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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慨良多,也许是她最终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面对众多政务和繁事,她奇计百出,为他出谋划策,立下汗马功劳,他们同吃同住,日夜相伴,她不仅是他的女人,更是他的良师益友。
可以说现在成了他的生活支柱。
她的治国水平甚至超过了自己,却愿意躲在他的身后,不显露出来,很有分寸,在帅帐内,有人时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只装做一个普通的侍卫。只有两个人时,她才发表自己的观点,擅述自己的看法,帮他解决挠头的难题,讲述治国安邦之道。
她可以纵观历史,引词谴句,深入浅出的为他讲述历史事件,据为己用;和他讨论各代帝王的得失成败,一些战争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她可以说是无所不会,无所不能,真正让他见识了巾帼不让须眉的本色。短短的一段时间,让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惊为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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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 痴情]
天空中阴云密布,象口黑锅笼罩着大地,耶律德光走到父王的皇帐门口,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无月、无星,整理一下衣服才走进去。他有着超乎年龄的深沉稳重,皇后对他的期望很大,父王也有意让他继承皇位,这无疑让他承载了很大的压力。
阿保机已从床上起来,坐在椅子上,他要郑重其事的同二儿子谈一谈,本来这事他想回皇都后再谈,依目前的情形来看,还是早说为好。
父王看起来很平静,让德光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子平静过,平静的让他有点紧张,有点胆战心惊,以致于乱了方寸。他能感受到平静下面的波涛汹涌。
阿保机挥挥手让侍卫们都退了出去。看来他要和儿子密谈。
“德谨今年有二十四了吧。”阿保机感叹道。
“是的,父王,儿臣虚度二十四春了。”德光恭敬的回答。
“朕二十岁时就于你母后结婚了。耶律和述律是两个世代通婚的部落,这是氏族的传统,是不能更改的。这是门当户对的联姻,也是福贵双全的婚姻。”他说完后喘了几口气,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耶律德光望着父王,揣摸着他说这些想要表达的用意是什么。
“作为帝王,我们要舍弃很多的东西,亲情、友情、乃至婚姻,只有做到这些你才能够成功,才是一个好的皇帝,才能用起铁的手腕,使自己真正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德谨,父王对你给予了很高的厚望,希望你不要以儿女私情为重,要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阿保机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儿子。
德光终于明白了父王想要对他说什么了,他赶快跪在了地上,“父王,儿臣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芙蓉公主不行,请您成全儿臣吧。”他恳求着说。
“糊涂的东西,你不要江山了吗?做为帝王,感情生活是不能够随心所欲的,婚姻必然要与政治联系在一起,身份和地位都要与政治挂上钩,这样你的皇位才能坐的牢。你这样不识事务,枉费了父王对你的栽培和厚望。”阿保机斥责着。
“如果不能娶芙蓉公主,儿臣甘愿舍弃皇位,不要这个江山了。”德光倔强的说。
“畜生……。,咳…咳…。”他怒声骂道,气的大声咳嗽起来。
德光跪着爬行过去,替他捶背,抹胸。
“滚…。”阿保机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把脸背过去,不愿再看他。
“喀嚓……。”一声巨雷响,震的帐棚晃了晃,暴雨即将来临。
德光不走,跪在那里不动,阿保机唤来侍卫,将他架着推了出去。
耶律德光爬起来跪在父王的皇帐前,一动不动,他要跪在那里,直父王同意为止。
豆大雨点打在他的身上,侍卫为他披上雨蓑,被他一把扯了下来,慢慢的变成了瓢泼大雨,他象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雨下了一夜,耶律德光在皇帐外跪了一夜。
清晨,雨后的天空格外的清新、蔚蓝,太阳也升了起来,发出万丈光芒,为大地披上了一件五彩缤纷的新装;远山起伏连绵,白雪之上总有缥缈的影子,荡来荡去;小草和野花迎风曼舞,摇摇头,晃晃脚,好像要跳出地面,心情地疯狂一番;鸟雀啼鸣,叽叽喳喳的似在互相召唤。
婉婼不愿睁开眼睛,还心醉在自己瑰丽的梦中,这个梦是奇怪的,是虚幻的,是足以令她感到幸福的。
在梦中她和德谨一起又穿越回到了现代,依然是那么熟悉的身影,说着那么熟悉的话,明亮的狭目里闪烁着不尽的的缠绵悱恻,当她轻轻的去拉他的手,想过去拥抱一下他的时候,梦就破碎了,她也就醒了过来。
她感到自己的指尖仍在微微的颤动着,这个梦足以让她幸福地哀伤,脆弱和哭泣。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告诉自己要现实一些,有些事只会出现在梦境中,不可能成为现实。
她摸了摸身边,还是空空的,昨晚难道他没有回来吗?
婉婼穿好衣服,来到帐外,问门口的侍卫“元帅昨晚没回来吗?”
“没有,他…,他还在皇上的大帐。”侍卫吞吞吐吐的回答。
“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侍卫极不自然的表情,她感到有事情发生。
侍卫们都默不作声了,他们不敢告诉她元帅已跪了一夜。
婉婼看了一下他们,转身回了寝帐,这是耶律德光的寝帐,除了他的贴身侍卫外,是不许外人进入的。
她慢慢的整理着帐内的东西,猜测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从不为难侍卫们,保守秘密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不愿说也就算了,等耶律德光回来会告诉她的。
阿保机从侍卫口中知道,耶律德光还跪在帐外,他是又气又心疼,这个实心眼的二楞子,怎么脑子一点也不开窍,认准了什么都是一根筋,不撞南墙心不死。不过这也正是自己最为欣赏的了。做什么都有股狠劲,不达目地不罢休。不过他可不希望儿子把劲用到这上面来。
“让他先滚回去,容朕再考虑考虑。”阿保机无奈的说。
他本来想先说服耶律德光娶述律部落的女子,通过联姻,这样可以巩固他地位,增加他的力量,然后再下诏,让他正式做为皇位的继承人,没想到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为了女人竟不要江山,真是糊涂啊。
想当年他阿保机被兄弟和族内的贵族逼迫时,就是自己的内弟带兵不计代价的支持他,才使他能够平定叛乱,稳定住局势。现在他已重病缠身,不知今天睡下明天还能不能起来,想安排一下后事。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死后契丹定会有变,那些野心勃勃的贵族们,一直不甘心他们的失败,以为他阿保机死后,没有人再能震慑住他们,肯定会趁机发动叛乱的。
这个畜生,没想到他会用情如此至深,比那个堪称情种的耶律倍更胜一筹,他至少还不敢这样子胁迫自己呢。
阿保机越想越气,以至喘不上气来,大口喘着粗气。
耶律德光被架了回去,他已不能走路了,腿伸不直。
婉婼轻轻的为他揉着膝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会这个样子。神情凄然,呆躺不语,看他不愿说,她就没再多问,被惩罚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还是不要揭他的伤疤吧。
侍卫抬来澡盆,为他洗漱之后,让他上床休息。他紧紧拉着婉婼的手,不愿放开。
婉婼坐在床边,看着昏昏欲睡的他,觉得再伟大的人,所有的英雄都是平凡的人,并非是无所不能的,都有弱点和缺点,都有过犹豫和挣扎,都需要温情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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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 良师]
婉婼带着耶律屋质同如花和另外两名侍卫一起来到小镇上,她要买些生活的必需品,一路上耶律屋质成了她的新朋友,只要有空,他都会跑过去找她,听她讲故事,坐在她那里看书,她所有的一切都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婉婼也非常的喜欢他,觉得他很聪明好学,凡事都要弄个究竟出来。婉婼现在所不知道的是这个耶律屋质将来会成为辽国的于越,官至北院大王,在耶律德光死后,发挥出了很大的作用。
也许就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吧,儿童时期的他就表现出了不平凡。婉婼觉得孺子可教也,经常教他言谈举止、思想要高尚,要多读书、多思索,要有道德情操,和他谈论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有时耶律德光也掺和进来。
婉婼问耶律屋质长大了最想做什么,“做名垂千古的大英雄,让我们契丹的铁骑统治任意驰骋。”
“得民心者得天下,统治国家要让人民对你心服口服才行,要以德服人,武力只能是一时的,不可能是一世,再说汉家铁骑也是威名赫赫,不亚于你们契丹男儿呀。”婉婼教导他说。
“是吗,你可以说出几个来,我比较一下是不是这样。”屋质有些不服气。
“战国时的李牧算是一位了,他曾使匈奴十万铁骑全军覆没,‘胡人不敢南下牧马。”
“那还有谁?”
“汉代的卫青,从奴隶到将军,是纵横草原的头狼,他稳中求胜的风格,是匈奴人胸中挥不去的痛。”
“还有吗?”屋质越听越有趣。
“当然是霍去病了,他天马行空,像一把傲啸长空的倚天剑,兵威所至,谁与争锋。”
耶律屋质听的已经呆傻了,仿佛自己正是他们,在战场上驰骋。耶律德光也凑过来,倾听。
“还有南北朝时期的陈庆之,他可以说实现了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的道理,曾经有位伟人评论他‘千载之下,心向往之’,一个读书人用千万胡掳的鲜血为墨汁,写下了血淋淋的誓言:莫道书生空议论,头颅掷处血斑斑。”
婉婼说完后停了下来。这是老师上课时所给他们讲的,如今却已物是人非,自己身在千年之前。
“快说,快接着说。”没等屋质开口德光急切的大声说。
“那就是唐朝的李靖和王忠嗣了,你们应该都非常熟悉吧。”她感慨的说。
后面的就不能再说下去了,接着就是北宋的狄青,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当然不能说了。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如果现在能出一位盖世英雄,定能恢复汉唐雄风,可惜现在是军阀混战,弄得民不聊生啊。”婉婼痛心的说。
“我要当现在的盖世英雄,救人民与水火之中。”耶律屋质兴奋的说,对他来说绝非戏言,这是他的抱负。
“说的真好,真是荡气回肠,催人奋进啊。”耶律德光也感慨道,“我觉得李世民对骑兵战术的造诣也很深,也可以算一位。”
“李世民是皇帝,千古出此一个,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不能说后无来者。”婉婼表示赞同。因为还有后来的明成祖朱棣。
“只是他杀兄弟,逼父皇,闹出玄武门事变,确实有点过了,这可能也是他后来很辛苦的做皇帝,为百姓造福,来赎罪的吧。”婉婼借题发挥说。
“最佩服的是李牧和霍去病,可以说是百战百胜将军呀。”屋质也发表起自己的看法。
婉婼竖起大拇指,鼓励他说的很棒。她接着说,“成就名将者必有一支铁军,一支骄勇善战的军队。”
“我觉得统帅和将领才是最重要的。”耶律德光反驳说。
“二者缺一不可。”耶律屋质总结着说。
他说的非常的对。
婉婼一行来到小镇上,她让他们等着,自己走进一家药店,进去买药。如花早已习惯了这些,因为每到一处,她必进药店。曾好奇的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她以女人的事你就不要多管推塞过去。
等了一会后她才从里面出来,掂着包的严严实实的大包小包的药。
他们一行在街上走着,到处都是契丹兵在催促和抽打着人群,驱赶他们离开这里,迁徙到指定的地点。
一个妇女抱着她的孩子哭喊着被兵士强行拉开,被迫和她的亲人们分离,孩子在怀里也大声啼哭着,几近断气,甚是凄惨。
婉婼看不下去,走上前去,问兵士谁是他们的管事,很快找到了他,婉婼告诉他自己是元帅的侍卫,让他开恩让妇人和她的家人一起迁移,如花拿出自己的腰牌让他过目。
管事的倒是个心眼活倒之人,没有为难她,把妇人和她的孩子一起拉到了亲人的队伍内。他们对婉婼千恩万谢,以至她和如花等人走远后还在观望着他们。
婉婼并不反对迁徙,她经常听爷爷讲给明代的几次大迁徙,现在有很多的华人都说自己是从洪洞大槐树迁徙出来的。大槐树成了中华儿女魂牵梦绕的精神寄托。据说两只脚上小拇指是复合型的,都是大槐树移民后代的特征。
儒家伦理主张“父母在,不远游。”安居乐业是中国人根深蒂厚的传统观念,让他们背井离乡比杀头还难受。
婉婼回去后就同耶律德光说了她的所见所闻,希望能在强制迁徙的前提下,让做法人性一点,最好不要骨肉分离,全家一起迁徙就是了,这样也能减少移民逃亡事件。
因为移民过程中充满了艰辛和血泪。
“可以让他们保留原来的生活习性,统一给他们发放川资路费,减少他们的财产损失,在地方后应发给他们种子、农具、让当地驻军帮助他们耕种播种,鼓励开荒垦田,尽快恢复生产。”婉婼边说边写了下来,让耶律德光看。
“你的想法确实不错,不过现在钱财不足,人员不够用,不能统一做好这些事情。”他无奈的回答。做为统治者,他也想这样,可现实情况不允许这样。
“如果这样的话可以减少移民数量,等这批安置好后,再迁徙下一批,以免这样子闹的民不聊生。”
看到他沉默不语,她接着说“你们现在边走边迁,太过仓促,造成大片土地荒芜,会影响来年的收成,这些事情可以让耶律倍来做,事前充分宣传,让百姓们做好准备,尽可能的减少他们的损失。否则明年肯定会发生大的灾荒,要大批死人的,搞不好会发生更大更多的叛乱。”
耶律德光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马上去向父王汇报,然后召集群臣,商议妥善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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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 益友]
耶律德光向父王汇报了一路走来迁徙中存在的问题,因为太过仓促和粗暴,致使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没有做好善后工作,大片良田荒芜,无人耕种,直接影响到明年的收成和百姓生计。
阿保机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召集契丹贵族和各重臣共同商议。
阿保机当时多用汉人。因为唐朝已亡,中原地区军阀割据,连年征战,局势不稳,有很多汉人为躲避战争逃到了契丹,其中不乏名士。他们不少人都被阿保机重用,成为契丹的重臣。
帮助掠夺中原的财富和人口,在草原上按照中原模式建城郭来安置掠来的中原汉人,使他们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这次征讨渤海国,有很多汉人将领也随行,立下赫赫战功。
此时契丹还是奴隶社会,没有真正进入封建社会,生产力低下,基本上以游牧为主,大批汉人的到来,带来了先进的生产力和管理模式,为契丹注入了新的血液。
所以当阿保机召集他们商讨移民之事时,基本上汉人都认同耶律德光的做法,移民步伐放慢,放缓,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应制定一个长远的规划,稳妥行事。
一向对耶律倍赞赏有加的汉大臣们不由得对这个兵马大元帅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能提出如此方针,实属不易。
有不少人隐约听说这位大元帅有身边有位侍卫,不男不女,好象是位汉人,极受他的信任,也许是耳濡目染的,学习了不少。
耶律德光此举确实赢得了不少大臣的赞扬,争取了更多人的拥戴和支持。
他很晚才回到寝帐,看到婉婼趴在虎皮垫子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书。他走过去把书拿开放在一边,轻轻的把她托放在床上。
为了照顾她,每到一处安营扎寨时,他的寝帐内都会铺上厚厚的垫子,可以防寒祛湿。
婉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耶律德光正在脱衣就寝,披散着头发,裸露出健硕的胸膛,充满了野性,看似凶残实则温柔,他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可谓是上半夜坏,下半夜好,事前霸道生猛,事后温柔体贴,是她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
她深情的凝视着他,不自觉的伸舌轻舔了下上唇,不想这无意的动作,一下子将他的欲火点燃,以为她在勾引他,卖弄风情。
两只眼睛象恶狼见到猎物一样,熠熠生辉。雄性的力量排山倒海似的向她涌去。
她小鸟依人般的躺在他的怀里,他紧紧的搂着她,在她耳边说着甜言蜜语。婉婼想起一位心理学家说过的一句话,“要想知道一个男人是否爱你,不应该是在床上。”
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她做到了,他们平时交流时,他的注意力是在她身上,不仅仅存在于她的身体。
她用现代已经老套的招数,赞美他两句或是一本正经的夸奖他一下,诱惑他说出她最想听的话,律试不败,他的回应让她非常满意。
一不小心他的胳膊碰到了她的书,“为什么这么爱看书?”他好奇的问她。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她笑着调皮的回答。
她的笑常常从嘴角漾起,让人着迷,可以融化他心中的不快。
“月儿,我爱你,你爱我吗?”他总是对此心存疑惑,感到不太踏实,她身上似乎隐藏着很多的秘密,总让他有点无所始从。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她故意在逗他。
“我们在一起,什么也不能让我们分开。”他深情的说,一想到父王对他说的那些话,心中便隐隐作痛。
“独自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她不正面回答。
“知道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许这么说,好好回答我。”他有些生气的说。
“小姑未嫁身如寄,莲子心多苦自知。”她继续着。
“好好,我怕你了还不成吗?”他无可奈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