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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看了看天色，又安慰了我几句便急急走了。他说了什么，我根本没有听进去，脑袋里只剩白茫茫的一片。这一天，没有吃晚饭也没有出门，只是双腿屈膝蜷缩在床上。这一刻，特别想念胤祥。听见自己的低喃“胤祥，你快回来”、“胤祥，你什么时候回来”、“胤祥，我好害怕”。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接下来我每天机械地做事、说话、吃饭。除了伺候良妃时打起精神外，其余时间我就像一棵快要脱水的草，快要焉掉。这个时候，真地害怕有人在我面前说个不停，也害怕有人要我说话。
好在良妃性子淡薄，喜静。初时她只是略带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吩咐我要好好休息注意身子，便不再说话。她是心思细腻的，我觉得她看得很通透。这一刻，我很感激自己进了咸福宫，跟了这个一个主子。
胤祥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启祥宫的桂树下发呆。他走过来，温柔的目光中带着心疼，轻轻把我拥入怀中，温柔地问“怎么清瘦了那么多？！”。
我紧紧地抱住他，往他怀里缩，终于大哭起来。从得知阿玛病重到现在，没有掉过一滴泪，不知道是不是哭不出来。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哭泣，我的委屈、不安、担忧、害怕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出来。
胤祥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中颤抖着哭泣的她，任由她恣意哭泣。有些时候，安慰并不需要语言。她能放心在自己怀里大哭，是信任自己，觉得高兴。可是看到她哭得那么伤心，胤祥更多的是心疼、怜惜。他轻轻伸出手，在她的背上轻抚。记得小时候，受了委屈，额娘便用这样的拥抱和轻抚安慰他，每次自己都能很快地停止哭泣。于是他有模有样地学着安慰怀中哭泣的女孩。她的泪水沾湿了自己的外袍，哭得那么伤心，却没有发出哭声。多么倔强的一个女孩，多么的令人不忍。
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觉得心里好受多了。看到胤祥的外袍被我弄得脏兮兮的。我忽然觉得不好意思，抬头看向胤祥想要说些什么。他正用那温柔地醉人的眼神看着我，我捕捉到他眼中的不舍和怜惜，也从他眼睛看到狼狈的自己，头发衣服乱的，眼睛肯定也肿了，像个疯婆子。
我伸手遮住他的眼睛，低声说：“别看，好丑！”
胤祥轻轻地拿开我的手，帮我顺了顺头发，又轻抚我的眼睛，在我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他轻声地说：“在我的眼里，涵儿一直都是最美的。”
我躲入他的怀中，被轻轻拥住，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去皇阿玛那里交待完，便去了你的屋子，发现你不在，我猜你可能会在这里。”他的声音一直都是温暖的。
“你还去了别的地方找我么？”他一回来就到处找我？这个认知让自己的心里有了那么一丝窃喜。
“去了御花园和小树林，你都不在，我就猜你会来这里。”
他的声音像三月的春风一样温柔，像三月的阳光一样温暖。我的心里慢慢平静下来，仿佛所有的不安与担忧都被抚平了。我慢慢说起了阿玛的事情。他收紧抱着我的手臂，低声安慰我，声音中满是心疼和怜惜，他说“别担心，一切会好起来”“涵儿，不要害怕”“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就这样，我们依偎着坐在桂树下，暖暖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我靠在他怀里，听他沉稳的心跳。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山去，慢慢睡了过去。
那么多天，第一次有一次好眠。
接下来的好些天里，胤祥总是尽量来陪着我。在我当值的时候他便在我的屋子看书，等我回来。我不知道一直忙碌的他是如何忽然空了下来，忘了问，也不想问。
他陪着我的时候，话一直都不是很多，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会拉着我的手带着我一起写字，给我吹箫。有时候，他也会讲些出去办事时遇到的趣事，每次当我笑出来，他的眼睛都变得好晶亮，有着那么明显的欣喜。
这一段时间，有了胤祥的陪伴，日子不再难熬。我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可是当那个坏消息突然袭来的时候，我还是措手不及，瞬间被伤心包围。
那是三月的某一天，胤禟把家书递给我的时候，胤祥和胤祯都在。胤祯刚回来没几天，几乎天天都往我屋子跑，和胤祥一起逗我开心，讲不同的笑话。他总是让屋子里很热闹。
家书是两封。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会是两封？！一封是额娘常用的粉色，另外一封是蓝色，应该是月箫的信。我先拆开额娘那封，读了起来。信不长，一目十行地读完，顿时愣在当场。
额娘在信上告诉我阿玛是三月初三那一天走的，他走地很安详，临走前还一直叫我的名字。阿玛说，他走后要葬在西湖边上的翠屏山上，那里是他们两人相遇的地方。他们已经选好福地，额娘说她百年后也安葬在那里。家书的最后，是对我的叮咛嘱咐，要我好好照顾自己，要善待自己。
额娘的字还是那般清秀婉约，字里行间都有对阿玛的怀念。我几乎可以想象，额娘是如何面带微笑眼角带泪地写了这封家书。读完后，总觉得额娘的叮嘱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拆开月箫的信，迅速读完。我的脸一定白了。月箫的信很简洁，阿玛走的那一天，额娘也走了。她把所有人赶出房间，给阿玛和自己换上衣服，提笔给我留了封信，最后把匕首插在胸口。月箫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是弥留。她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我很开心，马尔康和我黄泉路上不会寂寞。告诉涵儿，让她不要难过，要幸福！”她的这句话月箫是单独列出来的，应该是她的原话。
月箫最后写到额娘走的时候是微笑的，嘴里唤的是阿玛和我的名字，走得很安详。他打算按他们生前的意思葬在西湖边上的翠屏山。
阿玛走了，额娘是殉情。殉情这个字眼，有时候，真是残忍。虽然早就知道他们那么相爱，若阿玛有事，额娘不会独活。可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依然无法接受。放下手中的信，扶着桌子想要站稳，这个时候，我不能倒下去。身后有一双手稳住了自己，我轻声道谢。
身边站了三个人，是胤禟、胤祥和胤祯。我露出微笑想要说“没事”的时候，一口血喷了出来，接着身子一轻，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醒来的时候，是隔天的上午。睁开眼看到的是琥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说太医来过了，要我好好休息，主子也说了，这几天就好生歇着。九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很担心，昨天待到很晚才走。八阿哥也吩咐了，要我好好养好身体。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琥珀握住我的手，轻声安慰我。
我轻轻点了点头。我会按照阿玛和额娘希望的，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他们担心。只是现在的伤痛太强烈，过几天就不会那么痛了。
琥珀陪着我吃好饭，让我好好休息，便出去了，顺手帮我关上了门。
想了想，决定起床活动活动。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吗？起身穿好衣服，打坐调整内息。这才发现吐血果然是很伤身的，调整内息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一小周天结束后，神清气爽了一些。
拿了箫，去了常去的那个小树林。去年中秋后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的课业便重了许多，不能随意溜出来玩。这片小树林，便成了我的小天地。
走到那颗百年大树前，坐下，靠着树干。三月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
阿玛额娘一起走了，他们不会寂寞了。我也不是一个人，月箫、秋水和落霞一直都在。胤祥也说会一直陪着我。胤禟虽然笑得坏坏的嘴巴坏坏的，也还是关心自己的。
拿起箫，吹起他们最爱的曲子。但愿我的箫声，带上我的祝福，飞去他们身边。他们来生仍然可以相遇、相爱，做一对白首同心的夫妻，生死相随。
不知何时起，身边坐下了人。我没有停下，继续吹。
胤祥在她身边轻轻坐下，安静地听她吹箫。她在吹那首《在水一方》，一遍又一遍。不一会，胤禟和胤祯也来了，他向他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俩也不出声，只是坐下，一起听箫声。
少女的箫声轻灵中带着淡淡的愁绪和浓浓的情谊，少年们醉倒在她的箫声里，醉倒在阳春三月的阳光中。
放下箫，发现周围居然坐了三个人。他们正关切地看着自己。最先开口的是胤祯，他说：“若涵，你还好吧？”
你还好吧？难过是肯定的，不过伤心没有了。想着他们生死相随，来生亦能长相守，我为什么要伤心呢？只愿他们找到三生石，在上面刻上彼此的名字，生生世世长相守。
“我没事。知道么？有一种石头叫三生石。和爱人一起在上面刻上彼此的名字，生生世世都能找到对方。我觉得他们肯定能找到三生石，来生还会是夫妻，白首同心。”
“三生石？真的有这种石头吗？”胤祯好奇的问。
不待我回答，胤祥会笑着开口：“有的，肯定有的，说不定他们前世已经在三生石上刻上了名字，每一世都会是夫妻。”
我感激地看向胤祥，这是个美好的想法。如果做梦能让他们幸福，我愿一直在梦里。
“那我也要去找到三生石。”胤祯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那祝你早点找到！”我笑着祝福他，然后把头转向胤禟：“替我带个口信给月箫，府上的下人让他安顿好。不愿意留下来的，多给些银子便让他们走吧！”
“好，我会告诉他的。”胤禟笑着说，“要安排你出去看看他们么？”
“不了，告诉他们我很好就行了。万寿节快到了，大家都忙得很，还是不要出去了。”我笑着说。
万寿节也就是康熙的生辰快到了。宫里上上下下忙乱得很，我只是休息两日便正常当差了。当差的第一日良妃用欣慰的眼神看着我没有说什么，我知道她心里是真地在替我高兴。这个认知让我的心情又好上许多。
万寿节将至，全国各地的寿礼向宫里蜂拥而来。虽然地处偏僻，良妃也不得宠，整个咸福宫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康熙
三月十八日这一天来临，普天同庆。整个皇宫喜气洋洋，主子奴才的脸上都堆满了笑容。我们四哥女官忙得昏天黑地，总算打点好一切，陪着良妃赴了寿宴。
虽是小生辰，不过乾清宫的家宴规模还是很庞大的。所有的阿哥和格格都出席了，满目都是红红绿绿、俊男美女。
我小心站在良妃身后，虽然有点累了，还是得提起十二分精神。皇上、太后和宫中大大小小的主子可都在呢！先前宫妃献完寿礼，现在是阿哥们在鲜寿礼。不知道各位阿哥献的都是什么？反正我看前段时间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忙得很。
轮到十六阿哥献寿礼了，那个小阿哥又长高了许多呢！据说他听得康熙宠爱的。
我擦亮眼睛，正期待着这个小孩如何逗乐康熙呢！结果他居然和十七阿哥一起站出来了。我听见心里“咯噔”一声响。
“皇阿玛，儿子和十七弟献上一曲，恭祝皇阿玛万寿无疆。”十六阿哥清脆的声音响起。十七阿哥同他一起说了恭祝万寿无疆的那一句。
熟悉的音乐响起，我的神经末梢都在颤抖，快晕倒了，只能尽量低着头低下身形。他们唱的果然是那首《少年中国》改进版——《少年大清》。
他们唱到“习惯了后发制人赢了还说承让”时康熙大声叫好，唱到“像条龙一样飞翔”时康熙已带头鼓掌笑起来，大声道：“像条龙一样飞翔，唱得好！这是朕收到的最好的寿礼，朕要赏！”
“儿子不要皇阿玛的赏，只愿皇阿玛福寿安康！”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齐声说道。
“好！小十六和小十七真是懂事！朕一定要赏！”康熙看起来更高兴了，随即他问了一个宫妃，“密嫔，这首歌是你教的么？教得好啊！”
只见那个密嫔和康熙低声说了些什么，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乖乖点头，然后他们的目光就向我们这一桌看过来了。康熙目光如炬地看过来，虽然不是直视我，还是感觉到莫明的压力，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这就是千古一帝的帝王气势！
“良妃啊！原来是你宫里的人，教得不错。”康熙笑眯眯地说着。
“皇上，若涵这丫头本身就有灵气儿，臣妾也喜欢得紧。”良妃淡淡地笑着，回康熙的话。
“叫若涵是吗？上来让我看看！”康熙说。
我只好上前一步，跪拜，朗声说道：“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吾皇万寿无疆！”
“好，良妃教得好！赏！”康熙大声地说。
几桌宫妃的目光全部都盯着我们这里看，我的汗一滴滴落下来。只见良妃施施然谢了恩，领了赏，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仿佛那些目光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皇帝，这个孩子长得不错，来，让哀家看看。”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太后。
我可怜的膝盖，这个时候是不能起来的，只能跪在地上，一步步挪过去。我抬起头，看到一张慈眉善目的脸，眼神深邃而睿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奴婢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我脱口而出。应该叫太后娘娘吧，为什么我叫成老佛爷了呢！我改口还来得及么，那么多人看着呢！汗，湿了我的衣衫。
“这孩子不仅模样乖巧，嘴巴也甜！皇帝，她叫我老佛爷，哀家喜欢这个名子！”太后喜笑颜开，接着对我说，“起吧！那你以后就叫我老佛爷吧！皇帝生辰，你教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的曲子很好，你自己也来唱一首吧！”
我站起来，连连谢恩！不给我思考的功夫，一旁的琴已经放好了。手指放到琴上，唱什么呢？难道这种场合还能唱《生日歌》？一狠心，唱《相亲相爱》吧！实在没有时间细细思考，拨弄琴弦，缓缓开口唱起来：
“我喜欢一回家就有暖洋洋的灯光在等待
我喜欢一起床就看到大家微笑的脸庞
我喜欢一出门就为了家人和自己的理想打拼
我喜欢一家人心朝着同一个方向眺望
我喜欢快乐时马上就想要和你一起分享
我喜欢受伤时就想起你们温暖的怀抱
我喜欢生气时就想到你们永远包容多么伟大
我喜欢旅行时为你把美好记忆带回家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
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
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我喜欢一回家就把乱糟糟的心情都忘掉
我喜欢一起床就带给大家微笑的脸庞
我喜欢一出门就为了个人和世界的美好打拼
我喜欢一家人梦朝着同一个方向创造
当别人快乐时好像是自己获得幸福一样
当别人受伤时我愿意敞开最真的怀抱；
当别人生气时告诉他就算观念不同不必激动
当别人需要时我一定卷起袖子帮助他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
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
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处处为你用心；一直最有默契
请你相信这份感情值得感激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一曲弹毕，全场安静，各种形形色色的目光都看过来，我僵直身体起身，回到太后身边，福身道了句“奴婢献丑了”。
太后眼中荧光闪烁，只见她不停地用帕子摁着眼角，她握住我的手，直说：“唱得好，我们是一家人，唱得真好！这是赏你的！”
话毕，一个银镯子便套上了我的手腕。觉得这个恩典太大了，我正要推拒，康熙开口了。
“既然是额娘赏的，你就收下吧！良妃，这个丫头，朕向你要了！”后面一句是对着良妃说的。
朕向你要了！这个丫头，朕向你要了！这是什么意思？要收了我么？我愣在当场。
一个公公过来提醒我：“姑娘，还不谢恩！”他手放在我肩上，按住我跪了下来。
“皇上！”我的声音微弱而颤抖，脸色苍白，几乎说不出话。
“皇帝，这个丫头哀家也喜欢，你怎么能跟哀家抢人哪！”太后笑着说。
这一刻，我是那样的感激她开口说话，几乎流下眼泪。整个乾清宫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僵直着跪在那里，听着康熙和太后抢人。如果那个被抢的人不是我，我一定会大笑出来。此刻，我只想大哭。
“皇额娘，即使朕收了她，她也可以去给您请安的。况且她只是来伺候笔墨茶水呢！自然是得空就可以去给您请安的。”康熙笑着说，声音里的帝王尊严不容侵犯，“李德全，你去安排一下！”
“奴才遵命！”刚刚提点我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原来他就是李德全，李谙达——东西六宫的大总管。
即使朕收了她？！伺候笔墨茶水！我的一颗心上上下下，总算安下来。回过神，赶紧磕头谢恩“谢皇上恩典”，腿却因为跪得太久动弹不得。机灵的李德全立刻上前扶着我，直接退出了乾清宫家宴的宫殿。
“姑娘，你，唉！”李德全看着我欲言又止。
“李谙达，叫我若涵就可以了。”我虚弱地笑了。
“还走得动么？”李德全问。
“谢李谙达关心，可以走。”稍微歇一下就可以走了。
李德全不放心，还是招呼了一个小太监过来送自己回去咸福宫。
“你回去收拾下，明天就过来乾清宫伺候吧！”李德全临走前的声音已接近叹息。
“若涵知道了，以后请李谙达多加提点。”我赶紧说。
送我回去的小太监一路上并不说话，总是送到了后说了句：“姑娘，早些歇着吧！师父让我明天我来接您！”
“师父？！”我茫然，这个词好熟悉。不知道师父现在云游到哪里了。
“我师父是李德全，我叫魏珠。您先歇着吧！我走了。”
一转眼小太监已经不见了。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己的房门。一进门，就被一个人死死抱住，拥在怀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