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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阴录-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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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都在12楼,我特意要了间朝北的套房,与金发财那间门对门。虎豹兄弟的房间由于房型不同,所以离我们有半条走廊的距离。

    上楼的电梯里,见没有外人,我看了下时间,正好11点整,估计老头子的邮件也已经发来了,便说道:“一会各自都先放好行李,你们11点半准时到我房里来开个会。”

    出了电梯,各自散去不提,我这间是1222室,金发财在我对面的1221室门口停下,他打开门后,转身说道:“大官人,有事就喊一下哦!”

    见他对着我轻轻地抬了下眉头,摸了摸脖子上的五行珏。

    我知道他是在暗示我小心,这胖子平时粗枝大叶,但有时却也常能细心一下的。

    我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之前的大件行李都已经送进了屋,摆在玄关处。

    玄关后是个洗手间,然后就是一个类似会客专区似的隔间,一套木质软靠的转角沙发,一只玻璃茶几,一排壁橱和一台液晶电视,再往里是卧室,一张六尺雕花大床,一套花梨木办公桌椅,窗下横着一张真皮贵妃躺椅。

    整个房间的装修和酒店大堂的风格都很东南亚,加上酒店名为白象,想必老板应该是傣族人或者东南亚而来。

    屋子里果然冷气十足,窗帘全部被拉上了,我将阿依朵放在客厅沙发上后,开了盏夜灯。

    “你先坐着缓缓,我去包里找找有啥可以帮你提神的东西。”我看她依旧蜷缩在沙发上,便去随身的背包里翻找。

    由于之前做好了去山里要户外露营的准备,所以冰冰给我准备了个40升大小的登山包,里面满满当当地塞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什么瑞士军刀啦、狼眼手电啦、逃生锁啦之类的——当然少不了的,还有她的那一堆小药瓶子。

    翻了半天,突然看到个小盒子,那是一盒黑塔香,是冰冰从印度旅行时给我带来的,说这黑香用的原料纯正,除了有印度原产的檀香粉外,还夹杂了永恒花、苦肉桂等配料,据说是古印度王室用以熏香驱虫的上等好货。

    恩,这东西可以提神!历来上座部佛教的国家,都有黑香祭鬼的传统,这黑塔香虽然不知是否与泰缅之地养小鬼的黑香一样,但是总聊胜于无,不如一试。

    我取出一支黑塔香来,点上后放在茶几的烟灰缸里,不一会整个屋子已弥漫开氤氲的奇香,我见阿依朵还半躺在那里未动,便坐在一边打开手提电脑开始收老头子的邮件。

    邮件分作两份发来,想必是老头子第一次发完觉得还有事情没有交代清楚,所以又追加了一份,就按发送时间,先打开第一份查看。

    这份里面有几个压缩包的附件,标题写的很清楚:彝人巫法选摘。

    然后邮件正文是老头子的话:……附件是你此次或许能用到的主要几片咒文,黄纸红字的扫描件是彝族经文原件,我用白纸红笔写的,是汉字的谐音发音,白纸黑字的是汉文翻译,三种文件依次有序,莫搞错顺序。

    下载附件之后解压缩,打开看看,果然有三个文件夹,每张都已标了序号,很容易对照。

    先不细看,再打开第二封邮件,老头子其中写道:

    “……那姑娘现在身份不明,但若是身上配有那么强的灵符,来历定不一般。彝人巫法十分强大,他们的先祖,大毕摩‘毕阿苏拉者’曾于佛陀门下修习,数百年前在印度、尼泊尔、和国内多地都获得过斗法的最高殊荣,甚至还从印度得到过释迦摩尼的舍利子一枚。虽时隔久远,如今的毕摩可谓一代不如一代,但辉煌的历史不可小觑,他们先祖留下的精华,你要多加学习。

    今日发你的黄底红字经文,是我们臧家的几代祖先在四川凉山等彝人聚集地区辛苦寻访得来,字字都用珍禽奇兽活采的鲜血书成,照理,你在作法时应手翻这原本经文持咒法力更强,但如今条件不许,所以你就对着屏幕看扫描件持咒,我也不知这样会打多少折扣,只盼那姑娘先祖有灵,助她一程。

    现在我再来跟你温习一下具体持咒作法的步骤……”

    老头子洋洋洒洒一大篇,看得我只后悔当初没有认真学习,竟对这些高深莫测的法术全然记不起来,看来下次回家,非要钻进书房再恶补一下不可。

    再回头看那黄底红字的经文扫描件,比划都十分简单,基本每个字符全部由长短直线、圆弧、短点组成,每个字笔画基本不超过10画,有些像汉字的部首,有些又像英文字母的叠加,可惜,看了三遍,半字不识。

    我将电脑凑到阿依朵面前问她是否看得懂,她看了半天也疑惑地摇了摇头:“这看起来好像是古彝文,但我们现在学的都是新彝文了,懂这些的只有很少很少的老人了,但是这些老人又不懂汉语,所以没法翻译出来,这种字在我们那里快绝迹了。”

    古彝文,我记得老头子曾说过,它的历史也有万年以上,与甲骨文、苏美尔文、埃及文、玛雅文、哈拉帕文相并列,是世界六大古文字之一。更有甚者,有国外考古学家认为,这些符号是外星人留给地球的信息密码,记载着大量的史前文明与当代人无法用现代科学去解释的一些现象。

    好在老头子留下了音标发音,虽必然会和其真正的发音有所出入,也毕竟聊胜于无。

    只是,那么多篇的文字,别说背出来,就算要流畅的读出来,也非一两天可以掌握的,那阿依朵今日也肯定无法顺利将她超度回她先祖的归宿,难不成她要跟着我们一起办事去了不成……

    初到异地,就接二连三地出了那么多状况,此行定然波折,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四十三章 奇宝护身符
    眼见这三五天里还没法破译经咒,也无法隐瞒了,只好将情况跟阿依朵如实交代。

    她虽有些失落之色,但也不至于露出悲伤,反而笑着安慰我:“毕摩哥哥,一年都等了,多几天又怎样呢,至少现在,要比站在太阳底下受那么多苦要好太多了呀。”

    我看她现在精神好似比之前旺盛不少,再看那支黑塔香已经燃烧殆尽,留下的最后一抹余烟正袅袅向她身上飘去,想必这黑香定然起了不少作用,只是不知这一枝香的能量,可以让她坚持多久。

    门铃响起来,开门见金发财站门外,约好的开会时间已经到了。

    他站在门口向里张望了一眼,用眼神问我如何,我点点头,示意他没事。

    他便笑呵呵地跨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哟,这屋子怎么那么香呢……妹子,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嘛?”

    阿依朵欠了欠身子,坐正后回道:“嗯,前面毕摩哥哥点了支香,现在感觉好多了。”

    “毕摩哥哥?臧大官人,你啥时候改名了?他那年纪都能做你叔叔了!”

    三个人嘻嘻哈哈聊了几句,虎豹兄弟也随后来了。手里还捧着几个泡沫碗。

    “来来来,走了一夜都饿了吧,咱们前面去楼下买了几碗这里的小吃,赶紧尝尝。”阿豹将碗筷放在茶几上“怎么这么黑灯瞎火的,你们这是开第一次代表大会呢?”

    “去,人家姑娘怕亮,你懂个屁啊!”阿虎在边上接口。

    我看看阿依朵,她笑着说:“开灯应该还好吧,之前每夜在路边,都有大车灯照过,也没觉得不舒服,你们就开着吧。”

    阿豹便顺手开了客厅的顶灯。

    茶几上的小吃,看起来有点像以前吃过的云南过桥米线,闻着有点鲜香又带有些酸辣。

    “这玩意是啥?看起来好像不错嘛”金发财低头嗅了嗅问道。

    “这叫傣家撒苤,这里面的肉是用棒子敲得一点筋都没有的精瘦生牛肉,绿的那个是野香菜还有韭菜,这白的是牛肚丝儿,搅合了这米粉一起,沾这柠檬撒,一口下去,那叫一个爽快。现在天热,用这柠檬撒,要天冷些还有苦撒……”

    阿豹的介绍还没说完,金发财已经捞了一碗低头大口吃起来:“苦的就算了,还是柠檬味儿的吧……嘿,这味道还真挺不错哈。”

    阿依朵在边上,闻了闻:“好香啊,好想吃。”

    “那你就吃呗~”金发财没脑子地回道。我正要瞪他,只听阿依朵回道:“不了,我前面已经吃过黑香了。”

    金发财被她这一回话,才意识自己一时语失,嘿嘿了两声,继续吃起来。

    虎豹兄弟已之前吃过,便坐在一边帮我们讲些云南地区的风土人情之类的,阿依朵也不时插几句,说些她们凉山那边的事儿,待到我们吃完,收拾了残局,我便先告诉他们,因为我并不懂古彝文,所以超度送阿依朵回去的事要拖延几天。

    大家也都没啥意见,不再多说。

    想起老头子要看阿依朵胸前那个灵符,便叫她再拿出来让我仔细瞧瞧。

    阿依朵也不避讳,将领子再敞开一道口子,让我细看。

    金发财和虎豹兄弟也想凑上来看,谁知她竟一合领子说:“你们可不许看~”

    然后羞涩地低了头,若她尚是活人,此时脸上定然已是绯红。

    三人只得悻悻的退下,金发财脑子活络,说道:“哟,还害羞呢,那这样,大官人,你用手机拍个照片给咱们看看嘛。”

    说得也是,若是拍了照片,直接发给老头子,倒也省得我再解释了。

    “好呀好呀”阿依朵兴奋地拍了下手:“我都一年多没看过自己样子了呢,是不是很恐怖啊?”

    “谁说的,漂亮着呢!”我一边回答,一边拿出手机,让阿依朵露出那灵符的样子,对着灯光,打开了相机功能。

    可当手机打开摄影头后,我看着屏幕便一阵寒战,我全然忘了她只是个灵魂,手机又如何能拍得一丝倩影,屏幕里只有一只空荡的沙发,而已。

    虽早已知道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孩是个阴魄,但并未因此而感觉异样。

    可此时,当被冷漠的现代科学产物,用这种近乎无情的方式提醒我们之间的人鬼两隔,还是从心头升起一阵悲寒。

    “好像……拍不了。”我轻声回道,放下了手机。

    阿依朵听完愣了愣,随后便低着头,神情略有伤感,抿了几下嘴,忍着泪水的样子。

    屋子里一阵寂静,虎豹兄弟和金发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依朵。

    “没事儿……”阿依朵抹了下眼睛,自我解嘲地打趣儿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以前我那手机里有好多自拍照来着,阿爸老爱说我臭美……呵呵,现在,想再臭美一次也不行了……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就不拍了呗。”

    “我还是打电话跟我爸说说你的灵符吧。”

    我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僵局,便拨通了老头子的手机。

    老爸接起电话的速度很快,大概早就已经等着我了。

    我把那灵符不能拍照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一般,哈哈笑了一声说道:“说你平时不用功吧还不承认,这鬼都能拍照了,那谁还敢用照相机啊?”

    “那……那灵符又不是鬼,它不是还在起作用嘛,它只是个东西罢了,又没生死区别,何况现在还在发挥着它的作用,那它就是一个现实存在的实物啊,为什么就不能拍到?”我虽知有些强词夺理,但还是心有不服。

    “哦,照你这么说,‘灵魂可以看不到,没生命的实物都能看到’,那岂不是她穿的衣服也没死、鞋子也没死……那难道这些衣服鞋子就自个儿组成个人形在大街上走?”

    老头子一句话就将我说闷了,是啊,这种是阴阳易术里最简单的基础,但凡人死之时,所留之形状,便是其魂魄之型,这一点我是亲眼见过的,老泥鳅在去世那夜来酒吧找我时的样子,以及回魂夜那日的样子,便是他最后离开时的模样。

    可转而一想,那按此说来,这阿依朵当时被撞得一地鲜血,想必是内脏撞碎,而躯壳并未留下太明显的伤痕吧?

    “那,照这么说来,那灵符是取不下来了?都跟着她的生命一起幻化了?”我继续追问。

    “那当然不是,灵符嘛,如果都是些俗物,怎么说是灵符呢。你看看,她那脖子上挂的东西,正面是不是有个图,图上有一些咒语经文之类的?”

    顺着他的形容,我又转身去仔细看了看阿依朵的挂件,她见我仔细打量,便将领口又拉开了些,将它凑到我的眼前。

    我认真得看着这个挂件,这看起来像是只长方形的小盒子,上面那头呈圆弧形,挂件用的红绳就栓在圆弧那头,下面是平底。

    整个挂件大小犹如火柴盒,形状又像是个立着的棺材。这正面的盒盖有点土黄色,好像还刻了一只眼睛,只是这眼睛不像是人眼,很圆,更像是某种动物的,围着那眼睛一圈,从上到下刻了几个文字,那文字看起来就是古彝文了。而盒子的周围一圈边,则是暗暗的紫红色。

    这挂件的材质非常少见,有点像蜜蜡,但又肯定不是。

    盒子反面,则是一大段的文字符号,什么图形都没有了。

    我将它的细节一个个描述给电话那边的老爸,等我说完,也没见他回答一句,可能也是在思索。

    “爸?怎么样,知道是什么了吗?怎么拿下来知道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传来老头子略有迟疑的声音:“难道……不会啊,这东西已经失传了很多年啦,怎么会在一个小姑娘的脖子上呢?”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他好像有些迟疑,但从这话里又觉得此物来历不凡,便也急着催促他赶紧说说。

    “你现在照着她那盒子正面的样子,把那上面的图案和文字一模一样的画下来,不能有一点遗漏的,画好马上拍照发来,我先挂了……”

    “啊?喂喂喂?”老头子还没等我回话,便把电话给挂了。

    我听他语气有点不同以往那般淡定,便也知道此物定有故事,便叫金发财递了纸笔过来,照着那挂件一笔一笔地抄下来。

    金发财和虎豹他们,则也摒息凝神地看我画着,大气不敢出一口。

    不一会,就已将整个挂件的正反面都基本画完,幸亏大学学的是广告传播,有过几年的美术功底,不但把平面图画得仔细,更配了张三维立体的效果图。

    检查了一遍后,觉得基本跟实物一致后,便拍好照片给老头子发了过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老头子电话便打了过来,我接起电话,就听那头的声音有点兴奋:“好小子啊,真是祖宗保佑,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怎么了?是个什么东西?”我赶紧追问,虽还不知道究竟,竟然心跳也加快了起来。总觉得应该会是个像五行珏那种很稀罕的祖传宝贝吧。

    “边上还有外人吗?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说。”老头子压低了声音。

    我觉得事有蹊跷,便假装慢慢站起身,边听电话边朝厕所走去,向着他们几个,手指了指裤裆,示意要去小个便。

    “好了,没人了,说吧。”

    “如果你眼前这个东西是真的,那就真是个大宝贝了!”老头子还是压低着嗓门,说道:“这个不是什么灵符,而是鸟头匣!”
第四十四章 百年鸟头匣
    “鸟头匣?”

    “对,鸟头这东西,你应该听说过,俗名又叫‘鹤顶红’。”

    鹤顶红我是知道的,当然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什么奇毒,而一种叫盔犀鸟的珍禽的头胄,这个部分正好处于鸟嘴和头盖骨之间,有点像大白鹅头上的那块凸起位置。只是盔犀鸟的头胄更硬,表皮色彩艳红,所以便被不知所以的古人习惯性地称作“鹤顶红”,俗名“鸟头”了。

    文玩界里有个行内话,叫“一红二黑三白”,白指的是象牙,黑指的是犀牛角,而这红就是说这鹤顶红。

    这三件东西,一般都被古人雕刻成各种饰物挂件,作为有钱有势之人的把玩之物,虽说并非贵比上等的翡翠和羊脂玉,但是由于这三种动物难得,加上其造型不能随心所欲的雕琢,所以但凡有雕工精妙的作品,也是千金难求。

    这一红排在第一位,当然也就是难中最难了。

    这种鸟以往常见于我国云南一带以及中南半岛区域,如今由于近代大量猎杀,成了国家重点野生保护动物,再有类似交易,就是触犯国法了。

    虽然这么说,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有暴利存在的地方,就会有人敢以身试法,所以在如今的地下文玩市场里,用这鸟头雕刻的把件、挂件也不少,有些是祖上遗物,更多的则是血淋淋的新鲜作品。每年也总有人会因此锒铛入狱,只是屡禁不绝而已。

    “鹤顶红我知道啊,可这就算是大宝贝了?您不至于吧,按个头不算大的,再看这成色也不怎么艳,这玩意儿顶多也就是万把块钱而已啊。咱家那些收藏哪个不比这玩意贵?”

    我心里虽知道老爸说的“大宝贝”绝不是因为这鸟头本身的价值,但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卖关子,便故意激他一激。

    “鹤顶红当然不是什么大宝贝,但是你眼前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的鹤顶红!”老爸开门见山的说起来:“首先,你别说成色不好,颜色不艳是因为它的年代老,几百年前传下来的的,包浆老,色泽暗是正常的。你说那周围一圈是暗紫红色,是知道为啥?那是当年的大理国鸟王!”

    老爸接着便把这个鸟头匣的来龙去脉——将他所知道的故事大致说了一遍:

    话说南宋年间,彝族最大的法师,大毕摩“毕阿苏拉者”在东南亚一带十年一届的斗法大会,陆续赢得了一把上古法铃、一对阴阳签筒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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