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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玄极好笑着解释道:“无论是药剂师还是炼丹师,他们入门的时候都会被告知某些配对的药草并不能够出现在同一剂药上,至少不能够大规模的出现。因为这样会影响其他药草的药效,产生严重的后果,我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的,还记得吗?”
清彦点头,这个初学的时候他的确严肃地提起过,他当年送的那枚“修仙界一万对不能同时出现的药草”玉简如今还安静地摆在他的储物手镯里面呢。
“那你是怎么想着将它们混在一起的?”玄极再度问道:“就像这个‘红莓果和聚灵蛇的血’,它们混在一起会产生一种让人全身麻痹还发痒的毒素,为什么不用红莓叶代替红莓果?红莓叶和聚灵蛇的血混在一起的话倒是没有副作用。”
“这个,是因为红莓果加碧罗汁煮沸之后再加入聚灵蛇的血便会产生一种东西,这个东西再煮上半个时辰再加入天心草以及谜雾花便可以取代回灵水里面的一味辅药:一千年份的君心草。”清彦看着玄极严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
一千年份的君心草,回灵水药方里面的其中一味辅药,也是造成如今回灵水炼制困难的原因之一。因为君心草是一种对周围环境要求很高的灵草,非灵气浓郁之地不可,在上古时期,它随处可见,但如今天地灵气消散,整个修仙界只有少数灵泉旁边的土地里面蕴含的灵气才够得上它的要求。
几万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过用其他的药草取代它,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唯一的成果便是将它的药效降低,变成了适合结丹期修士使用的“简易版回灵水”,没想到修仙界千万人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今日竟被区区几味“廉价”的材料就这么代替了……
玄极看向他的目光,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要表扬~~~~ 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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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药谷偶遇(二) 。。。
“怎么了?极少爷?”
“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的?”用几味低阶廉价的药草妖兽血液取代天地间著名的灵物,如此奇特的主意究竟是出之怎样天马行空的脑袋?
“这个……”清彦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窘道:“我就是有空的时候就将身边的药草扔到药鼎里面熬煮,再记下它们的反应,还有药效,久而久之就知道了。”
玄极顿了一下,想起了眼前此人虽然是有名的药剂大师,但他喜欢浪费低阶药草的“爱好”同样是在修仙界出了名的……
“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清彦看着他严峻的脸色,迟疑道。虽然自己这一百多年来都没出什么问题,但没有出问题并不代表没有问题,玄极的经验和见识都要丰富得多,难道他看出来这里面有什么隐患不成?
“不……”玄极摇摇头,赞道:“你很聪明。”
“……谢谢。”难得被他如此赞扬,清彦略有几分的不自在。
“你手上有半成品吗?”
“有啊。”清彦从手镯里面取出几个小瓷瓶,还有记录他炼制过程的玉简,道:“这些是我炼的半成品还有炼制过程,您看看。”
玄极伸手接过,一一倒出分别使用了辩药决,然后陷入了沉思。从这些半成品的药效上看,清彦的炼制过程开始是极为顺利的,但是在中途,特别是加入谜雾花之后,药鼎内的反应便不再受他的控制——药鼎炸开了——基本上都是在这个环节上出错,只有少数的几次是成功过关的,但也只是“过关”而已——后来还是爆炸了。
玄极将这个环节用的手法药草单独列了出来细细研究,清彦看他如此的专注也不敢打扰,专心地在一旁喝茶。说实话,玄极现在做的事他早就做过不下千遍了,但无论是手法还是药草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他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检查过了,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清彦茶都喝了好几盏,玄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半个时辰之后,玄极终于露出了笑颜。
“如何?”清彦急问。
“幸不辱命。”玄极好笑地看着清彦着急的样子,将手上的玉简递给他。
清彦沉入心神看了片刻,不解道:“没有什么不同啊?”手法一样,药草一样,甚至于将药草放进药鼎的顺序也一样,和原来的方子没有什么区别。
劳心费神的玄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再看。
清彦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而行,再度拿起玉简仔细查看,他这回明显细心了很多,逐条逐句一词一字,这回终于被他发现了端倪:原本只放三份的谜雾花现在变成了三份半!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面对清彦疑惑的目光玄极再度失笑,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今日的,你在里面加了三株的红颜草,压下了聚灵蛇血也红莓果混合的毒性,这原本是不错的,但是最近几年是聚灵蛇的繁衍期,它们体内的毒性比以往要低,因此你这三株的红颜草便显得多了。
所以谜雾花便要多出半份以压下多余的红颜草吗?清彦内心腹议不已,怎么连炼个药都要考虑到妖兽的发情期?
“这原也是我的错,修仙界很少会有人会用妖兽血液炼药,当初没有提醒你,否则也不会多出这么多的事了。”玄极语气诚恳。
“不,是我见识浅薄,让您见笑了。”
“呵呵,好了,你我二人不必如此谦让,清彦悟出的炼药之法确有奇效,难得今日有缘,你我何不交流一番?”
清彦看着玄极略带期待的样子,当下也不推迟,将自己在炼药上的一些心得体会娓娓道来。清彦在炼药一途上独自钻研了一百多年,加之他是异类,思维方式并不像人类一般僵化,所以在炼药手法以及配方上有着自己的独特感悟,巧思不断。而玄极在丹药一途上也是浸淫多年,见识不凡,两人你来我往,相谈胜欢。
月光倾泻而下,为专心致志的两人披上一层朦胧的光影。
不知不觉,东方渐白。
两人结束了一个话题,双双将心神从药理里面拉了回来,便察觉到一夜已经过去了。玄极看着清彦的笑颜,感慨道:“没想到我们竟如此投机,清彦你真是我的知音。”
清彦亦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清彦亦是受益良多。”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皆大笑出声。
“难得我们如此投缘,清彦往后可得多来丹润峰走动走动。”
清彦从善如流:“那清彦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话说得真诚万分,清彦由于身份的原因,这些年来都是独自钻研,虽然有玄墨的大力支持,药剂师的心得玉简甚至是珍贵丹房典籍从来不缺,但是并没有人能够与他进行深入的交流,互通有无(玄墨只在炼器及阵法上有独到之处,对于丹药一途研究不多)。
而玄极虽然不是药剂师,但丹与药本是相通的,往往他的一句点拨便能让清彦茅塞顿开,恨不得马上回去试验一番。对于他的盛情,清彦虽觉不妥,但也是没能抵挡得住这股诱惑。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玄极突然道:“清彦,桃华他……”
“啊?”清彦一脸茫然之色,在脑海中苦苦思索“桃华”这个名字的归属,一个个人影闪过,然后定格——那个邪魅的桃花男子,还有,那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白兔……
“噗嗤——啊,很抱歉……呵呵……”想到那个伟岸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变成可爱小白兔的样子,清彦不禁笑出声来。
许是想到了同样的场景,玄极的脸上也难掩笑意,呵呵笑着拿出一个玉盒,道:“这本是他的错,受点小罚是应该的,他前些日子托我向你表达歉意,这是他的赔礼,希望你能够原谅。”
“这个……”清彦有些犹豫,其实这件事真正追究起来反而是自己的过失——毕竟自己只是被调戏了一下,而他至今还是修仙界的笑柄——现在他赔礼道歉,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玄极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他专注地将玉盒上的禁制去除,然后打开,露出一朵盛开的莲花,晶莹剔透,似是用冰雪雕琢而成——清彦曾心心念念的雪地冰莲。
清彦的犹豫顿时变成肯定,礼多必怪,反常为妖,抛开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不提,这朵雪地冰莲作为“赔礼”实在是太辱没它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它值得更好的。
他一点都不相信这只是一份单纯的赔礼,凭心而论,如果有人胆敢将他变成一只小白兔,惊落一地的下巴,他一定以及肯定会在礼物里面下十七八种毒药,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缠缠绵绵得让他一辈子都解不开!
“你放心,他并没有别的心思。”
清彦更不放心了,正了正身子离那个玉盒更远一些,眼神平和直视前方,都不往下面扫上一眼,仿佛那里除了空气之外什么都没有,即使冰莲的香气已经顺着他的鼻翼直冲肺腑。
看着清彦这幅防备的样子,玄极呵呵一笑道:“清彦,你真有趣。”
清彦滞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思来想去,最后只好勉强回了句:“……谢谢。”
“呵……这朵雪地冰莲的确是他送的,除此之外,他还有事相求。”
听闻他有事相求,清彦反而松了一口气,伸手拿起盒子把玩了片刻,道:“上次的事是我冒失了,也希望桃华公子不要见怪才好,不知道他想要我帮什么忙?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清彦无不从命。”
玄极含笑看着玉盒消失在清彦的手上——被他收进储物手镯里面去了——柔声道:“认真说起来此次和那件事还有几分的关系,他想向你购买那种药剂。”
“哪种?提味剂?”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清彦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开口了。
果然,玄极笑得高贵优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能够将修士变成妖兽的药剂。”
“这个……”清彦心思乱转,从桃华怎么知道上次的事是他做的到他怎么会想着买这种东西难不成他变小兔子变上瘾了再到莫非那种药能够让人欲罢不能……这些念头从出现到消失都只在瞬间,最后清彦得出结论:直接问。
“他怎么回想着买这种东西?难不成他很喜欢兔子?”
“咳咳,清彦你不要想歪了,那种药剂对于身处险境的人来说,若是运用得当,当是一大助力。”
能够变成动物,拥有与它一般无二的外表以及气息,在某些地方不亚于救命良药,要知道,无论是高阶妖兽还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们,对修仙界随处可见的“蝼蚁”都没有斩杀的兴趣。
清彦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将那个装有“桃华牌易型水”的小瓷瓶拿出来交给了玄极,毕竟这东西在自己的手里并无用处,而且收人钱财与人消灾,那朵雪地冰莲还在他的手镯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呢,他一点都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玄极将瓶盖打开,倒出一些使用了辩药决,然后将瓶子拿在手里,笑得很开心,赞道:“不愧是清彦,你果然炼出来了。”
清彦一怔,微垂着头,敛去所有心思,淡淡地答道:“只是炼着玩罢了,倒让您见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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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海水隐秘(一) 。。。
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清彦离开丹润峰之后便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没等他想明白,便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宫侍卫。
宫侍卫是玄墨的亲信之一,经常会代他送一些东西过来,是以虽然隔得很远,但清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但现在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首先,他并不是端坐在清音阁的大厅上,而是徐步走在通往丹润峰的其中一条小道上。其次,他身上露气甚重,明显是彻夜未归……
要不要找个什么地方躲一躲呢?清彦沉吟着,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宫侍卫的遁光便落在他前面的不远处,躬身行礼,道:“见过清彦公子。”
清彦目光一闪,柔声道:“宫侍卫不必如此多礼,还真是巧了,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宫侍卫。”
宫侍卫一板一眼,老实地说:“不巧,属下是专程来找公子的。”
“哦?可是少主有什么吩咐?”
“是,少主命属下将您带到他的洞府。”
“……你可知道少主找我何事?”清彦心下揣测,他与玄极之间的“相敬如冰”玄墨是知道的,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些什么,但是依清彦的聪慧,自是不难看出他对此种状况很满意。换句话说,玄墨并不想他们两人有所交际,难道是他与玄极彻夜长谈的事被人发现了然后现在玄墨叫人带他去问罪?
“属下不知。”宫侍卫低头恭敬地答道:“少主只吩咐属下尽快将您带过去。”
“知道了,带路吧。”多思无益,况且自己身正不怕影斜,自是无碍。清彦自我安慰了几下,便跟在宫侍卫的身后,架起遁光往玄墨的洞府飞去。
玄墨的洞府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的富丽堂皇,贵气逼人。但不知为什么,今日清彦却觉得墙壁上的那些花纹隐隐扭曲变动,组成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如恶鬼一般迎面扑来,企图将他吞噬,与此同时,一股毁灭气息亦在大厅内漫延开来。
清彦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赫人的事。
“在想些什么?如此的心神不宁?”就在清彦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手将他搂入怀中,一手迅速盖住他的眼睛,一丝丝冰凉的气息流入,脑海霎时清醒过来,那些魑魅魍魉亦烟消云散。
“……没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清彦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往后一靠,窝在玄墨的怀里,将手覆在他的手上,想将他的手拿开,但是被阻止了。不仅如此,他还用另外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都抓在手里,细细把玩。将下巴靠在他的头上,用低沉的声音道:
“别乱动,这墙壁上刻着锻炼心神的阵法,你法力尚浅,会受不住的。”
“那怎么我以前来的时候没事?”清彦提出疑问,前几次来的时候他还鼓励他四处逛逛呢,也不见他头晕眼花精力不济?
“那个时候你并没有心神不宁,当然也就没事了,说起这个,你是否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嗯?”玄墨挥手封印了墙上的阵法,疑问道。
墙壁上的阵法的确是能够锻炼心神,磨练意志,凡是心神不宁意志不坚的人在此阵法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幻境之中。这是一个很奇妙的阵法,能够从幻境里面挣脱出来的,心境自会更上一层。除此之外,这个阵法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能够分辨出在他面前的人是否有事隐瞒(有事隐瞒的人由于心中有鬼心神不定,所以往往会陷入幻境之中)。因此玄墨将它刻在此处,一来可锻炼自身,二来亦可判断下属是否忠诚。
清彦修为尚浅,心智不坚,况且对于他,玄墨并没有想要动用这个阵法的意思,一来是因为此阵法威力过高,他担心清彦受不住,二来他并没有觉得清彦隐瞒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有什么不对,这也是两人之间的情趣。所以前几次来的时候他都事先将阵法封印了,但是这次匆忙了一些便没有想到这件事,不过,这种事他当然不会傻到告诉清彦。
“没……没有……”
“真的?”
“嗯嗯。”清彦不住点头,生怕他追究,虽然他自知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玄墨知道他与玄极见过面而且还打算一直见下去,人心难测,他也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那就好,你我之间无需生分,对了,你那个小侍童的事处理好了吗?”玄墨拉着他往左侧走去,边走边问随意道。
“没,但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插手。”想到他的手段,清彦毋地打了个寒颤,硬声道。
玄墨挑眉,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处理他,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
“……对不起。”清彦低头认错,这些年来,他的确对自己很好,从来没有真正勉强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看来自己真的是被刚刚的那些幻境扰乱心神是非不分了。
“不碍事。”玄墨并不在意,拉着清彦进入卧室,无视那张大床,东转转西转转,来到一间明显是浴室的地方。
池水有些泛蓝,浮动不已,引得光滑的墙壁及天花板上亦是“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但这些并不是造成清彦呆滞的原因,他怔怔地看着那一方池水,感受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说不出话来。
玄墨撩起清彦的一缕长发,笑道:“本来还要等上一些时日的,但你近日操劳过甚,如此下去有伤根本,所以就带你过来了。这是刚刚从深海之渊运回来的海水,下去看看喜不喜欢。”
清彦回头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纵身一跃,长衫飞落,双腿并拢化作一条修长的蔚蓝色鱼尾,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形,落入水中,溅起片片水花。
水里干净而又温暖,如母亲的怀抱一般,闭上眼睛蜷曲在池底,海的气息透过每一个毛孔、每一片鱼鳞,深入到骨髓深处……
所有的鲛人都生活在深海之渊,那是一个美丽富饶但又不见天日的地方,那里看不到太阳,看不到天空,看不到火光,亦看不到被成为万物之灵的人类。
但是那里有成群结队闪闪发亮的鱼,还有随水而动荧光闪闪的水草,以及在海贝张张合合之间若隐若现的夜明珠……它们游到哪里飘到哪里走到哪里……便将光芒带到哪里。
那里还有起起伏伏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高山、富有攻击力的海兽、精致漂亮的珊瑚……以及,成为它们主宰的鲛人。他们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那里,建设家园,繁衍生息。
或许对于人类而言,鲛人只是一种与高阶妖兽一般无二的“动物”,离开深海之渊便活不长久,他们容色倾城,身体各处都是可以放入鼎炉的宝物,他们并不算是“人”。但是,在那里,在海的深处,鲛人才是那里的子民,他们生生世世都属于那里。
所以,对于人世间的一切,清彦向往过,追逐过,摈弃过,但从来没有想象过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会永远地生活在这里,那是一个完全不敢想象的噩梦。他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