有什么人想造反呢？这样一来，岂不是能不动干戈就平息叛乱，对大家都好。
而且秦王军功太甚，天下都快只知秦王而不识太子。如今天下统一，战事只会越来越少，想要建功立业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太子应该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建功立业，扬名天下。让天下见识一下大唐太子的宽厚，仁义。
再者，此去河北，也正好结交一下山东的各大士族豪杰，好经营河北，笼络人心。
种种条条，说的李建成心服口服。立刻上奏请战。
李渊没料到一向温和仁厚的大儿子会主动要求出征平乱，很是高兴。他本来就觉得李建成较之李世民显得软弱了些，战功也不够多。如今他主动请战，正中了他的心怀，于是立刻恩准。
魏征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局势正如他所预料和算计的一样。李建成率领大军一到河北就释放了那些被关押着等待处死的叛乱分子，不光免除了他们的死罪，还放还他们的妻儿老小，并给了路费让他们回家。劝说他们不要在谋反做乱，好好回家过日子。
这些人本来是要死的，如今大唐的军队打来了，太子殿下一到反而一反常态放过了他们，捡回一条性命的他们哪里还想着造反，忙不迭的就回老家去了。回去了还到处宣扬李建成的宽厚仁义，于是归顺的人就一波一波的络绎不绝。
到了武德五年的二月，李建成大破刘黑闼于馆陶，又攻之于永济渠，一路追击。刘黑闼马不停蹄，跑到饶阳城下，左右只剩一百多人，又被打回原形。
这一次，没有了地方上的支持，刘黑闼在饶阳城被他的旧部逮住了，献给李建成，作为他们投诚的礼物。
李建成是李渊一手栽培的太子，他虽然个性比较温和，但说到底他也是李家人。李家人，该狠的时候还是下的了狠手的。别的人可以免除死罪，唯独刘黑闼，李建成一得到他就下令斩首。
这一仗，河北最终平定了。而天下也知道了大唐的太子李建成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山东士族豪杰也选择了李建成作为他们跟随的对象，把注压在他的身上。
５２ 鹞子
得知李建成在河北的旗开得胜，李世民自然是极其郁闷的。但好在他的天策府弄的有声有色，轰轰烈烈，人才济济，总算也没有辜负他的一番辛苦经营。
天下总算是统一了，其余的小打小闹已经不需要再劳动大唐的精锐之师，也不再需要这三位嫡皇子出征拼命，大家的精力终于可以全部收回，专心对付长安的复杂局势。
难怪说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自古名言，古人诚不欺我。
李世民的个性很古怪，他一方面是大力搜罗人才，培植势力，一方面却又为了迷惑李建成这批太子党，纵情声色，沉迷女色。
在这段外表看起来和平的时期，他秦王府里扩充了很多女人。而且生冷不忌，比方说有个姓阴的女子，是当年他们李家起兵晋阳时，在长安挖他们家祖坟的那个阴世师的女儿。还有个据说是带着孩子的韦姓寡妇。我对他的择偶标准不予评价，我只是觉得他有这闲工夫搞这些迷惑太子，还不如省省力气干些正经事。毕竟李建成又不是傻瓜，以为你多搞几个女人就是不想图谋太子之位了。这种欲盖弥彰的拙劣计量真不像李世民的风格。
难道说他还真是打仗打的久了，压力太重，于是找点刺激的减压？
可是按说他和长孙王妃感情挺恩爱的，这么做难道不怕长孙郁闷。
唉唉唉，我真是八卦。有工夫管他这种风流韵事，也还不如多做点有益于社会有益于全人类的正经事。
虽然暗地里三兄弟明争暗斗的厉害，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好兄弟，相互友爱的假相。为了不惊动他们亲爱的老爸李渊，他们还是经常的聚一聚，一起喝酒，游猎，装成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就像今天，三兄弟又聚在一起打猎，幸好天气开始转凉了，不然我看他们三是打猎还是晒肉干。
李家的男人都很喜欢打猎这件颇有征服感，但也稍微血腥了点的游戏。三个人各自为营，夹击猎物，玩的不亦乐乎。
“好几年前，还是在晋阳的时候，我们几个也常这样打猎。我记得那时候小晋才这么点高，如今都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李建成坐在马上，拿着手里的弓比了比，笑着说。
“她那个时候瘦的根颗豆苗似的，也就脸上还有点肉。现在连脸上那点肉也没了，就跟条竹竿似的了。”李世民抬头似乎在想我以前的模样，一边取笑着我一边还自己偷着乐。
“哪里像竹竿，馒头这样很好看，轻盈灵秀，我喜欢。”元吉是我的忠实铁杆粉丝，容不得别人说我一点不是。
我感激的看他一眼，再嫌恶的看李世民一眼，嫌我瘦，他自己难道不瘦吗？
“那时候三胡和小晋两个还能骑一匹马，现在的话就要压垮那匹马了。对了，小晋还给那马取什么名字来着？”李建成心情很好，继续说着以前的事情。
“叫红枣汤。她那时候就知道吃的。”李世民笑着看我一眼。
“对，红枣汤。现在这匹马已经不能跑了吧。”李建成看向我。
“嗯，但还在马厩里养着呢。相处时间长了，有感情了的。”我说。
李建成点点头。
“馒头就是重感情，人善良。”元吉看准机会急忙拍我马屁。
我看他一眼，露出个受用的神态，他立刻就高兴起来。
“对了，听说小晋你有只不错的鹞子，今天带出来了吗？在的话让我们瞧瞧。”李建成拿着弓，签着马悠闲的漫步。
“她还有鹞子？她又不喜欢打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李世民惊讶的看我一眼。
“有这么好东西，馒头你怎么私藏着呀，快拿出来看看。”元吉也兴趣很大，急忙策马到我跟前。
“带是带来了，可我不大会用它。”我从怀里掏出那个铜哨，使劲的吹了吹。
尖利刺耳的哨音传去，不一会，一个巨大的阴影就从天而降。
我伸手要去接，才想起自己还没戴上那个嵌了铁片的袖套。
“用这个。”李世民把自己的配刀递过来，我急忙接住，举起。
鹞鹰俯冲而下，重重停在配刀上，张开的翅膀扇起一阵劲风。
“不错啊，这只鹞子哪里弄来的，瞧这翅膀，瞧这脚，瞧那嘴，啧啧啧，好东西呢。”李世民一看到这只鹞子就赞不绝口，上上下下的把它仔细打量。
“嗯嗯嗯，馒头你哪里弄来的？你又不打猎，要来没用，不如送给我算了。”元吉也很喜欢，牵着马绕着我转。
“是一个朋友送的。”我说，举着刀的手有点吃力。
“哪个朋友？怎么送你这种玩意？一点也不适合你。”元吉还伸手想去摸它，结果那鹞子猛的张开翅膀，作势要去啄他，吓的他急忙缩手。
“普通朋友。”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随便说道。
“普通朋友？恐怕不普通吧。这种鹞子即难捉到又难训练，能弄到这种好玩意的人可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李世民却不相信我的话，看着我酸溜溜的说。
我瞪他一眼。
“送你特勤骠的那个，他还让我问候你。”说完我朝元吉呶呶嘴。
“帮我拿着，手都要断了。”我把手里的刀伸给他，元吉小心翼翼的接过，那鹞子瞪着他，翅膀一扇一扇的。
“馒头你说它不会啄我的吧。”元吉问我。
“不会不会，它脾气很好的，特别听话，听我的话。”我笑着对他说，甩甩酸痛了的手。
“你说谁？谁送你的？阿史那咄苾？”李世民却在那头大呼小叫起来。
“就是他。难为你也记得他。”我揉揉手臂，看他一眼。
“哎，馒头，我能不能把它放出去，让它抓猎物去。”元吉在那头看上看下，和鹞子大眼瞪小眼玩。
“放吧放吧，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我好心情的朝他甩甩手说道。
“你怎么会遇上他的？他干嘛送你这种东西？”李世民却缠着我问东问西。
“阿史那咄苾？那不是突劂的颉利可汗嘛。小晋你还认识他？怎么认识的？”李建成也加入到询问队伍里。
我看着他们两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而那头元吉得到我允许，已经迫不及待的撒手放鹰，鹞子腾空而起，呼啸而去。
“哈！”他大喝一声，策马狂奔追去。
“我可要和它一起打猎去了。”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对我们喊。
李世民一见如此，急忙也拉起缰，大喝一声，策马冲了出去。李建成看我一眼后也夹夹跨下的马，追了上去。
这三个打猎狂，我叹口气。也好，省的他们再问东问西。跨下的特勤骠急躁的打打响鼻，脚不停来回小跑。
“知道你也急着想去啦。”我摸摸它的脖子，夹夹马追上前去。
特勤骠的脾气和李世民是如出一折，一百万个不肯服输。它起跑是晚了，可追的够拼命，完全不顾会不会把我甩出去。
等我们追上前面三人时，那只鹞子正锁定了猎物，从上面俯冲而下，一下就抓住了一只肥大的野兔。
“好啊！”元吉大叫一声，冲上去要取它。
那鹞子不肯，抓着猎物低低朝我飞来。
我手一挥，它就乖乖把猎物扔在地上，飞到我手上停下。
“真是个乖孩子。”我伸手去取生牛肉慰劳它。
地上被她扔下的野兔其实并没受多大伤害，最多是吓着了。一被放开，就立刻蹿跳着想逃命。
刷刷刷三声，李家三兄弟纷纷出手，三只箭立刻让兔子命丧当场。
我坐在马上愣住。
“馒头你这鹞子怎么搞的，竟然不杀生。幸亏我的箭快，不然兔子就跑了。”元吉朝我叫道。
“好好的鹞子，怎么让你练成这样的。中间那箭是我射中的，我最准最快。”李世民也不悦的看我一眼，然后转头朝元吉炫耀。
“小晋，鹞子就是鹞子，你不让它杀取猎物，这会废了它的。”李建成过来拍拍我的肩。
“三箭都中了，世民你不能老独吞所有功劳呀。”说完他朝李世民喊道。
“你们……我……”我真是要被他们气死了，打猎是游戏，不是血腥屠杀。兔子也是一条命，玩的开心就好了，难道一定要流血的吗？
笨蛋，我真是笨蛋。我在想什么？这三位是什么人，李唐的开国皇子。他们血液里流动的基因本身就包含着血腥暴力的成分。
我抿着嘴，心头不悦。
“对了，这次父皇去仁智宫避暑，要带我和二哥一起去，长安就只剩下大哥你一个人了。”元吉跑古去，从地上捞起那只野兔，随手扔给跟来的亲随，和李建成说道。
“嗯，你们两个陪父皇好好去玩，我就没福气了，只能留在长安办公差了。”李建成笑了笑，把弓交给身边的亲随。
“大哥要想去也成呀，我留在长安好了。”李世民笑笑，看似说笑却又意味深长的说。
“大哥是太子，可以监国，二哥你不行的。”元吉凑上来说。
“我当然不行，说笑而已嘛。对了，四你去不去仁智宫玩。张婕妤和尹德妃也会去的。”他哈哈大笑，转头对我说。
“对对对，馒头，我们一起去吧，我和父皇说去。那地方打起猎来更好玩。”元吉也来凑热闹。
仁智宫，那可是个有趣的地方。我心中暗动。
“好啊，这么好玩的地方，能带上我就最好了。”我展露笑颜。
“太好了，馒头一起去就有的玩了。我这就和父皇说去。”元吉高兴的欢呼起来。
５３ 螳螂，黄雀
去仁智宫之前，却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妥。
回了过丈府，我洗了洗浑身的湿汗，穿上单衣就出发去东宫。有件事必须在离开长安前和李建成谈谈。
到了东宫，还是得等。李建成打完猎也是一身臭汗，正洗着呢。
我站在大殿里，绞着手臂看着那些侍奉殿内的宫人太监，审视着。
“小晋，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李建成披着头发，穿着薄单衣，一身水气的从内殿出来，大步走到圈椅前坐下。
宫人递上雪白的毛巾，他拿过擦拭头发。
我看看四周这十来个宫人太监，抿了抿嘴。
“太子请摒退左右。”我缓缓的说。
李建成擦拭着的手一停，抬眉看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他放下手上的毛巾，朝那些宫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全部退下。
那些宫人太监依次退出，我忍旧不放心，四下查看了方才走到李建成面前。
李建成示意我坐。
我坐下，拿起他案前的纸和笔。
“建成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普通聊聊而已。”我嘴上这么说着，手去在纸上写。
“太子可知，秦王有细柞布置在东宫？”
我把纸递给李建成，他接过一看，脸色一变。
“是去仁智宫的事吗？”他一边说一边也写上。
“知道，彼此彼此。”递给我。
我看完把纸扔进熏香炉里，看着它烧烬。重新拿上一张纸再写。
“太子是不是最近正打算着去杨文干那儿走动走动？”
李建成看完脸色一沉。
“难道他连这……”
我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么说来是真的咯。”我说。
李建成点了点头，脸色阴沉，水滴从他发稍滴落，溅在单衣上，他浑然不觉。
把手里的纸扔进香炉，我看着他。
“怎么连这种事他都能知道？”
“秦王嘛，是个人才。”我扯扯嘴角。
“晋，你的意思是……让我停止这件事吗？”
我摇摇头，历史要发生的终究很难改变。一变她就会随机而变，不能让她有机会转变，一旦动手，就不给她任何机会转变。
“太子愿意冒个险吗？”我注视着他，很认真的问。
“那要看这个险值得不值得冒。”李建成也注视着我。
“风险很大，但太子殿下可以一试。”我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低的说。
他才听了一半，就转头盯着我。
“这岂不是……”
我伸手掩他的嘴。
“这不是，太子你知道这不是。”我说。
“陛下的底线很重要，太子不想试试吗？如此一来，也可以让陛下有所抉择。陛下有必要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局势了。造成这样的局势，陛下也是有责任的。太子，建成哥，我们该让秦王展示一下他的野心，让陛下明白。”我看着他的眼睛，压着嗓子轻轻的说。
李建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