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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逝调整一下姿势,似是想接着睡:“我给你灌了醒酒汤,怕你不舒服,打算多呆会儿,谁知就睡着了。”
士信心中一动,推推她肩:“回去睡吧,这样不舒服。”
安逝已经梦周公去了。
他下床,伸出手,停在半空,终于碰到女孩儿的衣襟。正欲抱起,门外突然一声:“主人,绿鸢求见。”
像做了坏事的小孩般,少年赶紧立直身体,含着自己也不知道的颤抖:“什么事?”
门外犹豫一下:“请容属下当面禀报。”
安逝动一动,压到他下袍边缘,然后,来不及阻止地,就见那颗脑袋往侧一滚,咚,砸到木床尖角。
“哎哟!”这下不醒也被痛醒了,她揉着额头:“干嘛?!”
士信忙蹲下来:“我看看。”
她还处于半迷糊状态:“你干嘛打我?”
他哭笑不得,扬声道:“绿鸢进来。”
绿鸢瞧见地上的两人,吃了一惊:“这是——”
“她撞到额头了,你快帮她看看。”
“是。”绿鸢一同蹲下,仔细瞧了,一笑:“主人放心,先用冷巾敷一敷,再擦些膏药,定无甚大碍。”
士信点头,起身去打水。
绿鸢将安逝扶到椅子上,接过士信手中毛巾,轻轻贴到她的额头,安逝不由叫一声。
士信紧张的看着她。
“一开始是有点痛的。”绿鸢温柔道。
安逝此刻完全清醒,见两人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大窘,按住毛巾:“我自己来吧。”
士信咳一声,直起身子,朝向绿鸢:“找我何事?”
绿鸢突然跪下:“主人恕罪,请赐绿鸢脱离‘燕云十二骑’!”
安逝骇住,士信却看不出神色变化:“说说原因。”
绿鸢朝安逝看来,安逝瞬间明白了,胸中涌出激昂之感。
只听绿鸢一字一顿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士信盯着她,“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跪着的女子点头。
“五年了。”他悠悠发声。
“是。自十六岁被主人救起,至今已五年有余。”绿鸢轻轻地:“主人救命之恩,并有幸成为十二骑中一员,属下毕生难忘。”
“成为十二骑是你自己的努力,与我无关。”他摆手:“你该知道,找一个适合人选并不容易。”
绿鸢心沉了沉。
……
“如果不让你走,你怎么办?”
“……属下之命是主人救的,自当终身追随主人。”
良久。
“抬起头来。”
绿鸢仰首。安逝这才发现她眼下微黑,并带浮肿。
“去吧。”
她愣住。
“从今以后,燕云十二骑里,再没有绿鸢这个人。”
“主人!”绿鸢明白过来,喜色上涌,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安逝上前扶起她:“放弃同伴,放弃之前所有,值得?”
绿鸢嘴角含笑,有璀璨的光芒一闪而过:“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冲两人深施一礼,去了。
安逝沉默良久,欣羡的感觉油然而生。
见旁边立着的人,推一推:“刚才做什么一副不放人的样子?”
“有时候,人会一时冲动作出某种决定。我不过让她冷静下来真正衡量而已。”
原来如此,她轻叹:“所以我很佩服她啊。为了爱,可以做到毅然决然,无牵无挂。”
“来,把毛巾给我。”
“哦。”伸手递给他。
士信重新洗一遍,拧水,袖口滑了下来,她瞅到右前臂中间一排牙印。
“这个……”突然结巴起来,想起了什么,“该不会是我——”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士信笑:“没错,正是柏壁小树林里拜你所赐。”
她冲上去端起来细瞧。天,原来自己咬得那么深,上下一共九个牙齿凹痕,足可媲美胎记。
士信被看得不自在,缩手:“行啦行啦,又不痛。”
她突然笑起来,嘿嘿嘿像偷了腥的猫。
他将毛巾“啪”地按到他头上:“还笑!”
她叫一声,嗔他一眼:“哈哈哈,这是我的专有印记,以后就是想逃也逃不掉啦!”感觉如同占地为王的山霸王,到哪儿都贴个“××归我所有”的字号。
士信瞬间脸隐隐发红,腾地站起来往外走:“我去帮你拿药。”
“喂喂喂,”她拿了外衣冲上去:“早上冷,披件衣服再走吧!”
心中想的却是,此等可爱的小罗,怎能错过?
秋天的早晨,特别是像这种天还未全亮的早晨,确实风寒露重。
“阿——嚏!”
“都说让你不要跟来,还非不听。”士信解开身上外套,围在安逝身上。
她正想回答,又是两声喷嚏。
“知道给我拿衣,怎么就不帮自己多穿点?待会儿感冒了怎么办。”边说边给她围得紧紧的。
“不会啦。”安逝抹两下鼻子,想起刚才军医大人开门时的起床气,暗道还是少领教为妙。
“先送你回去歇着。”他回首:“你住哪个帐?”
“不远。一直往前走再向左拐,有个参军帐营就是了。”
“参军帐?”皱眉:“你的?”
“这个啊,”她挠头:“有一半是我的。”
见他挑眉,她连忙坦白,弃械投降:“其实我一直跟杜大哥住一块拉,他很照顾我的。”
“杜如晦?”他想起那个有着神秀之气的男人。
“是啊,杜大哥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呐,多亏一直有他——”心中忽然一滞,多亏一直有他,说出来容易,可这六个字,包含了多少默默无闻的关怀与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想到的,他想到了;她没想到的,他也一样帮她想到了。
多少次她的回眸,总能迎上他温和的目光;多少次他的回眸,她却总是四处逃避……
士信察觉她神色的微微变化,想起刚才出门时帐旁那个不易发觉的脚印,慢悠悠道:“他知道你——”
“是啊。”吸一口气,她静静地:“不过,我喜欢的人,是你。”
仿佛一缕天籁之音,在无比的静谧中传来,在花与花之间盛开,在露珠和露珠里游递,由远而近,似有还无。
是聚集了所有力气的一个深呼吸,却不忍惊动什么,沉沉提起来,又轻轻放下。
是蓦然回首时,一个千转百回的凝噎。
是银光闪耀下如花的笑颜。
所有伤逝已久的情绪,在这个声音里一齐醒来——
我喜欢的人,是你。
这一刻,时光停住。
空气中仿佛可以闻到甜蜜的芬芳。
隔了几丈远的树后,紫袍青年拂袖而去。
北邙山。
北邙山位于洛阳西北,山北崚嶒,古树蓊郁,盘山道斗折蛇行,蜿蜒而上。山南却是一面缓坡,千军万马可以从此俯冲而下,从而此处变成了既是保卫洛阳的天然屏障,又是攻取洛阳的理想战场,可谓兵家必争之地。
尉迟敬德跟着前头那人登上山顶的魏宣武陵,心中暗暗纳闷:表面看起来与常无异,可怎么就是觉得浑身不爽?突然提出来要察看山势道路,像掺了火药似的,动作快得仿佛跟谁赌气。嗯,全军上下除了史安之外,当属李世勣最会揣度秦王心思了,房玄龄杜如晦也不错,看来哪天应该好好找这些人搞搞关系才是。
这边还在想,秦王已经道:“此山是对洛阳发动总攻的制高点,我军必须迅速占领。”
敬德忙答:“末将也正是这样想的。奇怪的是王世充那老贼何以不在此设防?”
“想必是这几日忙于争夺兹涧,因而防备松弛。”世民话刚说完,便听一名士卒大声疾呼:“殿下,山下有敌军兵马!”
敬德往下一看,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乖乖!山下来了王世充的兵马约二三万之众,正黑鸦鸦地从四面包抄过来。
原来王世充今早率人再次攻兹涧,行至半路,有哨兵来报,说在北邙山发现李世民行踪,所带兵马不多。王世充大喜过望,立即掉转马头,率大军猛扑过来。
观察战场竟与敌军猝然相遇,且己方只有五百甲士,众寡实在悬殊。敬德心内如焚,长鞭当空,吼道:“四面护住秦王,纵然拼将一死,也要保得殿下出去!”
包围圈越来越小,敌军越来越近。
只听对方阵中有人喊道:“那个骑黑马的就是李世民,弟兄们,冲啊!陛下说了,活捉李世民者封公拜相!”
敬德不听还好,一听之下万分耳熟,仔细一看,竟是之前叛逃的寻相。
真是冤家路窄,他暴雷一般骂了声:“王八蛋!”迅速挽弓抽箭,飕地一声射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寻相咽喉,登时一个倒栽葱跌于马下。
趁着敌军一时混乱,他沉声道:“殿下,跟我来!”
世民一面点头,神色丝毫不变,一面飞驰着搭箭开弓,连珠射出,凡敢拦者,无不应弦而倒。
敬德看那气势,觉得青年竟似快意发泄般,比自己还暴烈几分。
真是多担心了。
正在此时,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员郑将,持槊直奔世民而来。
刚闪到秦王面前,蓦地见到敬德,怪叫:“怎么是你!”
原来是单雄信。
敬德嘿嘿笑一声:“我道是谁,却是你个名也不通的手下败将。”
雄信遇了他,自身气势就先矮了一截,及待奋力拨开长鞭,咬牙进招之际,却被敬德顺势用鞭尾一扫,恰恰甩在他的腰间,如挟千钧余威,雄信把持不住,身子向前一顷,轰然跌于马下。
敬德也顾不得取他性命,与世民并马齐驱,奋力斩杀,一路向西南杀出。
“娃儿,罗兄弟!”
魔咒般的气氛被打破。
士信咳了一声,别开脸去。安逝也颇不自在的望向声音来源:“程伯伯,什么事?”
程咬金大步过来:“你瞧见杜老弟没?”
安逝摇头:“找他干嘛?”
“又来了几个献州投降的人。秦王不在,俺记着这事杜老弟一道负责,便想让他过去看看。”
“哦,他可能跟房先生在一起吧。”安逝答:“大哥不在吗?”
“好像叫了黑炭团去北邙山察看地形了。”
安逝一愣:“北邙山?察看地形?”
“是哇。”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喃喃自语,忽叫:“程伯伯,你快带多些人马前去接应,恐怕要生事端!”
“事端?什么事端?”咬金不解,士信也回转头来看她。
“现在解释不清,”她急了:“秦王可能会有危险!快去救驾!”
咬金还要问,士信拉住他:“走吧。”
她感激的看士信一眼。
突然想到,这个人,刚才还没做什么反应呢!
北邙山下,血肉横飞。
双方的士兵们像一群群生死恶斗的野兽,已经杀红了眼,以致于地上都卷起一股冲天黄尘,四处飘荡弥散,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重重阻杀下,白蹄乌被流矢射中,挣扎着跑了一段路程,终于倒地。
“殿下!”敬德腾身下马,把自己的坐骑拉过来:“快上!”
白蹄乌杏仁般的大眼眨了两眨,平日里时常迸发的桀骜之气尽去,流露出不舍和眷恋。
一瞬间,世民就那样毫无防备的,被感动了。
是不是,有些东西,一定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明白?
“殿下!”尉迟敬德再叫一声。
世民最后看白蹄乌一眼,终于翻身上马,再次冲入厮杀。
两人一个马上,一个步战,上下配合,奋力杀敌,终于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大骂:“小兔崽子,你爷爷程咬金在此,不怕死的就纳命来!”
尉迟敬德从未觉得这人嗓门亮得这么动听过。
以后还是忍让些,少跟某人大呼小叫,万一哪天某人嗓门该亮的时候不亮了怎么办?
视线中大斧翻飞,一招过去,就是五六个郑兵毙命。
有的从左肩到右胯,竟被血淋淋地劈作两半。
而另一边,士兵们则像见了夜叉魔鬼,自动散出一条路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相撞。
“罗兄弟,”程咬金赶到跟前:“你与尉迟将军护驾,俺负责断后!”
“不用了。”秦王转过目光,语气坚定:“援军已到,该逃的就不再是我们。传令,所有士兵,调转马头,杀回去,把他们打个片甲不留!”
这一仗,可谓绝处逢生,败中取胜。王世充麾下大将陈智略被生擒,步兵斩首千余级,其六千名“排槊兵”亦乖乖做了俘虏。王世充见没讨到好处,率余众赶紧撤了。
“还是秦王强,反败为胜打得漂亮!”返回大营的路上,程咬金手舞足蹈。
“你怎么知道我们遭围了?”想想之前的险境,饶是尉迟敬德,亦仍有余怖。
“是娃儿,哪,就是史安说的。”
敬德一脸不可思议:“他说你们就信?”
“喂喂喂,怎么说话呢!”老程不乐意了:“人家这叫救了你的命!有你这样态度的吗?”
“不是不是,”敬德连忙摆手:“我只是好奇,毕竟这么多大军就因为他一句话——”
“咳,”老程一声打住,有些尴尬地对秦王道:“娃儿直觉奇准。俺们临时出兵是未经正常程序,不过,咱也不要啥奖赏了,就算功过相抵,殿下不介意吧?”
世民道:“用人不疑,何来介意?不但无过,反而是大大的有功哩。”
“殿下英明!”老程大喜。敬德呆掉。
“罗将军怎么一直不说话?”世民侧头看看。
士信稍微松动马儿的缰绳,淡淡答道:“秦王决策,十分明理。”
秦王似笑非笑:“是吗?”
一旁程咬金看看天色,明明太阳还很大呀,怎么有些发寒?
避矟夺矟
九月,秦王中军顺利拿下北邙山,结阵青城宫,与王世充主力遥相对峙。
东都外围已经大致扫清,河南州县相继来降,洛阳几乎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然此城毕竟自古便是中原重镇,城墙巍峨高耸,护城河宽数十丈,引洛水灌之,水深难渡。
王世充更加不是等闲之辈,为了抗拒唐军,早在洛阳城里做了大量的长期防御准备。城上备有大驳飞石,重五十斤,能抛出二百步远;还有“八弓弩箭”,箭杆粗若车辐,箭簇大如巨斧,可射五百余步。
其他如滚木、礌石、火箭、滚水自不必说,更是准备充裕,多不胜数。
世民下令攻了好几次城,有时昼夜轮番不息,云梯、铁索、抛石车、排炮等各种攻城战具全都用上了,一连猛攻十几天,竟不能克。而唐军将士伤亡惨重,有上千名士卒战死城下。
战事进入胶粘状态。
燕赵之地,英雄之地。
自燕太子丹开养士之风、不爱后宫美女爱英雄以来,民间就形成了敬重好汉的风气。平民百姓,若闻敌虏来,不是怯懦哀嚎,而是父母拉出战马,妻子取来弓箭,男人们甚至不待穿好盔甲就勇于上阵。
统领燕赵大地的,正是大唐一品公、幽州总管罗艺。
前线战报被扔到一边,四十左右、方脸浓眉的英挺男人拿着一封火漆过的快件,若有所思。
“夫君,”一个美貌妇人从内室走出,见他模样,轻道:“莫非战事不顺?”
妇人乃罗艺之妻,姓秦名胜珠。
罗艺摇头而笑:“窦建德之流,去打打孟海公徐圆朗也就罢了,我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您——”
他将手中快信一扬:“杨林死了。”
“靠山王?”秦夫人一诧:“风云似他,竟然就死了么?”
“你也不信吧?”罗艺摸着下巴:“想当年衡水之滨,他劝我弃陈降隋,手段使尽,其老谋深算、阴诈诡变亦令我防不胜防,罗某一生,难逢对手,他倒走得爽快。”
“是寿终正寝而死,还是——”
“……被一个叫罗士信的少年杀死。”
“罗士信?”夫人念着,“此人却是未曾听过,是妾孤陋寡闻了。他也姓罗,好巧!”
罗艺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心思却已经围着“罗士信”三个字打转。
杨林的义子,杀手起家,十二岁与秦琼为大隋转战沙场,十四岁倒戈瓦岗……无父无母,枪法奇绝,未有对手。
看着架上自己惯使的滚银枪,闻名天下的三十六路罗家枪啊——
此子到底是谁?
“总管。”一名属下立到门边。
“进来。”
“报总管,窦建德已率夏军撤退。”
“哦?”他微眯双眼,继而朝夫人眨眨,一副“不出我所料”的神气。
秦夫人掩嘴而笑:“夫君不乘胜追击?”
罗艺摇头:“如果不能全部消灭他,那还不如减少自己的损失。”
说罢对属下挥手:“三日内维持原先戒备,谨防有诈。”
“是。”
“俺听说王世充派了王琬当使者跑到洺州像窦建德求救去了,姓窦的不理他,他便赖着不走,整日间哭哭啼啼,向那些人哀哀乞怜呐!”程咬金端个盘子,一半摆花生,一半摆香干,两者混在一起吃,有牛肉的味道——这是娃儿特别告诉他一个人的解馋秘方。
秦琼道:“窦建德正忙着与罗艺、孟海公交战,又与我朝通好,哪里愿管他的闲事?”
“俺看王世充倒也是个强悍与善于忍耐的主,这都围了三四个月了,还丝毫不显败迹。”咬金咂嘴:“之前魏公打他那么多次,最后居然还是他胜,难料啊,难料!”
“王世充或许是个小人,却绝不是庸人。”如晦坐在椅中喝茶:“洛阳西郊与魏公最后那次决战,堪称经典。先假传神灵旨意打消将士对瓦岗军的惧意,又准备好一个貌似魏公的人在激战最酣的时候突然出现,称魏公被擒,致使瓦岗军心大乱,一败涂地。由此可见,他是有军事才能的。”
秦琼一叹:“当时真是被吓了一跳,兵败如山倒。”
“嘻嘻,其实只要看他能挺到最后,参与唐、郑、夏三国角逐之中,就知道他不是泛泛之辈啦。”安逝笑着,“现在这种状况,倒是让我想起了一首打油诗。”
“念来听听。”
“百万贼兵困洛阳,也无救援也无粮。有朝一日城破了,哭爹的哭爹,哭娘的哭娘。”
程咬金最先抑不住,捂住肚子大笑起来。
秦琼、如晦也不由发笑。
“好啊,安弟竟然把我大唐神兵称为‘贼兵’,该当何罪?”朗朗男声传来,带了几分笑意。
“参见秦王殿下!”帐中几人起身行礼。
“起来起来。”世民摆手,望向安逝:“怎么说?”
安逝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