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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还不出手。”
“你的儿子呢？”风无忆在马上突然问道：“他不能出战吗？我那一掌没有那么严重吧。”
“你穿透了他的身体居然还有脸问这个问题。”
“那只能证明他太弱了。”风无忆笑了一下：“不过还有一点时间，在我收拾完这群杂碎之前。”风无忆抬起手：“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王后。在斩杀你和你的儿子的刑场上。”
王军在洛安王的一挥手下，如同解放了多日未进食的猛虎又好像打开了洪水的最后一道闸阀，王军如同倾泻的怒涛瞬间从他们的洛安王身后奔涌而出。
风无忆站在较高的地势上看着这场压倒性的战斗。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跟随军队作战，但是她飞扬的暗紫色长发是比任何旗帜都更鼓舞士兵的图腾，她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感到双手比以往更加冰凉。她不能再用云龙剑杀人了，这只会加速她身体的衰退，没有任何益处。第一次这样审视战场，她曾经总是在其中，她以为杀人杀得多了便会麻木，不会再恐惧鲜血的味道，和生命凋亡时灵魂的哭号。她知道，即便是敌人也并非应当去死，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用屠杀来解决问题。但是第一次出征时的教训让她永远记着，你不杀死别人，别人就会来杀死你，没有任何退后的余地。以前山岚喜欢在战斗后认真的为她清洗双手，她并不阻止山岚这样看似有些幼稚的举动，她也并没有天真的以为不断的洗手就可以洗掉手上的鲜血和罪恶。她还记得她和穆轩结婚的时候，人们是怎么说的。他们说白纸跌进了墨坛，他们说洛安王满手血腥配不上洁白如玉的穆氏。他们说的都对，穆轩确实是玉，他是风色流云选定的人，舅舅舍弃了生命也要保护的人，本来自己也可以仅仅只是保护他的，可惜的是自己没有时间了。朝堂诡谲，风云变幻，以他的性格和陛下对他的厌恶在自己死后想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恐怕是难上加难。他真的以为风若耶会不知道姐姐临终前给他留下的密诏吗？如果她不先行收起来，恐怕他早已血溅五步了。她要为他培养新的洛安王，继续代替自己保护他，但是她再也没有时间与经历教会出身名门世家的他为了性命向权势低头的道理。穆氏迟早会成为天朝历史上最惨痛的世家，代代的耿直所积累下来的从来不会是荣耀。所以她将他送到了栾地，让最深谙其道的风熹教会他什么叫做低头。让他懂得生活的苦难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在没有了自己以后，风若耶会折磨他而不会杀了他，因为风氏王朝的孩子们都知道要想让人畏惧你的权威最好的办法不是让他死去，而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她不想看到穆轩的那一天，但是她要让他提早知道身败名裂的滋味是多么的痛苦，让人不想再尝。现在不过是争风吃醋的原因，以后就会有投敌叛国的罪名。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帝王权术上，他们的家族想来不遗余力。
无血之战 第四章：鲁光覆灭（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6 7：50：37 本章字数：1410
杀戮的声音持续在她的耳边不断的放大，荣若问过自己，自己也回答了。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其实她是爱着穆轩的，按照舅舅的托付爱着这个能够保护国家的男人。但事实上，一段一开始就明明知道不可能会有结果的爱情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笑话，她说爱他，又凭什么爱他。她所能做的只有苦心孤诣的为他安排好自己身后所有的路，甚至是另一个妻子。战场上的屠杀葬送了多少人的爱情，她这个亲手铲平天下所有仇敌的洛安王将被多少怨侣诅咒过成千上万次，不得好死，永远获得不了爱情。她知道，穆轩爱上她了，但他爱的那个不是真正的她，把他带到这战场上来，看她可以面无表情的挥剑下令屠城时的样子，或许他会愤然而去。就是这样，他们太过洁净，干净的容不得一点瑕疵。而她早已堕落到最深的血池中，无法洗清了。缓缓的闭上眼睛，风无忆感到她的身后荣若跪下的声音：“结束了，殿下。生擒武源王后，王子。”
风无忆睁开眼，转过身，看着跪在眼前的黑发少年淡淡吩咐道：“叫慈尚看着，杀了他们，战俘……”风无忆迟疑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荣若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风无忆。洛安王从来不会为了决断是否该杀什么人而迟疑。
看到荣若的表情，风无忆开口道：“战俘有多少人？”
“还未全部统计，但属下预计有万人以上。殿下，如果放过这些人，他日便是前来攻打我们的利器。而且武源士兵体质异于我朝寻常士兵，若不是王军前来，必然会被重创……”
“好了，荣若。”风无忆止住了眼前少年的话：“都杀了吧。尸体放在船上，浇了桐油，点上蜡烛。这个季节的风足以在蜡烛燃尽的时间里把他们吹到海上，一旦燃尽，火遇桐油，他们就化为粉末，也算本王送他们回故土了。”风无忆又看了一眼已经停止喧嚣的战场：“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了，战俘留下一个普通士兵让他带着武源王后和王子的尸体回去。今天就行刑，晚上之前把他们送走，送走后回来向我复命。在此之前，不准任何人去打扰我。”
“是的，殿下。”荣若低头领命，风无忆从他身边走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起身跟上，而是很快骑上纤离消失了。青霭正巧从战场下面上来，看到荣若看着风无忆离开的方向出神便问道：“怎么了，荣若？殿下是什么命令？”
荣若回过头：“青霭，以往战争结束的时候，山岚都会给殿下洗手，这次怎么办？”
青霭也似乎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很快说道：“但是这次殿下并没参加决战，以往每次都参加，山岚也总在决战之后才会为她洗手的。”
“殿下不下战场是因为不想使用云龙剑，但是……”荣若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殿下的命令，杀王子和王后的时候她不想在场，并且让我们尽速执行。我们先把这件事做好。”
“好的。”青霭点头：“我去传令。”
傍晚的时候，修罗刚要去看看一直惦记着未曾出现的风无忆时，却被青霭拦住了：“荣若去复命了，你先不要去打扰殿下。”
修罗站住了，有些担心的看着青霭：“可是，青霭，我听战士们说以往殿下都会参加决战的，为何这次没有。很多人都担心殿下的身体是否并未复原。我虽然知道不会有那样的事，可是我也担心是否因为鲁光的气候异常，殿下……”
无忆
无血之战 第四章：鲁光覆灭（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7 7：50：44 本章字数：1647
“殿下来鲁光打过仗，并未有所影响。”青霭不让他再说下去了：“我们只管执行命令，不能对殿下的心思多加猜测。殿下身体康泰无恙。这样不吉利的话以后出征不要再提起了。”
修罗赤色的眼睛毫不畏惧的盯着青霭：“为什么不能问。殿下是我所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关心她，为什么不能去觐见她？”
“住口。”青霭低声呵斥道，又向四下望了望，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太放肆了，修罗。殿下使你能够爱的人吗？你只要怀着敬畏的心灵服从他的命令就好。”
“爱一个人不是别人不允许就不爱的。”修罗依旧没有放弃：“修罗只因为爱着殿下所以服从殿下。”
“修罗，我警告你，凭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可以不用征求殿下的意见斩杀了你。你最好完全忘掉刚刚自己所说的话，你对殿下只有无条件的忠诚。山岚是这么告诉你的吗？因为爱她才服从她这么愚蠢的话。”
“因为我能够确定我到死都爱着殿下，我对她的爱是不会变得。”
“你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你会改变你的想法的。”
“我不会。”修罗瞪大着眼睛，毫无畏惧：“就像你们不会一样。你们我和我一样，你们并不忠于这个国家，你们只不过是……”
“够了……”青霭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修罗的脸上，修罗并没有躲，只是让他打。青霭因为愤怒下手并没有留情，也没有想到修罗就那么直挺挺的让他打，过度的力道让修罗的嘴角流出血来，脸上顿时绽放了一片赤红，但那双红色的眸子中依旧是平静。
“不敢承认自己爱着一个人，这是懦弱的表现。”修罗仰起头，并不顾嘴角的血迹：“不说，殿下怎么会知道……”
“你跟我来。”青霭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静，他见修罗没动，便侧过头：“我给你上点药，而且你不能在这样旁若无人的和我讨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题了。至少要进屋再说吧。”
修罗迟疑了一下，低下了头，跟着青霭进了他的屋子。这间紧邻着风无忆所住的正气轩的清流斋本来是安排给他们三人住的。但是因为修罗的受伤，这三日他都和风无忆一起宿在正气轩。清流斋较正气轩稍小些，摆设也雅致，青霭拿了药箱看修罗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坐下指着身边的位子道：“来坐下吧，修罗。”
青霭一边给修罗上药，一边看着他还有些孩子气的面容，竟叹了口气。修罗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青霭开口问道：“修罗，你觉得山岚是个勇敢的人吗？”
“是。”修罗虽然被上着药，说话有些不清楚还是回答了。
“我也觉得他是。但是他的勇敢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处。”青霭停下了上着药的手，盯着修罗红色的眸子：“修罗，你真的爱一个人，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爱她，而是要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她知道你爱她，但是如果爱让你离开她她宁愿不知道，你明白吗？”
修罗有些惊讶的看着青霭说出这些话。
“你认为什么叫爱？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给所爱的人幸福。你能让她得到什么？除了为她挡住所有危险，你还能为她做什么？你的生命是在她遇险时为她挡住灾祸而不是用来为这无谓的宣言获得莫须有的罪名去死了。山岚的死并非毫无价值，那是他的选择。但相比他的选择，殿下更希望他陪在自己身边。那个破碎的东西完整或者被毁对殿下都是伤害，可悲的是，我们对这样的伤害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是忍气吞声的多活些时候，陪在他的身边。修罗，这是你该知道的，殿下也允许我告诉你了……”青霭一字一句的说出那个让修罗不敢置信的事实：“殿下，她不能再上战场了。”
荣若单膝跪在风无忆的面前时，风无忆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又移回手中的书上：“你到后面去把铠甲脱了，血味太大了。”
无忆
无血之战 第四章：鲁光覆灭（4）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8 7：50：54 本章字数：1352
荣若看着一身白裙的风无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到屋后褪了铠甲，再次跪在了风无忆面前。风无忆看见他来，放下书在腿上，身子靠在椅背的锦垫上轻轻笑了一下：“荣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荣若看着风无忆摇动手中的书答道：“属下不知。”
“这是王夫写的兵书。他走前给我留了一封信和一本书。写的不错，作为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已经难能可贵。”风无忆直起身，伸手将书递到荣若面前：“你们没事可以看看。”
荣若接过书，看到上面确实是穆轩的字，清丽中不乏刚劲。轻轻地读出声：“九畴。”
“王夫在里面阐述了九种治军方略，据他说本来是打算用蚕茧银丝纸誊抄好一份给我做生日礼物的。没有机会了，就只好走之前留给我。”
荣若小心收进怀中俯身道：“属下定仔细研读。”
“荣若……”风无忆还是保持着递给他书弯着身子的样子，看着他低下去的头：“抬头，站起来，叫我姨母。”
荣若照做了，黑色的眸子与暗紫色的眸子对视了一下又很快看向别处。
“我在想，荣若，我回去该如何面对陛下。”
“那一定是个误会，姨母，弟弟他怎么可能用这么拙劣的方式……”荣若说道一半看到风无忆的目光中露出玩味：“荣若，我并没有说什么事无法面对陛下。我身体日渐衰弱，该如何安抚陛下与臣民都是艰难之事，你为何单单想着这件事，或者说在你心中这件事已经哑了很久了？”
“是的，姨母。”荣若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弟弟做的，一定不是。”
“就算是也没有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陛下拿了毒药让我喝，我也没什么喝不得的。”风无忆站起身走到荣若身边：“看，荣若，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们一样高，现在你比我高这么多了。”
“姨母……”荣若看着风无忆突然转开话题，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荣若，我还记得我们在金沙战役时被困，粮草断绝，那时候你们到处找能吃的东西给我，全军上下几乎日日都在吃草根。”
“但是，殿下还是突围成功，一路横贯三十里拿下了晋阳城，如入无人之境。”
“我不是要你来历数我的战果的，荣若。我的母妃是荣宠一时的妃子，她的家族写满了尊贵与荣耀。我从出生起就锦衣玉食，过着权倾天下的日子。可是我没有选择，甚至不能选择是不是继续这样的日子，和风熹一样躲起来，再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本来我可以，但是我成为了洛安王，而且不能拒绝。我出征，同样杀很多人，受伤，也曾濒临死亡，也为了活下去吃草根树皮，饿的饥肠辘辘还要驰行疆场。荣若，你说像我这么大天朝的女孩子都在干什么？读诗？读史？念风花雪月的小说，看一遍又一遍的戏，用手绢抹着眼泪。无论贫富都有些小点心做每天的零嘴。安静的绣着嫁衣，等待嫁一个自己喜欢也爱着自己的夫君，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过一生。”
“殿下并非寻常女子，也正是有殿下征战沙场才有寻常女子安逸的生活。”
无忆
无血之战 第四章：鲁光覆灭（5）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9 7：51：08 本章字数：1280
“你说的对，荣若。”一身白裙的风无忆转过身来：“舅舅也是这么说的。他知道我爱吃杏花糕以后强令我不准被人知道，作为洛安王的我怎么能有弱点呢？我唯一没有免疫的毒已经没有了，它被哥哥偷出来用在你身上，那是留给帝王防范洛安王的毒，脱舅舅的福，杏花糕救了我。我有时候想为什么哥哥可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如此决绝，抛弃一切。现在，在天朝，没有人能阻止我登上帝王的宝座，但是我却了无兴趣，这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宗法，它有一部分原因，但是对于一个决心想要获得权利的人来说，这个原因渺小的可以忽略。我不想要权力，荣若。我看着权力比我手中的云龙剑还要可怕的杀死了不计其数的人，其中当然包括你的父亲，他并非死于对姐姐的爱，而是姐姐对于权力的热忱在年轻的时候超过了对你父亲的爱，甚至是对你的。但是他们要我拿着这些权力，说是为了天下万民，但与此同时也千方百计的想要夺走这些权力。你的弟弟，我们的陛下他受到了感情和帝王的理智双重的折磨。他想要说服自己相信我，可是他没有办法。在这点上我理解他，但是永远无法原谅他。因为……山岚死了。”风无忆回头看着荣若的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不过所幸，荣若，他还是爱着你的，并不会将你们完全从我身边夺走，以至于一无所有。我可以忍耐，也可以等待。甚至可以为了让他安心将王夫送到风熹那里去，这都没关系，他是王，无论是什么身份，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我该肝脑涂地的对象。但是，荣若，适时的时候你也该提醒陛下，对于权力的把握如果抓得太紧，他们就会像是沙子从指缝中流失殆尽。”
“我明白姨母的意思。”荣若声音有些暗哑的回答道。
“荣若，你知道我小时候与陛下是一同长大的。后来我上了战场，但只要回宫都还会和他一同修习太傅的课程。你可知道陛下在哪一门上最有天赋？”
“帝王学说？”荣若猜测道。
“是很有天赋，但最有天赋的是打猎。”风无忆笑的开心：“很多人都不能相信每一年的狩猎第一名永远的陛下，特别是当我也参加爱狩猎的时候。因为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帝王应当非常精通的事，但陛下做得很好。他总是能毫不犹豫的斩杀他看上的猎物，无论那是猎豹抑或是麋鹿。在狩猎的战场上输赢只看数量与重量，不会看你的品种。我很佩服陛下即便是怀孕的母鹿也绝不留情。荣若这不是批评，而是对一个帝王的赞扬。作为洛安王，我只杀死敌人，但是作为帝王，你必须杀死那些莫须有的人，否则心肠一软，后患无穷。”风无忆看着荣若：“荣若，他可以伤害所有人，但是对我的底线来说，是你。你听着，荣若，我了解他，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有时候心软的让你感到不可思议，有时候却又残忍的连我都感到愤怒。迟早有一天他的不安会盖过对你的兄弟之情，在他要伤害你的时候你要反抗，荣若，你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敢动你，我就……废了他……”
“姨母……弟弟他不会……”
“他会。荣若，你时时刻刻记着这句话，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好你弟弟的龙椅。你要是有一点差池，就让你的孪生弟弟陪着你。你要时刻提醒他作为一个帝王的仁德。”
无血之战 第四章：鲁光覆灭（6）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0 7：51：17 本章字数：1732
风无忆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来讲这段话，讲完便径自向软榻上去，然后倚在那里：“我累了，你退下吧。”
荣若躬身：“是的，姨母。”
荣若走到门口，手扶上了门，没有推开也没有转身却问：“姨母，如果，如果荣若真的不幸，如您所说，您真的不会顾念亲情与国家大义……”
“荣若……你，不是相信他吗？”风无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相信的话，就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殿下……”门外青霭高声通报的声音传来，荣若在风无忆点头后推开了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