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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泠涧起身,长长作揖。
“泠涧公子,辛苦。”许倾心微微地笑。
“母后。”焱殇扶住许倾心,让她坐下。
许倾心拉着他的手指,端祥片刻,笑着说:“晚上简单点,我想多和你们说说话。”
她说着,转头看青鸢,“阿九,你过来。”
青鸢扶着桌子,走到她身边,浅浅福身,“太后吉祥。”
“叫母后啊。”许倾心嗔怪道。
“母后。”青鸢乖巧地微笑。
“真好……”许倾心长长地舒气,拉住了她的手起身,摸摸她的小脸,又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她的声音哽住,沉默了会儿,又笑道:“老了,总想以前。来,你坐下,我给你梳妆。”
“臣妾不敢。”青鸢吓了一跳,赶紧婉拒。
“傻丫头,在我们大元,媳妇进门,婆婆理当为媳妇梳一次头,以后我就要你伺候了。”许倾心拉她坐下,向惜夫人点点头。
惜夫人捧上了一只托盘,里面是玉梳、金簪,头油。
许倾心散开了青鸢的长发,轻声赞道:“真好的头发,我年轻的时候……”
“太后……”惜夫人含泪打断她的话,“您又说以前了。”
“对,我和惜娟约好,以后都不说以前了。”许倾心笑起来,沉下心,给青鸢绾了个发式。
这是当年大元国极为盛行的随云髻,从宫中流传出去,贵妇莫不热衷追逐,变着花样打扮这高堆的乌髻。
许倾心给青鸢绾上两只金簪,捧着她的脸细看了会儿,笑着说:“殇儿好福气,阿九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谢太后夸奖。”青鸢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这婆婆大人应该很好相处吧。
“金镯给你了……”她托起青鸢的手,抚摸那对镯子,笑着说:“这是他父亲当年给我的,那些年下来,我也只保住了这对镯子。”
“那、那还给太后……”青鸢赶紧褪下镯子。
许倾心扭头看向泠涧和殊娘,小声说:“你们先退下。”
“是。”姝娘福身,和泠涧一起匆匆退了出去。
许倾心握着镯子,拉过焱殇的手,摁到了青鸢的手上,严肃地说:“今后要开大元城,这镯子就是钥匙之一。”
“啊?”夫妻二人愣住。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钥匙一直在焱殇的身上。焱殇反复看金镯,但这就是两只镯子,并不能打开,也没有暗藏机关。
许倾心把镯子套回青鸢的手腕上,小声说:“你就继续戴着,当着什么都不知道,越普通的东西,越没人会怀疑。”
青鸢捂了捂了手腕,松开了金镯。
“大元国皇城建立之时,是机关大师崇阳精心制作了这机关。一旦遭遇外敌,便把池城封住,等到时机到来时再打开,留给大元皇族后代。渊帝当着我的面斩杀了你父亲的头颅,我就知道大元城危在旦夕,他一定不会放过大元城。一旦大元城落进他的手中,他必如虎添翼,大元百姓最后的根基都会没了。所以我以命相逼,要亲自给你父亲下葬,借机把我和你父亲的血用瓷瓶装好,放到了忠马的行囊之中,让它赶回去交给你的几位皇叔,启动机关,封住了大元城。”
“这两只圆环扣在机关中,能打开一扇门。地图我封在了一卷经书中,交给了白思庵的罗如师太,让她拿着作纪念。她与我交好,念着我的情份,必会妥善保藏那卷经书。还有两把钥匙,一把我藏在三塔寺,一把我藏在天烬国的牡丹园中,当时我把这些写下来,交给了你父亲的近身侍卫,想让他带给你外公,但他没能逃出去,也不知道密信销毁了没有。”
焱殇见她情绪激动,倒了碗茶给她,扶她坐下。
“罗如师太已经圆寂了,我也只查到那名侍卫当天就死在了宫中,有没有人拿走了母后秘信,我也不得而知。不过现在知道了这些东西的下落,就一样样找回来,我们回到大元城去。”
许倾心轻轻点头,喃喃地说:“我一直不肯咽气,就是心愿未达成。梦里面,总看到你父亲飞驰纵马来接我,我还想见你一面……”
“以后就好了。”焱殇蹲到她的腿边,抬手抚摸她的脸。
母子重逢,已隔了二十年之久,但血脉相连、情浓于水,又岂是岁月能够抹杀的。许倾心拉住青鸢的手,放到焱殇的掌心,哭着说:“如今看你长大成人,有了妻子,我真是高兴。”
“母后不要哭了,我会和阿九一起孝顺您。”焱殇喉头一动,动情地说。
青鸢听着她的哭声,又忍不住想自己已过早白头的妈妈,五十多岁,头发尽白,多可怜啊。
“阿九怎么了?”见她站着不动,焱殇轻轻地拉了她一把。
“哎……我好羡慕你们母子。”青鸢小声说。
母子二人怔了一下,许倾心又忍不住笑起来,“惜娟说你性子可爱,果然如此。”
“我就是偶尔脾气坏点,心很好的。”青鸢极为认真地在这位婆婆面前表扬自己。
许倾心又笑了,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阿九,我很喜欢你,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青鸢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太笨了,应当拍婆婆的马
屁,赞婆婆大人美貌不减当年,恭祝婆婆万寿无疆才对。
“对了,我出来的时候,大师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他为了我,带着大嫂和飞飞一起隐居深山,飞飞长这么大,第一次下山,婆家也没找。大师兄要在谷中为大嫂守灵,把飞飞拜托给我,你二人今后多照顾她一些。”许倾心敛了笑,严肃地说:“她已认我作干娘,今后你们要好好对待她。”
“不给他当老婆就行,我一定好好供着她。”青鸢开了句玩笑。
许倾心犹豫了一下,笑了笑,“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在这里。”
“对,她叫顾倾华,和您的名字还有一个字一样呢,这算不算犯了忌讳?不会要改一个字吧?不然,就叫她华姑娘?”青鸢笑着问。
“不用改,哪来这么多忌讳?你有姐妹在身边,也是一个照顾,好了,我们走吧。”许倾心扶着青鸢的手起来,让人叫进了惜夫人。
“太后慢些。”惜夫人今日也特地认真梳妆了一回,虽然还是瘦弱,但精心扑了粉,绾了发,比以前看上去精神多了。
“飞飞呢?”许倾心四处看看,大声叫。
穆飞飞从对面的屋子里出来,笑吟吟地跑到她的面前,扶住了她。
“干娘,您慢点走。”
“飞飞,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呢,你还没向王和王后请安。”许倾心轻抚她的头发,温柔宠溺地看她。
“是。”穆飞飞转身,规矩地向二人福身。
“起来吧。”焱殇扶起她,温和地笑道:“你称太后为干娘,今后就是朕的妹妹,朕就封你为我们大元国的公主,太后,您看用个什么字好?”
“再等等吧,我好好想想。”许倾心笑了笑,扶着惜夫人和穆飞飞的手往前走,“你好好扶着阿九,别让她摔着绊着了,你又得心疼。”
“母后慢些走。”焱殇叮嘱了一句,扭头看青鸢。
她一身紫色锦衫长裙,飞云髻让她看上去妩媚俏丽,与平常的水灵又有不同的美。
“阿九这么美,连母后都赞不绝口。”焱殇低头就亲吻她的嘴唇,笑着说。
“不美就不喜欢了吧。”青鸢眯着眼睛,享受完这长长绵绵的一吻,迷迷糊糊地问。
“废话。”焱殇好笑地说,“若我生得歪瓜裂枣,你可还喜欢?”
“哦,不喜欢。”青鸢笑了起来。
夫妻二人慢步往前走,小珍珠落下来,对着青鸢的耳朵轻鸣几声。
“呵,你四哥又要和你说什么好听的。”焱殇用手指弹小珍珠的翅膀,赶它走开。
“真讨厌,小珍珠回来。”青鸢松开他的手,仰望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仿佛是大雨前堆起的厚厚乌云,一点亮光也透不进来。
“说说看,我也向你四哥学学,如何说好听的情话。”焱殇酸酸地看着她和小珍珠低语。
“少来,你说的还不够肉麻吗?以后等我们有儿子了,我就把你说的这些都教
给他,一定能迷倒好多姑娘。”青鸢笑嘻嘻地说。
“是啊,快给我生儿子吧。”焱殇从她身后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低语,“给我生好多好多儿子。”
“我又不是鸟儿,下一窝蛋。”青鸢好笑地说。
“这肚皮怎么还不鼓起来。”他抚着她的肚子,低声说:“晚上,你把腰给我挺高一点,不要给我流出来了。”
“去去去,没脸没皮,我眼睛瞎了你却总笑,我要生气了。”青鸢转过身,笑着拧他的脸。
“别总是瞎来瞎去,泠涧不是说了吗,可能是一时间的,调养调养就行了。”焱殇挑眉,把她的小手拉下来。
青鸢也希望这样,毕竟当一个瞎子太没安全感了。
“走吧。”焱殇拉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前走去。
青鸢乖巧地跟着他的脚步,耳边不时传来宫人们问安的声音。好像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他总爱这样牵着她往前走。
这种感觉妙极了,他掌心的温暖拼命地往她身子里钻,让她觉得,如果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那尽头一定会有一个词等着她,那就是幸福。
满朝文武都已经守在大殿之前,恭敬焱殇一行人。
“姨母大人。”许承毅走在最前面,深深一揖,再跪下去,给许倾心重重叩了三个响头,红着眼眶请安。
“承毅快起来。”许倾心立刻扶起他,拍拍他的手背,转头看焱殇,“你表弟和你舅舅长得真像,当年承毅才一岁多呢,我还抱过他。”
“姨母大人能回来,小侄才有孝顺您的机会。”许承毅红着眼睛,双手紧紧地包住许倾心的手。
“姨母大人。”雪樱由婢女掺扶着,慢步上前,才开口,又哭了起来。
“丫头,你怎么也来了?”许倾心赶紧扶住她,伤心地说:“你在家里休息就好,何苦再颠簸进宫?”
“当然要来,太后回来是头等大事……”雪樱哭着说:“就当是替娘来奉迎太后重回大元,垂帘凤椅,主持后宫。”
“快别哭了。”许倾心给她擦着眼泪,扭头看向焱殇,轻声说:“殇儿,如今你姨母不在了,你就下道旨,让雪樱进宫陪侍奉我吧,你外公和你贞怡姨母都是这心思,你就成全了他们。”
青鸢如雷击中,当着满朝文武,对她和颜悦色的婆婆突然来了这么一大招,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是该端庄温驯地接受,还是等着焱殇拒绝?
“雪樱还未嫁人,进宫当女官,可是得终身不嫁的。母后缺人服侍,我让阿九为你挑上几人,就不要辛苦雪樱了。”焱殇看了一眼许家人,淡淡地说。
众人楞住,许倾心说得婉转,并未说让他立妃,他顺水推舟,给直接绕开了。
许倾心笑笑,居然没有生气,扶着穆飞飞的手,径直往大殿里走。
☆、163。夫君,千万别怜惜我【163】
满殿欢声,听不到半声为贞怡夫人所发出的悲泣,许倾心的归来,于大元人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代表了大元城重现天日的希望。
“太后,可还记得老臣?燔”
一名老将大步过来,一揖到底,激动地看倾心太后。
倾心太后端祥他片刻,笑道:“乌鹏,你老了,当年你跟着先帝爷去诡泉猎鹿的时候,你才三十四,现在……”
乌鹏激动得泪花直涌,抹了一把眼睛,大声说:“太后都记得呢。”
“怎能忘?”倾心太后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拉住他满是粗茧的手指,哑声说:“我们都老了,今日还能重逢,我们不要哭,上天不灭我们大元,让我们有王这样的好领,大元国重新盛大,纵横天下,指日可待。”
“太后说得对。”乌鹏连连点头,转过身,对着焱殇深深一揖,“王在上,老臣虽老,但也有烈骨一把,王指向东,老臣誓将把东
方拿下,哪怕流尽最后一滴热血,也万死不辞。”
众臣纷纷起身,跪了满殿,打到东方去,踏平天烬国的呼声震耳欲聋,闻者莫不热血沸腾。
青鸢心情极其复杂,许倾心是她见过的最有魄力、最有气场的女人,虽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她在消失二十年后,还能如此得人心,可以想像出她当年是何等的威风,受人喜爱。
青鸢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心中无声无息滋生出几分不安。偌大的大元国中,她孤立无援。满大殿中,除了焱殇,她居然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窠。
许倾心被一众女眷围在中间,众人打听着她这些年来经历的事,许倾心也细细地问及她们家人的一切,说到情动,众人又忍不住掬上一把泪。雪樱和穆飞飞一直坐在她的左右,一左一右地挽着她的手臂。惜夫人身体不好,坐了一半就回去了。
“不要再哭了,你娘一生要强,你要像你娘一样,坚强一些。”许倾心给雪樱抹了眼泪,小声安慰。
“是,太后。”雪樱含着泪,温柔乖巧地点头,
焱昆的王妃舒凌往青鸢这边看了一眼,笑着说:“只要我们王后早点为我们大元国开枝散叶,有了小太子,我们大元后宫就能和以前一样热闹了。”
许倾心顺着舒凌的视线看过去,青鸢手里捧着茶碗,满唇的笑,腰软软靠在靠垫上,看上去不知有多开心快活。她笑笑,温和地说:“阿九王后温柔聪慧,深得王的心,我想,很快就会有小太子了。”
“但也不能专宠呀,惜夫人也一直未能立妃,还是夫人名份。这满后宫清寂极了,大元皇族要开枝散叶,总不能一直只有王后一人吧。”许家有人小声抱怨,立刻引来众人的附和。
许倾心只是听着,突然,她眼神一亮,指着前面说:“那是谁?”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南月正和几个年轻将军说笑。
“南月将军,南刚烈的次子。”舒凌看了一眼,柔声说:“是王身边得力的人,王与他们都亲如兄弟呢。”
许倾心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眉头深深锁起。看上去很忧伤、很痛苦。
“干娘,怎么了?”穆飞飞赶紧起身,双手扶住她的肩,小声说:“是不是头疼?”
“不是……”许倾心轻轻摇头。
“是累了吗?不如回去休息吧。”穆飞飞扶她起来,向围在四周的人点头,“各位夫人,不好意思,太后身子刚刚好些,又一路颠簸,都没有好好休息。”
“恭送太后。”众人赶紧起身,福身行礼。
许倾心犹豫了一下,走到焱殇面前,小声说:“殇儿,我还有一事想和你说。”
焱殇起身扶住她,看她脸不好,便带着她往王座后面的垂帘后走去。隔着密密的珠帘,能听到满朝文武的喧嚣,他们却不能听到里面人的低语。
二人落座,许倾心深深吸气,轻声说:“殇儿,我当年生你时,是孪生兄弟。”
“什么?”焱殇猛地站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还有个兄弟。
“他一生下来就没有气息,而且他的眼珠带着褐红色,身上有大元皇族最明显的标志,脚底有青色弯月胎记,我怕被人发现,让人连夜送出宫掩埋,对外只说生下你一人。你把你父王的坟墓迁回来时,顺便把你弟弟的也迁回来吧。”
“你确定是死了吗?老爷子可知此事?惜娟可知?”焱殇眉头紧皱,连声追问。
“我生你时,你外公和惜娟都还没来我身边,我知道生的是谁的孩子,而且也知道你们焱氏皇族每一代都有人天生会有青月胎记,还会有王者所特有的褐红色眼睛,所以一直瞒着真正生产的日子,眼看肚子大了,我又借故大吵大闹,不让渊帝的宫女伺候我,亲自挑了两个老实忠厚的人跟着我。当时渊帝身边还有一个心腹很同情我,帮着我把你弟弟带出宫埋了,然后又找了个借口……把那位老宫女给处死了……这后来惜娟才到我身边。”
“这些年来,我常梦到那老宫女独自在黄泉路
上哭,还有你弟弟,粉团团一般的孩子,他长得和你父亲一模一样……可怜的孩子,连母亲和哥哥长什么样子也没看上,一口奶水也没吃,就这样没了。”许倾心哽咽着,用帕子掩唇,强忍哭声。
“我欠那老宫女一条命,你请个和尚给她做场法事吧。”她抬起头来,小声叮嘱焱殇。
“母后放心吧。”焱殇轻轻点头。
“那我先回去躺会儿,头疼得很。”许倾心扶着椅子慢慢起身。
“母后请回。”焱殇扶她到了帘外,让穆飞飞送她回宫。目送二人走远之后,才回到王座前。
“太后回去了。”青鸢抬头看他,笑着问。
“心里不高兴了?”他坐下来,小声问她,“起来吧,我们也回去。”
“好啊,不过今儿晚上睡不着,我们去玩吧。”青鸢想了想,认真地说。
“这么晚了,玩什么?”焱殇好笑地说:“而且……”
“正因为看不到,白天和晚上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呢?”青鸢笑笑,转开了头,“你放心,我的眼睛一定会好的,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小强?”焱殇不解地问:“谁叫小强,他是打不死的?他练的是什么功夫,铁布衫?”
“扑哧……”青鸢一口茶喷出来,笑着说:“没文化真可怕……”
“文化?是兵器?”焱殇被她笑得满头雾水,眉头微拧,沉声说:“你又在捉弄我吧。”
“得……臣妾可不敢捉弄王。”青鸢拿出帕子,擦掉满嘴茶水,“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嗯,走吧,你到时候喝药,治眼睛了。”焱殇抓着她的手起来。
“你又溜走啊,他们会拦着你的。”青鸢抿唇笑,“他们说要补回大婚晚上的酒,要灌醉你。”
“他们能灌醉我吗?”焱殇眉头扬扬,有些傲气地说:“你一个人就能放倒他们。”
“吹牛。”青鸢皱皱鼻子,顺着他的手劲站了起来。
“王,臣还没敬王……太后重归,可喜可贺,我大元国这是国运回来了……”果然有人歪歪扭扭地过来了。
青鸢总着焱殇吐舌头。
焱殇向那人举了举酒碗,沉声说:“对,可喜可贺,虎将军,你我一碗干了。”
那人仰头就往嘴里倒酒,他已喝得差不多了,这一碗下去,大着舌头才说了个喝字,就往桌子底下钻去了。
焱殇把酒碗放下,装着关心,亲手扶起他,让人把他抬下去,趁大家笑虎将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