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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将他们和躺在衙门里那两句冷冰冰的尸体联系起来,更不愿意接受杀害他们的人是东方不败的事实。
那对兄妹难道不是为了他们才落到了这步田地?
他走到东方不败的面前,凝视这个矮了他半个头的男子,忽地抬了手,捉了袖口的布料,狠狠擦上他的脸。
他擦得是这样的用力,易容时候抹上去的那些膏膏粉粉大块大块地落了下来。东方不败觉得脸上生疼,好像脸皮都要被那人磨了下来,却是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对方粗暴的动作。
他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刺激他了。
干掉的妆面通常需要热水敷面才能一点点擦掉,白泉生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东方不败脸上的东西弄了个干净。他瞧着他露出原来的脸孔,那张漂亮的,精致的脸现在通红着,因为他刚才不很温柔的动作而不断有小小的血珠从破裂的皮肤表面渗出。
他看着他低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心里的痛楚却越发厉害了。
东方不败是何等张狂自傲的一个人,他还很清楚的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这人是如何冷着一张脸,一天到晚的对他呼来喝去。
他现在对他却真的很好,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难过的,忐忑的表情,是因为他真的如他所愿的那般爱上他了吗?
他其实并非真的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他知道他的处境有多少危险,他复仇的渴望又是多少强烈,将毕家兄妹灭口,大概也是因为在山顶的时候被毕青认出了身份的缘故。
是他缠着他要去那里的,说起来他自己也应该负责任。但是从情感上,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东方不败竟然就那样干干脆脆地杀死了那对兄妹。
“……事出有因。”东方不败道,“我……不得不如此。”
白泉生看着他,他倔强的侧脸,因为紧张而紧咬的红唇。
“……东方,”他终于伸出手,抱紧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毕青大笑着重重拍他的肩,毕倩叹息着抱怨自己因为女性的身份得不到商队众人的承认……他在湖阳与他们结识,相伴走过的时光好像回马灯不断在脑海里重播。
他闻到从东方不败身上传过来的清淡好闻的体味,感觉到怀里他温暖的,柔韧的身体,紧闭着的眼睛里,滑下两道泪来。
别离
东方不败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白泉生弯着腰给他叠床铺被。昨夜两人回了段家便各自回房,再没有更多的交流。白泉生是难过得不想说话,他则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具是一夜无眠。
早上的时候白泉生一如往常,过来他这里,打扫房间兼端来早饭。他的眼睛下面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伤心。
他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很温柔的笑,然而却不像过去那样会一边做事一边叽里咕噜地说个没完。
两人之间有一种难堪的安静,好像正处在分手前的那段时期,耗尽了爱情却又还未斩断虐缘的情人一般的尴尬感觉。
他会离开。
东方不败这样想,看着白泉生的眼睛。
在他完成复仇以后,他会离开。
那个男人也许不知,他的眼里已有了某种决绝,看向他的时候,也会带了些许伤感留恋。
东方不败看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执意离去的人,离开前努力让自己记住眼前所见的一切。
他轻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拢,在漆面光滑的木头表面留下淡淡的抓痕。
他现在开始觉得难过。
虽然理智在告诉自己做得没错,然而却不能自禁的开始怀疑那夜所做的事情是否正确。他感到后悔。
“你先吃着,我去拿药。”白泉生道,“我在里面加了些安神的草药,有助于睡眠。”
“无论如何,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要好好睡觉。”白泉生道,连自己都觉的这话说出来可笑。东方不败原本无情,是他软磨硬缠,硬要将他拖入这情感的漩涡,临了,却又无法完完全全的接受他这个人的全部。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他其实不止一次对他这样说过。
白泉生没有办法调试好心态,他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目去对着东方不败。
抛掉无谓的滥情,将毕家兄妹的事情坦然视之,继续他们之前那种融洽的相处,亦或者提脚走人,干脆地和东方不败断了联系,这两种他都没有办法做到。
也许,他应该照顾他直到他完成要做的事情。然后……然后,他们应该分开一阵子,让彼此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未来的路。
“到底是谁惹得我不能好好睡觉?”东方不败挑着眉反问,终于被他这种不干不脆的死相激得心里烦躁起来。
杨莲亭是个混蛋,都比这家伙要来得干脆。
“……”
“出去,出去。”他朝他挥挥手,心里面即生气又憋闷,说不出的难受。
白泉生应着声,最后看他一眼,出了门去。
段天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房间,那老头眯着眼喝着他早上刚泡好的苦丁茶,样子看起来颇为享受。
“段叔?”他怎么会来这里?
白泉生一阵肉紧,担心他是为了毕家兄妹的谋杀案而来。
“你住到我这里那么多天,我们也没说过什么话,来找找你也不行了?”
“当然不是。”白泉生道,抬脚迈进房间,合上了门。
只是他印象中的段天荣,从来都不是没事会找找小辈,来一次心灵谈话的那种的长者。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青露草。”
“嗯?”
“毕福被伤得很重,保命虽是无碍,然而以后要继续习武深造确是不行了。”
“要根治的话得要长在西域的奇草青露,然而西域离这里路途遥遥,即便派人去采了回来,怕也是来不及了。”
“我记得阿洛一直致力于培育这种草的改良种,试图让它们也可在中原生长。”
“上次去的时候,似乎在后院看到了。”
“啊……是,那的确是青露。”白泉生道,明白了段天荣的意思,“能让我去看看毕福的伤么?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他来找他的时机也实在是太巧了。
“为他诊治的是成名已久的大夫,与我亦是旧识,泉生大可不必怀疑他的诊断结果。”段天荣道,“你也可以乘此机会,想一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他见白泉生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放下杯子,笑道,“我即便放心得下你,也放心不下让东方不败在我家自由进出。”
“你们的事情我虽不清楚到底是是怎样,但多少还是猜得出来一些。”
“东方不败就是那样的人,永远不会让情感胜过理智。他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道路,尽管有时候不得不作些旁人看来是丧尽天良之事。”
“你即然自觉对那毕家的兄妹有所亏欠,便去那湖阳跑上一趟,替那毕福取些青露回来。”
“也许回来的时候,你已不会再为那些无谓的情感而纠结,理清楚了自己与那人的关系。”
“……我。”
“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不好么?”
“你若是不愿,我也可以派识得草药的人去走一趟,但是青露的外观原就与普通的青草相似,经阿洛的改良,也不知是到底变作了什么样子。”
“我已替你备好马车,想好了,便出去给个答复,亦或者将青露的形状,特征详尽写下,交给小四。”段天荣道,站起了身。
“我言尽于此。”他道,转身离开。
东方不败就坐在隔壁,一个人关在房里,维持着白泉生离开时的姿势。
他自然怨恨段天荣的不守诺言,在这个时候去挑唆白泉生离开。但却还是乖乖坐着,听着隔壁两人的谈话声透过并不很厚的木墙传来。
他心底其实一直偷偷地期望着白泉生可以坚定而大声的打断段天荣的话,表明自己绝不离开的立场。
然而落到他耳里的却一直都是那男人小声的,犹疑的话音。
他听着他们交谈,心里像是着了火一般坐立难安,七上八下。这种难熬的感觉,在段天荣走后,发现房里的那人只是静静坐着,长时间地一动不动后,变得更加强烈。
他的手紧紧扣着木头扶手,指关节突出泛白。
然后隔壁那人动了,传来悉悉索索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东方不败的心突地沉了下去,蓦然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
决定
东方不败拉着一张脸,拨弄着桌子上那一小堆的白色纸屑。白泉生走的时候,他明明听到他的脚步声,却还是执意地窝在门窗皆紧闭的房间里,死死坐在那柄椅子上不愿起身。
他既然要离开,他就不会勉强他留下。
他没有去那天的武林大会,就那样一个人独坐了很久。等到那人离开的第四个时辰,门外传来罗小四轻轻的叩门声,询问他是否需要午餐。
他没有吱声,直到那个男孩反复问了几次,不见他回应,不再自讨没趣,提脚离开。
他才慢吞吞地从位子上站立起来,开了门,走向那间已然空了的房间。白泉生走得时候将这里收拾得整齐,就好像从未有人入住。他阴着脸,四下扫了一圈,看到桌子上那人留给他的长长的一封信。
他把它拿起来,入眼的是白泉生不很漂亮的,一如他本人的松松散散的字体。
他颇为词不达意地解释了暂时离开的原因,让他在这里安心等他,说自己一月之内必然归来。又在后面列了长长的注意事项,叮嘱他每天该吃的药,多久多久应该换一张药方……
东方不败冷笑着看着那个就算要离开还是不改鸡婆本性的男人,手下使力,当下就将那张薄薄的纸撕成碎片。
走了就是走了,还废话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东方不败一甩袖子,任由大大小小的信纸碎片飘散开来,零落一地。
他现在抛下他了,这就是事实。
他转过身,快步离开房间。
他没有做错,那个人如果现在接受不了,以后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昨天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色向他示弱了,那个人还要如何?
他紧紧握着拳,连指甲刺破手掌都毫无所觉,心里面除了难过更有一种无名之火腾地燃起。
混蛋!
说什么理解,什么喜欢,都是假的!
杨莲亭的脸突然浮现了出来,和白泉生的并排着,笑得诚恳又满含爱意。他通红着眼,直奔嵩山派露营的地方而去。
那个男人,就算回来,他也不要他了。
段天荣站在离小院不远处的那棵古银杏的后面,看着东方不败气急败坏地离开住处,不由摇头叹息。灵敏如他,却居然压根没有发现自己躲在树后。
这样看来,他倒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吗?他苦笑,望着那人渐远的背影。
要权,要势,要复仇……东方不败企图用物质填补精神的空虚,掩饰被抛弃被背叛所带来的痛楚。
他在不断追逐着名为复仇的海市蜃楼的过程中逐渐迷失,忘却内心深处最为渴望的真实。白泉生给了他爱,东方不败却钻着牛角尖不肯再一次全身投入。他喜欢着那个人,却同时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唯有看到他全心全意地绕着他转才感到心满意足。
他和杨莲亭的事情自有内线与他禀报,他知道他其实脆弱又多疑。
他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劝走白泉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然而万事不能两全,他也只能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段天荣背着手,踱着步会自己的书房,看上去年迈而衰弱。
结束
“哼,真是大胆,居然敢跑到这儿来!”娄千规站在半开的石门前,甩着浮尘撇着嘴不屑道。他的身后站了约有几十个嵩山的弟子,皆是接到娄千规的飞鸽传信后从本部日夜兼程赶过来的精英分子。
“便由我们嵩山来清理这些个武林败类!”那老道说着,用十分鄙弃的眼神望着躺在地上的那两个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日月神教守门人。
“走吧。”东方不败道,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他走在众人的前面,丝毫没有犹豫的,迈进了那个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的石洞中。
他的确不是对这里十分熟悉,但大致的路径还是晓得的。这个山洞并不很大,想来任我行在这里也藏不了多少人。有了这些多数武功都在上流的嵩山弟子……拼一拼也未尝不可。
他这样想着,便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众人,沿着那条不很平顺的人工开采出来的石路,直往深处而去。一路上,对见着的日月神教教众,见一个,便杀一个。
他用的依旧是那柄了结了毕青毕倩生命的匕首,动作间,不时有温热的血溅到脸上,化开了他匆忙间画上的妆容。
“段兄弟,这……这该走哪条?”他们的脚步停在面前分叉的七条路前,娄千规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开口问道。
“中间的路应是通往任我行所在之处,这里想来也唯有娄掌门能与之一较高下。”东方不败其实压根弄不清楚这几条小路到底通向哪里,只好信口胡诌,“另外的几条不是连着兵器库便是连着几间囚室,便由晚辈与几位大哥分头带人攻入。”
由谁带着去往哪里,又或者谁会最先遇上任我行他都毫无所谓,反正现在在这个洞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哼,那便如段小弟所言行事。”娄千规道,对于面前这个由段天荣打过包票的青年信任非常。
东方不败于是带着十个嵩山的弟子选了最右边的路。
山洞里是越走越见湿冷,路面也是更加湿滑。这条路似乎很偏,他们一路上未见着多少神教的人。所遇见的仅有的几个,也都是功夫弟子浅得很,一下便被他解决了。
“段兄弟不愧是段庄主闭门弟子,年纪轻轻功夫便这样出色。”身后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挨不住这一路让人窒息的沉默,试图寻找话题。
“过奖。”东方不败始终走在最前,背面对着嵩山众人。
“卧底的日子想必非常难过。”
“尚可忍受。”
“……呃……待我们铲除了任我行……”也许是攻打的过程太过轻松,那男人虽然因为他过于简短的回话而有些语塞,却还是绞尽脑汁地想与他搭话。
“到了。”东方不败突然停住脚步。
“啊!”男人抬头,往前望去,不由惊呼。
在路的尽头,是一间足可容纳好几十人的牢房。而此刻,这个简陋的囚室里,却只吊着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他的头发乱得像团杂草,右边的鬓角处有一大块的地方血淋淋的,没了头发和头皮的遮盖,露出里面暗红色血肉。
两条约有二指粗的铁链从洞顶垂下,穿过他的肩胛,将他吊在半空。
那男人的十指尽断,扭曲着,露出关节处森森的白骨。他的身上附着厚厚的暗红色血块,使人看不清他到底受了多少的刑虐,有了多少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似快要支撑不住,得全神贯注才能看到胸膛处微微的起伏。
“果然是邪教!竟伤人至此!”身后有人叫道,听声音似气愤不过。
那被吊着的男人听到人声,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极可怖的脸来,惊得几个刚想上前将他救下的嵩山弟子连着后退几步。
他的鼻子嘴唇俱已被割去,鼻骨和牙齿袒露着,暴露在外。
“莲弟……”东方不败轻呼,脸上露出笑容。
“……啊……啊……”那人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忽地瞪大,连带整张脸都显出一种极度的惊喜和期盼来,“……东方……东方……”他粗哑地,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
“什么?!”身后的人惊叫,瞪向前面的他,“段兄弟,他叫你什么?”拿剑的手已然握紧。
“东方啊,”他答,终于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们,“我的名字。”
洞内昏暗,仅靠着壁上几只火炬支持。东方不败的脸上溅了大片的血迹,化开他先前涂抹的那些膏粉。他的脸因此看上去凹凸不平,在跳跃着的烛火下,看起来简直犹如从地狱而来恶鬼一般可怖。
他的之间银针闪现,带着诡笑的男人开口,声音轻柔,“还要多谢诸位,一路助我来此。”
“杀了——”先前和他说话的男子张口,话未说完,已然倒下,眉间可见细小针头。其余众人眼见着大师兄倒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接连倒下。
东方不败于是缓步前行,来到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男子身前。
“……东方……你来救我了么……”杨莲亭道,干涩的眼眶逐渐湿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莲弟……”他伸手轻抚上他伤痕累累的面孔,发现再见面时,对着这个曾经那样爱过恨过的男人,心中已无波澜。
他看到他这样凄惨的下场,既不觉得快慰也没有丝毫怜悯。
“……他们……咳咳……对我使了重刑……”杨莲亭道,“……我……咳……我……实在耐不住了……就把你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对不住你……”他说,眼泪止不住地开始往下流,“……但是……但是……”
“我不想死啊……”眼泪化开已经结成痂的血块,使得男人看上去竟像是正流着血泪一般,“东方……东方……救救我……求你了……”
东方不败两只手扶在他的头侧,仰起脸看这个凄凄哀哀求着他的男人,“乖;”他说,“很快就不难受了。”
他掌下施力,将他的头往边上狠狠一扭。
杨莲亭的瞳孔渐渐放大,脸上却还有未流尽的泪水不断从眼眶落下。东方不败松开手,他的脑袋便重重地垂了下去。
“呵,我还当你会怎样,却是居然给了他个痛快。”有粗哑的男音从身后传来,东方不败转身,看到任我行苍老的面孔。
“莫不是还爱着那个小子?”他道,用嘲讽的眼光上下打量东方不败。
“……有爱才有恨。”东方不败道,看着这个几乎毁了他一生的老头,“我于他,已无爱亦无恨。”
“哈哈,我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看开。”任我行大笑,伸手抚着长须,“看来上次一别,你已长进不少。”
“比不得你疯癫的程度。”东方不败道,“居然派了人去参加武林大会,是闲日子过得太太平了么?”
“哼,那些个自以为是的小蛆虫。”任我行道,眼里渐透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