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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几乎就要忘记自己的手该往哪儿放了。
而他的手足无措看在沈烟眼里也是觉得好笑的。可他又实在止不住自己的泪水，连自己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
也许是借着酒劲又思起了往日的幸福，自己与沈大福、蓝月月的以往的种种亲密与温馨又是历历在目还似清晰可见。
他们对自己的疼爱……
他们对自己的纵容……
他们对自己的教诲……
他们对自己的关怀……
他通通没有忘记过。
全天下唯一会无条件爱自己、接受自己的全部、倾其所有教导自己的人，除了父母以外还能有谁？
这分爱，天下第一兼又独一无二。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思及此，沈烟的眼前再度是模糊的一片。
心中既痛且悔，他恨不能再去质问这让他重生转世的苍天——你究竟是对我仁义还是残忍！？
泪水的冰冷忽被温暖。
沈烟睁眼，首先见到的是高挺的鼻梁与性感的唇形，随后是对方轮廓坚毅的下巴。而对方的手指头，正轻柔地擦在自己的脸上。
“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
本就不怎么温柔的内容从这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只会叫人觉着更加生气。但奇异的是，男人笨拙的动作却透露了他同样笨拙的心思。
想要安慰别人，却用了错误的方法。
真是个笨蛋……
心底里默默叹息的沈烟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别人分散了注意力。
“你是因为……没了家人才哭的？”尔苏炎轻声问他。他看着眼前被泪水湿润过的两排睫毛，心生怜意的同时更伴随着阵阵不能与人知晓的苦闷。
“……他们对我很好……”
果然如此。
尔苏炎心中顿时有如针扎。
要怎样才能弥补？
“没有家人……我便来做你的家人。”
沈烟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是疑惑地抬着头望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而尔苏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认真的凝视着他，嘴里的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他说——
“你没有了家人，我便来做你的家人。”
其实他这份心情不仅仅是因为怜惜。
就在沈烟说出自己的过去之时，就在他将脑海里所怀念的一切用极生动的语言叙述给他听的一刻，尔苏炎却不怎么欣喜的发现自己与他有了一个共同点。
那个，叫做沈家村的地方……
心弦一动却是刺痛。
尔苏炎记得自己去过庆国的许多地方，其中的一个地方确实美好。
山好水好，人也纯良——对着他这个不甚友好的外族人，他们也没有表露出一点的怀疑与排斥。
只是，那个村里的人却不知正是这分质朴引发了他们的杀机，培养出了将他们领上黄泉不归路的血腥彼岸花。
越是美好纯洁的东西，就越能引发嫉妒与破坏的欲望。
那时不满于西厦迟迟不与戗国宣战态度的尔苏炎忽然想到：也许就此挑起庆与戗之间的战争亦是不错？一转眼，噬血的目光便报复性的盯住了这个在阳光下看上去分外幸福的地方。
如果用淋漓鲜血浇灌这片幸福的土地，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恶魔一般的男子犹如一道灭顶天雷。
孰不知——天道有常，因、果、相、报。
他劈裂了别人的无辜，也为自己埋下了祸种与心患。
原谅他？
呵呵……就算是用他的命来偿我都嫌脏。
尔苏炎痛苦地纠着眉闭上眼睛却驱散不了那份懊悔。心头更是止不住的泛着钝钝的闷痛将他生生折磨。
只是，世上本就无后悔药可吃。
而他，又是其中最有苦难言的一类。
怪只怪，自作孽也。
88
88、第85章 。。。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书友们五一快乐呀~~~~~=3=
最近这天实在是太热了……本本好烫呀~~~~~~
一夜宿醉醒来以后自然不会好过。沈烟惺松着睡眼四肢大摊，明明知道早已过了正常的起床时间却还是不想起来。
虽然他有赖床的坏习惯，但是现下的状况和赖床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大字型的姿势在床上待了半刻有余，房间内终于又多了一个人。
尔苏炎看着躺在床上见他进来以后只是转了转眼珠子的人丝毫不为对方的无礼而气恼。他走过去将人轻易扶起，随后让对方的背靠在自己的胸口长臂揽腰，跟在他身后一道进来的侍女便将托盘送了过去。
沈烟只知道那是一碗淡黄色的液体，不知道那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喝了它能解酒。”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尔苏炎将碗送至他唇边时说了这么句解释性的话。
宿醉中的沈烟也不疑有他——他也实在没那个精力去思考这会不会是什么加了料的怪东西，低着头就着对方的手将碗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中尔苏炎就一直默默地凝视着他，脸上的表情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只是，他眼中的神色却在片刻后又转为了复杂。
“谢谢。”沈烟的道谢同时也是提醒，因为他已经喝完了可那碗却还是凑在自己面前没有移开，一看就知道是这手的主人心不在焉。
尔苏炎也不多话，一旁的侍女就十分懂得眼色的接过碗去重又置于托盘上。
＇去端些吃的来。＇
＇是。＇
侍女福了福身安静地退了出去。
沈烟忽然想起自己现下与这人是何姿势，心底微觉尴尬的同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只手抚上他的唇在那里擦拭。这叫他下意识地一个转头，身体也借势滚到了一边。
宿醉后的脑袋因为这个尚不算剧烈的动作而泛起了阵阵的钝痛，这叫他禁不住嘴里嘶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视线就又高了。
沈烟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是又回到了刚才的状态躺在尔苏炎的怀里了。
“你不觉得我一个大男人躺在你怀里很奇怪吗？”
“不觉得。”
“那我们换换？”
“什么？”
沈烟侧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你躺我怀里，我抱着你试试？”
尔苏炎无语的看着他。
“你也尝尝被别人‘怜惜’地抱着的滋味？”沈烟故意促狭的笑着，言语里还尽挑了些恶心的词儿。
“你也知道我对你是十分怜惜的？”却不想，尔苏炎邪戾的眼底漫上层层笑意，同时更是抓着了他话里的另外一处。
“……”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老是会说出些自掘坟墓的话呢？沈烟十分苦恼的想着。
“你要记着我对你的好。”
“为何？难道你对我好我还要回报你不成？”
原本是嘲讽的话，没想到听的人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没错。我对你有多好，你也要对我有多好。”
“……施恩不图报你懂不懂？”这人还真说得出口啊！现在与其是觉得这人厚脸皮，沈烟感觉更多的是无力。
有人能把无耻两个字发挥到极致，别人反而不会那么在意他的无耻了。这个道理还真是有点……
沈烟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以言喻。
“我不是什么好人。”
“没错。”
“……你不觉得你同意得太快了吗！？”虽然知道在他眼里一定是恨极了自己，可就这样简单得到对方的同意还是会让人很生气。
“喔，对不起。”沈烟忍着窃笑朝他直白的道歉。
只是他的道歉究竟是不是真心这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尔苏炎的嘴角有些抽搐。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烟其实也有着非常恶劣的一面的，只是他不太表现出来而已。
“反正我从来也不会凭白无故的施恩于人。”
我对你的好，完全是因为我想要得到你——这个目的，他从来都不加掩饰。
而我想得到你的原因，就完全是因为我很喜欢你。
喜欢到不能容忍你离开我一步。
凡是要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我定要让他尝尽痛苦的滋味。
“我喜欢你，所以你也得喜欢我。”
沈烟苦笑着说：“这可不是说喜欢就能喜欢的。”
而尔苏炎的脸上却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大字：我、不、管。
“我们只做朋友不可以吗？就像昨天夜里一样，喝酒聊天也很开心。难道你不觉得？”沈烟眼里充满希冀的望着他。
尔苏炎一挑眉毛，反问他：
“我想亲你，朋友可以吗？”
“……”
“我想抱你，朋友可以吗？”
“……”
“我想娶你，朋友可以吗？”
“……”
“如果做朋友这些都可以做，那我们就做朋友好了。”
沈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朋友’是什么啊？！”他顾不得对方的身份直接两手抓着对方衣领如此大声的质问。
“不知道。”尔苏炎却不在乎的任由他抓着自己。说完以后，他更是直接凑过头去偷了一个香。
而沈烟红着张脸吊高了眼角死瞪着对方，明明就已经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了可看在尔苏炎的眼里就是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我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以前我没有现在我也没有。”
闻言，沈烟抿着唇表情有些复杂。他开始觉得尔苏炎很可怜了……
“这世上有资格与我做朋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尔苏炎，你没有朋友完全就是活该！活该啊！！！
同情他的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有了你。”说这话时，尔苏炎眼中流露出的甜蜜与满足让沈烟看得心虚不已。
不对……我为什么要心虚？
“我喜欢你，所以你也要喜欢我。”
这问题怎么又给饶回来了？
“等一下！我才说过罢？喜欢不是强求得来的。”
“我知道。我先前对你做的事情让你很生气很不开心。但是——你应该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说到这里尔苏炎不由得扬唇一笑，“否则你怎么会在说出恨我以后还想和我做朋友呢？”
……
沈烟忽然发现其实尔苏炎的脑筋很好。好得简直有些令人发指——至少他能够把前后两件不相干的事情串联起来而且还让人找不出正当的理由去反驳他。
“我是恨你……理由你自己也清楚。可是，我恨你并不代表我就不可以和你做朋友啊。”
尔苏炎默默地注视着他半晌，最后轻轻来了句，“别告诉我你自己觉得自己真的会去和一个已经恨死了的人做朋友喔。”
“……”
好罢，他真不觉得。
“其实你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那还用你说？”
“……你就不能别这么自信吗！？”和他说话时沈烟觉得自己比平时容易生气十万倍。
“可事实不就是这样吗？”尔苏炎却露出了一副迷惑的表情。
此时的沈烟撑着自己的额角，心里再度肯定了自己与他之间真的是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89
89、第86章 。。。
豹子灵被锁在水牢内，永远只流通于地下深处的水阴得至骨。这让习惯于戗国干燥的他感觉是格外的不适应。若是放在平常人身上，这刑罚便是至残忍又缓慢的折磨。
这对平时的豹子灵来说尚且不算糟糕。偏偏，现下的他连一个普通人恐怕还不如——在他被关进来之前服下了克制功力的药。这让他既无法抵御寒冷，更无法逃跑。尽管这后一项对他来说根本就构不上是什么糟糕的情况。
他勉强抬头，看了一眼从不知道是哪个缝隙里泄漏进来的阳光，心里生出一丝怀念。
已经记不清是有多少天了。
豹子灵只知道日复一日的寒冷正在消耗他身体里的元气。
一开始是一点一点的蚕食，到现在他已经成功失去了所有克制的精力。
水牢……哼，不知道是哪个刁钻的人想出来折磨人的法子。还真该死的有些用处呢……
啊……很冷，很累，很想睡……
可是——不能。
仅剩的残存的理智抑制着他去闭上双眼坠入沉眠的黑暗。真的他害怕自己会再也睁不开眼睛。
＇子灵……＇
闭上眼就真的完蛋了啊……
＇……子灵……＇
想不到我豹子灵竟然会死在这水牢里……可笑……
＇子灵！＇
一声大吼将豹子灵的神智唤醒，他抬起头望着大门所在的方向，出现在模糊视线内的人让他露出了来到这里以后的第一个笑容。
＇虎……斯……？你怎么来了？＇
虎斯看着昔日神采飞扬的挚友变成了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心痛固然有之，更多的是对尔苏炎逐渐生出的怀疑。
往日里他一直将这分怀疑压制在强烈的忠心之下。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背叛自己在成年礼上所发的誓言的。
但是，尔苏炎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让他越发感觉到心寒。
他究竟想做什么？为何要三番五次的挑衅于庆国的那几个人？还有，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豹子灵？
这些疑惑围绕在虎斯的头上总也不散，纠缠得他心中日益的烦躁。总觉得是不是自己错了……再加上看到眼下豹子灵的状况，都不得不让他怀疑尔苏炎的决断力。
＇还不快把牢门打开！＇紧握着拳头的虎斯一声怒吼便吓得看管这里的牢卒赶紧跳入水中解开了锁在豹子灵身上的锁链。
直到释放了豹子灵以后他才想起这回连自己的身上也湿了。但比起这些小事情来，虎斯的存在更加叫人觉得害怕！
＇子灵！＇虎斯不等人将他抬过来自己就先迎了上去。
接过人后他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握住了他的脉门。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些，随即他便指挥着人将豹子灵赶快抬到温暖的地方去诊治。
当豹子灵苏醒时，周身围绕的温暖让他由衷的无比怀念。但是，这是万万不该出现在此时的他身上的。
＇子灵，感觉好些了没？＇
虎斯充满了担忧的阳刚脸孔就这样贸然闯入他的视线之内。
豹子灵扬起了久违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兄弟。＇
＇是啊，＇见状，虎斯也回以一个笑容，只是他深藏眼底的担忧依旧没有消失多少。
＇你丧失内力多日，又深手水寒的影响，一时间要恢复成往日，有点难……＇
虎斯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遭受折磨。
他从来也不愿意向自己的兄弟撒谎。哪怕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谎言，他也从来也没有说过。
然而，现在的他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正在说谎。
因为大夫告诉他的是，豹子灵有可能再也恢复不了往日的全盛状态了。
失去的东西总是难以挽回。
而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失去内力这件无比珍重的东西可比任何事情都来得更加残酷。这叫虎斯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将事实告诉与他知晓。
＇我知道。＇
……知道？
虎斯没想到会从对方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豹子灵调转视线注视着自己正上方的床顶，感觉上依然有些疲惫的他微磕着眼就连声音也是听上去带着少见的慵懒。
而正是这些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痕迹让虎斯看得心忧不已。
＇虎斯，你觉得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虎斯不明所以的望着他的侧脸。
＇我对自己说过，未来的一生都只向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奔跑。＇
认定的方向？
虎斯略一思索便醒悟过来豹子灵究竟是要说何事了。
不愧是豹子灵……
就算是被关在水牢里并且丧失内力许久，看来也未曾影响过他的才智。恐怕……他在见到自己的第一刻起便知道自己心里会怎么想了吧？
他的怀疑，他的恼怒，他的埋怨，根本就没有一件能够逃脱他的眼睛吧？
豹子灵，如果你是我的敌人恐怕我第一个要取走的便是你的首级了。
＇是吗？＇想明白后的虎斯安然落座，准备静静聆听豹子灵的所思所想。
其实他的心底也在渴望着，渴望着能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以往支持的信念是没有错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明白的吧，虎斯？＇
虎斯沉默着点了点头。
＇从我统领豹子英的那一刻起，我的所有便通通都是属于王的。＇
是他给了自己所有的希望，如果没有他，便真的没有现在的自己了。
＇我明白。因为我也是一样啊……＇虎斯叹息般的说到。
如若不然，当初的他为何要违背自己做人的准则去欺骗那个可怜的小王子呢？既然连那种事情都做了，又何必去在乎一些杂念。
只是，他依然理不清那些萦绕于心间的东西。
＇所以，他若要我生，我即便是死也要从地狱爬回来。他若要我亡，纵使我有着千百年的寿命也定将自裁于他的脚下。＇
虎斯浑身一怔。
原本在听到他们说他是自愿走进水牢接受惩罚的时候，他以为那些只是传言罢了。而现下的他却明白过来，那并非传言而应该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看来我并不了解你啊……子灵。
＇我只问你，你有这份决心吗？＇
＇我……＇
豹子灵紧盯着垂落下视线的男人，希冀对方能够不再彷徨与犹疑。如若不然，他……定会为王除去一切阻碍，哪怕那个人曾是他的兄弟。
＇当然。＇
抬起头来的虎斯没有让豹子灵失望。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那里面不再有任何的迷茫。
＇我只知道我信奉着某些东西。就此我要一直走下去——即便最后迎接我的是末路，我也不会后悔。＇
＇很好。＇豹子灵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松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同我一样认清了自己前进的方向，想必也应该明白我了吧？＇
＇嘿……你这家伙总是这么叫人担心。＇
对于他的指责豹子灵只是抱之以一笑，也不多为自己辩解。因为他始终相信对方是一定会明白他的。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就把我再送回去吧，只有这样才能让王消消气……＇豹子灵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就好像他从来也没有拿水牢当回事一样。
然而，刚才还爽朗笑着的虎斯此时竟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等他终于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以后方才说道：＇其实，是王让我放你出来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