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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色千寻-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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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土地,忽而属于大唐,忽而属于回纥,忽而又属于吐蕃。然而谁都抵不过时光变迁,这里,终究是属于世代生存的自然生命。
  千寻没能在这里唏嘘很久,补充了淡水后。无因扬鞭催马,很快踏上了东去的进程。
  兵荒马乱的时代,没有人会找一个和尚和男装千寻的麻烦,所以,他们很顺利就到达了凉州。这一次,他们不再往兰州方向走,而是沿着长城越过鄂尔多斯高原直达阴山!
  频伽,等我!
  每天恢宏的朝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千寻都会望着那团似火的希望之源默默许愿。
  频伽,你可知否?知否?
  如果生命中第二次遇到马贼,会不会很倒霉?如果是熟人,那是不是对方比较倒霉?
  是的!离开凉州不过半天的时间,正在溪水旁洗脸的千寻再一次在席卷而来的黄沙中消失无踪。
  无因只是个和尚,充其量是一个能力比较强的和尚。上次频伽动用了两国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千寻,这一次,胖和尚一时眩晕,竟不知从何找起。
  第二次被浑身散发着西北野汉子味儿的男人扛在肩上,千寻实在是无奈得很。恐怕,这个贼头子不会像高大飞那样好对付了。
  “老大,我们盯了那胖和尚好几天了,今天早上才发现坐在他车里的竟是个女人,虽然瘦得很,可是长得也不赖。老大您先享用,再赏给兄弟们吧!”


  一阵威严的声音传来:“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痒痒了就去青楼泻火,不准强掳良家妇女!”
  驮着千寻的马贼委屈说道:“她哪里是个良家妇女了?良家妇女怎么会整日跟和尚混在一起。”
  千寻伏在他的背上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愉悦轻快,“高大飞,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贼头子原本端坐在高台上好好的,一听这话顿时从椅子上翻了个跟头,栽了下去。他拍拍身上的沙尘,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努力地眨啊眨啊,“是,是你!”紧走几步,一把将千寻抱下来,惊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千寻,你怎么会在这里?”
  千寻笑眯眯地望着他,斜挑着眉毛反问:“这要问你的手下了,高大飞。”
  高大飞怒目看向那个马贼,直瞪得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高大飞,我的和尚朋友一定等急了,我没有时间耽搁、叙旧,我急着赶到阴山。”
  “好,我送你!”他戴了半个面具的脸孔上再也没有让人想要嗤笑的滑稽神色,上面布满了霸气与勇猛。高大飞伸出手拉住千寻,直奔山寨之外走去。骑上马,飞驰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身上仍旧弥漫出浓重的西北汉子味道。不过,这一次,真的是一个汉子了!
  俯瞰黄土高原的沟壑,一道蜿蜒轻扬的黄色沙雾飘忽在山涧,潇洒天地间。
  “他在那儿!”高大飞手执马鞭远远指着无因急匆匆寻觅的身影。
  “谢谢你!”千寻从马背上跃下,正要迈开步子,忽又想起了什么,“你怎么又回来当马贼头子了?”
  “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问呢!”高大飞淡然一笑,“没什么。只不过我的老婆孩子都在战乱中死了!我儿子甚至还来不及到人世间看一眼,就和孩子他娘一起死在了安禄山军队的刀下!而我,最应该保护他们的人当时却躲在角落里吓得全身发抖!呵呵,呵呵呵呵!”高大飞笑得凄苦萧索,自嘲道,“我媳妇的头就那么轻易地被砍掉,滚啊滚啊一直滚到我的脚边。她圆睁的大眼怎么也不肯阖上!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拿起身边的菜刀向那个士兵砍去!我疯狂地砍着,一直杀出了长安!杀得浑身是血,杀得畅快淋漓。可是,我就是再勇猛,也换不回我媳妇儿子的命来!我……”泪水在他发红的眼眶里滚了又滚,终究落了下来。粗糙的双手无助地抱住头颅,无声地悲泣着。
  “就这样,”他抬起头,任由泪痕干枯在脸上,黄沙飞卷过来,粘出了两道干枯的沙痕,“我一路斩杀,一路也有不少无家可归的汉子跟着我回到这里,回到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我下定决心,绝不让自己的家乡再遭受一点点的摧残。我要誓死捍卫这里,绝不再让那些狗娘养的叛军糟蹋半分,我要像一个真正的汉子那样守卫这片土地!”千寻呆愣地望着眼前的高大飞,望着这个坚定坚强的男人。战争,真的把所有人席卷而去,没有留下丁点幸福的可能。她走上前,紧紧地握着高大飞的手,“大飞,好样的!”
  “呵呵,忘了告诉你,这里的人都称呼我:高飞!”
  “高飞?”千寻畅快大笑,拍拍他的胸膛,道,“高飞!再见了!”
  “再见!”深深地朝她望了最后一眼,高飞用力拉住缰绳,那匹健硕骏马高高抬起前蹄,仰天嘶鸣,瞬时飞驰而去。
  无因听到了嘶鸣声,圆滚的身形几个晃动便来到了千寻面前,他焦急问道:“你没事吧?”
  千寻望着绝尘而去的身影,许久才道:“没事,我们继续赶路!”
  阴山,终于到了。
  这天,天空灰蒙得令人沮丧。气压低得令人透不过气。
  可这些都无法阻挡千寻几乎快要崩裂出的心跳!频伽,频伽,我来了,千寻回来了!
  她几乎无法听到周围的声音,耳边只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它震耳欲聋,几乎使她窒息。
  满眼望去阴山北坡上到处都是回纥的帐篷,炊烟袅袅地弥漫着生命气息。
  千寻踉跄着穿过密码的帐篷,听着她听不懂的却很熟悉的回纥话。是这里,是这里,频伽一定就在这里。
  越向高处走,帐篷就越少,千寻直觉着朝着半山腰上最大的白色帐篷走去。快到了,就快到门口了。她眨着眼,努力抑制着迷蒙的氤氲雾气。突然间,心里升起一阵惊恐,竟是不敢走过去掀开门帘。就在她远远站着,像是个犯了错罚站的无措女孩一般踌躇着脚步停滞不前的时候,帐帘骤然敞开,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弯着腰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盆清水,“哗”的一声泼得老远,直泼到千寻脚下。
  那人猛吃一惊,诧异地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千寻!”她大喊一声,手中的水盆“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千寻苦涩地微笑,点头道:“是我,是我,黛螺。”
  黛螺扑上来,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衫,哭喊:“你这丫头,怎么跑回来的?啊?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千寻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急切问道,“频伽呢?他在不在里面?”
  黛螺身子一僵,缓缓离开千寻的身子,低头不语。
  “你、你这是怎么了?我问你频伽呢?”千寻皱着眉,喊道,“他是不是就在里面?他是不是生我的气?是不是?”她推开黛螺横在面前的身子,大步朝帐篷跑去。


  刚到门口,就被迎面走出的人挡住了脚步。是迦陵!
  “频伽不在!”迦陵冷冰冰地望着她,毫无生气地回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频伽这个人了!”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千寻惊恐地后退,不知所措地望着黛螺,“他在说什么?什么叫世界上再也没有频伽这个人了?他死了吗?啊?黛螺,你告诉我,告诉我。他在说什么?究竟在说什么?”
  “千寻!”黛螺扑上来,紧紧地搂住千寻冰凉的身子,“你、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就会知道为什么了。去吧,自己去寻找答案!”
  “你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一切还不是因为她!”迦陵在身后怒喊道。
  “闭嘴!”黛螺怒目而视,冷静说道,“吃了败仗就是你们男人没本事,不要把什么都怨在女人身上!”
  两个人在帐篷前大眼对小眼,互不相让。
  千寻浑然味觉,如同被下了符咒迷失了心志的人恍恍惚惚地顺着山间小路走去。
  走到路的尽头,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山间云雾中出现了一个流淌不绝的悬壶瀑布。它飞速地从绝岸飞落,恨不得把身下的一幽碧潭狠狠击穿。幽深的碧潭神情自若,敞开胸怀迎接着飞流的穿刺。
  这个山谷三面陡峭,只有一道几乎不可寻的崎岖山路可以直达谷底。
  千寻穿过荆棘,走过怪戾的崎岖,一直走到被浓雾笼罩的谷底。
  谷底潮润如春,到处开放着绝美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千寻贪婪地闻着,因为,她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阿末香气,那股死了都不会忘的阿末香气!
  她望着碧潭,轻声地问道:“是你吗?”
  除了飞瀑的声音,四周寂静一片。
  “是你吗?频伽?”
  仍是没有声音。
  “我回来了,千寻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子朝后望去——浓雾渐渐拨开,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渐渐清晰。是他!轮廓依然,面容依然,是他!
  可是,可是那满头的乌黑长发呢?哪去了?
  千寻走过去,纤瘦的手指抚向光滑的头颅,眼眸中从混沌到绝望,从绝望到茫然,从茫然到清明,“你是……”
  穿着灰白色棉布袈裟的频伽面色如常,双手合十道:“贫僧法号千色!”
  千色?千色!千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历经了世间所有繁华,感受了人生的所有欲念,所以,法号千色!千色,岂不就是千空!
  一切成空!一切成空!
  原以为,穿越了千年,只为了幻象中的致命纠缠!
  原以为,穿越了千年,只为了与你相知相爱!
  又怎知,穿越了千年,却只是为了成就你——千色佛陀?
  “不,不!”千寻摇着头后退着,拼了命想要逃离这里,“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千色!不是千色!不是的!不是的!”
  她的身影飞快离开,转眼再难寻见。
  频伽(或者应该称呼他千色禅师)仍是面色如常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扭转了身子,渐行渐远。
  岩石裸露的地面上,两个清晰的脚印深嵌在千色刚刚站立的位置,凄苦存在着。飞瀑的迷梦水雾很快晕染进去,干燥的脚印很快湿滑起来。
  “疯婆子,傻婆子,疯婆子,傻婆子!”阴山脚下两三尺高的草荡里,一群顽皮的孩子追逐着残破狼狈的身影嬉闹过来。
  千寻仰面躺在草丛中,仿若未闻。
  孩子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就在她躺着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疯婆子!”一个稚嫩的声音扬起,“疯婆子,给我们跳个舞,让大伙乐呵乐呵!”
  这些孩子在干什么?
  千寻扭过满脸泪痕的脸颊,试图不让这声音传入耳朵。
  可是,小孩子尖锐的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响起:“别哲,叶赫哥哥说过不能随便欺负人,我们还是走吧!”
  “叶赫?他算老几?你们就知道听他的话,哼!”这个叫别哲的孩子好像很不服气,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只好结结实实地踢在了疯婆子身上。
  “啊!”
  一定很疼,沙哑的女声传了过来。
  叶赫?这个名字听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
  千寻站起身,朝孩子们走过去。天,不但有熟悉的名字,还有熟悉的人。
  “颖珊!”她朝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褴褛身影扑过去,颤抖着手抚着巴颖珊干枯干涩的脸庞,“颖珊,你、你怎么了?”
  一旁的孩子们被突然出现的千寻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着。
  “大家不要害怕,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且还是外国女人!”那个叫别哲的男孩站住了身子,强装勇敢道,“你是什么人?”
  千寻从巴颖珊的身上别过眸光,微眯着望着别哲,“刚才是你踢他的?”
  “是、是我又怎样?我爸爸是迦陵王的侍卫,威武得很!”小家伙抬出老爸,狐假虎威道。
  “很好!”说完,千寻扬起手掌对着他一掌打了过去。
  “啊!”别哲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哭喊道,“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去找我爸爸去,你、你有种就别走!”
  “站住!”一个沉稳的少年声音传了过来,顿时吓住了别哲欲走的脚步,“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敢找大人告状?别哲,你要是去了,我叶赫一辈子看不起你!”


  在回纥,被人看不起好像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别哲愣在原地,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原来是他!
  千寻望着那个英气勃发的少年,这不就是自己和频伽抢救难产的母马认识的叶赫吗?频伽还因为他小心眼地吃了一肚子飞醋呢!刚想微笑,却又想起了频伽,愁眉再次纠结在一起,怎么也化不开。
  “姐姐,是你?”叶赫却也认出了她,亲热地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姐,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叶赫!”
  “是的,我记得。”千寻勉强笑笑,转而望着痴痴傻笑的巴颖珊,“你知道这个姐姐是怎么疯的吗?”
  “不知道,好像她自从来到这里就已经是疯的了!总是一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就冲上去‘孩儿孩儿’地叫,还抢人家的孩子!时间长了,这里的大人们就喊她疯婆子!还不许我们跟她说话。”
  “是吗?”千寻悲哀地望着巴颖珊,缓缓拥住她,“不怕,不怕,你的孩子永远都在你身边,不怕不怕!”
  夜晚,千寻来到迦陵的帐篷中,要求留在这里,做孩子们的老师。
  “我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但我要照顾颖珊,还有这里的孩子们。将来,你们还是要回到回纥的土地上,孩子们不能没有人管教天天在野地里疯跑。而我,早已是灵魂遗失在苍穹的人。频伽,噢不,千色禅师我不会去打搅,我,”千寻垂下头,维持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只是希望生活在有他的地方,仅此而已。”
  于是,从那天起,千寻留在了这里,成为了巴颖珊的姐妹,孩子们的老师。
  她每天梳着朴素的发辫,穿着棉布的衣衫,背着木制的画架奔波在田野中。她的身后总是跟着大小不等的孩子们。
  她画景、画树、画草、画山、画云,却唯独再没有画过人。她怕,怕再看到任何一对充满了伤痛的眼眸。
  她教孩子们她所熟知的天文、地理、文学、艺术,她成为了孩子们崇拜的对象。
  ……“老师,老师,世界上最高的山在哪里?”
  “最高的山在吐蕃,它的名字叫喜玛拉雅。”
  ……“老师,老师,还有比你画画更好的人吗?”
  “当然。很多很多,梵高赛尚高更莫奈毕加索伦勃朗安格尔提香德尔沃达芬奇。总之,比老师画得好的画家很多呢。唐朝也有一个,叫姜皎。”
  “老师,老师,为什么你说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
  “老师平时对你们摆架子吗?”
  “不摆!你跟我以前的先生都不一样。”
  “那么,你会因为我不厉害而看不起我吗?”
  “不会!”
  “你会因为我不严厉而不愿意听我讲课吗?”
  “当然不!”
  “我这样尊重你,有什么不好吗?”
  “好!老师,我明白了。”
  “老师,老师,你说我们居住的地方叫地球,还说地球上有一大半都是海洋,这样说的话,地球上最深的地方应该在大海里了?”
  “对!”
  “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啊?”
  “叫……马里亚纳海沟。”
  叶赫问完这个问题,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开了。却不知他最敬爱的老师姐姐心痛得不支倒地,昏厥过去。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
  千寻感觉全身汗津津的,想来,自己又发热了。她挣扎着,想要坐起瘫软的身子。
  “别动。”黑暗里,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他?
  千寻惊喜得浑身僵硬,激动得竟不知坐起好还是躺下好,就这样半支着身子望着眼前的空洞。
  “是你在跟我说话?”她试探着问道。
  黑暗中传来“?”的一声,忽明忽暗的灯光投射过来,映照出千色焦急惊恐的面庞。他放下油灯,迟疑着探过身子,低喃:“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我……”千寻眼眸一热,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我没事的。这里是你住,嗯,修行的地方?”环顾四周的石壁,看起来是个隐秘的山洞。
  “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千色没有理睬她的问话,逼问着,“为什么一睡就是十天?为什么?”他的眼眸不再是平静一片,蓝色深渊里面,分明汹涌着滔天巨浪。
  十天?自己这一次竟然昏睡了十天?这是不是意味着痛苦即将结束?
  千寻虚弱地笑了笑,这笑容毋庸置疑地刺痛了千色。
  他的双手抚上千寻嶙峋的锁骨,“你想要逃避我吗?像我选择遁入空门一样用死亡逃避痛苦吗?”手指探进“马里亚纳海沟”,死命地摩挲着。
  “你休想!”他咬牙切齿地喊着,瞬间贴上她的唇,抵死地缠绵着。
  千寻睁大了双眼,里面写满了同样的挣扎,终于,渐渐阖上,缴械沉沦投降。
  原谅吧!他爱她,她爱他!
  光影恍惚得黑暗里,他们仿佛相隔了千百年才相遇、重逢一般,纠缠的唇尖抵死地缠绵着,相互吸附着彼此呐喊、索求的灵魂!
  亲吻,彼此隔着轻薄的棉裟点燃了最最深沉的欲念;爱抚,双手的温存恰如魔幻的符咒;喘息,羞红了投射而来的光线;黑发,缠绕着光裸圣洁的身体;滚动,惊扰了沉寂的灰尘,它们扬扬洒洒地弥散在空气中,无所遁形;结合,深入而密合,仿佛两人只是为了对方而存在于世!


  令人轻颤的暧昧寂静中,千色如远古般的呢喃传了过来:“马里亚纳海沟,这里,是只属于我的马里亚纳海沟!”
  千寻浑身剧烈一震。
  原来,一切早在相遇的一刻就已经注定!
  原来,寻寻觅觅只为这千年一梦!
  天,亮了。
  太阳照常升起。
  千寻的发丝湿漉漉地散落在千色温暖宽阔的胸膛前,贪婪地聆听着那里传来的心跳声。
  “千寻。”
  “嗯?”
  “我们离开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这里不再需要我了,佛祖也不再需要我了,我要跟你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虽然,上天留给他们的时间有多久谁也不知道。
  幸福的温热泪水悄然滑落,千寻痴痴地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来,我来给你穿衣。”
  千寻光裸着身子,在朝阳笼罩中神圣跪坐在千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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