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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银子毕竟也有限;之前在关雎院伺候姜氏;因为姜氏不出门应酬;也不与府里的其他人来往;所以她的赏赐也之后逢年过节的时候将是给的那些。一日一日补贴下来;也有些吃不消。
三娘听白英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看了在一旁憋笑的白果一眼;摇了摇头。
只是她也不管这些丫鬟们的这些小伎俩。紫鸢有钱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
三娘受伤之后;王璟每日都会派人过来问问三娘的情况。这一日宣韶休沐在家;王璟就明目张胆地来了庄亲王府;他是来拜访宣韶的。
三娘见到王璟自然是高兴的;这几日她也一直担心王璟的情况;王璟那一日也是受了伤的。
有宣韶在;王璟这个兄长进门就方便了;两人去了书房说话;三娘接着送茶点的机会也去了书房。见三娘看上去一点问题也没有;王璟总算使将一颗心放了下来了。
“哥哥可是知道;为何那日那两人会向你动手?”见屋子里只剩下了几个伺候的贴身丫鬟。三娘便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她与宣韶也想过;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哈丹巴特尔为何要对王璟下手。毕竟;即便王璟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在京城口中出了名。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一个六品的小武官罢了。让人出动哈丹巴特尔那样的杀手来对付;说起来;还真的有些抬举王璟了。
王璟闻言眉头就皱得死紧;他抓了抓头:“我回去之后想了两日;就是想不出来有什么人会出手对付我。”
“会不会是哥哥您哪一日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或者你不小心看到的什么不该看到的;人家想要灭你的口?”三娘提醒道。
王璟冥思苦想:“得罪的人?我最近没有得罪人啊……啊;我想起来了。我不小心得罪了惠安郡主”
“……”还有级别高一点的么?人家不会为了那点事情派杀手吧
见三娘一脸无奈;王璟也意识到了;他抓了抓头咧嘴笑道:“我也就随便说说;我也觉得不可能。只是我再也没有得罪别的人了。”
三娘倒是相信;依着王璟的性子;只要人家不欺负道他头上去;他其实算的上是一个性子很温和的人。绝对不会主动与人发生冲突。他虽然练武;但是毕竟是在王家长大。书生的那一套样子还是学了个十成十的。
任何事情都使有动机的;但是因为三娘实在使想不通那人要杀王璟的动机是什么;所以这件事情竟然是一个死结。怎么解也解不开。
想不通就只有暂时不想了;只要哈丹巴特尔背后有人;那么迟早会露出马脚。
只是……“哥哥你以后要当心一些;不要独自出门去偏僻之处。若是有非办不可的事情;记得与宣韶说一声。”三娘叮嘱王璟道。
王璟倒是不在意:“我每日都在卫所;那些杀手有再大的本事也是进不去的。出来之后不是回家就是去找丁叔;没有自己在外头过。妹妹你就安心吧。”
三娘点了点头;那日哈丹巴特尔即便是不死也受了重伤。加上这边已经有了防范;那边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派出杀手来才是。
“嗨;不说这些了。”王璟怕三娘担心。赶紧转移了话题;“我这几日到是真的忙;即便使受了伤;还有差事。”
三娘皱眉:“受了伤就请假;差事哪里有身体重要?”
王璟嘿嘿一笑:“到也不适什么重要的差事;不辛苦的。”
三娘想起王璟那一日与丁酉说起。因为皇上要去祭天;他最近忙了一些的事情。
王璟却是道:“原本礼亲王代替皇上去祭天;我们还以为能休息几日呢。不过上头又给交代下来一个任务。”
礼亲王代替皇上去祭天?三娘看向宣韶;宣韶点了点头。
“你们猜是什么任务?肯定想不到;算了;还是我告诉你吧。”王璟自说自话;“竟是陪着蒙古二王子四处游玩。”王璟苦着脸道。
三娘闻言有些惊讶;皇帝的禁卫军陪着蒙古王子游玩?
宣韶到是开口道:“你今日陪着他去了何处?”
王璟唉声叹气:“这位二王子性子活泼;又见了什么都好奇。我们还好;那几个朝廷派来的文官;今日已经称病了好几个了。昨日去了附近的几个有名的寺庙;那位二王子对着光着头的和尚也万分好奇;还说人家的光头与手中的木鱼十分相像。后来听说山下又一眼有名的泉眼;大中午的硬是拖着一干人下山去看;有两个年级大一点的文官在路上中暑晕了过去。”
第四百四十三章 遇见
王璟从庄亲王府出来之后,见天色还早就打算去找丁酉,这几日他忙,丁酉似乎也很忙。找他几次,有时候还找不到人。
王璟从一家酒楼中打了一坛子酒,又买了几斤卤肉,两只手提着去了丁酉在京中的住处。
丁酉的住处就在悬壶医馆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王璟是这里的常客,摸门摸得极为熟悉。
他两只手都提了东西,因此在外头喊了一声“丁叔”后,见里面无人应答便提脚就将门给轻轻踢开了。
院子当中站了人,却不是丁酉。王璟愣了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院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明明就是自己已经来过好几回的院子。
“你们……是谁?”王璟迟疑道。
院子当中站了三个人,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还有一人,大热天的穿了个长披风,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刚刚回身看见了他,又立即将身子回转了过去,好像很怕见到人似的。不过王璟已经看出来了,那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女子。
两个丫鬟看到他进来,先是满脸的戒备,之后两人都是愣了愣,之后却是睁大的眼睛,其中一个还轻轻扯了扯那背过身子去的女子的披风,在她耳中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王璟越发觉得莫名其妙,见没人回答他,他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做出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咳,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快从实招来,否则少爷我就押了你们去官府,听说最近这一代出了一些盗贼。”
那背过身去的女子依旧没雨回头,两个丫鬟却是呆怔之后面露不满,其中一个看上去十分泼辣的还叉腰道:“你又是谁?这里明明是我家……呃,亲戚的住处。你才鬼鬼祟祟的呢!看你生的人模狗样的,还以为是哥好人,怎么动辄就血口喷人!”
王璟将手中的东西放到的地上。面露狐疑之色:“你们是丁叔的亲戚?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他在京城还有亲戚?”
“你不知道是你孤陋寡闻,不是没有!”丫鬟依旧盛气凌人。
王璟眨了眨眼,伸手摸头,半响咧嘴一笑:“好吧。其实我瞧着你们也不像是坏人,刚刚不过是想要听你们说真话,所以才这么一说。丁叔不在吗?你们站在院子里做什么?”
王璟的态度突然好了起来,那丫鬟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她似乎也有什么顾忌,看了那背对着他们的人一眼,当起了闷嘴葫芦。
王璟见了也有些尴尬。
丁酉住的小院子。十分的简陋,别说是小贼了,怕是连老鼠都懒得光顾。面前的仨人,即便是小丫鬟,穿着也十分的体面,一看就是出身大富或者大贵之家。王璟自然不会真的认为对方是小贼,只会当对方来错了地方。
“我们回去吧。”那背对着这边的女子突然开口小声说了一句。她的声音不大,却温婉清和。一听就让人心生好感。
王璟愣了愣。
那两个丫鬟闻言,看了王璟一眼,又赶紧上前去帮那女子整理了一下披风。帮她将披风上的帽兜也带上了。
于是等那女子转过身来的时候,王璟只能看到她雪白的下颚,以及颜色略淡的嘴唇,脸已经被遮去了一大半了。
王璟想了想,也不往那边多看,反而往一旁退了退给那边让路。他突然想起来,若是对方是有身份的女子的话,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在外头被男子看到容貌。他虽然不喜欢念书,但是君子之风度还是学到了的。
那个泼辣的丫鬟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识相很是满意。
只是仨人刚刚走过王璟身边的时候。从院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咦?”那人先是疑惑,接着也愣住了。
王璟转头看到那人却是松了一口气。
“丁叔,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丁酉,他定定地看着站在庭院当中那将自己遮了哥严严实实的女子,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那女子。想了想之后掀开了一些帽子,又朝着丁酉福了一福:“您回来了?”
王璟这时候正好也将那女子的容貌看上了一个大概,并不是顶美,但是清秀端庄,一看就是家教休养都良好的。
王璟有些惊讶,这女子出身应该不低,怎么会对丁酉行晚辈见长辈的礼?难道还真是亲戚?
王璟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丁酉。
丁酉回过神来,却是蹙眉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女子摇头:“知道了您的住处,我……就是过来看一看。”
丁酉面上有些无奈:“我告诉你住处,只是想着若是你又遇上了什么麻烦自己不能解决,就打发个丫鬟过来告诉我。你跑过来做什么?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那女子想了想,从自己身后的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丫鬟的手上拿过了一个神色的包袱,走上前来亲自递到了丁酉的手上。
女子温婉的声音轻轻柔柔,让人一听就心生好感:“怕您回来的急,没有换洗的衣裳,这是我与丫鬟们连夜赶制出来的。做工兴许有些粗糙,但是料子是好的,您……不要嫌弃。”
丁酉面色一动,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包袱,半响没有言语。
王璟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自己面前的景象有些诡异,可是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断院子当中两人的对话比较好。
丁酉看着那女子轻叹了一声,眼中有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一丝柔软:“我从未尽过一个长辈的责任,你又何必为我挂心?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不要再来了。若是有事情,打发你身边的丫鬟过来。”
那女子却是深深一福:“您说您未曾尽过长辈的责任,我又何曾尽过晚辈的孝心?况且,您回来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我心理明白的。”
丁酉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神复杂。他的手动了动,却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既然您还有事情要忙,那静宜就先告退了。”顿了顿,又道:“虽然不知道您这次回来会待多久。不过这里十分简陋,您还是再挑一处整洁一些的院子吧。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里……明日我会让牙婆给您挑一个使唤的人送过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说着那女子又朝着丁酉行了一礼,才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转身离开了。
丁酉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没有说出口。他一直目送那女子离开,直到那女子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了,他还拿着那包袱。呆呆地看着,眼神十分复杂。
王璟等了好久,觉得自己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可是就这么走了也不是很好。于是他只能在那里轻咳了一声,想要引起丁酉的注意。
丁酉回过神来,看到的在一边一脸好奇之色的王璟,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来了?进来吧。”说着拿着包袱就往自己的屋里去了。
王璟想了想,也提起自己带来的酒坛子和卤肉。跟着丁酉进去了。
丁酉才搬进小院子不久,因此只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勉强能住人。只是单身男人的住处。实在是很少有能整洁的。
丁酉皱着眉头看自己的房间,炕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草席子,上面还摆了几只空空的酒坛子。甚至还有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缺了一角的大海碗,里面还泛着油光,一见就是将炕当桌子,吃了饭之后就没收拾。
“难怪要给我送人……这样子,看着是不是像是要过不下去?”丁酉问王璟。
王璟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没有发表意见。
丁酉将床上的酒坛子往里面推了推,一屁股坐了下来。将那包袱放到床上,想了想有提溜到了自己的腿上,将包袱打开了。
王璟也好奇地凑上去看。
里面是三件这时节穿的衣裳,颜色是低调的青色,灰色和黑色,料子看上去也是不扎眼的普通棉布。但是王璟是见过好东西的。一眼就认出了那布料是凌州出产的一种十分贵重的丝棉,柔软舒适,在市面价值不菲,他也有两件这样的衣裳,还是三娘让丫鬟做给他的。
丁酉将自己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才去拿那衣裳,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会儿,朝着王璟一笑:“多好的小姑娘,是不是?”
王璟立即点头:“嗯,这料子很好。她很孝顺您这个长辈。”
丁酉也是咧嘴一笑,手却碰上了一物,原来那包袱里还有一个不扎眼的荷包。丁酉疑惑着将荷包拿在了手上,打开一看,却是一愣。
里面是几个金银裸子,还有好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丁酉看着手中的银子,眼睛却是红了:“她这些年过的极为不易,这些银子怕也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况且还要打点那些个牛鬼蛇神。我从未为她做过什么,她却还想着我过得好不好。”
丁酉抬头看了王璟一眼,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哭起来也一点也不扭捏:“想起自己当年,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说着,丁酉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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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翡翠珠串
丁酉下手是下了狠劲儿的;他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了。
王瓃目瞪口呆:“丁叔……您;您怎么了?有晚辈孝顺您不是很好吗?您……”
丁酉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那是我闺女。”
王瓃眨了眨眼;许久都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他看了看丁酉;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会有那种温温婉婉;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女儿?倒不是王瓃看不起丁酉;实在是从外表上看;两人一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
“那;那是您女儿?您娶过亲?生过孩子?”王瓃不敢置信道。他以为丁酉与教他骑射的邓师傅一样;一直未娶;最多不过是有个青楼的老相好。因为从未听丁酉提起过他的家庭;宣韶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爷没有提及过这些。
丁酉哭了一场;心中的憋闷之气也随之而去了;他毕竟是哥洒脱的汉子;听了王瓃的话忍不住笑了;骂道:“傻小子;老子一把年纪的人了;成过亲;有过孩子有什么奇怪的?来;陪我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王瓃看着刚刚还哭得跟个孩子一样的人;将手中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收到了屋里唯一的一个壁柜里;转身就提起了他拿过来的那一坛子酒;拍开了坛子的泥封;仰头就灌了一口。
“唔——好酒!”丁酉朝着王瓃竖起了大拇指。
王瓃呆愣了片刻之后;只剩下无奈了。
两人在炕上坐下;就着王瓃买来的几个卤肉;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上了。
今日丁酉的话特别多;也兴许是觉得与王瓃投缘;于是他跟王瓃说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顽劣不堪的纨绔子弟;从他的出生一直说到了因失手杀人而被充军。
“老子的前半生;都是浑浑噩噩的过去了;直到后来突然有一日早晨。我宿醉起来;看着满屋子的酒坛子;决定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哈哈哈哈……重新做人!来;为了重新做人;我来干一杯!”
丁酉说到最后;将他自己与故事的主人公混淆了起来。不过王瓃早已经听明白了;也知道丁酉的故事里说的那人是谁。
“老子这一生过得这样;也满足了。就是我的女儿。我……我为她担心啊。”丁酉平日里酒量很好;今日却是醉得很快。
“我祖母原本是真心疼她;才给她挑了那门亲事。不想那龟孙子却是那种不堪的人品……我呸!他不想娶老子的闺女;老子还不屑当这种混账的岳丈!就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小白脸;平日里只会调戏女人和画一画春宫!哪里配得上我家闺女?不黄老子也要给他搅黄了!来;兄弟。喝酒!”
王瓃听着丁酉的故事;心中也有些恍惚;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原来这个世上;不幸之人还有那么多;与丁酉相比;他算是极为幸运的了。只是每次想起那位真正的王家嫡出的秀;他心中十分内疚。
若是可以;他其实是愿意还她身份的;可是三娘说了。即便真相大白;她也回不来王家。而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三娘在王家就会少了依仗。三娘虽然不是他亲妹妹;可是他从小就护着她;护了这么多年了。即便是亲妹妹;想必也没有他们之间的牵扯深。
“这后院的肮脏事儿;大都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太多的所致。都说妻贤祸少;若是能得一贤妻。还要那些成日里只会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做什么?最后弄得家宅不宁;妻离子散。”还没有成亲的王瓃小青年。此情此景之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说完之后;王瓃伸手去拿酒坛子;却发现酒坛子在丁酉的手上。而丁酉正目光闪亮又诡异地盯着他瞧。
王瓃无端端地打了一个寒噤;酒爷给吓醒了一半。
“丁;丁叔?你没事吧?”王瓃结结巴巴地道。
“哦;刚刚听你说若是以后能娶一贤妻;就不给自己弄一屋子的女人在后院添乱。此话当真?”丁酉抹了一把脸;问道。
王瓃今日喝了不少;有与丁酉说了半天地心理话;这会儿也不害臊了;很认真地点头:“因为自小就目睹了太多后院的污糟事儿;我与妹妹也因此受了不少的苦。所以;以后我就只要一位妻子;与她有商有量地过日子;白头偕老。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终身不纳妾;只守着我的妻儿。”
丁酉闻言哈哈一笑;大掌重重拍了拍王瓃地肩旁:“小兄弟……哦;不;小伙子;不错!这想法不错!十分不错!”
王瓃皱眉:“不是都喊我小兄弟的吗?”还说与他一见如故;要他喊他丁哥;他见宣韶也是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