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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攻路-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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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据还真是瞒得她好苦。
    越想越觉得,她重活一世真是老天开眼。
    说了这么些话,她对眼前老人的怀疑总算是去了个七七八八,开始相信他了,见他有些低落,便问:“安老,你不顾身体过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点吧?”
    安行好像有些累了,沉着气换了一个坐姿,看着苍苍,似乎有一点笑意:“你说说看,我为了什么?”这丫头虽说不大灵光,但脾气是不错的,有耐心,或许真的可以跟她说那件事……不,再看看,若她不足以托付,那宁愿不告诉她。
    苍苍看看他,陷入思索道:“刚才我还不肯定,可是现在……我们都称你们当年保存下来的人为慕容氏老部下,或永国公老部下,说法不一,其实真正说起来,应该是'慕容慷慨老部下'才对。如果我没弄错,这个庞大势力的底蕴是慕容氏代代传下来的,但到了外祖父继承国公位,各个岗位上的主事却大多由其麾下将士兼任,或特地退役后担任。也因此,他那一代势力打上了极为浓烈的个人色彩,所以您刚才才有不承认殷据的说法。”
    苍苍深吸一口气,见他没反驳,继续说:“时至今日,外祖父的后人只剩下我,也就是说,你们只对我负责,相对地也只有我一个人对你们有责任。你明明知道何清居心不良,却完全不提点,是想试试我的能力,刚才与我说那些话,是为了拉近我同你们的距离,这样看来,似乎你在引导我做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可是……我觉得不大对。”
    安行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金戈铁马般的铿锵光影自其中隐约闪现,他来了精神,问:“怎么不对?”
    “我们不打哑迷,您当年可是外祖父手下大将,方六十身体便衰败至此,与您同辈的人,我问过永青,大多都不在了,整个部署当家做主的人竟是变成何清那样的,不用想,下面也不会多少好苗,如此种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抬起眼睛,目光清澈地与安行对视,“你们出事了。”
    安行慢慢坐直。
    苍苍看看他脸部松弛的皮肤和习惯搭拉的眼皮,这是久无斗志甚至心灰意冷的表现,否则以他一身气势,怎会面貌衰颓:“如果我说错了,你别介意。以我的猜测,这十几年下来,原来扛大旗的逐渐老去,下面的人渐渐被提拔上来,因为盛京这边我也好,殷据也好,从未到你们面前发过话、理过事,新一批的人渐渐失心,上行下效,或是故意换血,整个氛围整个宗旨都在改变,时至今日……”
    人心向背,这是大势,无力回天。
    安行久久没吭声,可看苍苍的目光却完全变了。
    苍苍咳一声:“只是那么多人不会都同流合污,到底还有苦苦坚持的,而你迟迟不说,是担心我的态度吧。”
    这是很好理解的心态,一个新上任的主人,可以是希望,也可以带给人绝望,落到如此地步,与其被嫌弃,倒不如什么都不说,这样还能留有一份慰藉。
    这也是刚才听出安行眼里不容沙的性格后,她忽然想到的。
    她声音低低的,带上十足的诚恳和坚定:“其实您不必如此,我虽然和你们没有过接触和感情,但还算明理,肩上也能担点事,哪怕只是为了连姨,也不会为了避免麻烦,就将你们和何清那种人一概论之。”
    安行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重重闭上眼睛,长长叹道:“年纪大了,竟看走眼了。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母亲比不得你,她若有你这样的慧智和果决,也不至于早早地去了。元帅若是能像你这样通透敏锐,又何以让一个殷央压制得死死。你是好的,你是好的,可惜迟了,太迟了……”
    他近乎自言自语,似哭似笑,眼角渐渐濡湿,最后睁开眼看着苍苍。此时他浑浊的眼里,再无此前的疏离不满,而是充满了安慰和赞赏,颤颤微微地从怀里取出一张干皱的牛皮纸。
    “这上面,是这次遭遇了朝廷特别部队偷袭攻击之后,还活着的人的名单,拢共九百一十七人,大多老了,还包括那身体残疾或重病的。他们或许不能帮你办多少事了,但他们的心,”他握拳锤锤自己的胸膛,咚咚作响,“永远向着这边。我恳求你,如果可以,接他们回故乡,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埋骨之地。”
    他说着双腿站到地上,结结实实地鞠躬下去,苍苍忙站起来让开。
    他直起身,最后看她一眼便抬步走了,那一眼是如此决绝,以至于苍苍看着他的干瘦甚至微颤的背影,有一种强烈的心惊感,仿佛眼前的是一个雄赳赳气昂昂、行将杀敌雪恨慨然赴死的勇士。
    最后一个勇士。
        
165浮生千变
    苍苍眼皮直跳,心中陡然生出极不祥的预感,正要喊他,院门外忽然进来一个人,直直地看着安行,忽然哇地一声哭起来,边哭边说:“我以为你们过得很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连姨……”苍苍怔怔地看着那哭得跟孩子一样的人。
    安行一愣,浑身气势收起,犹豫了一下,过去伸手拍抚连姨的背脊,就像一个慈父那样,脸上洋溢着面对苍苍时也不曾有的和蔼温柔:“小连……”
    连姨哭得更大声了。
    苍苍也不禁热了眼眶,悄悄低下头去。她很认真地看过牛皮纸上的名字,把它折好收进怀里,走过去对安行道:“安老,这件事我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尽最大努力去做,也希望你能好好将养身体,等待和南方的兄弟们团聚。”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看安行复杂的脸色,将空间留给他和连姨,自己慢慢走出去。
    未名在小径上静静仰视一株青树,她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树,轻叹一声:“树有长青时,可人的心,变了就变了,身体老了就老了,竟是半点不容情。”
    未名漫漫低声:“你怎么不见树年年皆有叶落花尽之时,而人,一旦认准了一个心意,无论老弱病痛,此生不变。”
    苍苍目光乍然一亮,转头看着他:“这个说法我喜欢。”
    “他人要变就由他变去,左右也不是多么要紧,只要自己心志坚定,在意的人一心一意,便什么都不怕了。”
    便什么都不怕了。
    苍苍深吸一口气,很是感叹:“未名,多日不见。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大道理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说着走到未名身后推起他的轮椅。路上有些不平,她推得有些吃力,未名扭头道:“我自己来。”
    “嗯哼,不要小瞧我,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力气,未名在她露到袖子外的细腕上扫了一眼,不作声,苍苍忽然谄笑道:“未名,那个。青稞是你特地为我叫来的吧?”
    “嗯?想好怎么安排他了?”
    “诶,不要说安排嘛,我很诚心地请他帮忙。”苍苍清清嗓。严肃地道,“首先是王南等十九人加上永青的毒,他们的毒基本可以肯定是从南边买来原料然后自行配制,这个我问过永青,原料是他经手的。有些什么他十有八九能记住,有了这个,对解毒有帮助吧?其次我想请青稞看看安行,他……你也听出来了吧?他存了死志,牛皮纸上的人恐怕是他依旧残喘苟延的唯一理由,如今他托付给了我。也不知道准备去找谁同归于尽……被连姨一哭,大概暂时他不会动,可以后呢。我想他的身体如果能好一点,也会珍视自己一点。最后,最后……”
    她看着未名黑绸一般的头发,声音有些发闷:“最后是墨松,他的毒又反复了。那是我下的,如果可以……”
    “可以的。”未名默默听着,“青稞医术很高,尤其精于解毒,他的话,比起寻常大夫要有更高的把握。”
    “那就好,我一会去跟他说。”
    “我跟他说过。”未名转面微有不解。苍苍很自然地道:“不一样的,既然是我要麻烦他,就得自己跟他说明白,一声不吭的光会躲在你后面,这样太失礼了。”
    想到未名的特殊情况,很耐心地解释,“这是最起码的礼貌问题,也是个人修养问题。未名,你不要觉得他是你师弟,所以怎么差遣都是理所当然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理所当然地强加别人,也没有人有义务完全无条件地为另一个人付出,更何况人家只是你师弟,又不是你奴隶。”
    她迎着阳光笑笑:“所以我很羡慕你啊,麻叶桑瓜是真的用了心地为你好,你没看见当时他们着急的样子,有的人拼尽一生也未必能得到这么一两个人。所以……”她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为了我在跟他们生气吗?如果是的话,我说句公正的,他们没错。”
    见未名侧脸凝然,苍苍从怀里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喏,给你。”
    未名愣了一下:“这是……”接过来打开,却是一只只死蚂蚁,他脸色一变。苍苍反背着手走到他面前,又转身回来:“未名,你那个很少离身的木盒子呢?……你别这样看我,王南他们的情况奇怪,我猜了猜又去找了找,怎么我真的说中了?”
    未名抬头看着她,许久叹了一声,手在轮椅边轻巧一按,一个圆盘形的盒子滑出来,苍苍好奇地凑上去看:“你还真的养蚂蚁?”
    这兴趣爱好也太奇怪了?
    不过盒子打开后苍苍震惊了。里面还爬着百来只小小的蚂蚁,一只只身上都带着光点,什么颜色都有,外界的光一照进去,蚂蚁们慌乱了一下,然后有井然有序地管自己爬着。慵懒的有,调皮的有,一个赛一个有一股聪明劲。
    “好可爱,它们怎么有颜色?天生的吗?”
    “它们腹部是透明的,我给它们喝调了颜料的糖水,久而久之就上色了。”
    “……”苍苍咳一声,直起腰认真地说,“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在它们身上,可见爱护程度,它们还是活生生的生命呢,为了我你都舍得牺牲,那麻叶桑瓜呢?他们只是情急之下动了我一下,小事一桩,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未名逆光看她,薄薄的唇轻抿,美好的容颜上带着微微孩子气的倔强,最后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我明白了。一会儿就写信回去。”
    说完这句话,有些别扭地垂下眼睛,苍苍笑开了花,麻利地又去推他:“等一会儿做什么,说写就写啊,你写你的,我就找去青稞去。”
    ……
    青稞果然是个厉害的,在某某一天不知怎么地得到应该存放在殷据那里的记录药材往来的记录本后,他弄了一大推药和数只白兔猫狗,就把自己关起来研究,数日后终于小有成就,制出来的药让王南永青等人有了起色,昏迷着的已能短暂苏醒,醒着的精神力量都足了很多。然后他和齐行山合作调理安行钟离决的身体,他们两人的病情伤情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疗,甚至殷晚的雀蒙目,他都能说上一二,把高川等人惊喜到不行。
    苍苍不知该感叹,终南山上果然都是出人才的,还是人活着就是离不开一个高明的大夫。
    总之这些日子,整个幕府都萦绕着喜悦而安适的气氛。
    当然,在自己高兴之余,苍苍没忘记长安侯府里的某位,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由未名陪伴着,带青稞亲自走了一趟,从此青稞就成了侯府每日一到的常客,数日下来,那边传来消息说墨松明显好转,由此一担担的药材从侯府运进慕府作为诊金,直把青稞乐得合不拢嘴。
    就在一天比一天热的天气里,王修阅正式从幕后走到台前,将改革的号角吹遍盛京,甚至宣传到京外。左相根本不是其对手,几次辩证下来一败涂地,得了个抄袭的污名,从此称病不上朝,王修阅名声更劲,加之长安侯在朝堂上的支持,朝廷不得不尝试接纳三省六部制,已经着手在某个小地区开始试验其中一个小环节,王修阅作为领导者,被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下派过去。
    不过那些就不是苍苍能操心的事了,她能看看热闹的,就是大央春试。
    “说是春试,这夏天都快过去了,哪里还有春的味道?”苍苍坐在自家院中新搭起来的藤架下,捧着一块西瓜美滋滋地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未名说着话,“前天居然有士子在考场里晕倒,真是太弱了。”
    “中暑晕倒就是弱?”未名眼睛看着书本没抬,嘴里却分心地搭话。
    苍苍笑笑:“那些人以后可是要当官的,官场难道会比考场轻松?体质不过关,心理素质不过关,今日不倒在考场,明日也会倒在任上,这样当然弱。”
    苍苍咕囔着说,抬抬头望天上的骄阳:“今年真是好热啊,听说从这里运到洛阳前线的物资很快就会坏掉,增派过去的军队也有许多人受不了,不是行速慢,就是到了那里脱水了,被周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她轻轻一叹,看向边上的院子,“朝廷没办法,要派开山军上了呢,高龙将军下午便要走了。”
    那边,传来殷晚依依不舍的说话声,苍苍听了一会,发现都是叮嘱高龙带这带那的话,俨然一个小大人,不禁摇头失笑。
    未名抬头看着她的笑容:“这样不是很好?开山爵在南边迟迟未有消息,高龙过去也是一份助力。”
    “正是这样。”她歪过去瞟一眼他手上的书,见是讲人情交际的,顿觉无趣,屁股又坐回到藤椅上,捧着西瓜哀怨地看他,“我介绍你看书不是要你做书呆子的,你现在成天捧着本书不觉得很无聊吗?”
        
166出发之前
    自从上次两人就麻叶桑瓜的事谈过之后,苍苍发现未名在人际交往这方面还真是一知半解,便建议他去多看看书。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某某天,他偷溜到青楼回来带回来的那好几摞书就是为了改善自己的无知的。
    不过……咳咳,那堆书里大多是某个难以诉之于口的常识性知识,连她这个外嫩里老的看了也要脸红,再把麻叶那个很不靠谱的领路人狠狠批评过之后,她亲自操刀,给未名搜索合适的书籍。
    结果,这人好学到让人郁闷,一天到晚手不释卷,苍苍觉得如果早一些日子叫他看八股文和四书五经,他都能进考场角逐状元郎了。
    未名放下书,有些无奈地看她:“不看书要做什么?”
    苍苍左右看看,从盘子里拿起最后一块西瓜:“陪我吃西瓜,冰镇过的再不吃就要热了。”
    未名看看那东西,再看看她,苍苍撇撇嘴:“不吃就算了。”话刚说完,那边殷晚由人撑着伞领着,蹬蹬蹬地跑过来:“姐姐姐姐!”
    跟一阵风一样扑进苍苍怀里:“高龙叔叔要走了,还去好远,阿晚舍不得他。”
    殷晚虽瘦小,但也是将近七岁,分量还是不轻的,苍苍被撞得有些发疼,忍着把他扶起来:“好了先不难过,吃块西瓜先去去热气。”刚放下的那块转眼就送出去了,摸着殷晚的头发:“高龙叔叔有重要的事做,当然要出去啊,你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殷晚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能看清楚人,哭丧着一张小脸道:“不会的,娘亲也是一走就没有回来,还有父王,姐姐。他们说的南边是不是会吃人?”
    苍苍心里咯噔一声,这个孩子什么都知道。她笑了一下,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声音放柔:“才不是呢,南方是块试金石,人们过去是为了历练自己检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你看,你父王那么久还没回来,你娘亲是不是就急了?她去找他了呢。而高龙叔叔就是过去帮你娘亲的,最后他们回一起回来见你,你信不信?”
    殷晚闷了好一会。然后小脸严肃地点点:“我信,高龙叔叔也说过,南方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苍苍大有同感:“是啊。”钟离不就不能去吗?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很难过。
    可接着殷晚又难过起来:“可是我还是不想高龙叔叔走。只有他陪我玩,高川叔叔他……总绷着脸不说话。”
    “……”苍苍翻个白眼,原来症结在这里,小孩子,还以为多懂得心疼人呢。
    殷晚低头小小地咬一口西瓜:“嗯。好甜,好冰凉。”诶,不对,吃进去凉得应该是嘴巴才对,他怎么觉得身体也凉凉的。
    后知后觉抬起头,只见坐在带轮子椅子上的白衣哥哥正定定地看着自己。还是说。看着自己手里的……西瓜?
    那眼神太可怕了,殷晚缩缩小脖子,结巴道:“我、我想起还有事情没跟高龙叔叔说。姐姐我先回去了。”
    一溜烟滑到地上,慌忙逃掉了,逃的时候还不忘捧紧自己的西瓜。“诶,小世子您慢些……”他的古嬷嬷在后面紧追。
    苍苍看得好笑:“阿晚如今是越来越活泼了,这样才像一个孩子。”说完周身发凉。一转头是未名黑黑的眼神,她猛然发觉自己失言了。
    “额。未名……”人家一眨眼,又没事人一样低头看书,把她晾在一旁,她讨了个没趣,干坐着对手指。
    “苍苍……”一个人由远处快速走进,气喘吁吁,“何明、何明招了。”
    “真的?”苍苍猛地站起来,高兴地说,“他终于肯说了?都说了什么?”
    来人,也正是墨梧桐喘匀了气,道:“军械所在的地点,说了好几处,不过都不清楚,他说要见你。”
    “见我?”苍苍想了想,跟未名说,“那我先过去一下?”墨梧桐跟着向未名蹲身行礼。
    未名头也没抬,嗯了一声,苍苍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能化在不言中,和墨梧桐一起离开了。
    她走之后,未名抬起头来,怔怔地看脚前地面,发足了好一会的呆,才将书卷往桌上一盖,自行转起轮椅也走了。
    ……
    苍苍来到一间守备颇严的屋子,屋里不同外面阳光热烈,是阴暗的,一定程度上阻隔了暑气,桌边地上跌坐着一个人,他脚上带着镣铐,苍苍和墨梧桐两人就在他能够到的范围外停住。
    “你想见我?”苍苍看着此人问。
    地上的人抬起满是污垢的脸,因被狠狠饿了渴了好几天而嘴唇干裂,面颊凹陷,可是目光怨毒得很:“姓慕容的,今日你这样对老子,老子总有一天要你不得好死。”
    墨梧桐脸色一变,叱道:“荒谬。”
    苍苍却不为所动,笑道:“我一直觉得世上有两种人得罪不得,一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为了一点小仇小恨斤斤计较,这种人会缠死你。还有一种是古怪偏激,又有很强的能力的人,那种人可能会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理由与你不死不休。而何明,你算前一种,我很清楚放走你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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