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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若影(女穿男囧文+BL完结/番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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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她来了,走出阴影,来到我的面前,清清楚楚地表达着她的憎恨和黑暗。
  所以,很高兴,我不会像自己所担心的那样,将自己的恩怨迁怒到不相干的他人身上,也不会对人世完全绝望。
  因为她出现了,就像一座灯塔,高傲地矗立在我面前,告诉我,我的敌人不是陈更,不是小冉,甚至也不是一个周妍。
  而是整个司徒家族,一个无血无肉的家族,一个比虎比蛇蝎更恶毒更狠心的家族。
  司徒若影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因为,我已经是司徒若影。
  看着这个长得十分美丽的女人——不含任何意味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也同她笑了起来。
  她有些惊讶我竟还能如此开心,问道:“你笑什么?”
  “呵呵,我笑,还好我不是在司徒家长大的,大概父亲也不是在那个无情无义的家里长大的吧。要是的话,早就同你一样,光长皮相,没了人性了。”
  她脸上僵了僵,才怒道:“住嘴,贱人!果然那贱人生出来的也是贱人!”
  “……你是在说我母亲?”
  她听了,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根本不惧外面的人听见,道:“你母亲?你叫那贱人母亲?……那贱人根本不是人,他竟与那人一起生了你,真丢了我们司徒家的脸!一想到就恶心!”
  “闭嘴!”我冷然喝道,尽管身上几乎没了力气,又满是肮脏,却不能阻止我针对她的鄙夷与怒气,“你们这些司徒家的人,难道就会这样轻贱他人的本事么?”
  她果然闭上了嘴,眼神却越发恶毒了。她终于咯咯笑了起来,讽道:“凭什么不能?你爹下贱,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父亲喜欢男人,你也是个男人养的禁脔,你还能说自己高贵?”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看看这样子,你还能说自己高贵么?”
  她一下子你父亲,一下子你爹,听得我格外郁闷,终于也学她咯咯笑起来,道: “别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本来就是别人的事,你如此地关注干吗?莫不是学了长舌妇的那套,喜欢与三姑六婆扯些鸡毛蒜皮的八卦?又或者你本就喜欢女人,可是又碍于家规不敢放纵,所以才格外妒忌我父亲的自在逍遥?区区如今的境况也不是自己的错,你不去笑那些强迫人的人,反而笑我,也忒没见识了。真怀疑你是不是刚从乡下出来的乡巴佬。”
  一直躺在地上与她对视,格外让人觉得无力。然而我现在却格外不能被人作践,一口气说了这多话,立刻也有些喘了。
  她俯瞰着我,不怒反笑:“想不到小崽子你牙口也挺利落,倒挺像你父亲的。”
  说到这处又停了下来,似在计算着什么。
  “这一年半来,你也独享了陈更的宠爱,过得真是开心啊。”如今我已经这副模样,她还提以前的事,已经是犯了我的大忌了。
  的确,这些时日,陈更已经较少与其他妻妾公子往来,但又能说明什么?能说明他对我是真心?
  还用得着她来提醒?
  呛咳了一口,不怒反笑道:“周院这个口气还真有些酸啊,莫非周院其实已经喜欢上了陈更?这倒好笑了,你这算不算是吃里爬外、监守自盗呢?”
  她却并不发作,只是轻轻笑了起来,说道:“我喜欢陈更?呵呵呵,若影小公子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啊,你真是司徒隐的儿子么,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别人的真心?”
  她这么说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我本有一小瓶药水,是我小时候从他药房中偷出来的。当初他制出这药时就声称此毒无人可解。果然就连如今的神医聂悯也解不了这毒。不过喝下去后,并不会马上就死,而要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肉体一寸一寸、一分一分地冻结僵硬,生熬三年后才得解脱。你,想不想试试?”
  “他?”
  “他……他……司徒凝香……你不配,是的,你并不配,司徒隐也不是,那人才是司徒家的骄傲。”周妍脸上泛着美丽温柔的笑意,眼中却再清晰不过地含着凌厉的杀意,道:“我真恨,恨那人竟然背叛了我们,恨竟要与你如此恶心的人物有同样的血缘。不过你放心,你毕竟流着司徒家的血,我不会让你这么爽快就死了的。要死,也得好好地享受享受死亡的感觉。”
  不待我反对,她两步上前,弯腰伸手扣住我下颚,另一手拇指拨开瓶塞,十分爽快地全全倒入我嘴里。
  她复又站起的时候,那小瓶的药水已经顺着我的咽喉滑下,沿食道而过,生出一股冷如冰冻的寒痛。
  她大概以为我必死无疑了,而且是要生受痛苦数月才得解脱,笑得越发得意,如牡丹花开般的艳丽。
  是啊,她是这么以为的。
  他们都以为我武功都被废了吧。、
  真是可惜啊。
  可惜蓄养日久,要将之尽数化开的阴寒真气终究是化解不尽。
  然而,已经再没有办法了。无论如何,就算是面前都是死路。表姐在我精神上所下达的刻印,也只会让我去选择比较晚死的那条路。
  更何况……已经,忍无可忍!
  任脉中,自膻中缓缓激起的气旋包裹着蕴藏已久的阴毒真气,顺着身体正前一线,直逼咽喉。
  绝对是让她猝不及防地张嘴一喷,逼出已经灌下食道的毒液,混杂着尽归己用的仍含着森森寒气的真气,飞箭般直射她双目。
  可怜她见我狼狈若此,得意之下早没了防备。如今离得很近,于是这一下子就立刻着了道。
  她惨叫着飞退了几步,惶恐惊惧地胡乱抹着脸上的药和血,原本冷艳高贵的一个美人已经变成一个血人。
  那血,不仅是出于我的。
  我没杀过人,并不代表不会杀人。
  看上去似乎善良好欺,也不代表不能心狠手辣。
  死尸,是看多了,也摸多了的。
  而自己,并不想立刻变成其中的一具——即使往身上后会落下无数毛病。
  司徒若影的身世,司徒家的无情,还有周妍的轻蔑激起了积压已久的怒气。司徒家族杀人不眨眼,人命如草芥,何须再坚持前世的社会法则?
  要是再犹豫、手软,那么这次没了的,就是自己的命。
  “亲爱的阿妍,希望这药真的没有解药,这样,你就要比我更早死了,呵呵。”
  嘴里说的话似乎亲热,却肯定一丝温度也没有,因为她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呆在那里。
  看她那样子,我也摇头叹气,她果然是没有解药啊。
  司徒凝香的毒,无药可解的毒……
  司徒家的毒,毒司徒家的人……
  周妍脸上满是殷红的血和稀溜黏糊的浆液。
  刚才我在血中混入的内力决无花假。
  不用再多看一眼就知道了,她的眼角膜都已经脱落了,眼球破裂,里面的玻璃体也都外溢了出来。在她被毒死之前,那双眼睛也是再无法使用了的。
  我缓缓地对她说道:“周妍,不要以为我司徒若影一直善良好欺负。人毕竟是会变的,今日你的下场就是证明。不过,也该多亏了司徒家的血,否则我大概也不会有这样的心计吧。”
  顿了顿,见她逐渐松脱了捂着眼洞的双手,又接着说道:“你就安心的去吧,小冉也是司徒家派来的吧。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你走得孤单的。”
  虽然我肯定是面无表情的,声音确实阴冷而狠毒,我要让她到死都不得安宁,我要让她知道我的恨,属于司徒若影这个少年的恨。
  “也就一副皮相,原本内里就不是东西,现在外表看上去也不是东西了。”顿了一顿,加重了语调,说道,“周妍,你如今好丑,就用这么一副丑陋的面目下地狱去吧!”
  她脸上的慌乱逐渐转变为煞气。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突然间举掌向我这边击来。
  她却怎知此举正合我意呢?
  我稍微移动,用膻中正正对上了她迅速而至的双掌。
  砰的一声闷响,我晃了几晃,被震得猛吐了两口鲜血,在心中苦笑了一番,如此一来,纵使内伤能好……然而膻中仍是迅速借走了她自外输入的真气,取而代之的是我注入给她的死气。周妍被反震之力狠狠抛摔在一丈开外的石墙上,又如破布袋似的滑到了地面上。
  周妍背靠着那边的墙壁,急剧地喘息,间中不住地咳嗽,呛出一口口浓热鲜红的浆液,我听到她胸腔中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知道是脏腑已经破裂了,血液灌进了胸腔中。
  只要狠得下心,就能做到许多事。
  我空有内力使不出来,是因为十二正经被寸断,根本无法沟通四肢。气海穴也被破了,截断了任脉自下而上的疏通。我也只能在气海以上的一线范围内调动为数不多的内力。
  让她眼瞎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激怒她,让她对我痛下杀手。借以激出膻中的内力,冲入被破的气海内沟通任脉。
  而后将原本残害司徒若影身体的,已调为己用的异种真气灌入她手少阴心经内。只可惜时间不够,仍是有部分残留在了体内。
  这会儿,排遣出去的阴寒真气已经顺势而上,破了她的心脉了。
  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遇上了如今的司徒若影,要怪就要怪她自己的得意忘形。
  ……自从当了法医后,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样使用心计算计于人了吧。
  她再没力气站起,我静静地听着那挣扎的声气也渐渐地小了下去。
  就在她最后一口气将要咽下时,她唇角动了动,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声叹息。
  “……司徒隐……”浅浅的一个名字。
  “凝香叔叔,为什么……”隔了一会儿,又吐出另一个名字。那声音旖旎眷恋,竟然好像因为这个名字让她缠绵人世不愿去阴间。
  然而终是嘎然而止,消散于阴湿寒冷的地牢中。
  我怔然,为周妍临死的轻吟。
  竟然只是两个名字,她最后的遗言,是饱含着情意与别离之苦的一声。
  鸟之将死,其名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隐?是说司徒若影的父亲么?凝香?又是指那个传说中的毒王么?
  周妍啊周妍。
  然而,我并没有再深思下去。我也不是伤春悲秋的俗人。各人有各人的故事,不时我能一一了解的。
  躺在地上喘了一阵,腹中开始涌上一股冰凉刺骨的疼痛,情知是毒发了。刚才虽借她激出了自己储在任脉的内力,顺便吐了口血清了清毒水,但到底还是没清干净。
  如今经脉尽伤,自救是勉强的了,过了这村没有下店,不能及时治疗,以后不知几年才能好。
  一时间胸口奇痒,近几日消耗过剧,终也受伤不轻。再咳了口血,轻轻合上眼,调动被激发进散断的十二正经的内力,缓缓吸附散到血脉中的毒性。
  要尽快。
  司徒家的人正在上山了,要不然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前来与我聊天。
  小冉还待在陈更身边。
  是的,我怨,我恨。
  可是比起他人加诸于自己身上的伤痛、侮辱,更害怕的是迷失自己后变成迁怒无辜的混蛋。
  日夜呆在停尸间,看着那些尸首出入,那些或无神、或惧怕、或愤怒、或绝望的神情,残留在已经僵硬的尸首脸上。那些被残害的生灵的神情是我无法简单忘却的,即使如今接受了司徒若影的身份,也无法忘却。
  他们之中,有多少是被迁怒残害的,有多少是无辜而死的,有多少是死不瞑目的,我那时从来不想。
  如今我虽然还活着,却似成了他们中的一员,知道了人世间最怨怒的黑,最憎恶的暗。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更能知道这一切的苦与痛,知道这一切的不甘。所以,决不会迷失掉方向,更不能容忍自己成为那种不辨是非一意报复的凶手。
  世界并不是全然的黑。
  至少那纯亮的月是如此的美。什么事情应当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所以更不能容忍自己成为胡乱加害者。
  绝对不愿成为司徒家族的一丘之貉。
  全副精力都集中到了内息的运转上,并没有注意到时刻流逝,运行了十二周天后,一身内力缓缓归纳于任脉各穴中,才算尽功。
  这般行气与平时调息不同,十二正经已毁,督脉又尚未打通,任脉在气海穴被截断,这身体原本残存的阴寒真气又被打散,按理说靠自己是无法气运全身的。
  幸好如今靠周妍激发了内力,修复气海后,多日来凝集汇聚的内息就能在任脉各穴内反转流动。
  在一条经脉内同时存在正流与逆流两股真气十分危险。若是常人如此,定会走火入魔。喜幸杨门内功本就独有蹊跷,我前段时日已经自行扩充了任脉,又因认穴奇准,如今潜心全神地控制在任脉内缓缓正反流动的内息,终于如愿没出乱子。
  只是这么一番耗费心神下来,也累得无法清醒,一时睡了过去。
  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了,好好地休息片刻吧,等清醒的时候……

  出

  20
  被一阵轻微的移动惊醒。
  意识逐渐拉回,入耳的声音才渐渐清晰了——原来是很大的响动。自己似乎正在移动着,正移过那已经不知过了多少次的地牢的长廊。两旁传来同是被囚禁之人的鼓噪声。
  身上的感觉几乎已经完全麻木了,却仍感觉得到清爽了些,似是给人用清水稍稍打理了一下。
  努力地想要从黑中挣出来,努力了一阵,才终于张开了眼睛。
  正向后退去的牢房里,那为数不多的脏乱的面孔,夹着恐惧愤怒。牢房外,站着一排打点齐整的武师。
  他们手里,持着明晃晃的刀剑。
  直到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想到了,司徒家大概已经占了优势,也许就要攻到这里。所以,这些对青阳宫有着威胁的人,也是不能留的吧。
  今日,这个地牢就要被完完全全地染于血液之中了。
  不过我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在此处先开了杀戒的人,是我。
  安下心来时,自己正躺在一个并不十分宽厚,却暖得让人想要落泪的怀中。他走得很快,却很平稳,平时根本看不出他有这样的体力。还是那个洁如白玉温若暖风的林海如,却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没事,平安回来了。而且,正在带我离开。
  他身上仅着洁白如雪的长衣,藏蓝的外袍给我裹了上,带着他尚未消去的体温,淡淡的松子香飘进鼻中。相处多日,我自然知道他最是喜爱干净,像一只爱护羽毛的鸟儿,身上每时每刻总是打点得整整齐齐,一丝自己的味道也无。而如今,他的外袍在我身上,还有着轻得几乎嗅不到的汗水的味道,相别一阵,失踪数日,他大概也是有好一阵忙吧。
  真好,这清清淡淡的好闻的味道,渐渐充盈着胸肺,有一种重又生而为人的感觉。
  此刻想来,他也常常会对我露出暗藏忧心的神色,是我自己没注意到罢了。
  就算是被陈更叮嘱要留意我的行动,他也终是有五六分真的。或许不像我想的那般绝望,我们也许终还算是朋友。
  地牢的出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抬步跨出。我在地里呆了多久?记不大清了,总也有七八日了吧。此刻突然间进入明媚灿烂包围中,那绚丽的山野和暖热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微微侧过头去,躲开这一时的昏眩。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脚步没停,低下头看着我。
  虽然没睁眼,却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因为他的怀抱慢慢地在加力,控制着的那种加力,越发地紧,也越发地……越发地让我感受到那紧张着的激动。
  “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他的声音依旧温醇,只是隐隐地含着哭腔。
  稍稍适应了光线,才转头对上那张满露忧切悲伤的脸,摇头示意无需担心。
  “总管怎样了……”张口问他,才发现嗓子哑得很,几乎说不出话来。脸上被那次烙刑烫掉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皮肉,双颌一动,立时又是一阵令人目眩的激痛。
  原来根本没有感觉,在地牢里几乎就没觉得疼痛,在黑暗中呆久了,好像一切正常人应有的感觉完全消失了似的。因为那是死地,觉得又能如何?反正也不能得救。
  可如今,艳阳高照,春野灿灿,那些似已远去的痛楚又在渐渐回复。还活着的疼痛。
  他对着口形看到懂了意思,答道:“他刚醒来,还有些虚,却已经没事了。”
  说着话,已经停下了脚步,在道旁一块石上坐下。他将我安置了个舒服的位置,手向身后伸去,立刻就多了个水囊回来。
  大概跟了个什么人在他后面吧,刚才一直恍惚,也没注意到。
  他拔开塞子,将水囊凑到我嘴边,小心翼翼地倾斜。我
  就着干净和暖的水漱了几口,嘴里的气味立刻清淡许多,不那么难受了。清甜可口的水让发涩的嗓子舒适了许多。早知他仔细,也不想他仓促间竟还备了温水来。
  他环在我胸前的手缓缓输入温润的真气,舒缓了已经十分疲惫的身体,精神似乎又回来了些,所以立刻注意到他的眼角斜了一斜,似乎给了个人什么眼色。可惜我窝在他怀中,被挡住了,只能看见很小的一片天。差点忘了,他也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我尚想问他,已经远离的地牢里却隐隐传来杀戮的声音,心下恻然,不觉住了口。
  原来他是在下令……
  他将水囊收好,递给随从,又抱起,继续行路。
  不想知道他要把我带去哪里,隐约间却又明明白白。
  有的人,即使再不想见到,也会见到的;有的事,即使再不想知道,也是会知道的。
  突然想起一件事。
  初来的那年秋冬,陈更与我尚未把心意挑明时,时不时会带我到那些妻妾公子处留宿。他会在里面做得很大声响,却让我呆在外面听着,想让我受些“刺激”。
  那时哪里受到什么刺激了……只是,他就不觉得被人听墙根很别扭么?
  想到这里,我大概笑了一下,林海如轻轻地舒了口气。他抬目向前,加紧了步伐,眼前景物移动的速度立时快了。
  然而我要回忆的并不是这么个事。思绪辗转间来到那一个大雪纷纷的冬日。那日,也是在等陈更,我站在周妍的院里,一夜没睡。
  林海如的小童六儿打从我身旁经过。
  小六子那时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
  “小黑哥哥在这儿干啥?”那傻乎乎的样子似乎又在眼前出现。
  我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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