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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文英勃然大怒,追着黑衣人走远了。简怀箴想阻止他,却阻止不住。她了解哥哥的性子,只要他想做的事,怎么样都拉不回来。只是今天的事,让简怀箴忧心忡忡,从头开始,就好像掉进别人布置好的陷阱中一样。哪有真正的刺客行凶,大白天的一身黑衣招人注目呢?这刺客倒仿佛是为兄妹二人来的。
简怀箴无奈,只得站在浮碧亭上等着简文英回来。她站在亭中,长发飘逸,裙带飘然,翩翩若惊鸿,矫健似游龙,看上去犹如画卷中的女子。
忽然,她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靠近自己。听声音,那人的武功已然化境,轻功也是一流。若不是她自己跟从龙语萍和楚流烟学过不世轻功,是发现不了那人的。她心内一凉,已然大约猜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她手中捏着细弱蚊蚋的梅花针,脸上犹自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心中十分犹豫。她不知道后面的人,到底是存了怎么样的心思,到底是想对付她,还是只是想刺探她的实力。只是惊鸿一瞥间,那人已经来到她身后。她银牙一锉,打定主意。除非是这人置她于死地,否则她便不动声色。
一双手,迅疾绕上她细腻白嫩的玉颈。慢慢地掐了下去。她轻轻呻吟一声,低头,目光触及,是一双苍然如白玉的手。那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清逸气息,让人闻之心醉。只是此时此刻,这却是要她命的气息。
简怀箴无声的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出那人的怀抱。他在一点一点的用力,似乎心中也是纠结万分。简怀箴细细碎碎的咳嗽几声,便再也咳不出来。两滴新泪,从她眼中滴下,落在那人白皙苍劲的手上,宛若两颗明晃晃的珍珠,晃得那人眼睛疼。
他似是犹豫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便减少几分。简怀箴用手肘用力往后推他,却仍是纹丝不动。她浑身有些发软,心中大惊:这人看来是想要自己的命!事到如今,只能施展功夫。若不然,明年今日,恐怕就是自己的死祭。
她目光顿时变得寒意凛然,抬起手腕,准备出喂过剧毒的梅花针。她的梅花针,大多是没有毒的,不过也有几枚,喂了剧毒。龙语萍曾经告诉她,当初楚流烟与徐达被陈友谅的人追杀,楚流烟便是以喂毒的梅花针,救了二人性命。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特意在她的一些梅花针上,淬炼上剧毒,足以让人一针毙命。
简怀箴要杀背后这人,必须要一针取了他的性命。如果稍有闪失,让他逃走,那么如妃就有机会知道她身怀武功,对她的忌惮会日渐深沉。
就在这时,寒光凛然,一把青锋剑对着简怀箴背后的那人砍了下来。那剑意寒沁入骨,如玉凛凉,教人近之遍体生寒。
背后的人,不得不松开掐着简怀箴脖子的双手,躲开这一剑。简怀箴扶着前胸,弯着身子咳嗽了几声,倚着白玉栏杆站着,身姿娇柔无力,慵懒动人。
持剑的人与杀人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俱是一愣,旋即两人战在一起。那持剑的人,一身青衣淡墨,长剑如虹,剑快如电,身手卓绝,他浑身上下散发出凛然寒气,纵然是蒙了面,简怀箴也一眼就认出他是自家那个客人青衫方寥。
想置他她于死地的那个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连头发也蒙了起来。他身手也不弱。尽管他手中没有兵器,仓促之间从简怀箴头上取了愁碧霄钗,与方寥对战,却丝毫也不处于下风。他身手敏捷,动作飘逸,举手投足俱是大将之风,一进一退彰显高手本色。
“是谁?”远远地听到有人大声呵斥,想必是他们的打斗声太过于剧烈,惊动了御林军。
简怀箴喘息稍定,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从袖中取了一只青烟蔽日弹在手中,对方寥说道:“青衫公子,我们走!”那人听到她呼叫“青衫公子”,似乎微微一愣,抬眼看她一眼。方寥趁此机会,一剑削在他肩头,鲜血喷涌而出。
简怀箴伸出手来,方寥一把抓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北面摛藻堂方向跑去。那个人顾不得肩头的伤口,重又追了过来。简怀箴举起手来,把手中的青烟蔽日弹抛出,那人面前顿时一片烟雾缭绕,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方寥拉着简怀箴走远。
简怀箴刚刚受伤,又不能施展轻功,跑起路来娇。喘连连。后面叫声连天,已有追兵过来。方寥看了她一眼,忽然把她横身抱起,施展轻功大踏步往前走去。简怀箴冷不防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中,只觉得他清冷的气息,如热浪一般绵延而来,一颗心怦怦跳动不已。只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会,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想太多。江湖儿女原本就不拘小节,如今是逃命的紧要关头,方寥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
方寥的手,也是微微颤抖,一颗心狂跳不已,仿佛要跳出胸膛一样。这二十几年来,他一心想做一件事,就是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为此他苦学武功,清心寡欲,原以为早已经心如止水,泥絮沾尘,谁知却仍然心动。
黑衣人隔过烟雾,从太液池上看过去,远远看到简怀箴被青衣人抱在怀中。虽然只是隔着一座桥,可是他们离着自己,仿佛很远很远,远的就如前世今生一样,遥不可及。他的眼神一刹那变得及其复杂,既有凌厉的杀机,又有绵延的悔恨,还有。。。。。。很多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这时,已经有人带着大队御林军赶到,他面前的烟雾已经慢慢消散殆尽,而那两个人,也已经消失在斑驳的光影之中。他叹息一声,转身扎进碧色连天的竹林中去,转瞬就没了踪迹。
“有刺客!有刺客。。。。。。”御花园中,处处充斥着叫喊声和呵斥声。
方寥抱着简怀箴,来到摛藻堂前面。摛藻堂前,挂着一块金色骊龙纹坐底的楠木匾额,匾额上书“摛藻抒华”四字,两边挂着一幅楹联,为“庭绕芳毯铺生意;座有芸编结古欢”,字体飘逸隽秀。
若是平时,简怀箴一定吟赏一番,只是如今危急关头,不容多想。她面色绯红,轻声说道:“方公子,你先放我下来。”
方寥微微一愣,面上浮出不自然的神色,幸亏为面巾所蒙,不能为简怀箴看到,他应了一声,把简怀箴轻轻放了下来。
简怀箴略一沉思,眼波如水:“方公子,我们往西南方向走,有座堆绣山,我们暂且藏身那里,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方寥有些迟疑不决,他抬眼问道:“简大小姐,你不是江湖中人,怎么会有青烟蔽日弹?”
简怀箴眼神淡淡,说道:“这是当初救过我的女冠子送给我的。她教我日后遇到危险,就用它来防身。我最近见到你们,甚为思念她,就特意把这青烟蔽日弹带在身边缅怀昔日情形,谁知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方寥微微点头,还剑入鞘,简怀箴揽着裙角,迤逦而行,方寥跟在她后面,向堆绣山走去。
堆绣山是一座以太湖石砌成的人工假山,位于钦安殿后东北侧,背靠着高大的宫墙,腾空而立,怪石嶙峋,岩石陡峭,放眼看去,犹如一条姿态迥异的长龙盘亘在太液池畔,水中游鱼嬉戏,怡然自得;苍松翠柏、花草藤萝遍布山间。
简怀箴放眼望去,见石雕蟠龙喷水旁边,有一个藤萝掩映的人工山洞,不易为人发现,就看了方寥一眼,径自走了进去。方寥略一沉思,也跟着走了进去。山洞有半人高,一米宽,走进去后却是豁然开朗,足可容纳十数个人。洞中钟乳遍布,姿态迥异,又有阳光漏射进来,映得洞中颜色缤纷多彩。
简怀箴寻了些藤萝,掩住洞口,重新回到洞中寻了一处干净的钟乳石坐了下来。方寥坐在她身边,面巾已然扯下,仍旧是那张漠无表情的面孔,仍旧是那双冷冽入骨的眼睛。
简怀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朵皎洁明媚的夕颜花。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外面一阵喧嚣,喧嚣声又渐渐远了,洞中重新又安静下来。简怀箴抚弄着微微有些凌乱的入水发丝,眼中却隐约藏了试探的神色:“方少侠,你不是在府中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御花园中?”
他的眼神仍旧是那么冷漠,甚至掺杂了几分阴暗,他说:“我听人说紫禁城美如仙境,名重天下,就进来瞧瞧罢了。”
简怀箴愁碧霄玉钗被想杀她的那个人拔去,头上只剩下一圈浅黄色的钿花,钿花上的鸾鸟,恒吐翠珠,穿梭在绿云绮发之间。她把钿花摘下来,把头发重新理整齐,再把钿花一颗一颗重新镶嵌回去。
方寥见她长发如烟云轻雾,秋水为神玉为骨,美丽不可方物,不禁多看几眼。简怀箴微微有些尴尬,笑着解释说道:“一会儿我回去,若是被人发现发丝凌乱,岂不是会怀疑到今天的事情么?”
方寥点头应“是”,暗暗赞叹她心细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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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玉京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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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简怀箴遇险,另一边,她的哥哥简文英,也同样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简文英追逐刺客,从竹林一路追过去。他孔武有力,武功很好,轻功也不错,要是在平地上,那黑衣人未必比得过他。可是御花园中四处遍布佳木奇葩,假山怪石,廊檐曲折,亭榭林立,简文英不识得路,黑衣人却好像对路径十分熟悉,一会儿窜入丛林之中,一会儿又躲在山石之后,引得简文英跟了半天,也始终没有追上他。
有好几次机会,黑衣人都可以甩掉简文英。她却走走停停,时不时对简文英做个鬼脸,好像要故意引他发怒一样。简文英追过太液池,进入一片桃花林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地上落英缤纷,迎风飒飒,让人觉得恍如置身梦境一般迷幻迷离。
简文英微微有些迟疑,正犹豫要不要追进去,那黑衣人却高踞在桃花枝上,用假音说道:“喂,混小子,你到底还敢不敢追来?”黑衣人虽然是用假音,简文英也能听得出她声音尖利,远远看去她身形娇小,动作矫捷,想必不是女人,就是个太监。
被她这么一激,简文英冷哼一声,又追了进去。那黑衣人在林中,东走西窜,不小心被桃枝勾住头巾,一头浓密的黑发洒落出来,桃花瓣簌簌落下来,拂地她头发上满是桃花,犹如行云明月半吐。
简文英没想到黑衣人的长发如此美丽,微微一怔,黑衣人已经捡起头巾,转进林深处去了。简文英觉得发生的事绮艳而诡异,亦真亦幻,他用力掐了手背一下,疼的几乎跳起来。确定不是梦之后,他就继续往前追去。
桃花林的尽头,是一个明晃晃的小湖,湖水犹如明镜,容光照人。湖中种植了枝枝蔓蔓的荷花,荷叶田田,金鱼悠然,几只水鸟游戏湖上。湖边用金锁绾系着一只兰舟,舟身刻满空谷幽兰,雕饰如同真花一般。湖上一只竹桥,用青竹搭成,两边有扶手,扶手之上攀爬满绿色的藤萝。
站在湖边,简文英觉得遍体沁凉,犹如置身仙境一般。他放眼望过去,竹桥尽头,是一座沙洲。沙洲上种了雕胡、紫龋А⒙探诘日湎∈髂荆鹁『Σ豢掀艿墓潞枵箍岚颍死庖簧傻迷读恕B掏饭昀赐谏持校灭伞橡场櫤璧日湎〉哪袢付扇航岫釉谏成下剑谷缓孟癫慌氯艘谎�
沙洲上用竹子搭成一座竹楼,看上去清雅别致。简文英四处看去,见没了黑衣人的踪影,心想:这里一眼望去,再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那黑衣人一定藏在竹楼之中。
这么想着,简文英就走过竹桥,进入竹楼之中。竹楼中的陈设极尽雅致讲究,可是楼中却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简文英心存疑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恍惚之中,他似乎听到楼上传来水声,便再也不迟疑,拾阶而上。
楼上有三间房,水声是从其中一间传出来的。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前,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首先落入眼前的,是一架黄花梨红木彩雕八扇屏,屏风上镶嵌了象牙和珐琅。屏风后面,是一帧丝绸幔帐,幔帐边角处,镶着精致的行云流水花纹,十分讲究。
“你个贼人,我看你往哪里藏!”简文英上前两步,用力把屏风往后一拖,大声叫道。
幔帐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简文英一眼看去,不禁大为窘迫。原来,半透明的幔帐中,摆着一个巨大的楠木雕花澡盆,一个女人躺在满是花瓣的澡盆之中沐浴,身上肌肤若隐若现,澡盆两边,两个宫装女子正伺候沐浴的女人。
到了此时,简文英才感觉到不好,他刚转头要跑,门前已经站了几个拿着兵器的女人。从那些女人的打扮来看,倒像是江湖中哪个门派的人。
“大胆淫贼!竟然敢偷窥贤妃娘娘沐浴,简直色胆包天,不要命了!”后面幔帐之中,有个细嫩的声音尖声说道。
“贤妃娘娘?”简文英愣在那里,呆若木鸡,脸色铁青,半天才小声问道:“哪个贤妃娘娘?”
“混账!宫中除了权贤妃,还有别的贤妃娘娘么?”一个拿着弯刀的高瘦女人说。
“啊?”此时此刻,简文英简直自杀的心都有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到别人的陷阱之中。先是有个黑衣人,故意走走停停,引着他来到皇上为权贤妃特意造成的这座“沙洲冷”,接着又有水声引他上楼,看到权妃沐浴。毁坏妃嫔名节,罪不容诛,何况权贤妃又是朱棣最宠爱的妃子。
这一切,原来都已经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了。可是到底是谁要害他呢?
简文英正一头雾水,眼前的两个女人,已经手执兵器向他扑了过来。他微微一想,决定还是束手就擒。
面前这些江湖打扮的女人,想必是皇上特意从江湖上请来保护权贤妃的高手。简文英手无寸铁,未必是她们的对手,就算当真能逃得了,早晚还是会被查出来。到时候还会牵连甚广。与其如此,倒不如束手就擒,把事实真相说出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权贤妃已经穿好衣衫,从幔帐中走了出来。
她一头湿润的长发,垂在额前面颊,头上挽着浅绿玉石雕刻而成的双股玉钗。玉钗没有任何花式纹路,却因玉质纯粹,乌发如云,显得素净而高贵。她身着白色的玉纱裙,容光明媚,姿容动人,一笑一颦都让人心醉。比起效仿她打扮的落雪公主,果然是清丽脱俗百倍。
权贤妃上下打量了简文英的打扮,这才开口说道:“你是哪里的登徒浪子,敢来这沙洲冷放肆?”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温柔动听,纵然是面色严厉的质问,听到人心里,仍旧是觉得无限温柔。
简文英头上遍布涔涔冷汗,跪下说道:“娘娘恕罪!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和家妹在浮碧亭看水,谁知有黑影掠过,我以为是刺客,就一路追踪,结果就追到这里来了。”
权贤妃冷冷看着他,声音却是从容不迫:“你是什么人?你说你是追踪黑衣人,黑衣人在哪里?为何你又会在午间本宫沐浴,戒备最松弛的时候闯进来?”
原来,朱棣对权贤妃宠爱备至,知道她喜欢奇花异草,喜欢自然天成,就特意造出这座“沙洲冷”送给她避暑小憩之用,还特意从江湖中重金礼聘一些女高手来保护她。平时沙洲冷中戒备森严,只有午间权贤妃沐浴时,遣走护卫侍女太监们去竹楼后的邀月楼休息。所以方才简文英闯入沙洲冷,一个人都没有。
简文英无奈,只好如实回禀:“我叫简文英,是礼部尚书简世鸿的儿子。我陪伴我妹妹简怀箴入宫觐见王贵妃娘娘,娘娘留我们兄妹在宫中小住。我原本连着沙洲冷都不知道,对宫中的路径更是一无所知,怎么会明目张胆闯入这里,偷看娘娘沐浴?还请贤妃娘娘明鉴。”
权贤妃蹙眉想了想,果然记得似乎简文英刚进来时,说了一句“你个贼人,我看你往哪里藏”。她贝齿轻咬着下唇,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来人呐,伺候本宫换衣服,带着他一同去长春。宫见贵妃娘娘就是。”
“是。”宫女们齐齐应着。
简文英长长吁了一口气,一颗狂跳不已的心慢慢静下来。
权贤妃身边最得利的宫女舒含却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只不过么,不管你是怎么闯进来的,娘娘的清誉都已经毁在你手中。管你是谁呢,别说见王贵妃,就是见到皇上,你都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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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怀箴和方寥,躲在堆绣山下的山洞中,躲过御林军的搜查。等到静寂无声后,方寥站起身来,面无表情说道:“危险已过,简大小姐可以回去了。”
简怀箴拢了拢额前的发梢,温和问道:“你呢?”她心中料定方寥绝不是为一窥紫禁城胜景而冒险前来,只是所为何事,他不肯说,她也总不好追问。
方寥抚着长剑,说道:“我怎么进来的,自然怎么出去。”
简怀箴的声音,十分平静,却又字字句句带着犀利:“你进来之时,宫中一切静好,防备松懈。如今已经惊动御林军巡逻,岂是这么容易能出去的?不单是你走出宫门不易,就是走出这个岩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御林军搜查不到我们,自然会重新搜回来,到时候就未必能躲得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明澈,清波流动。
方寥冰冷的双眸中,毫无人气,他站在那里,审视地看着简怀箴,一句话也不说。
简怀箴直视着他的目光:“要想离开紫禁城,你必须要听我吩咐。你武功高强,宫中却不及我熟。”
方寥似是一怔,眼神竟然柔和许多,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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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九回肠
方寥这半生,浪迹江湖缅怀先人,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结一桩天大的心事。他从不肯轻易听人、信人,谁知与简怀箴几次见面相处下来,提防之心竟不自觉地淡却七分。
简怀箴心智明。慧,所料果然不差。过了不多久,两人又听到外头喧嚷之声再起,想必是锦衣卫又一次搜查而来。
简怀箴与方寥对看一眼,俱都屏住声息。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步履越发凝重真切,接着就有一把粗犷的声音喊道:“大人,这里有个山洞,恐怕能藏匿贼人!“
一时之间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前后左右聚拢过来,听到简怀箴与方寥耳中,不啻于万马奔腾。方寥冷冽如寒冰的眼眸中,锋芒毕露,投射出凌厉而决绝的杀机,他的指尖按在剑鞘之上,淡淡瞥了简怀箴一眼,便欲挟剑而出,引开锦衣卫众。
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