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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你好！”
“老伯，你好！”
张重光和圆舞一张口就说了一样的话，语气很是自然，像是见到了普通人一般。张重光身为周景的好友，能被他叫住父亲的，自然是高高在上的那位，不过既然人家不想暴露身份，他也没上赶着给人下跪的习惯，所以倒是很淡然。
不得不说，跟圆舞混久了，他某些想法也自然而然的改变了。比如说，对于皇权的敬畏之心。
至于圆舞，早见过这老头了，自然也没什么惶恐。
“呵呵！”看到两人自然坦然的神色，皇帝倒是很高兴，难得有些热情的招呼道，“来，小伙子！小丫头！过来坐吧！”按照皇帝这五十上下的年纪，招呼张重光一个二十多一个十多岁的男女，的确说得过去。
所以，张重光和圆舞很自然的坐下了。
“……”
至于皇帝背后那太监辛德福在看到他们坐定后神色间的不渝，他们表示——那是谁？他们不认识，所以不加理会。
“德福！”皇帝乎也感受到了身后太监的情绪波动，冷着脸道，“你先退下吧！”
“皇——老爷！”辛德福突然吓出了一身冷汗，哈着腰道，“是！奴才告退！”
他只是太在意自己主子，觉得张重光和圆舞两个“庶民”不该这么无礼而已，所以才会生气。皇帝也是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不曾怪罪于他，但是该他守的本分——不妄议主子的决定。他逾越了，他也不会放任。
“……”
“……”
张重光与圆舞两人仅对视了一眼，神色间也没变化。皇帝看到这，对于两人的沉着稳重（作者：误会！他们只是不在意而已！）点了个赞。
“老四啊！你们这里从哪来啊？我可是听耘儿（九公主周耘）说了，你都两天没回府了，小丫头很担心呢！”皇帝道。
“父亲，我们刚从寒山寺回来，因为被大雨困住了，所以就在寺里待了两天！”
“哦？那圆通大师可还好，我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十年前呢！那时候还跟他下了一盘棋，愣是输给了他——”
“……”
“……”
之后，便是皇帝跟周景父子俩交谈的时间，无非是这两日在寺庙中的趣闻，尤其是圆舞那惊人的棋艺以及“天才”的厨艺，让皇帝难得的展露了笑容。
圆舞在一旁听得嘴角使劲的抽了抽，但是看在皇帝身体不好的情况下，她倒是没泼冷水，只是在一旁听着，间或给讲得口干舌燥的周景第一杯水。
唉！
看她多大方！
人家当面取笑她，她都不生气，还好心让人家继续说下去。
圆舞不知道的是，看她这个反应，皇帝对她倒是彻底放下心了。因为那日离宫时她不经意显露的功夫，让他颇为忌惮，加上查到了容贵妃对她动手的原因，他对这个十一二岁却本领不凡的女孩还是很忌惮的。
尤其是在她在李家村出现之前的痕迹，可谓空白一片。
可是现在，会把自己做出的不好的食物吃下最后却导致睡了个一天一夜，他觉得这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能做出来的！起码，不是个暗藏野心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于是——
皇帝大叔放心了。
不得不说，人脑补的功力，有时候就是这么强大。
“哈哈——”皇帝高兴了，仿佛连周围的周期都变暖了一般，连周景也难得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了。
咕噜噜——
张重光的肚子闹腾起来了。
“……”
三双眼睛同时瞅向他，张重光面皮有些囧的道，“对不起，我饿了！”
你们倒是说得高兴，可是他真饿了！早上只吃了点点东西，而且还是素斋，连续两天都吃一样的东西，他嘴都谈了，本来想进酒楼吃饭的，哪知道人家父子两光顾着谈话了，根本就没让上菜，等闻到酒楼中飘出的食物香味后，他更饿了好吧！
“哈哈——”
周景又笑了，转而看向皇帝道，“父亲，我们还是点菜吧！”
“嗯！”
皇帝点头。今天心情不错，所以现在他也有点想吃了。“小二，点菜！”周景挥手招呼店小二过来，一番讨论后，确定了五个大菜三个小菜，外加两个甜点。
酒楼的上菜速度很快，全部摆上桌也仅花了一盏茶功夫。“老爷，少爷！让奴才先试菜吧！”在皇帝高兴地夹了一筷子才欲送入口之前，那本来退开的辛德福突然凑上前询问道。
呃？
本来也跟着要夹菜的张重光手突然一僵，最后筷子怏怏的收了回去，只能咬着空筷子，哀怨的看了圆舞一眼，后者在心底不雅的犯了个白眼，道，“老伯，不用了！这些菜无事！”
这些菜一上来她就闻到了味道，有没有问题她自然清楚。
“你说无事就无事吗？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被圆舞的声音打断，辛德福也是有脾气的。
其实，这真不怪辛德福，他也是关心则乱。何况，那日圆舞跟皇帝见面的时候，他根本没在旁边，自然不知道她会医术的事，更加不知道皇帝对她另眼相看之事。
“德福！”
看到圆舞皱了皱眉，皇帝突然斥责了一声，“你退下吧！今日不用试菜了！”
皇帝第一次觉得，这试菜之举很是讨厌。
他相信圆舞的医术，毕竟他现在之所以能出门，还多亏了圆舞之前留下的药丸，院首可是说了，这药丸清香扑鼻，是终于了多种对心疾有用的药物融合而成，而且因为药方问题，那药性可以发挥百分之百的功效，普通人服用了还可以益寿延年，功效之强，世所罕见。
本来他每次发病都得在床上躺个几天恢复，这次才服用了两日，他就觉得精神头足了很多，也因此身子好了，他才有心情出来逛逛。
本来他先是去了景王府上的，哪知道周景不在府邸，就一个周耘在，虽然宠爱小女儿，但是他对带孩子真不擅长，所以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这不，才随便找了个酒楼坐下准备休息一二，哪知道就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归来的四儿，一番畅谈之后，他心情更加舒畅了，自然也就容不得辛德福出来搅和。
“老爷！”
辛德福还得要说什么，可是对上皇帝警告的眼神，心肝儿瑟缩了一下，退下了！反正，要皇帝真出了啥事，他到时候殉主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仆两个的交流，让看懂了的圆舞身子抖了一下。
这两人，究竟又多爱对方啊！
“……”
就算感情好也不用再她眼前显摆吧？两张长满皱纹的脸相对，脉脉含情的看着对方——这画面一在脑海中冒出来，圆舞觉得自己练心肝儿都抖了。
“唉，圆舞！你在想什么呢！”
看到圆舞一直看着自家父亲和辛总管，那飘忽的眼神，让周景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要是问出来的话，恐怕马上就下不来台，于是果断的打断了她的遐想。
好在，关键时刻圆舞还是靠谱的。
“没有。”圆舞摇头道，“我没想什么，你想多了！”说完，她把目光专注在了眼前的食物上，至于早沉浸在食物中的张重光，根本就没注意到眼前的变化。
“好了，吃饭吧！”
皇帝先开口了，率先夹了一筷子素菜放碗里。见他动筷了，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吃了起来，尤其是张重光，那叫吃得一个欢畅，嘴里都填满了食物，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像只青蛙，惹得皇帝也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饭。
不过这才吃了一半，酒楼外闹哄哄的就吵开了，只听闻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喊声，间或还有男子的呵斥声，路人的讨论声符合声之类的，各种声音杂乱的搅和在一起，听着就让人觉得烦闷不已。
“怎么回事？”
张重光终于从菜肴中抬起脑袋，朝周景问道。只因为有一女音的叫喊声太大了，吓得他才夹起的猪蹄“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好可惜！
“……”
圆舞询问的眼神也凑过去，周景嘴角抽了抽，看向自家父亲。“辛德福，你去打听看看，是怎么回事！”皇帝最后示意一直在旁边当壁画的辛德福去打听情况。
“是！”
辛德福微微行礼后，转身出了酒楼。
半盏茶功夫之后，圆舞等人用餐完毕，等店小二贴心的送上了一壶好茶后，辛德福正好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皇帝问道。
“是的。”
“那说说吧！那哭泣的女子是怎么回事？”皇帝道。
“……这事，还得从四年前说起。”辛德福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四年前，冉员外家公子娶了媳妇林氏，也就是刚刚哭泣的那个女子，林氏在成亲一年后有孕，之后生下长子，可是长子不幸夭折！两年后，林氏再次有孕，可孩子也是生下没多久便再次夭折，冉家认为林氏为不祥之人，以‘无子’为由将她休弃！可是林氏宗族的人对此很不认同，趁今日冉老爷大寿之际闹了起来，要冉家给他们林家一个交代！之后冉家老爷和林氏宗族的密谈了一会，出来后这事就不了了之！直接拉着林氏就要归家，所以这林氏就莫名其妙的，不知为何本来要帮自己的族人突然就反悔了，所以大哭大闹起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接下来不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林氏先后生下二字，也不算是‘无子’吧？冉家用这个理由休弃林家女，也难怪人家闹起来！不过，之后林氏族人突然不闹了，可是有什么内幕不成？”
问话的是周景。
至于张重光，不打扰他喝茶就成，再说皇帝在这，也没他主动开口的道理。
圆舞呢？
活久了，好奇心什么的谈了许多，所以也不会接话，只看着皇帝父子两在一旁掺和，有戏她就看，没戏她也不去找，端得心态平和。
“……”
听到这个，辛德福嘴皮子抽动了一下，眼光看向皇帝，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皇帝又不是辛德福肚子里的蛔虫，一时之间没猜到他这表情的意思。
“不能说吗？”
周景奇了，看了皇帝一眼，那严重闪亮的眼神在表达这，父亲，儿子很想知道很想知道啊！“咳咳——”难得被儿子闪亮的眼神慌花了眼，皇帝咳嗽了一声，对辛德福命令道，“把打听到的说说吧！”
“是！”
辛德福闭了闭眼，声音低了许多，道，“后来奴才悄悄一打听才知道，是因为冉家告诉了林家族人那俩孩子夭折的真正原因！那林氏的两个孩子不是夭折，而是都被冉家处理了，只因为……呃，那长子生下来就有三个胳膊，那第二个孩子生下来就没屁/眼——”
噗！
噗！
☆、第062章 皇帝的回忆
辛德福闭了闭眼，声音低了许多，道，“后来奴才悄悄一打听才知道，是因为冉家告诉了林家族人那俩孩子夭折的真正原因！那林氏的两个孩子不是夭折，而是都被冉家处理了，只因为那长子生下来就有三个胳膊，那第二个孩子生下来就没屁/眼——”
噗！
噗！
周景和张重光口中的茶同时喷了出来，不巧的是前者把茶水全喷到了后者身上。
“哎呀呀！”张重光慌乱的站起来，可惜衣服都湿了一半，他站起来也没用了。
“……”
圆舞倒是没什么反应，手依旧稳稳的端着茶杯，仅仅顿了一下而已，之后一切如常。不过，一旁的皇帝也是一副镇定的模样，却让圆舞不解了。
毕竟这古人有一句经常骂人的话，叫做“生儿子没屁/眼”，这有现实版的在，能不吃惊吗？如周景和张重光的反应才叫正常。
“……”
哪知道不看还好，一转头就看到了皇帝逐渐发白的脸色，以及紧紧揪住胸口的右手，这模样不是发病了嘛！没多联想什么，圆舞过去一伸手点住了对方胸口几个穴道，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药丸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塞入他的嘴里，一拍胸口让药丸滑下喉咙，然后伸手顺起他的胸膛，口中有规律的说道，“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父亲！”
“老伯！”
周景和张重光看到圆舞的动作后才反应过来，但是在看到她的动作后，又止住了上前的趋势，只看着她。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如此反复了几分钟后，皇帝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圆舞也收回了手。
“丫头，你又救了我一次。”
看着圆舞平静的小脸，皇帝笑着对她说道，眼中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慈祥与和善。
“圆舞，谢谢你了！”周景也感激的说道。
“没事。”圆舞端着一张冷淡的脸，道，“记得付诊金就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命很值钱。”所以，不要大意的给很多钱吧！
赏多少她就拿多少，她是不会嫌多的。
呃？
大概读懂了她眼中的含义，所以皇帝被噎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的命很值钱，听着很有喜感，所以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
张重光忍不住捂脸，他实在看不下去了，那样一副平静的面容上展露财迷的本色，让他看着都觉得有点抽抽。明明就不缺钱的，怎么就这副表现呢？
“……”
周景则是嘴角抽搐，因为他曾经领受过一次了。
对于其他人的反应，圆舞是一脸淡定，只有缠在她身上的祭知晓她心中想小人儿在欢快的跳跃，不过他也仅仅是吐槽了一下，然后跟着一起乐呵。
“咳咳——”
皇帝咳嗽一声，看着说完后不知何时已经跪在地上的辛德福道，“你赶紧起来吧！是我让你说的，怪不得你！”
“呜呜——”已经吓得全身发抖的辛德福抬起头，一张老脸满是泪痕，鼻子上还挂着两管鼻涕，看得皇帝也忍不住恶心了一下，头不由自主的扭到一片去了，同时挥挥手让他赶紧退下去，今天就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等等！”
圆舞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住辛德福，道，“你再去打听一下，冉林两家曾经关系如何。”
“……”
“……”
其他三人疑惑的目光看向圆舞，不懂她这是何意。“丫头，你——”皇帝想问什么，圆舞对上他的目光，脑袋歪了歪，道出目的，“防止你再次病发。”
看皇帝对这结果似乎挺在意的，否则也不会仅仅是听了这么一个说法就发病了，还是找到根源为好，否则不定下次什么时候又病了。
虽然她不算医生，但是医德还是有一点的。
“耶，圆舞你知道林氏生下那两孩子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那林氏作恶太多的缘故，所以老天惩罚——”
听到这，张重光忍不住开口询问了，哪知道圆舞一个凶恶的眼神横过去，他猛地住嘴了。
“要作孽那也是男人，别把所有的错都归罪于女人。”
圆舞冷冷的道。
这个世界虽然对于女人还算宽容，但是依旧是男尊女卑的世界，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她虽然没那份心力也没拿兴趣去改变现状，但在自己眼前这么贬低一个女子，她还是有些生气的。
“圆舞，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丫头，你知道那是为何？”
皇帝跟周景父子两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前者神色间显得很是急切，后者则是疑问多一点。
“难道不是妖孽祸国什么的？”周景问道。
“……”放屁！圆舞差点就爆了粗口，好在她的教养不错，尽是拿茶水压了压火气，道，“不是。”
“那——”
“等打听回来后再说，我只是猜测。”
……
辛德福这次也没离开多久，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结果如何？”皇帝急切的问道，惹得圆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至于张重光和周景，那是不敢这么看他。
“回老爷的话，奴才打听清楚了！这冉家跟林家，原来关系很好！那冉家少爷与林氏，乃是嫡亲的表兄妹，在这事之前，两家互有联姻，哪知道现在——”
说到这，辛德福都觉得唏嘘不已。
原来是守望相助的亲家，现在因为林氏被休的事成了仇家，往后往来恐怕都要断了。
“……”听到这，圆舞点了点头。
“圆舞——”
“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圆舞道，“因为那对夫妻血缘关系太近。近亲结婚者，所生后代大概有三种情况。一是体弱多病很难养活；二是身体残缺不足；三，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当然，是天才的几率很小。”所以，是疯子的可能性很大。
“什么？！”
“什么？！”
皇帝父子两都被这个事实震惊了，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前者更是因为惊讶砸碎了手中的杯子。“圆舞，你是说——”张重光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错。血缘关系近，包括三代以内都是如此。何况——”仿佛是炸弹点得不够多一样，圆舞继续道，“大周讲求及笄而婚，男子女子均属未成年，身子尚未成熟就养育后代，此举对父母而言，有损寿元；其所出婴儿，则多有夭折，即便长大也是身体羸弱，盖因父母还太脆弱。这也是这个时代人均寿命不长的缘故。”
出生就体质弱了，稍微长大一点还使劲的折腾，能长寿才怪呢！
随着这话说出，皇帝和周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也让圆舞不解了，“难道，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者，老伯你都不知道吗？”
那皇室供养的御医什么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会查查数据吗？
不会进行人口调查吗？
其实，这也不怪圆舞疑惑了。
她对于御医的职责实在是不了解，人家御医就是现代家养的家庭医生，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老四！随朕回宫！”
似乎是被打击到了，皇帝也忘了掩饰身份，直接下令儿子跟自己回去！话才一说完，就在辛德福的搀扶下走出了酒楼。
“是！”
周景应道，看了圆舞跟张重光一眼，道，“你们先回去吧！”说完，快步的跟上了皇帝的步伐。
才一会的功夫，这角落就空了，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不仅在拐角处，还是很偏僻的地方，所以他们这的动静却是没有影响到其他客人，加上因为之前的喧闹，酒楼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呃？都走了！”
看着一会功夫就空荡荡的地方，张重光有些傻眼。“那咱也走吧！”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