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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殇-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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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笑,那是我唯一仅有可以用来想念他的东西了呢。

  一声轻脆的声响,有什么东西碎了,我下意识地抚了抚心口,随即失笑。碎的不是我的心,是铜盆里的冰。

  那融化的水声敲击在铜盆内发出“叮叮铛铛”的悦耳声响。

  伸手自我手中拿过木梳,婉公主又恢复了常色,“下去吧。”

  “我。”我低头谢恩,转身退了出去。

  刚出了寝宫的门,一股热浪便迎面而来。刚抬头,便见一人自我面前走过,行色匆匆的模样。

  我细细一看,此人竟是张让。那与我有过两面之缘,十常侍之一的张让。此时的他面带焦急,脚步虚浮,不见一丝的扯高气扬了,也没有注意到我。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里那个女子的容颜,她左颊丑若无盐,但嘴角却是噙着一抹笑。

  终于,可以出宫了。

  张让慌张的神态并未在我脑海中留下太多鲜明的印象,毕竟,一旦出了这皇宫,那么这里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是一个演员,用古时候的专用术语来讲,就是戏子。都说戏子无情,但倘若无情,又岂能伤痕累累?

  可是此时的我,却已然成了惊弓之鸟,不敢与任何有太多的交集,因为,在他们的舞台上,我只能做一个无力的观众。

  看着他们或悲哀,或死亡。

  老天爷真的同我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刘协,刘辩,还有婉公主,他们都距离我太遥远,他们注定演出一场悲哀的默剧。

  既然我无力改变,那么,我可不可以选择不当观众?

  所以,出宫吧,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正趴在铜镜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做梦了么?不记得梦到了什么,但应该是幸福的事呢。

  婉公主的贴身侍婢来传话,要我换上衣服去昭德宫门口等候。

  匆匆换了侍婢的衣服,我低头出了房门。一路走过长廓,耳边忽然听得一阵“叮铛”作响。

  心下猛地一顿,我想起了记忆里某个总是一脸温和的白衣男子。

  抑制住心底的紧迫感,我下意识地抚了抚颈上的项坠,那是一根细细的红绳,绳上坠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的饰物。

  细细看时,才发现那是一颗牙,森森的白,白得令人胆寒。

  那是一颗毒牙,在某一个清晨,那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白衣男子,他对我说,笑笑,随我回洛阳吧。

  而我,心里长了一颗毒牙。那条名叫白眉腹的蛇,它已死的尸身或许已经腐坏,但它的毒牙却嵌在了我的心上。

  那一回,我是真的动了杀意。生平第一次,想杀了一个人。

  他叫,王允。

  可是当真好笑,当我失去一切的时候,却唯独没有失去这枚毒牙,或许是心血来潮,我竟然用一根红绳穿了它戴在了颈上。

  那枚毒牙在六月如火的日光下反射出森森的青白。

  偶尔吹来一丝风,也是热的,然后耳边便又传来“叮铛”的声响。

  我抬头,随即微微扬唇,当真是杯弓蛇影,那不过是屋檐的风铃被风掠过的声音呢。

  “安若姑娘么?”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是?”我仔细打量那人,十足的太监模样,但那一身鲜艳的锦衣表明他决非一个普通的太监,莫非也是十常侍之一?

  “公主不会来了。”他的声音尖锐得奇怪。

  我一脸的深受打击,随即又楔而不舍地继续追问,“为何?”

  “太皇太后遇害了。”他的表情带了一丝悲愤。

  我一下子愣住了,是董太后?那个我入宫第一眼所见到的那个不怒而威的老夫人?死了?

  “何进鸩杀了太皇太后!”那太监咬牙怒斥。

  我忽然想起了一段剧本:何进暗使人鸩杀董太后于河间驿庭,举柩回京,葬于文陵;张让等流言于外,言公鸩杀董后,欲谋大事……

  汗……这情景,怎生得如此熟悉……

  董太后之死,于我,之前早在剧本里便看过,现在也是从这太监口中所知,所以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但是,随之而来的那一场葬礼,便让我不得不体会到了生与死的界限。

  董太后果然是葬在文陵,我站在婉公主身后,目睹了整个葬礼。

  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在那个途中随处可见饿殍的年代,这个葬礼当真奢华。

  我看到了一身帝王袍的刘辩,他腰间系着一根白色的带子,一双漂亮的眼睛仍是仿佛蒙着一层雾气,但那双眼里却隐隐透露着担忧。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那个小毒舌,他木然站在灵柩之前,一身白衣,一脸苍白。

  据三国演义所载:“中平六年夏四月,灵帝病笃,召大将军何进入宫,商议后事。何进起身屠家,因妹入宫为贵人,生皇子辩,遂立为皇后,进由是得权重任。帝又宠幸王美人,生皇子协。何后嫉妒,鸩杀王美人。皇子协养于董太后宫中。”

  寥寥几句,听来只是一段叙述,但是那个小毒舌,刘协,他该是度过怎样一段童年?只是无论如何,那个曾一手想将他扶上皇位的董太后,于他,毕竟有着养育之恩。若没有董太后的庇护,在这个吃人皇宫里,小毒舌想必早已尸骨无存了吧。

  董太后死了,难道真如何后所料,这皇宫就是她一手掌控的天下了么?

  可惜不是。

  此时,我突然一阵慌乱,因为,我突然想起董卓。

  历史上,这便是动乱的开篇吧。

  董卓,也是这个时候被何进召入洛阳的。

  端着果盘,我低头走过冗长安静的走廊,走廊檐上的风铃不时被风掠起,发出“叮铛”的声响。

  已是七月,天气一如既往的炎热。

  董太后的死表面已经平静无波,但内里却是暗潮汹涌,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正蠢蠢欲动,四处散波着董太后被鸩杀的真相。

  一切,都是动乱的前兆。即使是在这个只有蝉鸣的夏日午后,一切是那么宁静。

  但我,竟却是仿佛感觉到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萧瑟。

  而董太后的死,也是婉公主暂没有心思来管送我出宫的事,一时这事竟是被搁置了下来。

  “呀!”一声惊呼。

  “扑通”一声,有什么掉进河里的声音。

  “救命……救……命……”惊惶失措的呼救声。

  我脚下微微一顿,随即扔下手中的果盘一路飞奔。

  荷花池内,粉色的荷花朵朵盛开,晕染得整片池子美不盛收,但现在却有一个女子正在水中呼救。

  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我莫名地轻颤了一下。

  那一日,在护城河边,那灭顶而来的水……那濒临死亡的恐惧……

  对于水,我有着莫名的惧意。

  “救命……救救我……”那个声音喊得撕心裂肺。

  我仓皇四下环顾,这荷花池一向少有人来。咬牙,我解下缠在腰间的带子,投掷在水面上。

  “抓住!”不管在历史上她是不是合该今日溺水而亡,我不知道她的姓名,不知道她的过往,也不知道她的未来……

  所以,我想救她。

  幸好她刚刚失足,仍没有到池心,慌乱中,她的手握住了我的腰带。

  趴在岸边,我努力地伸手。

  终于,我握住了她不停地扑水的手。

  “咳!咳!咳!……”坐在岸边,她一阵剧烈的咳嗽。

  “没事吧。”在她身旁坐下,我侧头看她。

  被水浸透的长发顺服地粘在脸上,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只依稀绝对是个美人。

  “谢谢你救我。”咳了一阵,她侧头看我,嫣然一笑。

  我微微一愣,总感觉她十分的眼熟。

  “呀,糟了。”她忽然惊呼一声,站起身来,随即脚下一软。

  “怎么了?”皱眉扶住她,我问。

  “什么时辰了?”她有些惊惶。

  我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渐渐西沉。

  “你能不能……”她迟疑了一下。

  “嗯?”

  “今天皇太后寿诞,命我进宫表演,我这副模样……”她微微红了脸,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你想跟我换衣服?”我微笑。

  “呃,可以么?”她看着我,一脸企盼。

  我不可置否地解下衣裙。

  于是,在这宫里少有人来的地方,两个甚至是素未蒙面的女子悄悄换了衣服。

  “谢谢,真的谢谢你。”她握着我的手,笑得明艳动人。

  我恍惚,真的好熟悉。

  可是脑中微微有些混沌,待我穿上她一身湿嗒嗒的衣服时,天已经黑了。

  她拉着我的手,“宴会快开始了,真的谢谢你,下回来宫里一定将衣服还你。”说着,她提了裙摆快快地飞奔了出去。

  我低头,看到了一块白色的纱巾,那一定是她用来覆面的。

  低头捡起,我转身独自一人走回走廊。

  月牙高高悬起,勾嵌在黑色的天幕上,流泄一地银光。有晚风袭来,丝丝凉意,衣裙竟是很快便被风吹干了。

  那是一袭月牙白的丝质的舞衣,随风灵动,我仰头痴痴地望着天空里如勾的银月,一时竟是仿佛要随风羽化成仙一般。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叮铛……叮铛……”

  我微微一愣,随即释然,该是屋檐的铃声吧。

  那个声音在我身后停住。

  “怎么在这里?”一个温和到无以复加的声音。

  我一下子僵住。

  那个声音是,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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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 太后诞安若倾城舞 宦官乱何进黄泉路

  心口的血液仿佛已经凝窒,在这个夏夜,我的手脚却是止不住的冰凉。

  “怎么了?”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仍是温和得不可思议,不带一丝的不耐。

  王允!居然是王允!我该怎么办?

  对他的杀意,在那一日董卓带我从战场离开时,便已经消逝无踪。如今的我我只想安安稳稳,就算是混吃等死也好,只想在这个时代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只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低头无声地轻笑了一下,在这个时代,即使是这样卑微的愿望,也是一种奢侈呢。

  “太后寿诞已经开始了,你不舒服么?”一双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掌心的温度令我害怕。

  指尖忍不住轻轻一颤,握在手中的面纱冰冰凉凉。我压仰了满心的恐慌,低头,将面纱覆于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感觉那双手的主人轻轻转过我的身子,轻轻挑起我的下颔,看着我。

  如银的月光下,我轻颤着仰头,看向那张温和得一如噩梦的脸庞。

  仍是一身无暇的白,白得一如谪仙。

  可是那样的他,令我恐慌。

  他低头看着我,随即眼神微微在我脸上凝窒。

  “笑笑?”一个宛如诅咒般的名字自他的口中逸出。

  我一下子僵住。

  他,认出我了?

  月亮下,他的眼神温和得令人心悸,只是我心底却是止不住地泛着寒。

  半晌,他颓然垂下头,靠在我的颈边,轻叹,“对不起,蝉儿。”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竟是带着一抹哀怜。

  我在心底重重吁了一口气,他没有认出我,只是把我当作了别人。

  是因为这身舞衣么?

  只是,我却仍是无法消化眼前的一切。

  那个总是一脸温和的白衣男子,他,如何竟会有那样颓然的神情?

  “走吧,跳完这支舞,我们就回家。”指腹温和地自我面纱外的眼角滑过,他微微弯起唇,笑道。神情是那般的自然,自然得令人忍不住要相信,那真的是“我们”的家。

  突然之间,我宁愿自己只当他一支舞时间的蝉儿,也不要被他认出我是某个在他心底潜伏许久的女子。

  那样的后果,我不敢想象。

  他的手指交缠着我的,十指紧紧相扣,拉着我一同从廊上走过,“那只舞练得如何了?”

  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我默然,不敢贸然开口,怕自己的声音会泄了底。

  听不到我的回答,他也不介意,只一径握着我的手往太后殿而去。

  一路皆是繁华热闹,宫人侍女们手捧宫灯,无论真心假意,都面色喜色,笑逐颜开。

  太后殿张灯结彩,其内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奢靡乱耳。

  “王司徒。”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

  我一下子僵住,几乎没有勇气看向那个声音的源头。

  某个小毒舌正站在太后殿门口,口中唤着王司徒,眼睛却是死死盯着我。厚重奢华的衣饰下,面色犹显得苍白,虽然贵为陈留王,但失了董太后的庇护,他该是吃了很多苦。

  低头,我恨不得能寻个地洞钻了进去。看那小毒的眼神,他分明是认出我了。

  “女人,你在这里干什么!”果然,他咧了咧嘴,开口。

  暗叹一声,我决定装死装到底。

  “回王爷,此女仍是微臣的义女貂蝉,此次特奉召进宫献舞。”王允一手轻轻握着我的手腕,弯腰行礼,纵是行礼,也是从容不迫的温和模样,趁着起身的时间,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扬了扬唇,比了个唇形。

  他在说,“不怕。”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并没有使力,但天可怜见,我居然渐渐平复了慌乱。这是什么状况?我居然因为那个带给我恐慌的罪魁祸首的一句话而平复了慌乱?

  真是见鬼了。

  等……等等!他刚刚说什么?貂蝉?!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与得董卓与吕布反目的貂蝉?!

  那个我下午救了的女孩……竟然是?

  貂蝉!

  脑中纷乱一片,有暂时短路的迹象。

  “义女貂蝉?”刘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有了一些兴味,盯着我的眼睛,“你要献舞?”

  硬着头皮,我点头。

  呃,为了《望月》排演的那一场舞应该还没有忘光吧。

  “好吧。”刘协点头,终于大发慈悲。

  我安静地低头,随着王允进入了大殿。

  远远地站在门口,我抬头。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三国演义中的何皇后,现在的皇太后。第一次是在董太后的葬礼上。

  现在的她一身锦衣半倚半坐在凤榻之上,身后站着五六名侍婢,皆手持羽扇细细地扇着风。

  再有五、六侍婢,或手持香珠,或手持漱盂绣帕之类。

  到场的诸朝臣也纷纷献礼。

  好一副众星捧月的场面。而我看着这美仑美焕,如同幻镜一般的一切,唯剩漠然。

  因为,这一切,真真都只是幻镜,当十常侍埋伏杀手于长乐宫嘉德门,大将军何进被砍成两断之时,便是这皇太后穷途末路之时。

  只是此时,那皇太后仍是那般的高高在上。

  “骑都尉曹操,献玉如意一双!”

  “执金吾丁原,夜明珠九枚,祝太后娘娘寿与天齐!”尖尖细细的声音此起彼伏。

  丁……丁原?!

  是不是历史上吕布那个倒霉的义父?

  我愣愣地看向那个清清瘦瘦的老头,他便是丁原。

  在丁原身后,有一个足足高出他半头的年轻男子,眼睛仍是那般的明亮。

  是的,不是少年,是个年轻的男子,他一身墨绿色的长袍。

  “义父,我的方天画戟!”他开口,眉毛微微皱起,似是十分不满的模样。

  “小声些,今天是太后寿诞,一片喜庆,不能带兵刃进宫,等下出了宫便会还你。”那清瘦的老头轻声斥道。

  “我花了五百两纹银呢!”微微压低了声音,那眼睛亮亮的男子怨道。

  听他如此,我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这便是命运么?一日之内,竟是见了这么多故人。

  仿佛是注意到我的目光,那双亮亮的眼睛看了过来。

  我微微怔住,仿佛下一秒他便会大叫一声“媳妇”,然后扑上前来。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终是别过眼去。

  我微微吁了口气。

  “蝉儿,怎么了?”王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下意识地摇头。

  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我一下子顿住,转身,看入一双如水的眼里。

  “郭……”我大惊,随即忙噤了声。

  郭嘉笑了起来,“我是随孟德兄一同进宫的,他说可能会遇到你,果然就遇见了。”

  “这位是?”王允轻轻拉开我,看向一身宽袖青衣,头戴纶巾的郭嘉。

  我忙顺着王允后退了几步,低头扮淑女。

  以郭嘉的聪明,焉能不知此时的状况?看了我一阵,他微微笑了起来,“抱歉,在下认错了人,这位姑娘与我一位旧识有些相像。”

  王允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紧,“旧识?”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不知你那旧识故居何处?”

  “凉州”,郭嘉轻轻笑开,“她还曾自称小神女呢。”

  我侧目看了一眼王允,竟惊觉他一向平淡温和的眸中竟然隐痛难当,握着我的手无意识地松开。

  “真的?真的?”远远的,有一个声音传来。

  我脑门上立刻浮现了黑线,是吕布!

  “我出去一下。”远远注意到吕布正向这边走来,顾不上其它,我忙要撤。

  王允有些反常,没有怀疑我。

  吕布与郭嘉不一样,他若发现了我,定会不顾三七二十一,便嚷嚷起来,我不能冒这个险。

  趁着王允有些失神,我溜了出去,从刚刚我便一直在想,如果我下午所救的女子果真是貂蝉,那么她极有可能就在附近,如果她与我同时出现,来个真假貂蝉,局时这场戏可真是演不下去了。

  太后殿里宫灯处处,宫廷乐师、歌姬舞女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绕到后园,这里倒是清静得很。

  找了处台阶坐下,园子里一片透亮,没有宫灯,是月亮流泄的光,抚了抚肚子,倒是有些饿了。从下午开始便一直没有吃东西,对于以食为天的我,可真是难受得紧,早知如此,刚刚偷溜时偷一些瓜果出来好了,真是后悔不迭。

  “事情如何了?”一个因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怪异的声音。

  “凉州太守董卓已奉何进之召,现驻军在洛阳城外,何进那厮是执意要至我们兄弟于死地了。”另一个声音隐隐怒道。

  “等太后寿诞一过,我们便先下手为强,杀了那厮,按上一个谋逆之罪,局时,孤母少帝,朝政便尽在我等掌控之中。”

  晚风袭来,那墙角处的窃窃私语声随风入耳,我微微惊住。

  是十常侍么?他们已笃定主意要杀何进了?!

  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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