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燕子眨眨眼。她大概觉得,小冬既然是皇帝的亲侄女儿,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见面……那还要论年算?一天不能见个几回?
小冬想了想,竖起手指说:“我记得,顺成十一年的时候我那一年只见过皇上四回。过年时一回,上元时一回,中秋时一回,重阳时候再一回。”
燕子小姑娘很不解:“咦?那皇帝不就住在皇官里吗?那你不经常去皇宫吗?”
“我是去见太后娘娘,也就是我的祖母。她前些日子身染微恙。我就多去了几次,平时请安也是有定例的,一个月也就两三回“皇上多数时候不在后宫里,他在前朝处理政务的。”
燕子看来不太理解,不过她也明白小冬没骗她。也是,皇带高高在上的,要是她一个乡下小丫头随便就见着了,那皇帝也太不金贵了。嗯,不见就不见吧,就算她回去了和人说她见过皇帝,恐怕别人也会觉得她在吹牛。
小冬想了想,本来终于雨停了,王府那边儿也送了信过来,说赵吕今天从成岭回来。小冬也很想念赵吕,正想回王府去,秦烈又不在家,放着三个捣蛋精在家里实在不放心。
小冬露出有些象狼外婆似的笑容:“燕子啊:皇帝虽然见不着,不过,王爷是我爹,倒是能见着,你要不要见一见,”
燕子挠挠头,表情有些苦恼:“王爷啊……”
这意思还不希罕?小冬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僵。
“那就去吧。”燕子说:“我去问问我哥他们要不要去。” 好象还很勉强,很给小冬面子似的。
小冬很想说,算了你别问了、你们就留在家老老实实待着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可是这话现在又不好说。
等小冬备车回王府的时候,后头就跟了三个拖油瓶。这三个穿上新衣梳好了头发,看起来活脱金童玉女,只要不动不说话,完全能唬过人。
可惜他们没点儿正形,路上土生就把领子给扯松了,非说勒得紧不舒服。他弟保成还好,就是说鞋子穿不太惯。燕子倒是老实多了,毕竟是女孩子,要去的又是王府,一路上乖乖坐在小冬身边,只朝车窗外看过……嗯,十几次吧。
好在去王府路近,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小冬下车时,福海亲自上来扶了她一把,小冬笑着招呼:“福海叔,几天没见你,怎么白头发好象比上回少了?是不是染啦?”
福海一笑,也不介意小冬开他玩笑:“哪有那个功夫,郡主快进去吧,王爷在府里呢。”
“父亲回来的这么早?”
“王爷今儿没出去。”
“哥哥呢?”
“还没回来,不过想也快了。”
身后三个小尾巴一个跟一个跳下车来,福海看了小冬一眼。
“这是家里亲戚的孩子,姓李。”
福海恍然,他也听说过,不过没想到小冬把他们一块儿带来了。李家三个孩子平心而论并不讨人厌,即使顽皮捣蛋过了头,看着还是活泼可爱,充满朝气。燕子到了陌生地方,看来淑女得多,土生个子最高,保成和他哥哥比显得更秀气一点。
小冬领着这三个孩子去见安王。
安王到了夏天总是更清瘦些,穿着件青布直裰,腰系玉带,小冬先行过礼,安王笑着说:“过来我看看。”
小冬站近了些,安王把她从上到下打量过,“嗯,气色不错。看来秦烈没敢欺负你。”
“他敢,”要不是当着人的面,小冬很想冲安王撒个娇,“爹和哥哥可饶不了他。”
后头李家三兄妹也行过了礼,正眼瞅差安王,三双眼乌漆漆圆溜溜的。
燕子不确定地开口:“你……真是王爷啊?”
安王点头一笑。
燕子十分好奇:“可是王爷不是也穿黄袍的吗,”
小冬着着安王镇定正若的表情,觉得老爹的涵养功夫实在高深莫测。
“王爷为什么一定要穿黄袍呢?”
小冬巳经预料到燕子下一句是什么了,果然她说,“戏台上的都穿嘛。”
安王也有黄袍,可是在自己家里没事儿穿那个做什么?哪有布袍来得舒服自在?
安王呵呵笑了:“戏台上的人不穿黄袍,看戏的人就不当他是王爷。”
燕子点点头:“对。你不穿黄袍也县王爷“”
真是大实话。小冬觉得带李家兄妹来也不是件坏事,起码童言童语的安王听着也开心。。王府里头太安静了,缺少笑声。
等赵吕一回来就更加热闹了,赵吕不是自已一个人回来了,还带了三四个年轻人,都穿着戎装佩着宝剑,看来说不出的威风,土生和保成兄弟顿时两眼放光,一左一右地扑了过去,保成伸出手,讨好地问: “这位大哥,这……这是真盔甲啊?能让我摸摸吗?”
赵吕很是大方,一挥手准了、兄弟俩顿时一起上下齐手。小冬忍着笑走过去:“哥哥怎么穿着这一身儿就回来了,”
“上午去了校场,赶着回来就没有换。”赵吕不由得伸手想模摸小冬的头,可是一看自己手上又是灰又是汗,又缩了回去,“我先去洗把脸,回来陪妹妹说话。”
“好。”
赵吕朝一边走,李家兄弟舍不得撒手,被他一左一方的拖走了。燕子有些羡慕,不过她再怎么顽皮也是个姑娘,不能象她两个哥哥一样扑上去一通乱摸。小冬拉着她的手:“我去厨房看一看,你跟我一块儿过去吧”
燕子不情不愿,也只能答应下来。
小冬挽起袖子,亲手炒了一道笋尖银芽,又蒸了一个密清肉脯,燕子在一边儿转来转去的,说是打下手,不如说是看热闹。
“婶子,我能尝尝吗?”
小冬递了个勺给她:“尝尝吧。”
燕于舀了一点肉和汤汁尝尝,点头说,“婶子你手艺真不错,比我锦凤婶子强多了。她就做过一回菜,还烧糊了,”
“是么?”小冬记得以常锦风是不谙厨艺的,榻不到过了这么几年,她还是老样子。
“是啊。就是他们成亲之后嘛,我家的那几个老叔叔婶子都来了,要吃新娘子做的饭菜。嘿,结果我嫂子就烧了一个滚肉,还成了糊肉了。”
“我做的其实一般,也不是天天做的。”
燕子又尝了旁边的点心:“嫂子,你为么个会嫁我秦叔呢?你是郡主呀,郡主不都要嫁什么大才子,大将军的么?”
小冬寻思着,这八成又是从戏上看来的。 “哪有啊,皇室郡主多得很,个个要嫁才子,世上哪来这么多才子啊。”
“这倒也是。听说我们那儿也有人家娶了郡主的。
小冬手一顿:“是么?”
“嘿,听人说过。”
“你拾我讲讲。”
燕子用力的回想:“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是听人这么说过一句,多半不是真的。真是郡主的话,肯定很神气,很威风啊。”
那可不是。
如果真是赵芷的菇,她绝对威风神气不起来。因为她是个坏了事的郡主,她爹景郡王巳经被玉碟除名了,她自然也……不再算是宗室郡主身份。幸而皇帝没请追究出嫁之女,不然赵芷怕也会被牵连获罪。
第九十七 返乡
燕子剥了两粒花生扔进嘴里:“是上回我婶子带我去镇主府逛的时候,那些人知道我家里过得好,买东西舍得花钱,拿了一匣子首饰给我们挑,说是一位郡主的东西。我当时不信,我们那儿天高皇帝远的,哪来的什么郡主。那人言之凿凿,说就是位郡主的。我婶子倒是很识货,说那些东西的确是京城的式样手工,有两件还是内府的,旁的地方可做不来。”
“你们……买了吗?”
“我婶子说她不喜欢京城的东西,所以就看看算了。”
小冬点了点头,燕子善意地提醒她:“婶子,那个该起锅了吧?”
“哦。”小冬他掘开蒸笼,热腾腾的白气一下子涌出来,带着一扑股异的香。
燕于又忍不住了,取了筷子夹了一块儿尝味儿。
“婶子,要是我能多住些天就好了,我想和你学学做菜呢。”
小冬一笑:“你不想家?”
燕子顿时泄了气:“想…不过我们回去肯定要被罚一顿。”
这是当然的。都发展到烧房了还不罚?那说不定下回就杀人了。
“婶子,你要不要去遂州啊?”
小冬怔了下,遂州啊……
虽然她从来没去过,可是她对那里……一点也不陌生。
秦烈曾经许多次和她描述过,遂州的景色有多么天然秀美,那里是他的家乡。
小冬也十分心动一一
但是…”,她和秦烈计划的是,要么过年时回去,要么明年春夏之交回去,天气不会很热,水路陆路都好走,到遂州过个夏天,权当避暑了,等过了夏天的时候再回京城来,还能赶在下第一场雪之前到京城。
赵吕的几个同袍大约是对安王这么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有些发怵,没留下吃饭,但是有李家兄妹在,这场面也冷清不了。在安王面前也很放得开,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吃相虽然不粗鲁可也绝不斯文,安王府的厨子为了郡主回娘家特意大居身手,吃得李家三小眉开眼笑。
看着他们的吃相,连安王都比平时多添了半碗饭。
小孩子的纯真一点儿不掺杂,他们心中还有没有权势的概念,对安王是纯粹的好奇而不是象旁人一样是为了什么才来讨好。安王显然心情很好,几乎有问必答。
燕子眼睛圆溜溜的,忽然问了句:“王爷,你能让婶子和我们一起回遂州吗?”
小冬一怔,安王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是何等城府,脸上当然不会露出什么来,只笑着问:“怎么?”
燕于的筷子在碗沿儿划来划去,有些忸怩:“我们……其实是偷偷从家溜出来的,跟着石家姐姐一起来的京城。在家……闯了点儿祸。要是我们自己回去,我叔肯定饶不了我们……嗯,烈叔和婶子要是一块儿回去……”
小孩子也狡猾呀。
安王笑了。
当然,要是秦烈把他们送回去,当着客人,家里长辈当然不能教训的太狠了。再说,秦烈肯定会替他们求情的。要是小冬一块儿回去,那把握就更大了。
小冬气也不是,乐也不是。
小孩子狡猾归狡猾,但是他们的狡猾显得很稚气可爱,并不招人讨厌。
安王忽然说了句:“小冬,你和秦烈是怎么个打算?”
“我们原打算,要么回去过冬,要么明年回去消夏。”
安王点点头:“其实你们今年回去也好。这几个孩子看着就不老实,别回来半路上再跑了。”
小冬也是这么担心的。这三个孩子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了,虽然秦烈说派人送他们回去,可是他们在遂州闯了祸被关起来,还能偷着跑来京城呢,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可是……”小冬很是犹豫。
说来说去,其实,是她舍不得安王和赵吕。
刚刚出嫁,还在适应新的宅子和新的生活,陡然间要去那么远的遂州,心里不可能不忐忑。那里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那里也没有宠着她的安王,护着她的赵吕。秦烈……秦烈是她的丈夫,可是,她毕竟同他生活的日子还很短。
再者说,在这个时代出一趟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现代一切好说,买张机票,一个小包就成了。可是在这个时代,吃的穿的用的样样要备齐,乘车乘船坐轿,绝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小冬还没有去过远处,顶多是去山庄消闲,那不过一天两天,和这样的长途跋涉是两码事。
其实还有一方面原因,他们不急着回去,是因为遂州虽然是秦烈的老家可是他在那里除了秦氏也再没有亲人了。林家那边都差不多是仇人了,秦氏的娘家……那也早就一刀两断了。既没有亲戚要拜访,也没每祖坟祠堂要祭扫上供。这时候人们说割不断的乡土情,其实多数是对亲族的眷恋。秦烈没这种牵挂,自然不急着回去。
“回去看看也好,遂州……”安王有些出神:“你娘是在宿安出生的。你要是经过了,可以去看看……”
是啊,那里也是姚青媛的家乡。
小冬对这位母亲的眷恋并不深。一走因为她有前世的记忆。二是,姚青媛走得太早,一直以来抚养照顾小冬的都不是她,如果说起来,胡氏更象一个母亲。她照顾她十几年,小的时候替她穿衣穿鞋,喂她吃饭,哄她睡觉。等大一些了,许多女孩家的道理规矩也是先由胡氏教导她……
“也好……回去,我同秦烈商量一下。”
燕子和土生兄弟俩对望一眼,露出得逞了的微笑。
这三个孩子八成早就琢磨着给自己找靠山好避免挨罚吧?当时找到京城来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可没料到来晚一步,李万河和秦氏已经走了。他们要是再被秦烈送回去,李万河估计不光要和他们算烧房子的账,还有他们离家偷跑上京城的账。两罪并罚,肯定轻不了。
赵吕倒是露出不舍的神情:“父亲,妹妹还从来没远离过京城…”
“早晚总是要去看看的。”安王若有所思:“若不是俗务缠身,我也真想去看一看。”
赵吕闭上嘴巴闷头吃饭。
小冬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回去后同秦烈商量此事,秦烈倒是十分开心:“现在去也好,正好刚下过了雨,往后这些天,天气应该不错,路上也应该好走。”
“可是……”小冬轻声说,“我还从来没离过京城…”
而头一次离开,就去遂州那么远的地方。而且一路上水陆辗转。
秦烈笑着楼住她:“这有什么,将来我还想带你去更多地方呢。你知道么?一直向西,过了洮州,就是你哥哥曾经驻守过的叶安。从那儿再向西,出双井,过丹震,就是一片大漠。我曾经走过两次那条路,沙漠白天酷热,可是晚上又极寒,裹着皮袄还冻得人簌簌发抖。守夜的时候,月亮显得特别的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摸着。天是墨蓝的,星子比最明亮宝石还要美丽绚丽。月光照得远远近近的沙丘一片银白如霜,就象落了一层雪一样,美极了。那会儿我想起你,想起自己走过的很多地方一一我想都带你去看一看。这天下大得很,处处都那样美丽……”
小冬被他描绘的美丽打动了。
是的,她的视野太狭窄了,只困在京城这么一块四四方方的天地里。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她一直也不觉得自己这样生活有什么不安。
可是秦烈却给她打开了另一扇门。
这个世界很大,不光只有京城这么小小的一块天空。
“嗯……”小冬轻声说:“你让我想起坐井观天的故事,我就象那只青蛙一样,坐在井底,不敢跳出去。井底虽小,可是安全…外面的世界虽然广阔美丽,可是却也陌生,充满了危险。”
“不用怕,有我在。”
小冬向他微微一笑。
是的,她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秦烈象座山一样稳健可靠。
更何况,只是回一趟老家。四公主那么娇贵挑剔,还跟驸马一同回乡祭祖呢。
虽然回来后百般抱怨……
“那,好吧。”
一锤定音。
突然间就要面对许多事情,出行的准备工作可不轻省,要穿的衣裳,准备的吃食、药林,光这些东西就能装大半船,铺盖,平日看的书,茶壶茶杯碗筷,甚至脸盆,漱盂,马桶这些也都要带。小冬有些诧异:“这些……也带着?”
胡氏重重点头:“要带着。”
小冬问秦烈,秦烈也点头说:“既然能带得了,那就带着吧,不然在外面你会很不习惯的。路上最好的客栈,里面的东西也就是那样,何况在船上要消磨许多天,不带着的话,难免处处不方便。”
小冬很想表白一下自己并不娇惯一一可她这十来年的确是娇生惯养下来的。让她用不洁的马桶,附着水污的脸盆,或是粗制的那些用具,她……呃,可不能打包票说自己一定适应得来。
还有就是带什么人去,胡氏是一定跟着的,虽然小冬劝过,觉得她不比年轻人,还是留守在府里得好,可是胡氏十分坚持,似乎小冬离了她饭也不能吃觉也不能睡了一样:“郡主要让我留下来,我肯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担忧。”
至于其他人,红芙打理小冬贴身的活计,什么梳头更衣端茶叠被的全都是她来,所以她是必带的。红荆沉默寡言但是心细谨慎,也是要带的。其他人就由胡氏筛了又筛选了又选了,最后可儿妙儿几个也得以随行。
李家兄妹三人也激动得天天上窜下跳,京城虽好,可他们毕竟想家,已经是归心似箭了。
府里筹备着,其他出行的大事,车船安排,护卫人手什么的都是秦烈在张罗。
小冬忙得头晕,可是忽然想起件事来。
那位石秀姑娘,是留在京城她表兄处?还是跟着一起回遂州?
第九十八 疑惑
小冬猜的一点儿没错。不但石秀要跟他们一起回遂州,安王还送了一个人来。
张子千。
小冬十分惊讶,猜张子千进来坐下,上了茶。他们曾经共患难过,说话也不用多顾忌:“你怎么会想去遂州的?”
张子千说话也坦白:“我早就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虽然王爷收留我,我却见识短浅帮不上什么忙。正好这一回和你们一起上路,得麻烦你们多照应了。”
小冬说:“这是哪儿的话,快别这么见外。我也是头一次出远门,咱们这回可是互相照应。”
小冬也问了安王,她觉得张子千说的固然有理,但应该不是全部原因。不过安王说的却也和张子千一样。
张子千只带了一个薄薄的小包袱,一个长随。相比之下,小冬简直汗颜。看看她自己那大包袱小行李,如同搬家一样,再看看人家,这才象个出门的样子,轻装简从,两袖清风。
但是要让她象张子千那样,她肯定办不到。别的不说,光是衣裳就是好几大包袱。同样都是没出过远门的人,差距实在太大了。
张子千的到来并没有让小冬有什么烦恼。相反,张子千多少算是娘家人,有他在,小冬还觉得有种踏实的感觉。
另一个的的确确是麻烦。
想到石秀,小冬的心情就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