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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色千寻-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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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我!你不会不要我们的孩子的,对不对?对不对?”
  “走开!”尺带朱丹猛地一推,将她甩在地上,他蹙起浓密的眉毛,一脸嫌恶,“我生平最讨厌纠缠不清的女人,你最好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她指着千寻喊道,“是为了她吗?是她吗?”绝望的目光投注在匍匐在温泉旁边的千寻身上,茫然而没有焦点。
  “对,就是为了她!”尺带朱丹着迷地望着千寻越来越红的面颊,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
  不,不!巴颖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想要阻止这恶魔般的声音钻进耳朵、钻进思想、钻进遍布伤痕的心。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蹒跚着站起身子,一把扯掉头上已经残破的花环,巴颖珊毫无留恋地走了,“不怕,不怕,我还有孩子,还有我可爱的孩子!宝宝,没有父亲爱你也没什么,你还有妈妈,还有妈妈!”
  千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喘息着朝巴颖珊望去,看到她的裙摆处渐渐弥漫出刺目的可怕殷红。
  “颖珊。”她想要大喊,可是最终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你这个疯子,她怀的是你的骨肉!”细小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她怒视着尺带朱丹,恳求道,“快找大夫啊,快啊,再不找就来不及了!”
  尺带朱丹置若罔闻,伸出手握住她尖翘的下巴,“终于又见到你了,千寻。”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尺带朱丹将手探进她的脖颈,一把扯下了月光宝石,“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还给我!”千寻大怒,伸出手想要夺回来,奈何竟是毫无气力,就连抬起手臂,此刻也变得异常艰难,“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那说来可是话长了。为了你,我不惜发动战争。为了你,我夜夜跟那个叫巴颖珊的女人欢好。为了你,我在这里种满了那迦兰。”
  “那迦兰?”
  “对,那迦兰。”他指指水池边随处可见的空谷幽兰,笑道,“就是它令你口干舌燥,再加上水中的药粉。混在一起就是令你臣服的媚药。”尺带朱丹轻描淡写地说着。
  媚药?不,不可能!
  千寻挣扎着身子,却抵不过浑身的酥软。池边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她身子一滑,跌入水中。与此同时,巴颖珊凄厉的呼喊骤然响起:“我的孩子!”
  天,为什么?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颖珊还有她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她在水中挣扎着,惊惧地望着同样跃入水中的尺带朱丹,恐惧一瞬之间盈满了她的胸膛。
  “不,不要!”泪水在脸上滑落着,一滴滴地落入水中,“不要,求你!不要……”
  “为什么不要?”尺带朱丹褪去衣衫,露出完美的健硕身体。他一个箭步蹿过来,抓住千寻的肩膀一阵摇晃,“为什么不要?”
  “求你,不要!我并不爱你,不要这样对我。”
  “看着我!”他命令道。
  千寻紧闭着双眼,不愿看他一眼。
  不听话?尺带朱丹眸光一寒,朝着她的唇袭去。
  “唔……”千寻猛然睁大双眼,拼命躲闪侵入口中的纠缠。
  她的挣扎挑起了尺带朱丹征服的欲望,只听到一阵衣衫碎裂的声音,千寻洁净美好的身体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千寻……”他叹息着,将光裸的千寻深深揉在自己怀中。


  30 妖娆晕染
  千寻绝望地体会到快要将自己吞噬的火热欲望。身体的挣扎越来越像是欲迎还拒的情色诱惑。温热的泉水阻隔不了尺带珠丹掠夺的攻势,他一寸寸地侵袭着遍布潮红的柔软肌肤,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就在眼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想要得到千寻的迫切欲望。
  水波围绕着他们纠缠的爱欲泛起阵阵涟漪,阵阵荡漾开去。
  她放弃了愈加暧昧的挣扎,绝望地看向被参天大树遮蔽的隐约天空。出发时,她曾笑说今天的天气可真是好。可现在,春分这一天成为了噩梦的开始。
  “千寻,我要你为我生一个孩子。”频伽的呢喃蓦然在耳边响起。
  不,我不要这样!她心中怒气升腾,只感到口中一阵腥甜,“哇”的一声喷出刺目的鲜血。她恍恍惚惚地瞥了一眼那如轻烟般晕染在泉水中的妖娆红艳,昏死过去。
  我还活着?
  迷蒙的双眼环视着陌生的四周。冒着藏香青烟的玄金香炉,厚重的牦牛地毯,红色绿色相间的四壁,挂在桌案上方的牦牛头骨和羚角,还有,还有面色憔悴的尺带珠丹。
  不堪的回忆瞬间涌进双眸。
  “你终于醒了?”
  千寻紧抓住自己的衣襟,蜷缩着身子向床侧退去。
  尺带朱丹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苦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碰你,从今往后,除非你愿意,否则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千寻,你快要把我吓死了!”他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想要揽住她,但还是放弃了。
  千寻戒慎地望着他,察觉出他的认真后放松下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吐蕃军营!”
  “什么?!”千寻猛然坐起身子,试图冲出帐外。
  尺带朱丹没有阻拦她,任由她赤着脚奔到门口。
  咣当,冰冷的钩戟横在她的面前,阻挡着她想要逃出的念头。从无情的光影缝隙间望过去,军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片刻工夫,职能不同的士兵列队交错而过,一切井然有序。这里,当真是吐蕃的军营。
  千寻绝望地扭转回去,问道:“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尺带朱丹没有理会她,只是走到桌案前端了一碗汤药走过来,“你还没有完全好,喝了它。”
  “我问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她一把挥去尺带珠丹的手,汤药跌落在地,飞溅四起。
  尺带珠丹默然望着她,过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是为了什么。”他转过头命令道,“来人。”
  “是,赞普!”
  “吩咐军医把汤药再熬一碗送过来。”
  “是!”
  一个侍女弯着腰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把破碎的药碗收拾停当,复又弯着腰卑微离去。
  “你究竟做了什么?”千寻直勾勾地望着他,绝望而怨恨。
  “没什么,我只是派人把星月宝石送到了尔泰城。”尺带珠丹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他应该已经见到我的使者了!”
  不,不,不!
  千寻紧咬着嘴唇,慌乱地摇着头。频伽知道了会发狂的。他会拼了命地来找她的。不行,不行!她要离开,一定要离开这里!
  “放我走!”
  尺带珠丹笑了起来,诧异道:“你以为这可能吗?”
  “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宁可死!”她一字一字地吐出这句话,说得冰冷决绝。
  “是吗?”尺带珠丹贴近她,闪电般地伸出手击向她的后颈,“休想。我说过,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他稳稳接住千寻滑落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送回了床榻上。
  不一会儿,熬好的汤药送了过来,他熟练地控制着千寻,一口一口地将汤药灌了下去。
  隔着众多的吐蕃士兵,千寻悲恸望着远处飞蹿而来的炫白身影。她想了无数种频伽会做出的反应,却唯独想不到他竟然单枪匹马冲进吐蕃的军营。更想不到他竟然一路震慑,毫发无伤地来到尺带珠丹的王帐前。
  春风依旧吹度着。频伽黑亮耀眼的长发在面颊前翻飞,却无法阻隔他几乎能穿透一切的悲怒眸光。千寻难以言喻的忧虑被他轻易地击碎。一瞬间,她忘记了身在吐蕃,忘记了几乎失身于尺带珠丹,忘记了频伽一个人身陷在敌军团团的围剿中,忘记了紧紧牵制住她的吐蕃国王。
  他来了!竟是以一个男人要夺回自己女人的姿态寻了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在乎自己的尊严,不在乎自己身后仰望的将士。
  他站定,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吐蕃士兵将他团团围住,纷纷将尖利的武器对准他。然而,频伽每往前走一步,他们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没有人敢与他冰澈的目光对视,高大勇猛的士兵突然间变得渺小胆怯。
  “好久不见,频伽。”尺带珠丹的声音蓦然响起,传入将士们耳中竟像是如雷轰顶,霎时从被震慑的情绪中惊醒过来,坚定地站住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利器。
  长矛的尖利冰冷地贴上了频伽的脖颈,他停下逼迫的脚步,旁若无人地问道:“我来接你回去。”
  泪水奔涌而出,搅乱了眼眸中清晰的炫白身影,“好,我跟你回去。”双脚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去,双手伸得长长的,渴盼频伽的紧握。
  腰间突然生疼起来,疼得千寻不由自主地轻呼:“噢。”
  频伽的眼眸几乎已经变成了墨蓝色,“放开她!”
  “你说放就放?别忘了,这里是吐蕃的军营!”他强制着把千寻揽入怀中,宣告,“你来了,很好,请你搞明白,从今天起千寻是我的,是我尺带珠丹的!”
  “应该搞明白的是你,千寻是我的,我也是她的!不论她在哪里,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我和她。”最后三个字,频伽转而望着哭泣的千寻,微笑着说道。
  “好啊,那就三个人一起生活吧!本王很高兴你能到吐蕃做客。”尺带珠丹满不在乎地回道。千寻就在他的手中牢牢钳制着,频伽身陷他的领地,他有什么沉不住气的。
  “谈谈条件吧。”频伽紧盯着他放肆在千寻腰际的手,咬牙说道。
  “条件?”尺带珠丹仰天大笑,狂佞的声音震得千寻头痛欲裂,“频伽,你现在凭什么跟本王谈条件?”
  频伽淡然地望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就凭千寻随时可以放弃生命。”
  尺带珠丹戛然止住笑容,看向千寻漠然的表情。
  是的,频伽说得没错,千寻不怕死。如果她想离去,死亡绝不是畏惧的理由。这女子从来就没有过一丝他所熟悉的女人特质。虚荣,浅薄,嫉妒,怯弱,这些从没有在千寻的身上寻到过。可是,频伽就这么笃定千寻可以为了他放弃生命吗?
  这,就是他的砝码?
  “放开我。”千寻对他说道,“我累了,你们要是商量完了,直接通知我就好。”她伸手推开尺带珠丹,仿佛刚才在说;我累了,你究竟是要我死还是活,直接说好了。她像个没有生气的幽灵飘荡回重兵把守的王帐。
  生,如何?死,如何?
  如果结局一样,还有何可惧呢?
  尺带珠丹脸色冰凝,他为了千寻不惜发动浩荡的战争,如此地耗费心力绝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一具冰凉的尸体。


  可是他怎堪接受频伽的威胁?在他的军营,他的将士,他的领地上!
  千寻没有生的欲望,那他就为她创造生的欲望,在他尺带珠丹的掌控中,即便是死也不是自由的!
  他冷冷一笑,沉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不必留活口!”
  众将士得令后齐声大喝,手中兵器纷纷朝频伽刺去。
  频伽从马背上高高跃起,身影所到之处哀嚎四起,血滴四溅,却是无人能近身。
  可是这毕竟是车轮战,吐蕃士兵几十万之多,频伽又如何杀得完?几番较量下来,那炫白的身影坠落在地上,近距离地赤身肉搏起来。黑发被汗珠沾湿了贴在浮了尘土的面颊上,白衣被污了斑斑血迹,刺目地晕染着。
  王帐内,尺带珠丹一把夺过了千寻横在脖颈间的弯刀。那是他随身的佩刀,早上还挂在帐中,什么时候被千寻藏了起来竟不知道。
  “你就真的愿意为他死吗?”他怒吼,后怕侵扰上心头,使得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
  “你!”尺带珠丹怒极,伸出手掌就欲挥下。
  此时帐外传来一阵强烈的骚乱声,尺带珠丹抓过床幔撕裂成条将千寻捆绑起来,转身走出王帐。
  是迦陵和茶壶盖杀入了军营。
  低矮的侏儒和高壮的昆仑奴如同无敌的天兵天将,迅速在包围频伽的吐蕃士兵中杀出了一道血路撤离开去。
  “千寻,等我!”频伽无力地趴伏在及时赶到的茶壶盖身上,拼尽最后的气力喊道,“记住,我什么都不在意,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高喊出最后一句,他的嘴角缓缓渗出鲜血,昏厥过去。
  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昏厥。茶壶盖的双目赤红,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恨,恨不得杀光所有的吐蕃人。
  那天,尺带珠丹留下了所有温泉边的活口!他故意让所有的人都亲眼看到回纥未来的王后与吐蕃国王燕好,故意让这种磨灭不去的屈辱活生生地印在他们的心里,故意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故意激怒王上,想要迫使他仓皇间出兵。
  尺带珠丹竟是盘算好了!
  千寻,他要;回纥的土地,他也要!
  不论怎样,频伽安全地离开了。
  千寻如化石般伫立在王帐内的身影在渐渐消弭的呼喊声中颓然消融,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紧攥成拳,里面竟已汗湿成片。尺带珠丹走进来望了她一眼,阴霾着离去了。
  接下来的时光变得漫长难挨。王帐成了华丽的牢笼,千寻又一次陷入了无边的等待和惘然。然而她很明白,尺带珠丹远比唐玄宗难以对付。他的野心绝不仅仅是带走自己这么简单。
  王帐的守卫这些天愈加紧密,使得她连走出王帐的机会都没有。每时每刻她都能听到王帐外面命令军队集结的号令。将领们高喊着吐蕃话,她一点也听不懂,只知道前方的战事定然越加紧张。每次吐蕃大军出营的时候都会比上一次轰鸣的马蹄声时间持续得长一些。这说明吐蕃的军力一直在加强,那么,两国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了吗?
  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千寻从王帐的窗望出去:天,蓝蓝的,纯净无云。偶有雁群列队飞过。
  南雁北飞?
  忽而一阵清新的风吹过,千寻贪婪地呼吸着,眼角一个黑影闪过,是很多天都没有见到的尺带珠丹。
  他来做什么?
  千寻下意识抓紧了衣襟,浑身僵硬充满敌意地望着他。
  尺带珠丹的眼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欺身到她面前,“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带你回吐蕃了。”
  回吐蕃?用不了多久?什么意思?
  她紧走几步,拦住尺带珠丹转走的身影,“把话说清楚!”
  “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尺带珠丹满脸的兴奋,嗜血的因子在体内翻腾。
  千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一身炫黑的冰冷盔甲,挑眉道:“既然还没有开始,凭什么笃定能够带我走?”
  尺带珠丹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双臂环抱,“频伽心已乱。”
  心已乱三字一出,千寻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似的,空洞洞地停顿。是啊,心已乱,心已乱。
  她绝望地笑出声来,“那么,你顶多带回去我的尸体。”轻笑完,满意地望见头盔里浓密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转身回到了窗边。
  纠结的眉毛很快舒展,冲着窗边缥缈的人影说道:“千寻,你会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吐蕃的。相信我,你一定会的!”
  “咣当!”一盏茶杯碎裂在尺带珠丹脚下,那是千寻手边的茶杯,此刻已经粉身碎骨。
  尺带珠丹淡淡微笑,道:“不论怎样,你对我都不是无动于衷的。”说完转身离开了王帐。
  千寻只觉得浑身冰冷,这个男人自我得可怕!
  王帐外面清晰地传来了他的声音:吐蕃的勇士们,今天是我们与回纥一决生死的时刻,你们当中定是有人永远也不能见到自己的妻子、亲人,但也有人会因此成为将军,成为英雄。怕死的,现在就站出来,我尺带珠丹绝不会挽留。有吗?他的声音震天彻地,震慑四方。
  “没有!”众将士异口同声地大喊,“誓死追随赞普!”
  “好,传令击鼓,出发!”远处的哨楼上扬起庄严肃穆的声音。每响一声,几乎都要把人的心脏迫出来一样。


  整齐有序的步伐依着固有的节奏慢慢消逝在耳旁。可是,地面上的震动仍然清晰地传来,久久不去。
  雁儿的鸣叫从天空传来。千寻从窗前眼望过去,虚无缥缈一片。
  入夜,天空久久沉醉在妖娆的红艳中,弥弥漫漫到地球背面。
  那,不是晚霞,不是浪漫的酡颜,不是壮丽的自然景观。
  那是火烧连天的战争。
  红艳的中心正是尔泰城的方向,那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坐在寂静得几乎要令人窒息的王帐中,千寻伸出双手拼命地捂在自己的耳侧。那里,竟分明地听到哀嚎、怒吼、杀戮与痛苦。她仿佛看到一张张惊恐的面容在自己的眼前摇晃。仿佛看到一句句残破的尸体散落在地面上。大地,被染成了红色。尔泰城的河流也变成了红色,它凄然向东流去,直到把鄂尔浑河也染成了血红。
  那里面,有回纥的血,也有吐蕃的血。
  三天三夜,三天三夜!
  这片土地的上空红艳了三个夜晚,终于在第四个夜晚重新陷入无边黑暗中。
  在寂静了整整三天后,终于有了真切的声响在千寻耳旁响动。那是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很熟悉很熟悉,她永远也忘不了。只有频伽骑马时才会有这样的声音,是的,是频伽。
  她赤着脚跳下床榻,发疯般地奔出去。门口,依然是吐蕃的士兵守卫着,阻拦她的仍是那冰冷的枪戟。透过缝隙,她看到了,看到了飞奔而来的频伽。
  他瘦了!
  这是从缝隙中得来的第一感觉。千寻的心都揪了起来,迫切地想要伸出手抚上他的面颊,抚去那上面的浮尘风沙。
  他终于来到她的面前,目光与她紧紧纠葛,缠绕得心痛欲裂。
  他走过来,吐蕃士兵顺从地撤去了兵器,各自退开。他越走越近,脚步却沉重得仿佛灌了世上最沉重的铅。
  “频伽。”千寻滑出晶莹的泪滴,猛扑入他的怀中。那里,淡淡的阿末香气不再,萦绕在鼻息间的全部是浓重的血腥气。退开几步,仔细地凝望他,这才发现总是一身白衣的频伽身上几乎全是血迹,硬生生地将白衣染成了血衣。
  再向上望去,他的面颊黑发甚至是湛蓝色的眼眸都呈现出绝望的红色,那可怕的液体竟是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一寸。
  “频伽!”再次扑入怀中,千寻手足无措地抚着他的长发,他的胸膛,他的唇齿。那里,冰冷得不像话。她的频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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