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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啊,怎么,陛下难得勤勉,你不在勤政殿伺候,却跑到这儿来打搅两个女人说话?”
“禀娘娘,朝堂上事务繁忙,陛下自永乐宫主大婚一事后精神一直不好。现在内忧外患,自是更加烦乱了,所以特命奴才将星月夫人带上,说是有她在,心里踏实些。”
“那就有牢公公多费心了。”杨贵妃不再看他,喝了一口洛神茶,闭上双目。那神色,清楚地写了一个“滚”字。
“老奴告退。”说完,示意宫娥们搀扶着千寻,一同走出了贵妃寝宫。
勤政殿。
千寻此刻换上了青色的女官服饰,就站在离天子龙椅不远的地方。
唐玄宗此刻烦躁得要命,朝堂下面,宰相一党与武将一党正在争论不休,吵的是不亦乐乎——
“宰相大人,那按照你这样说来,根本不需要调回我朝在西域的驻军回援,那安禄山自己成不了什么气候是吗?”
“郭大人,西域丝绸之路的控制权是我大唐掌握西域各国经济命脉的保证。一旦我西域主军回援,会显得我煌煌大唐不过因为一个粟特狗贼的狂吠就变得心惊胆寒!依我看,只要把灵武、九原、云中、太原等地的兵力集结在一起,由封常清将军率领,定能在一个月内平定叛乱!”杨国忠素与安禄山不合,今日,终于可以在这朝堂之上大骂宿敌,真是爽哉啊!只不过,看起来这杨国忠挺为玄宗皇帝倚重的,却不知为何,他一生想要扳倒的两人:李亨和安禄山。个个倒比他活的时间长些。
“哼!”郭子仪给了他一记白痴眼神,讥讽道,“国舅大人天天在后宫里溜达,哪里知道我军现在的实际状况!”他正色朝玄宗道,“皇上,我朝太平盛世已久,驻守在关内的将士们早已失去了作战的斗志与雄心。他们的剑,荒至生锈;他们的心,懦弱善感;他们的胆,畏惧死亡;他们的气节……唉,不说也罢!陛下,臣以为,关外的守军长期作战,他们杀敌勇猛,不畏牺牲。对于叛乱,如若在第一时间痛击逆贼,必定会使其军心大失。至于西域丝绸之路的控制权等内乱平定后,臣等定当再夺回来!眼下若是内乱不除,不远的将来,必有外患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亨双拳紧握,显然内心已经激动到了极致。这是他的江山啊!是他隐忍了一辈子,眼看就要得到的壮美江山啊,可是他却不能站出来说什么!郭大人的话说出了他的心声,他也不能力挺!他只能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想法的傀儡,每天跟在父皇的身后做一件高贵的摆设。
“郭大人把这粟特小人也未免太得太高了吧?陛下,我朝国力强盛,威震四海,对付一个不过手握十五万军队的安禄山根本不在话下。请陛下定夺!”
“陛下,您想过没有,安禄山虽然‘不过’只有十五万人马!可是那些都是什么人啊!都是已下必死之心的亡命之徒!他们选择了造反,自然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会拼死作战!而我方关内将士多年安逸,家中无不是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两相比较,胜劣自断啊!皇上!”“皇上,不必因此失去整条丝绸之路啊!”
“皇上,关外之地,失去了,我们再去抢夺便是!可是,国之境内,大好河山,那里生活着的可都是我朝的百姓啊!一旦战乱不能立刻平复,生灵涂炭,满目疮痍,坏掉的,可是我们自身的皮肉啊!那种痛,与暂时失去几年丝绸之路的控制权相比,孰轻孰重,请陛下定夺!”
“请陛下定夺!”郭子仪身后,黑压压的一群武将全部跪下。
“皇上,若是如郭大人所言,不仅仅是西域,还有北方、南方诸国都会以为我朝陷入内乱,到时候趁机领兵来犯。我大唐岂不是陷入内忧外困之境地了,请陛下定夺!”
“请陛下定夺!”杨国忠身后,红灿灿的一众文臣全部跪下。
“你们!”玄宗按着太阳穴,疲惫地望着眼前跪倒的一片。心中烦乱不堪。他不是不知道此刻需要自己做出一个决断,不论支持哪一方,决断都是越快越好。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他都已经很多年没有上过朝了,偶尔上一次,众臣无不说四海皆安,无事可奏,时间长了,他就更不愿意过问国事了。
他微眯的眼睛望着李亨,暗自想着:难道我该传位给亨儿了吗?
高力士见玄宗烦乱不堪,忙端过一杯茶水交给千寻,示意她送过去。
我?千寻诧异地张开口形询问着。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有些紧张地端了过去。
“陛下,请用茶。”千寻俯身说道。
“我不……是你啊,千寻。”玄宗刚想推开,待看清了来人赶忙接过了茶杯,喝了两口。热茶的雾气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姑母站在他的面前斥责道:隆基,你要做帝王,就一定要果断。你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质疑。因为,你是受到上天庇佑的。
是吗?果断?果断?
放下茶杯,他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拟旨!”书记官赶忙埋头提笔。
“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领灵武、九原、云中三地守军出战,剿灭判贼!郭子仪升任朔方节度使,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原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为吏部尚书。平叛大军三日后出发,延误军情者,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圣断已下,不论是否符合自己的建议,做臣子的也只得是高呼万岁老实做事。
“杨国忠。”
“臣在。”
“封常清什么时候到?”
“回陛下,今天日落之前定能赶到。”
“好,等他到了,立刻进宫见朕。”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吩咐,“把近一年来,军部所有的奏折都呈上来,朕要好好看看这关内的驻军是不是真如郭子仪说的那样不堪!”
“遵旨。”
“退朝。”
众人又是高呼万岁什么的,玄宗皇帝在宫娥太监簇拥下,离开了勤政殿。
李嗣业望着远去人群中的那抹纤瘦的青色身影,心头升起一阵疑惑。
经过一个上午的雪花飘落,大明宫已经到处都披上了圣洁的雪白。这片集中了整个大唐最高权势的土地上,再也寻不见杀戮与阴谋,单纯的洁净。
一行人随着玄宗怅然的脚步在宫内走着,渐渐,高力士屏退了其他人,就只有自己远远地跟在了玄宗和千寻的身后。
行至一片池塘,玄宗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望着平静无波的池水。在那里,萦绕而下的雪花飘进了池水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千寻丫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不,陛下在千寻的心目中永远也不老。”双目混沌的千寻轻声说道。
“是吗?”玄宗哑然失笑,转过头疑问道,“千寻丫头,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转变这么大?我记得原先你对朕可是不屑一顾的。”
“怎么可能?千寻爱您,绝不会惹您生气的。”
“你……”这丫头的确不对劲,玄宗此刻已不再是昨晚的那个恍惚悲伤的老人,而是一个刚刚重温开元之治时期勤勉图治的帝王。那敏锐的洞察力告诉他眼前的千寻绝不是原来的千寻。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难道,是力士?
他转过头,望了一眼遥远枯柳下站立的高力士,心中一片明了。是他,是他带回了千寻,又想办法让千寻对自己千依百顺。是力士,是力士啊!
玄宗心中一片莫名的滋味。这个奴才,真是为自己生为自己死啊!
再看向满脸迷茫的千寻,那张熟悉的小脸,总能让自己忘掉所有的忧虑。他,不想再放她走了。即便是千寻此刻神志不清,他也希望时时刻刻总能看得到她。自己,毕竟是一个强大国家的帝王,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相让的道理。
咸安,就让你的好儿媳留下来陪陪我这老头子吧,我大概也不可能万岁万岁万万岁了。等到我百年之后,千寻自然还是你的好儿媳。放心吧,我不会再把她当作姑母的替身了。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让我安心的人陪在身边罢了。
他望着千寻脖子里戴着的鱼牙梳子,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定。
“千寻啊!”
“嗯?”
“你猜这池水里的鱼现在还吃食吗?”
“不知道。”
“那你就看好了!”说完,拿起一把池塘边上盛在石碗中的饵料朝池塘中央洒去。
不一会儿,一条红色的锦鲤浮了上来,然后是黄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金色的、花的各种颜色的锦鲤纷纷浮上水面。在周围银白一片的包围中显得色彩纷呈、生趣盎然。
千寻迷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千寻丫头,你抓一把,去喂喂看!它们会围着你的身影不停地打转的。”
“真的?”她在石碗中抓了满满一把饵料,沿着池塘周围走着,边走,边挥洒着饵料。果然,一池子五颜六色的精灵们都跟着她青色的身影追逐嬉闹,场面,好不温馨!
朝堂之上的所有压力此刻都在那青色身影的移动中消弭殆尽。玄宗皇帝笑了,追随着千寻而去。
远远的,高力士也笑了,那笑容竟比玄宗皇帝的还要幸福百倍。
与此同时,关外,阴山脚下。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涯。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动见牛羊。
这是北朝一首描写阴山的诗,其中的“苍苍,茫茫”可真是衬托了此刻频伽的心境了。此刻,如穹庐般的天空也装不下他满腔的思念,如圣女般的雪白银山也无法荡去他满心的阴霾。
车厢里,千寻行囊中的所有物品已经被他摩挲了无数遍。他没有放过每一件衣裳上的气味儿,每晚,他都要把那些泛着松节油味道的衣衫放在枕边以度过难挨的漫漫长夜。当他偶然在其中发现了一根长长的卷发时,更是狂喜的放入随身携带的香囊中。从此,每天对着香囊喃喃自语,就成为了令人最不忍看到的风景。
“千寻!”他仰望着面前巍峨无比的阴山,摇头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爱你,可是却不知道有多深!如今与你分别了不过七天,我才知道这爱,这爱已经到了我无法去形容的地步。从小,父王就教导我,天地是无限大的,人是无限小的。可是现在,我只有一个感觉:你是无限大的,频伽是无限小的。我不论走到哪里,都生活在你的气息里。所以,你要为了我好好活着,无论发生什么,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等我!等我!”
那个“我”字激荡在高耸的山峰间,来来回回飘荡着,在苍穹与大地之间深情回响。
“王子殿下,飞鸽传书送到。”
“什么?昆奴有消息了?快拿过来!”
接过信件的手颤抖着,终于打开了卷在一起的纸条:人在皇宫,现平安无恙。正在策划营救中。
“真的是唐玄宗干的!”他将信件紧紧地握在手中,命人拿来自己的弓箭。
对准长安的方向,拉弓,死命地拉弓,射击!
离弦的箭如光速般窜出,直抵云层,穿透苍穹,逼近那个不可饶恕的人。
怎么了?快乐奔跑的千寻突然间一阵心悸,痛得她停下脚步,浑身缩成一团。
“好痛,好痛!心,为什么这么痛?”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那个紧张奔向自己的明黄色身影消失在满眼的炫白中。
20 花嫁喜颜
佑仪宫。
那抹心痛终于消退,可是,为什么取而代之的却是寂寞的空虚?
此刻,佑仪宫内温暖如春,明亮非常。皇帝此刻正在书房看奏折,随行伺候的人都跟了过来,把这原本冷清的宫殿衬得稍嫌拥挤。还好,她这卧室还算清静,只有黛螺一人陪着她。
“好点了吗?”
千寻点点头,面色木然。
见到她不再有生气的面庞,黛螺难受得很。可是,她此刻却不能再说什么,只能陪伴着她,照顾她。
今天一早,高力士便派人将她“请”走,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千寻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上一万遍频伽,除了让她头疼、心痛之外,是一点用也没有。如果她一定要继续多嘴下去,恐怕就连陪着千寻照顾她也难实现的。
“星月夫人,您该喝药了。”一个管事太监端着药碗,恭敬地站在了千寻面前。
“拿来吧。”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下,再喝一口漱口水,仔细冲掉唇齿间那股难闻的气味后,悉数吐进一个银质的精致器皿里。
远处的阴影里,高力士满意地笑了。
“黛螺。”
“嗯?”
“你识字吗?”
“我当然不识字了。从小,我就跟着婆婆长大。她就是一个艺妓,我妈妈也是。我在艺妓馆长大,学的都是讨好男人的本事。识字?从来没想过。”
“这样啊。”千寻坐起身,穿上了鞋子,朝书房走去。
“喂,你去干什么?”
“请皇上教我识字。”
玄宗皇帝此刻正紧蹙着眉头,埋首奋战书案高高摞起的奏折中。
这个杨国忠!军部最近这段时间乱成这个样子,他居然还天天跟朕说什么四海升平、无事可奏。还有这个折子,他拿出一本奏折,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很巧,刚好落在了千寻的脚边。
“皇上。”千寻捡起那本奏折,朝玄宗走去,眼神里写满了疑问。“千寻丫头,你醒了?”玄宗正在气头上,见到单薄瘦弱的千寻,终在脸上挤了一抹笑,“过来坐。”他指着书案旁边的软榻说道。她的脸色真是苍白啊!
“力士,吩咐御膳房送些补血养气的药膳过来。”
“是!”
“还有!”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去把今年的科举状元给我找来。”
“是!”
“都晚上了,陛下召见状元做什么?”
“千寻丫头,你留在这儿,一会儿保证看到一出好戏。”
给皇帝打工的人素质就是不一样,很快软榻中央的矮桌上摆放了几碟精致的药膳:豆腐衣炒鹌鹑蛋、荷包海参、当归元鱼、黄芪猪肚,另还有一碗热呼呼的八宝鸡汤。
千寻的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原本就讨厌重要的味道,现在居然还要吃中药做成的药膳,自己一定吃不下的。
“千寻丫头,你尝尝,要是有一点儿的药味儿,朕就让那个御厨回老家。呵呵。”没想到,自己这么高的寿龄了,居然还要哄一个小女孩儿吃饭。
可是,他却丝毫不觉得厌烦。眼看着千寻的小脸在品尝药膳时从排斥到惊喜的表情变化,一股幸福的感觉就会直抵原本空荡的心灵一角。
……
“姑母,您颁一道懿旨。宣布您放弃帝位,宣布您拥护隆基登基。然后,隆基会保护你,会给你一个女人的幸福生活。好吗?姑母!”……
当年的一句承诺终于成空!任凭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仍是无法给一个他爱的女人平凡的幸福。那是他少年时代最珍贵的情感,也是真心想要实现的誓言。
罢了,既然如此,就把千寻的出现当作对遗憾的弥补吧。正想着,书房外的太监来报:“禀皇上,新科状元到。”
“哦?宣!”玄宗的表情立刻变换为威严之色,在书案前坐定。
一个臃肿笨拙的男子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头低得恨不得埋到胸膛里去。站定以后,也不管东南西北,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高呼道:“天宝十四年状元贾、贾、贾、贾、贾德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那个名字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才算是说出来,引得千寻差点把含在口中的八宝鸡汤吐了出来。
“状元啊!”玄宗皇帝唤道。
“臣、臣、臣在。”贾德开始了非常严重的结巴。
“你是哪里人士?”
“臣、臣老家是凉州。”这不说老家还好,一提起来,贾德说起话来就带了一股子西北腔。如此,再搭配上他的结巴和滚圆的身材,当真好笑得很。
“凉州?好啊!那里可是文人们的诗里经常描述的地方啊。”
贾德的额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着。他依旧垂首,小声地说:“是,是。”
“朕觉得描写凉州最好的诗就是王翰的《凉州词》,对,还有王之涣写的《凉州词》,意境各有不同,却都是传世之作啊!你说是不是,状元郎?”
“是,是,好诗,好诗。”
奇怪,大冬天的,这佑仪宫里虽然暖和,也不至于热成这个样子啊!千寻一口一口地喝着鸡汤,有趣地望着眼前汗流不止状元郎。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玄宗朗朗道,“哈哈,真是好诗啊,让人读完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状元郎,你的文采定是不错,今天朕的兴致来了,你就以《凉州词》为名,做一首诗来让朕瞧瞧。来人,笔墨纸砚。”
很快的,书房的中央又摆上了一个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一样不少,全部是上等品质。
贾德的脸却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汗珠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高力士在一旁说道:“状元郎,状元郎?陛下等着你呢!”
贾德闻言立刻在地上叩头不止,“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贾、贾、贾、贾、贾德不会作诗!贾德文采浅薄,作诗是、是、是、是作不来的。”“哦?”玄宗皇帝眉毛一挑,面色冷凝,“不会作诗?那就把王之涣的《凉州词》给朕写一写,让朕看看状元郎的书法如何?”
“书法,臣的书法实在是太差,恐入不了皇上的眼!”
“贾德!”玄宗大怒,指着他问道,“那你会什么?新科状元!不会作诗,不会写字!你这状元究竟是怎么当的?嗯!”转而冲着高力士喊道,“去把杨国忠给我叫来,让他来看看这个新科状元!这件事必须彻查,相关人等,该杀的杀,该贬的贬,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皇上!”高力士闻言,立刻命人将这早已昏厥的状元郎抬了出去。
玄宗握着那本奏折,无可奈何地笑笑,“这件事居然是你揭发的?安禄山,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安禄山,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可是现在,他不再确定。
千寻这热闹也看够了,起身来到书房中央的案桌旁,抚摸着精致的笔墨纸砚,“皇上,千寻也是不识字的,现在我想学,你能不能教我?”
“哦?千寻想识字?”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学。”以前,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不认识中国字是个缺憾,现在却不知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