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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踪迹十年心-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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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有些担忧地看着胤禛,但却慢慢走到胤禟身后,对胤禛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我见过他以前用过,是军队里人马部署齐全的意思。     
  看来这一次胤禛果真是势在必得,不管康老爷子传位给谁,巧取豪夺,他都胜人一筹。     
  “你们闹够了?”接到胤祥信号,胤禛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缓缓开口道:“朕命淳郡王胤祐留守畅春园,贝子胤祹安排乾清宫灵堂。胤祥,你回护銮舆回城,隆科多,随朕去往隆宗门,跪接先帝灵柩。其余诸人,随行銮舆,不得有误。”言辞威严,不容侵犯,已有了皇帝的俯瞰众生的气势。     
  好一个一网打尽,京城诸人已尽在胤禛一人的掌控之中!     
  直到今日,我才真正见识了雍正的老辣手段。     
  畅春园里所有人等立即被软禁了起来,胤禛临走前突然想起了我,这个康熙临终前见过的最后一人。     
  “你随朕一道去隆宗门。”他回头淡淡看了一眼我,我连忙跪下谢恩:“谢皇上。”     
  此语一出,顿觉奇怪无比。以前似乎无比接近的一个人,因为这二字而忽然变的疏远起来。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诚不我欺。不是人心变了,而是翻云覆雨之间地位巨大的悬殊,强制的臣服与被臣服使人心生对皇权莫名的敬畏。     
  我快走几步跟在胤禛,或许应该称他为雍正皇帝的身后半米处。在胤禛走过胤禟面前时,胤禟轻轻启唇说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低,是胤禛恰好可以听清的大小,而又不至于太大声使旁人听见。眼神中是我少见的讥讽和荒凉,唇角在说话的时候保持了一个讥诮的弧度。     
  但是,这些天来我已经习惯康老爷子这样的说话方式,所以胤禟的话还是一个字不漏地传入了我的耳中:“皇上,用自己心爱女人的鲜血酿成的美酒,不知味道如何?”     
  胤禛的身形一僵,但脚下的步子并没有乱。     
  “好极了。”他的声音冷漠无情,我不知道这一刹他的眼中是否有流光逝过。     
  顾不上打量胤禟此时的表情,我将头埋得更低,掠过他匆匆跟上胤禛的脚步。     
  只是那一刻,空气里有淡淡的佛手柑混合着如梦令的浮香,像水面一圈圈扩散的涟漪荡进了鼻腔。     
  还好出门前没用香水,我庆幸地想。     
  十一月十四日至十九日,京中全程戒严。二十日,胤禛正式登基,年号雍正。     
  我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一直被安排服侍胤禛左右。与其说是服侍,倒不如说是被监禁来得更为妥当些。作为见到康熙最后一面的人,对于胤禛来说,我就像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不定时炸弹。只有安排在身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还好康老爷子之前已经料到此事,德妃为我凭空捏造出了一个身份,倒也瞒过了胤禛的地毯式调查。但是于我的身份,恐怕全天下除了那个怪老头,就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雍正皇帝御前的小太监魏公公,正是他的前妻沈未名,朝中自动请降为佐领的赫舍里?昶海之女赫舍里?未名。     
  妙不可言,实在是妙不可言。     
  每当想起这一层层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关系,我总是失声而笑。这样的黑色幽默,如果不是心理素质强健如我,倒是还真有些吃不消呢。     
  “四哥。”胤祥大步跨进了暖阁,也挟进了一股外面风雪的寒冷。他随手解下披着的落满雪花的银白羽缎斗篷,露出里面穿着的一身浅灰缎面团福长衫。     
  我上前默默伸手接过他的斗篷,交落我手中的一刻,胤祥礼节性地看了我一眼点头致谢,我却清楚的看见他鬓间早生的一缕华发。     
  十年圈禁的日子带给他的不仅是难愈的腿疾,更有此生难忘的消沉和失落。还好他的一双眸子依然有着少年时遗留的几分倔强几分好强,明朗如天上的星辰。     
  胤祥行过礼在椅子上坐定,我按照惯例进了暖阁山水屏障隔出的小间里,从暖炉偎着的架子上取了一包干炒过具有吸湿功效的药包,小心覆在胤祥膝上。     
  “十三弟,这么大的风雪,可是有急事来找朕?”胤禛将手中批阅奏折的朱笔轻轻搁在铜胎掐丝珐琅笔山上,笑着望向自己的弟弟。     
  “十四弟已经到京,见到我时他说他会在拜谒灵柩时故意出言不逊,让皇上有机会把自己圈禁起来。但是在圈禁之前,他有话要私下对皇上说。”十三身体略微前倾,沉声道。     
  “朕知道了。”胤禛蹙起了眉头:“十三弟,你怎么看。”     
  “十四弟毕竟和您是同母兄弟,虽说和八哥他们走得近,但毕竟还是心里有我们的。”十三叹道:“我想他既不愿负于八哥,又不愿意放下和四哥您的同母之情,所以干脆让皇上将他圈禁起来,这样他也落得个轻松自在。”     
  “只有这一个办法么?”胤禛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十三,我不想让他重蹈……重蹈你的覆辙。你和他是我最看重的两个弟弟,我不想让他就这样……”     
  “四哥,外面的传闻您也有所耳闻。如果不这么做,那么十四弟在朝中应该如何自处?恕臣弟斗胆一句,若是他一朝居功至上,您又会如何打算?恐怕……”     
  十三的话被胤禛重重放下的茶杯声打断了:“十三弟!他是朕的同母弟弟!朕怎么会……”说到后面,语气中更多的却像是底气不足的自我怀疑。     
  “朕知道了。”胤禛揉着眉心:“就按他说的做吧。”     
  “是。”胤祥准备起身,我连忙上前拿开药包扶他起身。     
  “皇上,大将军王已经到达景山寿皇殿。”一个侍从进来禀报。     
  “四哥,我们也过去吧。”十三说着便接过我手中的斗篷披上。     
  “胤祥,外面风雪太大,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便来。”胤禛起身按住了胤祥的肩膀,淡声道。     
  “好。”胤祥深谙胤禛的性子,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坐下。     
  “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十三爷。”胤禛瞥了我一眼,我赶忙口庶,一边为他披好灰鼠皮的黑色斗篷。     
  “这是什么?吃着倒新鲜。”胤祥连吃了两块我端来的枣泥核桃水晶糕,舔了舔手指随口问道。     
  “回王爷,这是御膳房新出的点心,换做福禄水晶糕,是用红枣和核桃仁做成的。王爷若是喜欢,奴才就给您备几份带回府里,也给福晋阿哥们尝尝。”我站在一侧笑道。     
  “你这个奴才还蛮机灵的,怪不得先帝临终前让你在一边服侍。”胤祥听罢我的话嘿然一乐,又拈起一块放入口中,一边问道:“你是哪儿人?今年多大了?”     
  “回王爷的话,奴才原籍河北,今年十八了。”嗯嗯,姑娘我永远十八岁,哦也。     
  “家里还有人么?”虽说这种聊天形式在清朝表现得确实是主子对下人的关心之情,但是这种查户口的聊天方式还是令我浑身不爽。     
  “奴才家中父母早亡,小时候就被姑父带着四处谋生。后来姑父也染上恶疾去了,奴才为了求口饭吃,这才入了宫。”背完一串小魏子魏公公的人物设定,为了配和台词氛围,我还特意装做伤心的抽了抽鼻子。     
  “哦。”胤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我心里一紧,正欲开口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胤禛和十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按照历史来说以后众人的名字中的“胤”都应该改为“允”,胤祯改名允禵——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这样改名啊啊啊抱头……于是一方面为了行文一致方便,一方面为了俺的个人私心,所以这篇文章以下依然使用胤字,望诸位不要见怪。】         
相告十四   
  “四哥,十四弟!”胤祥哈哈一笑,拍了拍手起身迎了上去。     
  “十三哥!”胤祯咧嘴一笑,一拳打在胤祥肩膀上。     
  “坐吧。”胤禛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自登基以来似乎从未展开的眉头也松了下来,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十三十四依言随意坐在两把相邻椅子上,我便忙着端茶送水,备上全新的点心。     
  一时间,兄弟三人喝着香茶,吃着热乎乎的点心,谈天说地,好不惬意。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由有些湿润。总说胤禛胤祯兄弟失和,这也是这许多年我头一次看见他们三人能够坐在一起,像寻常百姓人家的亲兄弟一样坐在一起,说着无关家国天下谋权心术的平淡小事。     
  只是这样的谈话注定不会持续太久。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他们想要去追寻的东西,又怎会把精力放在有些冗长的家长里短上。     
  “四哥,”胤祯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斜着眼睛瞟了正在为胤禛填茶的我,将茶杯随意的往边上小几一放,唇角带着笑意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赞道:“这位小公公看起来面生的很,不过手脚倒是特别伶俐。我看也不比梁九功手下调|教出来的差,四哥好眼色,不知是从哪里挑来的?”     
  暖烘烘的暖阁里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空气中似乎绷紧了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细弦,只待胤禛一开口,便会齐齐挑断。     
  这一番话,明为赞我,实际上恐怕是在质问胤禛传位的真实性。我是康熙临终前见过的最后一人,虽然宫内知道的人只有几个,但是以胤祯的能力,想要打探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这样挑明了说,到底还是不甘心不服气。     
  胤禛微微一笑,接过我手中的茶笑道:“论起眼色,朕哪里比得上皇阿玛。不瞒十四弟,这个奴才是皇阿玛在时在畅春园侍奉皇阿玛的,朕也算从皇阿玛那得了个便宜。”     
  这便算是要开诚布公了么?不过胤禛自问无愧,说话时一双眼睛始终直视着胤祯,坦坦荡荡。     
  “四哥,如果不介意的话,弟弟想在临走前和这位魏公公单独说几句。不知皇上能否满足臣弟这个愿望呢?”胤祯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有着猎豹一般蓄势待发的挑衅。     
  胤禛的脸上还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但是我低头却看见他握在茶盏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屋子里之前那种逼人的强大张力再次袭来,胤祯的微眯的眼里射出精锐的光芒,而胤禛也迎着他的视线而上,丝毫不肯退让。胤祥在一边紧蹙眉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既是如此,小魏子,你便陪十四爷说说话吧。”胤禛忽然开口,十四亦有些意外地愣了一愣。     
  我有些吃不准胤禛的用意,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呢,还是他另有打算?心中打鼓不止,面上还是恭恭敬敬道:“是。”     
  “十三弟,咱们先出去赏赏雪吧。这一路上朕看见这雪下的纷纷扬扬,煞是好看。”胤禛瞥了我一眼,目光里却没有带任何感情,而是笑着转了视线看向胤祥。     
  “好啊!”胤祥亦是一笑,起身便跟在胤禛的身后走了出去。临出门前,终还是回过头担忧地看了一眼胤祯和我。     
  屋中只剩下我和胤祯。比起临别之前,他的变化并不大,只是在看向我时,眉眼中的倔强和戾气无端多出了几分。     
  “魏公公?”他的话音尾音上扬,拿捏出一幅不温不火的调子。     
  胤祯挑着两眉,神色之中颇多玩味地打量着我:“魏公公真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随伴两任皇帝左右了。”     
  我听得他竟唤一个“太监”叫做“英雄”,心里暗暗好笑。忽然想起鳌拜当年也自称“英雄”,这词似乎已经不是什么褒义,便又笑不出来了。     
  “王爷过奖,奴才不过尽自己的本分而已,不敢妄作他想。”我小心地向后退了一步,和向我走来的胤祯拉开一点距离。     
  “好你个奴才!”胤祯双目一闪,向前一大步跨出。我躲闪不及,被他一下捏住下巴。他的手指深深掐在我的下颚骨上,我吃痛不已,下意识张大眼睛微锁眉头看着他。     
  “皇阿玛临终前到底传位给了谁?你若是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胤祯从未在我面前有过如此表情,凶狠凌厉,像极了草原上惯于捕猎的野兽。     
  “现在的皇上是谁,自然先帝传位给了谁。王爷问的真是好笑。”我看着胤祯的眼睛,忍痛笑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胤祯的两道剑眉似也带上了杀意。几年的兵戎生涯令他身上沾染了几许西北的犷野和戈壁的风沙,利落干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军人的果决明锐。     
  我下巴在他手中挣了一挣,他半信半疑地松开手退了半步盯着我。     
  我微微一笑,侧身举袖掩面,迅速揭下了脸上的面具和头上的假发。     
  “十四阿哥,现在可相信奴才的话了?”一头青丝如瀑泻下,我素净着一张脸,对着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的胤祯灿然一笑。     
  过了好半天,十四却还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我看着甚是好笑,忍不住伸手想要戳戳他的额头,指头还没触到他的额上,冷不丁就被一个熊抱紧紧拥住。     
  “在这里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当时我还以为,还以为又要看不见你了。”胤祯似笑非哭,一席话说得我心头酸酸。     
  “我现在不就在这里吗?而且似乎还要在很长一段时间。”我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慢慢离开他的拥抱。     
  “胤祯,现在你相信我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了么?”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戾气已尽数散去,只余下我所熟悉的包容和温柔。     
  “你说的,我信。”十四咧嘴一笑,回身坐到了椅子上,架起二郎腿大大咧咧道:“我胤祯曾经说过,我绝不刻意去蝇营那劳什子权贵,但是应该属于我的,我决不放手。现在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么我便输得心服口服,安心做我的守陵皇子去。”     
  “但是假若当时皇阿玛确实……那你为什么开始便要求去守那皇陵?”我不解道。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最亲的兄弟。血浓于水,兄弟相残之事我胤祯做不出来。再说这个位子坐着本就无甚乐趣,若是那样,让给他也无妨。只是我定会向他当面讨个说法,不然我大军十万西北一怒,全都想、解了盔甲到山里做那流寇,也让他不得省心。”说到后来,十四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就像小孩子对哥哥的恶作剧,让人气又不是笑又不是。     
  心知其实他已放下对胤禛的芥蒂,这些话不过嘴上说说,逞一时之快,我还是不由的“噗嗤”一乐,笑道:“行了,也说说你的打算吧。你不会真的打算替你们爱新觉罗家安安心心的守个十几年陵吧?”     
  “要是四哥同意,那我就乘机下江南去玩玩。你这十年来走南闯北,享足了清福,也该轮到我好好养养我这浩然之气咯。”十四舒展了个懒腰,笑眼盈盈地看着我。     
  “对了,甄儿你打算怎么办?你二哥当时找不到你,只好按照你留的书信和我在西宁会合。我奉旨进京后他也一路暗随,现在就在京城里住着,只是四处都打听不到你的下落。没想到你倒是大隐隐于市,一不留神就又回到皇宫里神隐了。”     
  我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说:“当时我也没想到这么多。本来想看看皇阿玛就回去的,没想到现在倒成了案上的鱼肉,逃也逃不掉了。我可不想在这宫里当一辈子的魏公公。”     
  十四本来还用一副颇为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听到后面,竟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恐吓道:“笑什么笑,我若是困在这里一辈子,你府上大小老婆们这辈子也别再想用上新品种的香水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好好好。”十四强忍着笑看着我:“要不你就跟四哥明说了吧,谅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说不定还能封你个皇后玩玩,也让我这个小叔子沾沾光。”     
  我给十四飞了个大大的白眼,气鼓鼓道:“我才不要。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更不要再做他的小老婆!”     
  胤祯听到这里,再次破功,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被他笑得满脸羞红,只剩站在原地拿眼珠子瞪他的本事了。忽地心计一转,笑嘻嘻道:“要不这样,我跟着你偷偷溜出宫去,然后我和你还有甄儿三个人一起天南地北随遇而安,如何?”     
  胤祯的眸子忽地亮了一瞬,却又快速地似灰烬一般黯了下去:“未名,你不会的。你若是会,当年你在狱中便会答应我。在西宁看见你的时候,我心存侥幸的想或许过了这许多年,你会忘了他。但是当我看向你的眼睛的时候,我知道你还是那个赫舍里?未名,当时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我心中亦是黯然。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心心念念着的都是曾经的那些欢乐美好。忘不掉,放不开,只好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考虑好了要走,我随时可以回来接你。”十四冲我一笑,眼眸晶莹,仿佛又回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他在我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套从千里之遥托人带来的白瓷茶具,他对我赔礼道歉时的小心翼翼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还有探狱时说完话后的落荒而逃,一茬茬一幕幕像电影一般放映在眼前。     
  “怎么了?”十四十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回过神来,胡乱扯了个借口:“没,没什么。我在想甄儿应该怎么办。”                 
天子吃醋   
  “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胤祯看了一眼外面,笑着帮我重新挽好了头发带上发套:“时间差不多了,十三哥腿脚不好,不能在室外久待。这次我一走,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你一个人在宫里小心、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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